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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冬瓜盅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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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冬瓜盅火鍋

桌上的冬瓜盅火鍋鮮美飄香,海鮮在裏面慢慢煮熟。

水凝拿出火鍋裏的已經熟了的蝦串,一邊蘸料吃一邊奇怪的看著水沨。

“想說什麽”水沨吃完一口牛肉後問一直偷瞄自己的水凝。

水凝咽下口中的食物,“你為什麽不問我呢?”

水沨遞了一碗裝滿的果湯給水凝,“那你會回答我嗎?”如果,我問你,你愛我嗎?你會回答嗎?

水凝端著碗展開笑顏,“不會哦。”

那一瞬間說不清是什麽心情,水沨笑了出來。“這樣很好。”

寒晶界。

水瀠直視前方的臺階,眼中無波瀾。

高座之上,水恒俯視水瀠,“追殺的人到處跑,你要水凝走遍忺佚是為了下一次的逃跑嗎?”

水瀠目光不動,“你怎麽會想我待在這裏是打算跑,也許我是讓水凝最後看一眼這個完整的忺佚呢?”

水恒壓迫性的看著水瀠,“水瀠,不要總是說這樣的話。”

“啊,不能說。”水瀠輕嗤出聲,“各界一直在嘗試各種方法制服水凝,無一成功,也從未放棄。多可笑。”

水恒嚴厲的目光壓向水瀠,“那你呢?你在寒晶界做的事情又在幹什麽?”

水瀠仰起頭望著高座上的尊主,“我只想我們兩姐妹活,你不是從來清楚。”

外有各界戰爭搶奪人的忺力,其中有追殺水凝的唯一軍隊不斷派出,內有水瀠在寒晶界爭權奪利。

步搖輕動,水瀠已經往外走去,水恒沒有攔。

誰都控制不了水瀠,不僅是她本身的忺力,還因為水凝下在水瀠身上各處的防護之力。

自千年前,最先建立一界之地的長嬴界帶領另外三界閉界消失,他們這些弱小的地方再也無法得到完整的忺佚之力。

幾百年後,四界殘留下的保護力全部消失,混亂的忺佚開始了一場漫長的噩夢,忺佚一多半忺力低弱的人隨時被無天地的虛空吞噬,不知生死再未歸來,也有人強制提升忺力而死於自身崩裂。

直到一百多年前,有人帶來真相,消失的四界在進行一場漫長的情感賭局。

每一界的立界之本都是存活,忺佚無天地,各界尊主少主是為最強者,那個人帶領他們以自身忺力築成虛幻的天地之屏障支撐整界子民的存活。可還是有人在家人面前眼睜睜被吞噬,忺力低弱者被“天地”保護,可剛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沒有一絲忺力,這虛假的天地保護不了新生的嬰孩。

強弱既是生死。

為了保護這些新生的生命,那個人傾盡忺力在整個忺佚外施下保護罩,而後在各界尊主眼前被虛空吞噬。

“賭局必須打破,那裏面有忺佚最強大的忺力,奪取那裏面的力量才能讓各界一直存活下去。”

他們一直記住了那句話,打破賭局。也一直在尋找其他辦法,而無意間發現戰爭激發的忺力可以加固“天地”。

“寒晶界尊主,第一場賭局會在你的孩子身上。”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打破賭局,也不知道真正的賭局內容是什麽,但是一方死則賭局結束。

要所有人生,水凝必須死。

如夢令。

荒草原。

雜草叢生,高過頭頂的草桿遮蔽所有光線,水凝跟在水沨後面,看他折倒前方的長草。

不久,身邊有了一個圓形空間。

水凝往已經被折騰的柔軟的雜草上躺下,水沨也在另一邊躺下,兩人頭抵著頭閉眼休憩。

等醒來時水凝看到了無數銀白星點,她坐起來伸手去抓,握住那刻才發覺自己手裏什麽都沒有,於是伸直身體變成跪坐著,小心翼翼地雙手去捕捉。

除了星點,不大的地方周圍變為一片黑暗,水凝沒有註意一向無日夜的忺佚此時變暗了,卻獨自興致勃勃的去抓星星。

就在抓住那一刻,黑暗蔓延整片荒草園。

水凝眼前什麽都看不見了。

攻擊的忺力以及利器全部沖過來,水凝張開手還是什麽都沒有,可她明明抓住了的。

護體的忺力自動震開攻擊的人,水凝還在尋找星星能不能出現,腳下的陣法已經閃現。

周圍仍舊一片黑暗,水凝聽見了箭破空的聲音,於是兩指劃開一道光線,看見周圍萬人之陣,箭矢被藍色光線破開斷裂。

水凝眼前虛化出一根熒光藍的發帶自動綁縛,她清晰看著最前方的兩男兩女的四位將軍,笑意歡快,“這次是誰設計的陣法,我很喜歡。可以再來一次嗎?”

所有人向前沖去,看這樣子是不打算重來了。

但水凝並不在意,整個人也沖過去,指尖忺力肆無忌憚攻向所有人。

不過半刻陣法破碎,黑暗褪去,黃色天地再次顯現。

眼前發帶消失,水凝綁縛住四位將軍,圍著他們轉,“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做得陣法了嗎?”

周圍萬人之兵往前動了一步,水凝想起來他們了,一掌推去,萬兵湮滅。然後繼續問著他們,“是誰做得?點頭就行。”

四人眼中都是忌憚,水凝食指一點忺力湧現,“不說就殺了你們哦,我動手,即使你們是無生之人也無法覆生,你們尊主也太小瞧我了吧。”

半天了,四個人還是靜默無言也一動不動,猶如死人。

水凝壓了唇角,整個人散發不開心的情緒。食指一點,四人被打向遠處掉落。

水沨已經坐起,看水凝回來,對她說:“這次可要看好了。”掌面一動,周圍再次變為黑暗,面前星點無數。

水凝連忙伸手想去抓,聽到水沨說:“只有一顆是真的。”

於是變得更仔細,水凝一顆顆找去,確定了之後一手握住,驚喜的對水沨說,“我抓住了。”

黑暗褪去,水沨眼前只有水凝的笑顏,就連那手中璀璨的星石也進入不了他的視線。

“嗯。”水沨讚許的笑,目光卻轉向了一旁的荒草。

水凝拿著星石在水沨面前晃一晃,“你在想什麽?”

水沨看著不可忽視的水凝,我想要你圓滿,一時一刻都在想這個問題。

水凝手中熒光閃耀,於是不再問,而是燦然笑開,“我們成親吧。”

什麽?

水沨震驚,“水凝!!”

水凝笑笑,“原本在黃金屋就想說的,可冬瓜盅火鍋好好吃,就沒來得及。”

於是跪坐在水沨面前,藍色的眼眸天真透底,直直地望著水沨,“我永遠都不會說愛你,但是又想讓你知道。水沨,你要不要和我成親?現在就可以。我一百多歲了,可以成親了。”

各界追殺軍從來不在乎水沨待在水凝身邊,在一百多年前出生之際,水沨的存在就已經定為水凝的禁制,水凝會死在水沨手中。

水沨不明白水凝為什麽還會這樣說,又不受控的問:“這是你想要的嗎?”

“我覺得我想要的也是你想要的,對不對?”水凝燦然笑言。

“不言喜歡,不言愛。”水沨雙膝跪下,伸手抱住水凝,低聲回應,“我們成親吧。”

水凝抱住水沨,眼中都是笑意,“我們成親。”

荒草園枝葉晃動,欣欣悅然。

碎瓊。

雪簌簌而落,藍色彌漫整個空間。

水凝接住藍色的雪花,對一旁的水沨說,“我想在這裏成親。”

“不去接你姐姐嗎?”水沨牽著水凝另一只手詢問。

“不用的,等到帶姐姐離開寒晶界那天再告訴她。”水凝晃一晃兩人牽著的手,“你看,藍雪飄落,就連碎瓊也知道我們要成親了。”

水沨拿出一件藍色盛裝衣裙,“婚服是你喜歡的藍色。”

忺佚的婚服是各界主色,也有統一的彩色婚服,多用於玉葉界。

水凝接過衣裙,一轉身,衣裙已經換在了自己身上。

擡眼間,看到水沨把之前建造的房屋移到了這裏,屋內全部都是婚禮的布置,水沨也換上了一件藍色婚服。

半天時間準備了這麽多,水凝新奇的拉著水沨往裏面走去。

彩色燈火芬芳,燭光閃爍,浪漫而唯美。

水沨拉著水凝進去一間房梳妝,散掉原本的發型,重梳長發,慢慢編發盤起,取出銀色發冠戴上去。

看到鏡中已經弄好,水凝擡頭與水沨相視而笑。

兩人交換位置,水凝為水沨梳發,而後全部束起。

他們沒有用成婚的同心結,而是牽著手走去大堂,水凝還在問:“那現在是不是要拜堂?”

“對,一拜二拜都拜忺佚。”水沨含笑回答。

兩人像模像樣雙手合起,面對燭火而立。

一拜忺佚。

二拜忺佚。

夫妻對拜。

擡頭間對視,兩人上前一步抓住對方的手。

兩人掌間忺力纏繞,合手畫出同心結,同心結分為兩個藍白相合的指環戴進兩人指間。

禮成。

水凝粲然,從今以後,我守我的諾永遠保護姐姐和你,你守你的諾保護這個忺佚。

從無天氣變化的忺佚下滿了藍色飄雪,寒晶界的白,如夢令的黃,牙緋界的紅,蒼葭界的青,玉葉界的彩全部被覆蓋為藍。

各界尊主全部看著虛空落下的雪,神色驚異,他們要滅亡了嗎?

“去查一下水凝在哪?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各界派出的人無數,卻在藍雪落盡那時全部忘記了這場藍色雪景。

碎瓊。

藍雪飄散各處,水沨被水凝牽著奔跑,兩人穿著閑適家居服肆意歡笑。

水沨在房屋外堆起一個藍雪人,水凝卻又跑到房屋上看到風鈴垂落在尖角,等抓住了之後搖響風鈴,對下面的水沨喊:“水沨,我可以摸到風鈴了。”

水凝取下風鈴跳下去,水沨兩手接抱水凝,水凝順勢還抱,“你說是不是碎瓊送給我們的禮物?”

水沨輕笑,揉了揉水凝已經披散的發,“猜錯了,再猜一次?”

水凝松開水沨,看著水沨認真的神色,抱住風鈴歡笑,“我知道了,是風鈴的主人做的。”

看到水凝要跑,水沨也不動,就在水凝想回頭之時,水沨瞬移到水凝面前抱住了水凝,“再猜一次。”

水凝手拿風鈴捧著水沨的臉,“那我想,應該是我成親一天的夫君做的,這個人是誰呢?”

水沨晃晃臉上的手,示意快點說。

“啊,是你。”水凝貌似驚喜的說,“我真開心。”

水沨又問:“那你是誰呢?”

水凝深一腳淺一腳的牽著水沨走,“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自己叫做水凝。”

水沨看著水凝側臉,雙手突然捧起她側著的臉頰,親了上去。

水凝捂著被親的臉頰睜大了眼睛,可下一刻卻噗嗤笑了出來,剛想轉過去正面水沨,就被他一手捂住眼睛,另一手推著水凝轉身,他就站著水凝身後,面頰緋紅。

明明是一直玩鬧的人,水凝卻不去糾纏,而是任由水沨的動作,唇邊卻遺漏了羞意。

兩人同樣面向前方擁抱在一起,新婚的小夫妻還尚且青澀。

臥房。

小榻旁架著一盤棋局,水沨坐倚在塌邊執棋思考,水凝躺在水沨腿上鼓弄一根羽毛。

羽毛拂過自己的手背,皮膚上出現一樣只有四分之一的圖案,這是山貓?

一念間就顯現山貓的全貌。

猜對了。

於是羽毛再次一掃,出現新的殘圖,水凝專註思考,是老鼠?

圖案生氣左右搖擺!

啊,錯了。那是鼩鼱?

繼續生氣左右搖擺!!

那是什麽?水凝戳戳自己的手背上的圖案。

松鼠?花栗鼠?豪豬?河貍?

圖案不停左右搖擺,貌似要搖成不倒翁了,水凝才想到最後一個,倉鼠?

圖案顯現全貌,上面的小倉鼠怒氣鼓鼓的瞪一眼消失了。

水凝粲然而笑,然後才繼續下一個圖案。

手中的棋子一步步落下,棋子落滿全局,已經下不了了。

水凝擡頭撞進水沨的目光,坐起來看棋盤,“你下完了?還是沒分勝負,你要繼續下嗎?”

“今天不下了。”水沨讓水凝躺在自己懷中,看她手背上的圖案,聽她說著:“你為什麽喜歡下棋?而且你好像只和自己下,之前都沒有看到你去找別人下棋。”

“下棋能讓我思路清晰,我會看別人下棋,但是只和自己對弈。”水沨抓著水凝的手想著,“這是什麽?沙果嗎?”

水凝戳戳自己的手背,“不知道,也不是海棠果,我還在想?”

水沨抓過戳手的手晃一晃,“再讓我看看是什麽?也許是花果?”

水凝倚在水沨懷裏,帶著水沨的手拍了一下,“我覺得應該是嘎啦果。”拍完後,正好把圖案擋住了。“你快想一想,我說的對不對?”

水沨點點頭,“肯定是對的。”

下巴輕點在自己頭上,水凝有點癢,伸手去摸摸自己的頭,一拿開就發現顯現的全貌是嘎啦果。

猜對了。

水凝開心的笑了,水沨揉揉方才點頭觸到的水凝的發。

“那我們就去買嘎啦果。”水凝邊說邊翻身起來,水沨拉住水凝,“等等,你的發還沒梳。”

“那我要編不一樣的。”水凝卷了自己身前到腹部下方的發,語笑燦爛。

水沨起身,“那我們要晚一點出去了,可能會慢一點。”

被水沨牽著走去梳妝鏡,水凝決定還是簡單一點,“那就不要了。”

水沨悶笑,“好。”

弄完之後,水凝發現還是新的發型,比較簡單,但是前面串著一條銀璉,額間墜著她的藍石。

兩人出門的時候,碎瓊的雪已經不下了,但房屋周圍都是藍雪的痕跡。

如夢令。

黃河渡。

兩人坐在小船上,水凝手裏拿著嘎啦果一口口咬著,旁邊的水沨接過另一條小船上遞過來的棋譜翻看。

又一條小船游過去,水凝瞥見船上是大大小小的透明杯,於是呼喊船家過來購買。

等船家劃過來,水凝才發現透明杯反映著彩光,於是把手上已經吃完的殘骸粉碎消滅,開始一個個挑選。

才挑了兩個,水凝雙手印記就閃動起來,於是跟挑好棋譜的水沨說:“我要去見姐姐,幫我挑一下杯子。”

一念間,水凝就已經不見。

水沨付過錢,收好棋譜,看到水凝挑好的那兩個杯子,有些疑惑,這是要做什麽?

瀠閣。

水圖上,如夢令所有地標路線已經全部標畫好。

“我們最先去的就是如夢令的忺佚之城,水沨說要待那麽久的話,最難的地方要先去。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個地方了,下一個地方我們打算去玉葉界,那裏最好看。”水凝細碎的講著。

水瀠卻看著水凝眉歡眼笑的模樣,放下水圖,“是不是還有什麽開心的事情?”

水凝燦然而笑,“對呀,有一件很開心的事情,但是我要等帶姐姐離開寒晶界那天告訴你。現在不能說。”

說著說著還捂住了嘴巴,表示不說了。

水瀠輕笑,“凝兒很開心就好了,我會等那一天你告訴我的。”

水凝放下手,“姐姐,我會永遠保護你和水沨的。”

水沨?水瀠握住水凝的手,“為什麽想要保護他?他那麽強,根本不需要你的保護。”

“可那麽強大的人,就真的無堅可摧嗎?姐姐和我都明白,越強大的人,越需要被人保護。”水凝語氣堅定,“我會永遠保護你和水沨,你們都不要受傷,我想要你們一直都好好的。”

水瀠不再問,只是笑著,“會的,凝兒會做的很好。只是他有他的承諾,他保護的是這整個忺佚。”

“我不在乎。”水凝天真安然。

水瀠於是加重語氣。“你不能受傷。”

水凝兩指戳在臉頰兩邊,乖乖應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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