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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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不可替代
“凝兒，你這樣的孩子，本該可以不去愛任何一個人，親情、友情、愛情，甚至是簡簡單單的相知之情都不需要，你那麽快樂，不應該去動任何一種傷人的情感。”
“不，姐姐，我這樣的人，做什麽都可以，我會一直記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為什麽要做這個選擇。你不要害怕，我不會讓自己的心受傷。”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放棄所愛之人，你可以做到嗎？就像當初你和你的朋友放棄一樣。你要明白這世上的感情沒有一種是不可替代，親人、朋友以及愛人這些人無論如何獨一無二也並非不可代替。不要因為任何一個人的感情讓你難過。”
“姐姐，別難過。”
從她讓水凝長大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水凝不會只屬於她一個人，可她還是放手了。十歲的水凝只屬於水瀠，她會是水凝唯一的至愛。可是長大的水凝會遇見其他人，這個世界從來不止有親情這一種感情，她會遇到朋友以及愛人，親情將不能再把她鎖在自己一個人身邊。
可水瀠又一直害怕自己會撲滅水凝這束光，她松了手，寄希望那個天真快樂的孩子一直這樣長大，不想因為自己把水凝改變。凝兒就應該是忺佚偏愛之人，永遠強大快樂。
夢醒那刻，她想，水凝應該知道了各界傳聞。
碎瓊。
水沨把花草印刻在成形的土瓷碗上，又將它放至火上燒烤，花草被忺力包裹，烈火燒灼，漸漸在顯型的碗上染上圖紋色彩。
一旁的水凝將草葉縮小，然後貼在水瀠之前做的短刃上，銀光淩淩的刀刃上印上了一串草葉的圖紋色彩，短刃霎時像裝飾品。
水凝兩指凝聚忺力，將草葉壓進刀刃，然後跟水沨的瓷碗一起空懸火上燒烤。
去掉花葉，只餘下枝幹，水沨將枝幹一一全部重擺圖案放到葉狀的土瓷盤盆邊，一一壓上去後，水沨著手把枝幹外的土瓷去掉，然後把枝幹邊的盆懸於火上。
水凝搗碎紅花，將緋紅花汁塗上做成花型的土瓷大碗上，紅汁沿著土上的紋路一點點滲入，完工後，把它懸於火上，同時指尖一點加大火量。
銀杏小碗、青草杯、枝幹小盤、紅花大碗、蘑菇長盒、還有各色各形利器、頭飾、、、、、、一堆待完工，已完工的東西堆積在上空。
水沨查看其中有哪些還需整理的，水凝已經在一旁一把抱住了其中完工的蘑菇長瓶，興致勃勃地說：“我可以裝蘑菇了。”
水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帶你去畫風景。”
“可我不會，”水凝睜著圓圓的眼睛。
水沨把她拉起來，“那你也得去。”
水凝笑著揉水沨的長發，“粘人沨。”
於是，水凝被揉了臉，皺成了一團包子。
一長卷畫紙鋪開在碎瓊，恍若一條虛浮於空的長路。
水沨拿著畫筆在畫紙頭方，周邊是各種顏料懸空跟隨在旁，目光尋找半圈發現水凝跑到了畫紙尾處，正拿著畫筆已經往上開始描筆了。
正接著畫下一個，察覺到畫紙上的影子，水凝兩手趕緊捂臉，看向身後的水沨，笑著商量：“我們畫蘑菇吧。”
看著水凝打定主意的模樣笑了出來，水沨把水凝手裏的畫筆抽掉，筆尖往水凝眉心點去。
水凝知道這是答應了，於是隨他去了。
正巧筆色是紅色，點完後，水沨低笑：“果然是個娃娃。”
什麽？水凝揮手現了水鏡，發現自己的眉心點了一個大圓，完全是家中年幼的胖娃娃那種點法。
水凝不甘示弱，開始搶筆，水沨迅速飛轉畫筆，揮出的顏水讓兩人同時後撤，然後迅速上前搶奪。水凝伸手快抓住的時候被水沨握著手腕抓了回去，手掌劈開水沨的手再次上前搶奪，水沨另一只手已經去抓筆了，水凝沒有管手而是極速從還未握緊的畫筆上方抽了出來，紅顏沾了水沨滿手。
水凝得意的笑，才要跑，就被水沨從身後抱住，水凝轉身脫離，轉到水沨背後跳了上去，一手握筆一手蒙住水沨的眼睛。“這下我贏了吧。”
水沨還在笑，鼻尖就突然被點了兩下。
水凝跳下背，正巧水沨轉身看她舉著畫筆笑逐顏開，“我眉間一點是娃娃，那你鼻尖兩點是小豬。”
水沨無可奈何，最終兩人頂著臉上紅點開始從卷尾開始畫蘑菇林。
水凝打頭陣，專心畫各種各樣的蘑菇，水沨就在水凝後面思考蘑菇如何融入自己的風景畫中。
第一筆落下之後，水沨就完全沈浸畫中，水凝已經畫到了尾處，放下了畫筆跑到碎瓊那一邊看自己種的蘑菇林。
最後一筆落下後，水沨一步遠退，遠看整幅畫，
忺佚各界“天空”無違和的聚在畫卷上方，一界一色，玉葉界的多彩、寒晶界的純白、蒼葭界的淺青、牙緋界的緋紅、如夢令的金黃以及已經封固的幾界，也用簡單的幾筆描畫了神秘。
而在畫卷中間和下方是林間的多彩蘑菇、小攤上蘑菇玩偶、水中坐著黃葉游船的蘑菇、、、、、、
如同忺佚每一個生動的人。
又在柳樹下蕩著柳枝秋千的水凝也看到了全畫，“我喜歡這幅畫。”
一句話驚醒沈浸的水沨，轉頭望向水凝處，那眼神讓水凝立馬隨著蕩向前方的幅度飛至水沨懷抱。“好啦，我來了。”
“下一個地方據說有很多柳樹，那些柳樹是一個個關卡，如叢林探險，我們快點去玩。”水凝已經拉著水沨準備走了，卻被水沨重新拉回來。
“你說過，現在很好。是因為什麽？”水沨撫著水凝的發詢問。
“因為，你們都在我身邊。”水凝回答。
“如果我想你，你會出現在我身邊嗎？”
水凝點了點自己的眼尾處，提醒他，他們之間的聯系。“只要你想我需要我，我就會來到你身邊，你給我留下的印跡，我會在裏面找到你對我的想念。”
“如果你的姐姐同時需要你呢？”水沨追問。
可水凝並沒有回答了，她覺得有些奇怪。就好像水沨在問她，誰更重要，你會選擇誰？
“你會選擇什麽？愛人還是親人？”水沨還在問，眼中已然有了難過。他好似自己從水凝的眼睛裏解讀了讓自己失望的答案。
水凝握住了水沨的手腕，“我不認為任何一種感情比另一種感情更高貴，你們同樣重要。”
又再次說，“不要把你和我的責任放在一起，就像我不會把我和你的承諾放在一起。水沨，你需要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就像是，只要姐姐需要她，她會一直保護好姐姐。
水沨無言，因為知道自己的失控。
“你知道嗎？你是唯一一個我覺得只要我在你身邊，就不會傷害到你的人。”水凝笑言，“即使是保護姐姐，我的存在也會傷到她。你們並不一樣，她是我要保護好的人，而你是我想見的人。”
她恍若好像還是個孩子，即使他們成親，也沒改變她絲毫。就像那麽多場戰鬥，她從未輸，也從不疲倦，笑顏間力抵千軍萬馬。而水瀠身上的木然暗淡與傷感也未曾染上她的心，她把光帶給了水瀠，也沒有讓水瀠帶給她的難過失去所有快樂的力量。
水凝抓下水沨的手晃一晃，“你不想去的話，我們在碎瓊再待一天。”
“好。”水沨十指相扣，讓水凝的手難以抽出。
而水沨還在想，水漓沒有能力接手寒晶界，最適合的下一任尊主只有水瀠，而那個人從來不在候選人之中。但是，他如今回來了，這是一個並不好的預兆。
如夢令。
大堂中，所有人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唯有一家人跪在正中。
如夢令尊主華冠麗服坐在最高處，發上的珠釵未動分毫，她眼神壓迫的望向千明鏡，“你曾與水凝結交？”
一旁的黃式眼中萬千情緒全都是愧疚與焦急擔憂，可身上已經受母親重擊受了重傷。看千明鏡和家人跪在那裏，還想沖出去為她求情，身旁的女子拉住了他。
千明鏡朝尊主跪俯下去，黃式暗中派來的人已經跟她說明了一切，迷心源地的東西已經被尊主察覺。而她在兵卒來前已經跟家人坦白一切，幼年結交的那個朋友就是現如今深陷賭局，關系忺佚存亡的水凝。
“回尊主，我是。”
尊主在上方問：“擡頭告訴我，可還有聯系？”
一直跪俯的千明鏡擡起頭，“不曾。”
如夢令尊主站了起來，“一直以為水凝接觸的人只有水瀠，後來又出了水沨。還以為她的弱點都在寒晶界了，沒想到我們如夢令竟然也敢有這樣一個漏網之魚。”
她拖著長裙擺走下高座，“不曾聯系沒有關系，你去見她也就有了聯系。”尊主往千明鏡面前認真看了一眼，從來沒想到自己兒子的風流債也能扯到水凝，這可是意外收獲。
“尊主要我做什麽？”千明鏡平靜地問，如畫中人的美貌讓人心折，可在場人無一人敢看。
如夢令尊主很滿意，是個聰明之人。於是不再看千明鏡有何特別，回到高座下命令：“你忺力低微，在我看來能做的實在太少，這段時間你跟隨在問度身邊，他們每十日之戰，你都一起過去排陣。讓我知道，你究竟能做什麽。”
“是。”千明鏡再次跪俯，然後聽到尊主讓自己的家人回家去。
他們都清楚，雖是回自己家，可再也不會是只有他們一家人的地方了。
千明鏡走出大堂，身後的聲音在繼續商討，只是自己並不能辯分明，大堂中的聲音並不會傳外。
千明立和千明媚一左一右護在父母身邊，“二妹，護好自己。”
看到已經過來的一個男子，想到這應該就是問度將軍。“二姐，你要好好的。”
爹娘也上前抓著自己孩子，從手開始溫暖千明鏡一直冰涼的身體。“明鏡，要顧及好自己的性命。”
家人離去後，問度才開口，“請姑娘隨我去你入住之處。”
離開大堂之後，流黎才對黃式說，“我們可以派人在他們去跟水凝戰鬥的時候救千明鏡，但同時一定要把他們家人也救出來。”
少女在認真計劃著，黃式卻否決了。“不行，各界都知道水凝的存在，不會有人放過與她密切之人。即使救出他們，他們也無處可去。現在尊主還未下令要做什麽，已經糾纏進去了，就只能等水凝死了。”千明鏡不在面前，隔了這樣一段時間，黃式已經冷靜下來。只是，“為什麽願意救她？”之前派去通知千明鏡消息的也是流黎的提議。
“沒有任何一個人應該為了別人去死，你真的覺得水凝該去死嗎？”流黎反問。而且被陷害與黃式糾纏，雖非她所願，但確實傷害到了千明鏡。只是沒想到自己也有飛蛾撲火的一天。
黃式告誡，“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蒼葭界。柳絲絳。
其間已經有了很多人在裏面闖關玩樂，只見柳條在裏面到處甩。
手臂拂過擋視線的柳枝，水凝踏枝而過，食指指尖點過，柳枝自動變換為秋千，又一伸手，柳枝團成小扇子，水凝拿著扇扇風。
水沨坐上了秋千，水凝還在枝頭看其中的路線與關卡。
而腳下的柳枝默默移開，水凝下垂了垂，往下看去就被柳枝壞脾氣的一鞭子過來。
“呀，”水凝連忙移開，以一指之力讓柳枝再難攻擊，又想著這樣闖關並不好玩，於是收起指尖忺力，單靠招式躲避柳條的追擊。
柳條亂甩亂舞，水凝在其中玩樂，一邊躲避一邊拽著柳條在自己手中匯聚一團，間斷的給柳條編麻花。
柳條氣急敗壞的攻擊愈加猛烈，像是壞脾氣亂丟東西一般，全部甩了過來。於是水凝松了編織好的麻花，麻花柳反彈回柳樹，發出“嘭”的一聲。
“哈哈哈哈蛤，還不讓我過嗎？我可只會編這一個麻花，還是說你喜歡？”水凝高興地歡笑，整個人虛立半空，謹慎的不再踩在柳枝上方。
柳條自己給自己解開麻花的編織，然後威嚇般甩了甩水凝前方，然後就收了回去，打開下一個關卡。
水沨已經率先到了前方，等水凝趕過來的時候，對她說，“把那支舞的動作練成招式，你的眼睛很好看，可以把心情放進眼睛。這樣也許可以成功。”
前面對抗第一關卡的時候，水凝純靠招式並沒有讓忺力散發出來，水沨想著那支舞需要的心情和情緒也許可以單靠眼睛表現出來。
水凝雀躍的答道：“好，等我學會了就跳給姐姐看。那我要趕緊去練。”
跑向第二關卡的水凝連背影都在說著快樂，水沨看著被感染了笑意。
一道道關卡下來，水凝完全拋下了忺力，一邊玩樂裏面的有趣設計，一邊單靠招式武力過關。舞姿轉為招式不夠淩厲，可改變太過又失去了原來的意境，於是水凝只能一個動作重覆地改，直到兩方皆可，可直到下一個動作一遍遍練出來，又與上一個動作並不能連貫，於是又只能重改。
雖然麻煩，但水凝並不氣餒，反而興致高昂，因為她可以跳那支舞了。
柳條巨團猛地從下方沖來，水凝單腳頂立，雙手卻挽出花，身上的藍色忺力蹦出，讓巨團炸開。
柳葉紛飛間，水凝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忺力散開了。
葉落棋盤，水沨執棋擡頭，望見了水凝踏葉而來。
拿著葵花杯喝下滿杯果液，然後坐在水沨一旁的石椅，頭靠水沨側肩，“我要休息一下。”
棋子變換到另一只手中，水沨原本執棋的手讓水凝變成小人讓她躺在自己手心安眠，棋盤被純白忺力包裹，下棋無聲息。
他傳遞給各界在戰場的布陣一一開啟，只是這不是根治的辦法，現今各界尊主根治的辦法在水凝身上。而其他辦法，如今根本就沒有。
固界已封，亓並不清楚全部的事情，他對現今各界的“天地”並無意外，是不是說過去也有這樣的布置，可這樣的“天地”還能支撐多久。各界尊主的精力大多都放在了水凝身上，以水凝練陣，以陣攻擊水凝，又保衛己界。
柳枝休養生息了一會，在地面慢慢移動過來，才靠近不遠處，就被純白劍刃陣震開。
不一會，等水沨擡頭就發現柳條自己編了幾條麻花在外面晃來晃去，好似在吸引誰過去。水沨低笑，水凝躺著安眠的那只手卻不動分毫，可惜會被吸引的人已經睡著了。
寒晶界。冰封之地。
從無他人踏入的地方，此時響起兩人的腳步聲。
“二哥。”水漓飛快的跑過去。
那裏坐著一個如冰中化出的人，明明眉眼具帶著笑意，可是整個人都是冷的。單單端坐在那，全然是冰冷神祇的高貴。
座椅移到水漓旁側，水漓坐了下去，“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水翌。”
寒晶界尊主水恒的聲音終於讓冰冷神祇的目光轉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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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兒，你這樣的孩子，本該可以不去愛任何一個人，親情、友情、愛情，甚至是簡簡單單的相知之情都不需要，你那麽快樂，不應該去動任何一種傷人的情感。”
“不，姐姐，我這樣的人，做什麽都可以，我會一直記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為什麽要做這個選擇。你不要害怕，我不會讓自己的心受傷。”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放棄所愛之人，你可以做到嗎？就像當初你和你的朋友放棄一樣。你要明白這世上的感情沒有一種是不可替代，親人、朋友以及愛人這些人無論如何獨一無二也並非不可代替。不要因為任何一個人的感情讓你難過。”
“姐姐，別難過。”
從她讓水凝長大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水凝不會只屬於她一個人，可她還是放手了。十歲的水凝只屬於水瀠，她會是水凝唯一的至愛。可是長大的水凝會遇見其他人，這個世界從來不止有親情這一種感情，她會遇到朋友以及愛人，親情將不能再把她鎖在自己一個人身邊。
可水瀠又一直害怕自己會撲滅水凝這束光，她松了手，寄希望那個天真快樂的孩子一直這樣長大，不想因為自己把水凝改變。凝兒就應該是忺佚偏愛之人，永遠強大快樂。
夢醒那刻，她想，水凝應該知道了各界傳聞。
碎瓊。
水沨把花草印刻在成形的土瓷碗上，又將它放至火上燒烤，花草被忺力包裹，烈火燒灼，漸漸在顯型的碗上染上圖紋色彩。
一旁的水凝將草葉縮小，然後貼在水瀠之前做的短刃上，銀光淩淩的刀刃上印上了一串草葉的圖紋色彩，短刃霎時像裝飾品。
水凝兩指凝聚忺力，將草葉壓進刀刃，然後跟水沨的瓷碗一起空懸火上燒烤。
去掉花葉，只餘下枝幹，水沨將枝幹一一全部重擺圖案放到葉狀的土瓷盤盆邊，一一壓上去後，水沨著手把枝幹外的土瓷去掉，然後把枝幹邊的盆懸於火上。
水凝搗碎紅花，將緋紅花汁塗上做成花型的土瓷大碗上，紅汁沿著土上的紋路一點點滲入，完工後，把它懸於火上，同時指尖一點加大火量。
銀杏小碗、青草杯、枝幹小盤、紅花大碗、蘑菇長盒、還有各色各形利器、頭飾、、、、、、一堆待完工，已完工的東西堆積在上空。
水沨查看其中有哪些還需整理的，水凝已經在一旁一把抱住了其中完工的蘑菇長瓶，興致勃勃地說：“我可以裝蘑菇了。”
水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帶你去畫風景。”
“可我不會，”水凝睜著圓圓的眼睛。
水沨把她拉起來，“那你也得去。”
水凝笑著揉水沨的長發，“粘人沨。”
於是，水凝被揉了臉，皺成了一團包子。
一長卷畫紙鋪開在碎瓊，恍若一條虛浮於空的長路。
水沨拿著畫筆在畫紙頭方，周邊是各種顏料懸空跟隨在旁，目光尋找半圈發現水凝跑到了畫紙尾處，正拿著畫筆已經往上開始描筆了。
正接著畫下一個，察覺到畫紙上的影子，水凝兩手趕緊捂臉，看向身後的水沨，笑著商量：“我們畫蘑菇吧。”
看著水凝打定主意的模樣笑了出來，水沨把水凝手裏的畫筆抽掉，筆尖往水凝眉心點去。
水凝知道這是答應了，於是隨他去了。
正巧筆色是紅色，點完後，水沨低笑：“果然是個娃娃。”
什麽？水凝揮手現了水鏡，發現自己的眉心點了一個大圓，完全是家中年幼的胖娃娃那種點法。
水凝不甘示弱，開始搶筆，水沨迅速飛轉畫筆，揮出的顏水讓兩人同時後撤，然後迅速上前搶奪。水凝伸手快抓住的時候被水沨握著手腕抓了回去，手掌劈開水沨的手再次上前搶奪，水沨另一只手已經去抓筆了，水凝沒有管手而是極速從還未握緊的畫筆上方抽了出來，紅顏沾了水沨滿手。
水凝得意的笑，才要跑，就被水沨從身後抱住，水凝轉身脫離，轉到水沨背後跳了上去，一手握筆一手蒙住水沨的眼睛。“這下我贏了吧。”
水沨還在笑，鼻尖就突然被點了兩下。
水凝跳下背，正巧水沨轉身看她舉著畫筆笑逐顏開，“我眉間一點是娃娃，那你鼻尖兩點是小豬。”
水沨無可奈何，最終兩人頂著臉上紅點開始從卷尾開始畫蘑菇林。
水凝打頭陣，專心畫各種各樣的蘑菇，水沨就在水凝後面思考蘑菇如何融入自己的風景畫中。
第一筆落下之後，水沨就完全沈浸畫中，水凝已經畫到了尾處，放下了畫筆跑到碎瓊那一邊看自己種的蘑菇林。
最後一筆落下後，水沨一步遠退，遠看整幅畫，
忺佚各界“天空”無違和的聚在畫卷上方，一界一色，玉葉界的多彩、寒晶界的純白、蒼葭界的淺青、牙緋界的緋紅、如夢令的金黃以及已經封固的幾界，也用簡單的幾筆描畫了神秘。
而在畫卷中間和下方是林間的多彩蘑菇、小攤上蘑菇玩偶、水中坐著黃葉游船的蘑菇、、、、、、
如同忺佚每一個生動的人。
又在柳樹下蕩著柳枝秋千的水凝也看到了全畫，“我喜歡這幅畫。”
一句話驚醒沈浸的水沨，轉頭望向水凝處，那眼神讓水凝立馬隨著蕩向前方的幅度飛至水沨懷抱。“好啦，我來了。”
“下一個地方據說有很多柳樹，那些柳樹是一個個關卡，如叢林探險，我們快點去玩。”水凝已經拉著水沨準備走了，卻被水沨重新拉回來。
“你說過，現在很好。是因為什麽？”水沨撫著水凝的發詢問。
“因為，你們都在我身邊。”水凝回答。
“如果我想你，你會出現在我身邊嗎？”
水凝點了點自己的眼尾處，提醒他，他們之間的聯系。“只要你想我需要我，我就會來到你身邊，你給我留下的印跡，我會在裏面找到你對我的想念。”
“如果你的姐姐同時需要你呢？”水沨追問。
可水凝並沒有回答了，她覺得有些奇怪。就好像水沨在問她，誰更重要，你會選擇誰？
“你會選擇什麽？愛人還是親人？”水沨還在問，眼中已然有了難過。他好似自己從水凝的眼睛裏解讀了讓自己失望的答案。
水凝握住了水沨的手腕，“我不認為任何一種感情比另一種感情更高貴，你們同樣重要。”
又再次說，“不要把你和我的責任放在一起，就像我不會把我和你的承諾放在一起。水沨，你需要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就像是，只要姐姐需要她，她會一直保護好姐姐。
水沨無言，因為知道自己的失控。
“你知道嗎？你是唯一一個我覺得只要我在你身邊，就不會傷害到你的人。”水凝笑言，“即使是保護姐姐，我的存在也會傷到她。你們並不一樣，她是我要保護好的人，而你是我想見的人。”
她恍若好像還是個孩子，即使他們成親，也沒改變她絲毫。就像那麽多場戰鬥，她從未輸，也從不疲倦，笑顏間力抵千軍萬馬。而水瀠身上的木然暗淡與傷感也未曾染上她的心，她把光帶給了水瀠，也沒有讓水瀠帶給她的難過失去所有快樂的力量。
水凝抓下水沨的手晃一晃，“你不想去的話，我們在碎瓊再待一天。”
“好。”水沨十指相扣，讓水凝的手難以抽出。
而水沨還在想，水漓沒有能力接手寒晶界，最適合的下一任尊主只有水瀠，而那個人從來不在候選人之中。但是，他如今回來了，這是一個並不好的預兆。
如夢令。
大堂中，所有人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唯有一家人跪在正中。
如夢令尊主華冠麗服坐在最高處，發上的珠釵未動分毫，她眼神壓迫的望向千明鏡，“你曾與水凝結交？”
一旁的黃式眼中萬千情緒全都是愧疚與焦急擔憂，可身上已經受母親重擊受了重傷。看千明鏡和家人跪在那裏，還想沖出去為她求情，身旁的女子拉住了他。
千明鏡朝尊主跪俯下去，黃式暗中派來的人已經跟她說明了一切，迷心源地的東西已經被尊主察覺。而她在兵卒來前已經跟家人坦白一切，幼年結交的那個朋友就是現如今深陷賭局，關系忺佚存亡的水凝。
“回尊主，我是。”
尊主在上方問：“擡頭告訴我，可還有聯系？”
一直跪俯的千明鏡擡起頭，“不曾。”
如夢令尊主站了起來，“一直以為水凝接觸的人只有水瀠，後來又出了水沨。還以為她的弱點都在寒晶界了，沒想到我們如夢令竟然也敢有這樣一個漏網之魚。”
她拖著長裙擺走下高座，“不曾聯系沒有關系，你去見她也就有了聯系。”尊主往千明鏡面前認真看了一眼，從來沒想到自己兒子的風流債也能扯到水凝，這可是意外收獲。
“尊主要我做什麽？”千明鏡平靜地問，如畫中人的美貌讓人心折，可在場人無一人敢看。
如夢令尊主很滿意，是個聰明之人。於是不再看千明鏡有何特別，回到高座下命令：“你忺力低微，在我看來能做的實在太少，這段時間你跟隨在問度身邊，他們每十日之戰，你都一起過去排陣。讓我知道，你究竟能做什麽。”
“是。”千明鏡再次跪俯，然後聽到尊主讓自己的家人回家去。
他們都清楚，雖是回自己家，可再也不會是只有他們一家人的地方了。
千明鏡走出大堂，身後的聲音在繼續商討，只是自己並不能辯分明，大堂中的聲音並不會傳外。
千明立和千明媚一左一右護在父母身邊，“二妹，護好自己。”
看到已經過來的一個男子，想到這應該就是問度將軍。“二姐，你要好好的。”
爹娘也上前抓著自己孩子，從手開始溫暖千明鏡一直冰涼的身體。“明鏡，要顧及好自己的性命。”
家人離去後，問度才開口，“請姑娘隨我去你入住之處。”
離開大堂之後，流黎才對黃式說，“我們可以派人在他們去跟水凝戰鬥的時候救千明鏡，但同時一定要把他們家人也救出來。”
少女在認真計劃著，黃式卻否決了。“不行，各界都知道水凝的存在，不會有人放過與她密切之人。即使救出他們，他們也無處可去。現在尊主還未下令要做什麽，已經糾纏進去了，就只能等水凝死了。”千明鏡不在面前，隔了這樣一段時間，黃式已經冷靜下來。只是，“為什麽願意救她？”之前派去通知千明鏡消息的也是流黎的提議。
“沒有任何一個人應該為了別人去死，你真的覺得水凝該去死嗎？”流黎反問。而且被陷害與黃式糾纏，雖非她所願，但確實傷害到了千明鏡。只是沒想到自己也有飛蛾撲火的一天。
黃式告誡，“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蒼葭界。柳絲絳。
其間已經有了很多人在裏面闖關玩樂，只見柳條在裏面到處甩。
手臂拂過擋視線的柳枝，水凝踏枝而過，食指指尖點過，柳枝自動變換為秋千，又一伸手，柳枝團成小扇子，水凝拿著扇扇風。
水沨坐上了秋千，水凝還在枝頭看其中的路線與關卡。
而腳下的柳枝默默移開，水凝下垂了垂，往下看去就被柳枝壞脾氣的一鞭子過來。
“呀，”水凝連忙移開，以一指之力讓柳枝再難攻擊，又想著這樣闖關並不好玩，於是收起指尖忺力，單靠招式躲避柳條的追擊。
柳條亂甩亂舞，水凝在其中玩樂，一邊躲避一邊拽著柳條在自己手中匯聚一團，間斷的給柳條編麻花。
柳條氣急敗壞的攻擊愈加猛烈，像是壞脾氣亂丟東西一般，全部甩了過來。於是水凝松了編織好的麻花，麻花柳反彈回柳樹，發出“嘭”的一聲。
“哈哈哈哈蛤，還不讓我過嗎？我可只會編這一個麻花，還是說你喜歡？”水凝高興地歡笑，整個人虛立半空，謹慎的不再踩在柳枝上方。
柳條自己給自己解開麻花的編織，然後威嚇般甩了甩水凝前方，然後就收了回去，打開下一個關卡。
水沨已經率先到了前方，等水凝趕過來的時候，對她說，“把那支舞的動作練成招式，你的眼睛很好看，可以把心情放進眼睛。這樣也許可以成功。”
前面對抗第一關卡的時候，水凝純靠招式並沒有讓忺力散發出來，水沨想著那支舞需要的心情和情緒也許可以單靠眼睛表現出來。
水凝雀躍的答道：“好，等我學會了就跳給姐姐看。那我要趕緊去練。”
跑向第二關卡的水凝連背影都在說著快樂，水沨看著被感染了笑意。
一道道關卡下來，水凝完全拋下了忺力，一邊玩樂裏面的有趣設計，一邊單靠招式武力過關。舞姿轉為招式不夠淩厲，可改變太過又失去了原來的意境，於是水凝只能一個動作重覆地改，直到兩方皆可，可直到下一個動作一遍遍練出來，又與上一個動作並不能連貫，於是又只能重改。
雖然麻煩，但水凝並不氣餒，反而興致高昂，因為她可以跳那支舞了。
柳條巨團猛地從下方沖來，水凝單腳頂立，雙手卻挽出花，身上的藍色忺力蹦出，讓巨團炸開。
柳葉紛飛間，水凝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忺力散開了。
葉落棋盤，水沨執棋擡頭，望見了水凝踏葉而來。
拿著葵花杯喝下滿杯果液，然後坐在水沨一旁的石椅，頭靠水沨側肩，“我要休息一下。”
棋子變換到另一只手中，水沨原本執棋的手讓水凝變成小人讓她躺在自己手心安眠，棋盤被純白忺力包裹，下棋無聲息。
他傳遞給各界在戰場的布陣一一開啟，只是這不是根治的辦法，現今各界尊主根治的辦法在水凝身上。而其他辦法，如今根本就沒有。
固界已封，亓並不清楚全部的事情，他對現今各界的“天地”並無意外，是不是說過去也有這樣的布置，可這樣的“天地”還能支撐多久。各界尊主的精力大多都放在了水凝身上，以水凝練陣，以陣攻擊水凝，又保衛己界。
柳枝休養生息了一會，在地面慢慢移動過來，才靠近不遠處，就被純白劍刃陣震開。
不一會，等水沨擡頭就發現柳條自己編了幾條麻花在外面晃來晃去，好似在吸引誰過去。水沨低笑，水凝躺著安眠的那只手卻不動分毫，可惜會被吸引的人已經睡著了。
寒晶界。冰封之地。
從無他人踏入的地方，此時響起兩人的腳步聲。
“二哥。”水漓飛快的跑過去。
那裏坐著一個如冰中化出的人，明明眉眼具帶著笑意，可是整個人都是冷的。單單端坐在那，全然是冰冷神祇的高貴。
座椅移到水漓旁側，水漓坐了下去，“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水翌。”
寒晶界尊主水恒的聲音終於讓冰冷神祇的目光轉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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