第十四章 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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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不相信
水凝的手離開水漓的頭顱後，水翌就已經用忺力立時拉回了水漓。
水沨沖破水凝留下的守護之力，瞬移到了水凝身邊，發現水凝睜大了眼睛神色有些奇怪，心念一霎，是那場紅霧。他緊抱住水凝，“跟我走。”
純白冰刃刺向水沨，水沨與水凝同時揮出忺力擊落。
水瀠雙眼的白綾在法陣消失後就已經收回步搖中隱匿，她看著前方的水凝，話語卻是對水翌，“你說過並不想作為寒晶界之人，那你來做什麽？”
“水瀠，記得你自己的責任吧。”身為寒晶界大公主，當她自願用自身忺力融入寒晶界的天地屏障之時，就是願意作為寒晶界公主守護所有子民。她是忺佚年齡最小的那一批，在十歲前就已經用自己的忺力撐起了這份責任。
“我問的是，你來做什麽？”水瀠語氣不善，水翌自出生就沒有為守護忺佚施過任何力，他並沒有接受這份責任。可他的力量，僅僅在尊主之下，而且忺佚唯有水凝與他能將冰用得得心應手。
水翌走上前，與水瀠並肩。“放心，我並非來找你麻煩，只是來控制水凝。”
控制？看來，水翌也很清楚，誰也殺不了水凝。只是，控制這個詞，包含了太多，畢竟僅僅以忺力而言，誰也敵不過水凝。一向事不關己的他為什麽插手這裏的事，水瀠的餘光註意到了水漓。
水瀠轉向了水翌，目光壓迫，“水翌，你護著水漓的時候，可有想過凝兒也是你的妹妹，而我是你的姐姐。”
水翌沒有理會，水凝那邊也起了爭執。
水沨控制水凝不讓她去水瀠身邊，“水凝，寒晶界的大公主不會有任何人傷害她。”他知道水凝很強大，只是水翌的存在總是讓人心驚，而此時水凝剛結束一場高強度戰鬥。
“我不相信。”水凝睜著茫然的藍色雙眼搖頭。
水沨黯然松開手，水凝立刻轉身跑向水瀠的方向。
水翌來了，四位尊主立刻啟動水瀠、水沨、千明鏡身上的死咒。四位將軍解開了三位少主的綁縛，百萬之兵最後剩餘的這十一個人靜待最後的結局。
他們從來沒有把希望寄予在一樣東西身上，否則當初在封印水凝之時就可以啟用。只是，禁制之石也沒了，如果今天還未成功，今後再難有機會。而最後的機會是水凝的軟肋，感情從來是水凝最受牽制的一樣東西。
法陣破裂前一刻才成功同時在他們三人身上刻下，也只有在這樣高強度下才能讓水凝並無察覺。否則，平時只要在水瀠身上動了一點動靜，水凝立馬就會察覺，而水沨也難以瞞過他本人。
看到這裏，水翌露出了諷刺的笑，冰寒之人的笑寒徹了骨頭。
水凝看不見，只是察覺了身後水沨身上的不對勁，下意識的攻擊那股怪異的力量不想讓水沨受到傷害，水沨被死咒遏制呼吸來不及阻止，就在差一點攻擊到了水沨身上的時候，水凝感知到了那股力量是什麽，猛地收回自己的忺力。
“別收。”水沨掙紮說出口的時候水凝就已經毫不遲疑地收回手了，強大的忺力被強制收回，水凝也不禁後退一步，被自己的忺力反噬，唇邊湧現出血跡。
遠處的水瀠撫上了自己的胸口，眼中流露擔憂。
前面的整場戰鬥中，除了身上濺上了血跡，水凝毫發無傷。
忺佚無人可傷她，但是她自己可以，只有她自己的忺力能穿破她的護體之力。看到水凝受傷的那一刻，有人蠢蠢欲動，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水凝受傷，從始至終這是第一次。那麽多人那麽多次的圍攻，她毫發無損，可現在她受傷了。這說明，她是可以被打敗的。可這個打敗她的人，是她自己，還是什麽？
水凝站在原地感知周圍的一切，有三個地方，水沨雖然受傷但本身有本身強大的忺力底子抵抗，姐姐身上一直有她的守護之力，千明鏡忺力低弱有人會救她。重新找回姐姐的方向後，水凝毫不遲疑的跑向水瀠。
水沨看著水凝的背影不發一言的抵抗死咒之力，他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水凝那麽執著要保護水瀠，她明明並不需要。她擁有足以讓寒晶界所有人尊崇的忺力與魄力，為什麽總是執著要保護她。那一刻看著水凝跑遠的背影，水沨甚至想，也許他才是障眼法，能殺水凝的世上或許只有水瀠。她僅僅站在那裏，便能讓水凝奮不顧身，即使水凝現在也受了傷。可又不能掩飾，水凝的傷是因為自己。
水沨支撐在地的手掌僵硬的收攏，心底是澎湃的哀慟。為什麽不回頭？
水凝曾言，忺佚只有姐姐是她的回頭路。她會因為水瀠，不斷地回頭尋找水瀠的身影，讓她不受傷害。
可如果千明鏡看到這樣的場景，她也許會明白。
水凝每一次都是瞬行離開，離去的身影從來看不到蹤跡。唯獨在水沨面前離開是奔跑，雖然是同樣的速度，但是會留下離開的背影，她在留戀水沨停留在她背後的目光。水瀠是她的掛念，水沨是她的留戀。所以她去姐姐的身邊總是急切，唯獨從水沨身邊離開大多都是奔跑，她留戀於水沨在身後的目光。
水凝滿身血跡，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可還是睜著看不見的眼睛往水瀠的方向跑去。
就在水凝的背影徹底消失後，水沨身後的白棋延展出一副棋盤，棋盤上的棋子自動排列，急速轉換不同位置，水沨伸手連通自己的忺力在棋盤上，尋找破除身上死咒的方法。
水凝跑到水瀠身邊的時候，滿身的血跡讓水瀠一瞬崩潰。
水瀠從未見過水凝如此狼狽，她的妹妹即使被封印的百年前也是毫發無傷的。可現在，水凝的身上第一次染上了自己的血。“凝兒，姐姐在你面前。”
她張開手，接到了自己至親的妹妹。
水漓在一旁攻擊而來的忺力也被水凝身上的護體之力反攻出去，水翌接住了水漓。
就在一旁不遠處的千明鏡忺力低弱，死咒已經起效，如果不是黃式偷偷給她的保命之物，她本該在死咒啟動的時候就已經命斷。
水凝還在水瀠身邊哭，有人再難等待。沖到已經僅剩最後一口氣的千明鏡身邊將她身上的死咒強硬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千明鏡被死咒中的力量折磨痛苦中清醒了一點，看到了問度英朗的面容。
千明鏡無意中抓住了問度肩上的衣甲，她想說聲多謝，可隨即而來的忺力讓她沈睡下去。可她知道自己不會死了。
在很久之前，她和水凝還是朋友的時候，水凝告訴她有人一直在身後默默跟著她，教訓那些欺負她的人。她當時並不相信，因為她沒有見到過，水凝也沒有必要真去抓那個人給她看。後來，她們決裂，千明鏡放棄做水凝軟肋的時候，水凝告訴她，那個人是問度，她更加不相信，因為無生之人只為戰鬥而生，相當於尊主的手中刃，他們與忺佚每一個人並不一樣，無生來，也無死去，並不需要任何活下去的東西，與人之間更加冷情。直到後面，與水凝相交的事情暴露，她再無辦法，只能一次次觀察試探，才發現水凝說的是真的。她並不清楚，為什麽問度會這樣保護她，也許以後可以問原因，但是現在她的保命符有了，畢竟無生之人不會死啊，只要他擋在她的身前，他永遠也不會出事。這樣的人太令人安心了。
問度身上已經開始崩裂，但是面前的千明鏡並無危險了。他於是在完全崩裂之前，給她身上施下了保護罩。衣甲碎裂的時候，千明鏡的手耷拉了下去，問度才發現千明鏡的手之前放在自己身上，之前太過緊張導致並未發覺。於是，殘存的一只手接住了千明鏡差點砸到地面的手，珍之重之的放好，而後安然消逝。
其他三位將軍對此驚詫非常，其他尊主少主對此也很奇怪，但看到水凝從頭到尾都沒有管千明鏡也就放任了，而且他們已經無精力管水凝之外的事情。
而水瀠接住水凝的時候，身上的死咒就已經開始慢慢轉移到了水凝身上。
“我擁有那麽強大的忺力，可以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們。唯獨保護不了想要守護我的你們，這是為什麽？姐姐，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水凝哭泣的聲音裏有著濃厚的難過與悲傷。可她現在已經明白了，站在他們身前會保護好他們。可是，當他們站在自己身邊想要幫她承擔，所面對的就是忺佚最大的惡意。即使只是其中的一點點，也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
水凝窩在水瀠懷中大哭，水瀠有些顫抖的摸到了水凝腰間的鮮血，那裏原本是顆顆明亮的珍珠，愛嬌愛美的水凝應該很喜歡。她閉上了眼，然後睜開一雙向來空茫的雙眼，那裏面是深切的恨。
四界尊主等人已經重新圍攻過來，其中的水恒和水漓被這目光深深刺痛。
水瀠伸出手的時候，水恒的瞳孔劇烈顫抖。
磅礴的巨大純白忺力震動四方，圍攻的十一人被迫後退。
其中的水漓沖著水瀠大喊，“姐姐，放開她吧，她這樣的人從來不屬於這個世界。”
水瀠一手抱著還在抵抗死咒的水凝，一手還伸在前面，為哭泣的妹妹抵抗一切。“這樣的人？又是罪大惡極嗎？”
水瀠低慢的語氣讓人覺得可怕，可水漓還想往前拉回自己的姐姐，被沈閣和父親有所忌憚的拉住。
“要你們來告訴我什麽叫做罪大惡極嗎！”水瀠緊盯面前的一群人，眼中除了恨意再無其它，那恨意卻讓對視的人哀到心底最深處。“我來告訴你們，罪大惡極是什麽？是你們用盡全力攻擊一個剛降臨這個世界的孩子；是你們無止境的追殺一個幼童；是你們將忺佚未來的希望放在她的身上，無條件的要求水凝去死；是你們這些自詡為所有人存活，卻做盡罪惡到極致的所有事情。”
“你口中一直說的水凝毀滅忺佚，他們告訴過你全貌嗎？他們對新生的嬰孩動手，水凝護體的忺力自動反彈到各界，可想而知你們對一個嬰孩動了多重的手。她甚至沒有被任何一個人正常的撫養長大，她是被這個忺佚供養到五歲，一個人長大到五歲。”
“沒有任何人該讓她守護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你們沒有資格。”
五歲的孩子，什麽都不懂，一身忺力無人可敵，光憑蠻力就可以抵禦各界攻擊。直到水凝身邊出現水瀠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一個孩子的赤誠喜愛怎麽抵得住人心詭譎，可偏偏水瀠沒有成為她的弱點，反而成為了她的盾。一個五歲的孩子因為出現了喜愛的姐姐而抵不住的人心，另一個十歲的孩子為她擋住了所有。
就在水瀠的痛斥下，除了又開始旁觀的水翌和被水瀠目光按下的水漓，其他人再次插縫群攻。
純白忺力蔓延到水瀠腳下，已經破開死咒的水沨瞬行至水瀠身邊接過了水凝，水凝已經哭睡著了。她實在是太累了，無數次戰鬥她可以偶爾當做玩鬧，可是唯獨人心是她最難適應的，尤其是在如今水沨、水瀠、千明鏡也被忺佚眾人傷害的情況下。
“水凝。”水沨讓水凝靠在自己身上休憩，紫色戒指懸浮面前，單手變幻，結出萬千水流，激流湧動，帶著淩厲忺力倒向四位尊主、三位少主、一位公主以及三位將軍。
水沨抱著水凝離開，水瀠藏起了手也在這瀑流下轉身離開。
水翌站在他們離開的路上，放棄少主之位的冰冷神祇對上各界尊崇的沨之聲，“水沨，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所以，這一次我來做你對面的人。看你是要護好她，還是護著你承諾的寒晶界。”
一向心念忺佚的明朗之人在今天之中也有什麽下定了決心。
水沨說完後，抱著水凝從水翌身邊直接走過，錯身的下一步就已經瞬行離開。水翌沒有阻止。
“那你呢？寒晶界的大公主，下一任的尊主。你不知道你為什麽走到如今這一步嗎？”對於未滿十歲就已經開始守護寒晶界子民的水瀠，寒晶界眾人對水瀠感念尊敬甚至崇拜，其中尤其是水漓。而水瀠當初是因為水凝才遭受那一切。
水瀠知道水翌想說什麽，“放棄我的是父母親，不能因為水凝被你們冠以罪名，就以為什麽都可以推到她的身上，今天這一切也是他們自己的罪。”話音落，人也已經離開。
潮流之下，水翌也只能嘆氣。對於自己曾經伸手救了的妹妹，他實在對水漓放不下心。水凝雖然是孩子玩鬧心性，但是忺力無人能敵。水漓是孩子莽撞性情，但是相比水凝，她實在是弱了太多，尤其是還有那樣一個寒晶界尊主的父親。
公主寓意犧牲，他們腦子都是石頭嗎？他們難道忘了，地球的公主被子民供養，而忺佚的子民是被尊主和少主強大的忺力支撐下才得以存活。而且這份責任是他們自己願意承擔，也是可以放下的。就像尊主少主可以對忺佚子民下令，但是卻不可以讓任何子民犧牲。
沒有人理應該讓其他人犧牲，無論是尊主少主之尊，亦或是忺力低弱的平民。
水翌想起水沨離開前的話，為什麽唯獨水凝的死就是應該的呢？
瀠閣。
水瀠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水凝。所有的深情都會傷及自身，所以，不是早就說過，不要那麽認真，把感情深刻，無論親人朋友或愛人。做這個局，是因為她知道水凝不會放棄自己，可那個人始終也沒有出現。沒有再待下去，水瀠走去亓的房間。
在門口處聽到亓的聲音，“除非她被困，否則我不會插手她的事情，我要的也是這一場賭局進行下去，我想知道為什麽。”
進去後看到亓和水沨對面而坐，沒有提及亓說的話。水瀠在兩人之間坐下，對水沨說：“禁制石真的沒了？”
水沨胸口的傷已經愈合，忺力強大自愈能力非常人能及。“我體內並無殘留異狀。”
禁制石取出的局是兩人合謀的，只不過原本水沨不想讓水凝知道，而水瀠對禁制石還是有所擔憂，要他們兩個人一起才更加穩妥。只是沒想到，水凝會在戰鬥中因為水沨第一次受傷。
而這個人，水瀠眼中沈思。
沨之聲，水流之聲。在寒晶界原本該是將的位置，下棋布陣又像是謀。因為承擔禁制，也因為一直以為研究法陣為忺佚做出的守護成為五界獨一無二的位置上——司君。各界兵卒都會聽令的位置，可這個人從來沒有用過這項權利。
至少，這樣一個光風霽月的明朗之人不會肆意傷人。只是他看著水凝的目光從前雖然溫和但又顯得壓抑，現在像是柔化了，又有點、、、霸道？那個時候，把水凝從自己懷中帶出去的時候，是這個感覺。
水沨看水瀠的目光也有些奇怪，水瀠卻不在意，她好像明白了什麽。只是舉杯說，“水凝睜開眼看到你的目光，我就知道她有多喜歡你。就像當初，我是她那樣目光下選擇的唯一家人。在她那樣的目光下，誰都會有恃無恐。只是不好意思了，我才是第一個。”
水沨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桌面有幸嘗到了濃郁的茶味。
一旁的亓，雖然第一眼覺得驚奇，後面也是無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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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凝的手離開水漓的頭顱後，水翌就已經用忺力立時拉回了水漓。
水沨沖破水凝留下的守護之力，瞬移到了水凝身邊，發現水凝睜大了眼睛神色有些奇怪，心念一霎，是那場紅霧。他緊抱住水凝，“跟我走。”
純白冰刃刺向水沨，水沨與水凝同時揮出忺力擊落。
水瀠雙眼的白綾在法陣消失後就已經收回步搖中隱匿，她看著前方的水凝，話語卻是對水翌，“你說過並不想作為寒晶界之人，那你來做什麽？”
“水瀠，記得你自己的責任吧。”身為寒晶界大公主，當她自願用自身忺力融入寒晶界的天地屏障之時，就是願意作為寒晶界公主守護所有子民。她是忺佚年齡最小的那一批，在十歲前就已經用自己的忺力撐起了這份責任。
“我問的是，你來做什麽？”水瀠語氣不善，水翌自出生就沒有為守護忺佚施過任何力，他並沒有接受這份責任。可他的力量，僅僅在尊主之下，而且忺佚唯有水凝與他能將冰用得得心應手。
水翌走上前，與水瀠並肩。“放心，我並非來找你麻煩，只是來控制水凝。”
控制？看來，水翌也很清楚，誰也殺不了水凝。只是，控制這個詞，包含了太多，畢竟僅僅以忺力而言，誰也敵不過水凝。一向事不關己的他為什麽插手這裏的事，水瀠的餘光註意到了水漓。
水瀠轉向了水翌，目光壓迫，“水翌，你護著水漓的時候，可有想過凝兒也是你的妹妹，而我是你的姐姐。”
水翌沒有理會，水凝那邊也起了爭執。
水沨控制水凝不讓她去水瀠身邊，“水凝，寒晶界的大公主不會有任何人傷害她。”他知道水凝很強大，只是水翌的存在總是讓人心驚，而此時水凝剛結束一場高強度戰鬥。
“我不相信。”水凝睜著茫然的藍色雙眼搖頭。
水沨黯然松開手，水凝立刻轉身跑向水瀠的方向。
水翌來了，四位尊主立刻啟動水瀠、水沨、千明鏡身上的死咒。四位將軍解開了三位少主的綁縛，百萬之兵最後剩餘的這十一個人靜待最後的結局。
他們從來沒有把希望寄予在一樣東西身上，否則當初在封印水凝之時就可以啟用。只是，禁制之石也沒了，如果今天還未成功，今後再難有機會。而最後的機會是水凝的軟肋，感情從來是水凝最受牽制的一樣東西。
法陣破裂前一刻才成功同時在他們三人身上刻下，也只有在這樣高強度下才能讓水凝並無察覺。否則，平時只要在水瀠身上動了一點動靜，水凝立馬就會察覺，而水沨也難以瞞過他本人。
看到這裏，水翌露出了諷刺的笑，冰寒之人的笑寒徹了骨頭。
水凝看不見，只是察覺了身後水沨身上的不對勁，下意識的攻擊那股怪異的力量不想讓水沨受到傷害，水沨被死咒遏制呼吸來不及阻止，就在差一點攻擊到了水沨身上的時候，水凝感知到了那股力量是什麽，猛地收回自己的忺力。
“別收。”水沨掙紮說出口的時候水凝就已經毫不遲疑地收回手了，強大的忺力被強制收回，水凝也不禁後退一步，被自己的忺力反噬，唇邊湧現出血跡。
遠處的水瀠撫上了自己的胸口，眼中流露擔憂。
前面的整場戰鬥中，除了身上濺上了血跡，水凝毫發無傷。
忺佚無人可傷她，但是她自己可以，只有她自己的忺力能穿破她的護體之力。看到水凝受傷的那一刻，有人蠢蠢欲動，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水凝受傷，從始至終這是第一次。那麽多人那麽多次的圍攻，她毫發無損，可現在她受傷了。這說明，她是可以被打敗的。可這個打敗她的人，是她自己，還是什麽？
水凝站在原地感知周圍的一切，有三個地方，水沨雖然受傷但本身有本身強大的忺力底子抵抗，姐姐身上一直有她的守護之力，千明鏡忺力低弱有人會救她。重新找回姐姐的方向後，水凝毫不遲疑的跑向水瀠。
水沨看著水凝的背影不發一言的抵抗死咒之力，他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水凝那麽執著要保護水瀠，她明明並不需要。她擁有足以讓寒晶界所有人尊崇的忺力與魄力，為什麽總是執著要保護她。那一刻看著水凝跑遠的背影，水沨甚至想，也許他才是障眼法，能殺水凝的世上或許只有水瀠。她僅僅站在那裏，便能讓水凝奮不顧身，即使水凝現在也受了傷。可又不能掩飾，水凝的傷是因為自己。
水沨支撐在地的手掌僵硬的收攏，心底是澎湃的哀慟。為什麽不回頭？
水凝曾言，忺佚只有姐姐是她的回頭路。她會因為水瀠，不斷地回頭尋找水瀠的身影，讓她不受傷害。
可如果千明鏡看到這樣的場景，她也許會明白。
水凝每一次都是瞬行離開，離去的身影從來看不到蹤跡。唯獨在水沨面前離開是奔跑，雖然是同樣的速度，但是會留下離開的背影，她在留戀水沨停留在她背後的目光。水瀠是她的掛念，水沨是她的留戀。所以她去姐姐的身邊總是急切，唯獨從水沨身邊離開大多都是奔跑，她留戀於水沨在身後的目光。
水凝滿身血跡，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可還是睜著看不見的眼睛往水瀠的方向跑去。
就在水凝的背影徹底消失後，水沨身後的白棋延展出一副棋盤，棋盤上的棋子自動排列，急速轉換不同位置，水沨伸手連通自己的忺力在棋盤上，尋找破除身上死咒的方法。
水凝跑到水瀠身邊的時候，滿身的血跡讓水瀠一瞬崩潰。
水瀠從未見過水凝如此狼狽，她的妹妹即使被封印的百年前也是毫發無傷的。可現在，水凝的身上第一次染上了自己的血。“凝兒，姐姐在你面前。”
她張開手，接到了自己至親的妹妹。
水漓在一旁攻擊而來的忺力也被水凝身上的護體之力反攻出去，水翌接住了水漓。
就在一旁不遠處的千明鏡忺力低弱，死咒已經起效，如果不是黃式偷偷給她的保命之物，她本該在死咒啟動的時候就已經命斷。
水凝還在水瀠身邊哭，有人再難等待。沖到已經僅剩最後一口氣的千明鏡身邊將她身上的死咒強硬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千明鏡被死咒中的力量折磨痛苦中清醒了一點，看到了問度英朗的面容。
千明鏡無意中抓住了問度肩上的衣甲，她想說聲多謝，可隨即而來的忺力讓她沈睡下去。可她知道自己不會死了。
在很久之前，她和水凝還是朋友的時候，水凝告訴她有人一直在身後默默跟著她，教訓那些欺負她的人。她當時並不相信，因為她沒有見到過，水凝也沒有必要真去抓那個人給她看。後來，她們決裂，千明鏡放棄做水凝軟肋的時候，水凝告訴她，那個人是問度，她更加不相信，因為無生之人只為戰鬥而生，相當於尊主的手中刃，他們與忺佚每一個人並不一樣，無生來，也無死去，並不需要任何活下去的東西，與人之間更加冷情。直到後面，與水凝相交的事情暴露，她再無辦法，只能一次次觀察試探，才發現水凝說的是真的。她並不清楚，為什麽問度會這樣保護她，也許以後可以問原因，但是現在她的保命符有了，畢竟無生之人不會死啊，只要他擋在她的身前，他永遠也不會出事。這樣的人太令人安心了。
問度身上已經開始崩裂，但是面前的千明鏡並無危險了。他於是在完全崩裂之前，給她身上施下了保護罩。衣甲碎裂的時候，千明鏡的手耷拉了下去，問度才發現千明鏡的手之前放在自己身上，之前太過緊張導致並未發覺。於是，殘存的一只手接住了千明鏡差點砸到地面的手，珍之重之的放好，而後安然消逝。
其他三位將軍對此驚詫非常，其他尊主少主對此也很奇怪，但看到水凝從頭到尾都沒有管千明鏡也就放任了，而且他們已經無精力管水凝之外的事情。
而水瀠接住水凝的時候，身上的死咒就已經開始慢慢轉移到了水凝身上。
“我擁有那麽強大的忺力，可以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們。唯獨保護不了想要守護我的你們，這是為什麽？姐姐，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水凝哭泣的聲音裏有著濃厚的難過與悲傷。可她現在已經明白了，站在他們身前會保護好他們。可是，當他們站在自己身邊想要幫她承擔，所面對的就是忺佚最大的惡意。即使只是其中的一點點，也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
水凝窩在水瀠懷中大哭，水瀠有些顫抖的摸到了水凝腰間的鮮血，那裏原本是顆顆明亮的珍珠，愛嬌愛美的水凝應該很喜歡。她閉上了眼，然後睜開一雙向來空茫的雙眼，那裏面是深切的恨。
四界尊主等人已經重新圍攻過來，其中的水恒和水漓被這目光深深刺痛。
水瀠伸出手的時候，水恒的瞳孔劇烈顫抖。
磅礴的巨大純白忺力震動四方，圍攻的十一人被迫後退。
其中的水漓沖著水瀠大喊，“姐姐，放開她吧，她這樣的人從來不屬於這個世界。”
水瀠一手抱著還在抵抗死咒的水凝，一手還伸在前面，為哭泣的妹妹抵抗一切。“這樣的人？又是罪大惡極嗎？”
水瀠低慢的語氣讓人覺得可怕，可水漓還想往前拉回自己的姐姐，被沈閣和父親有所忌憚的拉住。
“要你們來告訴我什麽叫做罪大惡極嗎！”水瀠緊盯面前的一群人，眼中除了恨意再無其它，那恨意卻讓對視的人哀到心底最深處。“我來告訴你們，罪大惡極是什麽？是你們用盡全力攻擊一個剛降臨這個世界的孩子；是你們無止境的追殺一個幼童；是你們將忺佚未來的希望放在她的身上，無條件的要求水凝去死；是你們這些自詡為所有人存活，卻做盡罪惡到極致的所有事情。”
“你口中一直說的水凝毀滅忺佚，他們告訴過你全貌嗎？他們對新生的嬰孩動手，水凝護體的忺力自動反彈到各界，可想而知你們對一個嬰孩動了多重的手。她甚至沒有被任何一個人正常的撫養長大，她是被這個忺佚供養到五歲，一個人長大到五歲。”
“沒有任何人該讓她守護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你們沒有資格。”
五歲的孩子，什麽都不懂，一身忺力無人可敵，光憑蠻力就可以抵禦各界攻擊。直到水凝身邊出現水瀠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一個孩子的赤誠喜愛怎麽抵得住人心詭譎，可偏偏水瀠沒有成為她的弱點，反而成為了她的盾。一個五歲的孩子因為出現了喜愛的姐姐而抵不住的人心，另一個十歲的孩子為她擋住了所有。
就在水瀠的痛斥下，除了又開始旁觀的水翌和被水瀠目光按下的水漓，其他人再次插縫群攻。
純白忺力蔓延到水瀠腳下，已經破開死咒的水沨瞬行至水瀠身邊接過了水凝，水凝已經哭睡著了。她實在是太累了，無數次戰鬥她可以偶爾當做玩鬧，可是唯獨人心是她最難適應的，尤其是在如今水沨、水瀠、千明鏡也被忺佚眾人傷害的情況下。
“水凝。”水沨讓水凝靠在自己身上休憩，紫色戒指懸浮面前，單手變幻，結出萬千水流，激流湧動，帶著淩厲忺力倒向四位尊主、三位少主、一位公主以及三位將軍。
水沨抱著水凝離開，水瀠藏起了手也在這瀑流下轉身離開。
水翌站在他們離開的路上，放棄少主之位的冰冷神祇對上各界尊崇的沨之聲，“水沨，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所以，這一次我來做你對面的人。看你是要護好她，還是護著你承諾的寒晶界。”
一向心念忺佚的明朗之人在今天之中也有什麽下定了決心。
水沨說完後，抱著水凝從水翌身邊直接走過，錯身的下一步就已經瞬行離開。水翌沒有阻止。
“那你呢？寒晶界的大公主，下一任的尊主。你不知道你為什麽走到如今這一步嗎？”對於未滿十歲就已經開始守護寒晶界子民的水瀠，寒晶界眾人對水瀠感念尊敬甚至崇拜，其中尤其是水漓。而水瀠當初是因為水凝才遭受那一切。
水瀠知道水翌想說什麽，“放棄我的是父母親，不能因為水凝被你們冠以罪名，就以為什麽都可以推到她的身上，今天這一切也是他們自己的罪。”話音落，人也已經離開。
潮流之下，水翌也只能嘆氣。對於自己曾經伸手救了的妹妹，他實在對水漓放不下心。水凝雖然是孩子玩鬧心性，但是忺力無人能敵。水漓是孩子莽撞性情，但是相比水凝，她實在是弱了太多，尤其是還有那樣一個寒晶界尊主的父親。
公主寓意犧牲，他們腦子都是石頭嗎？他們難道忘了，地球的公主被子民供養，而忺佚的子民是被尊主和少主強大的忺力支撐下才得以存活。而且這份責任是他們自己願意承擔，也是可以放下的。就像尊主少主可以對忺佚子民下令，但是卻不可以讓任何子民犧牲。
沒有人理應該讓其他人犧牲，無論是尊主少主之尊，亦或是忺力低弱的平民。
水翌想起水沨離開前的話，為什麽唯獨水凝的死就是應該的呢？
瀠閣。
水瀠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水凝。所有的深情都會傷及自身，所以，不是早就說過，不要那麽認真，把感情深刻，無論親人朋友或愛人。做這個局，是因為她知道水凝不會放棄自己，可那個人始終也沒有出現。沒有再待下去，水瀠走去亓的房間。
在門口處聽到亓的聲音，“除非她被困，否則我不會插手她的事情，我要的也是這一場賭局進行下去，我想知道為什麽。”
進去後看到亓和水沨對面而坐，沒有提及亓說的話。水瀠在兩人之間坐下，對水沨說：“禁制石真的沒了？”
水沨胸口的傷已經愈合，忺力強大自愈能力非常人能及。“我體內並無殘留異狀。”
禁制石取出的局是兩人合謀的，只不過原本水沨不想讓水凝知道，而水瀠對禁制石還是有所擔憂，要他們兩個人一起才更加穩妥。只是沒想到，水凝會在戰鬥中因為水沨第一次受傷。
而這個人，水瀠眼中沈思。
沨之聲，水流之聲。在寒晶界原本該是將的位置，下棋布陣又像是謀。因為承擔禁制，也因為一直以為研究法陣為忺佚做出的守護成為五界獨一無二的位置上——司君。各界兵卒都會聽令的位置，可這個人從來沒有用過這項權利。
至少，這樣一個光風霽月的明朗之人不會肆意傷人。只是他看著水凝的目光從前雖然溫和但又顯得壓抑，現在像是柔化了，又有點、、、霸道？那個時候，把水凝從自己懷中帶出去的時候，是這個感覺。
水沨看水瀠的目光也有些奇怪，水瀠卻不在意，她好像明白了什麽。只是舉杯說，“水凝睜開眼看到你的目光，我就知道她有多喜歡你。就像當初，我是她那樣目光下選擇的唯一家人。在她那樣的目光下，誰都會有恃無恐。只是不好意思了，我才是第一個。”
水沨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桌面有幸嘗到了濃郁的茶味。
一旁的亓，雖然第一眼覺得驚奇，後面也是無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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