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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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賣花？
如夢令。
黃河城。
等水凝回來的時候，之前的賣杯子的小船已經不見，水沨正拿著一大朵向日花。
水凝接過向日花，聽水沨說，“可以吃的。”
水沨從上面取下幾顆葵花籽遞給水凝，水凝吃後覺得不錯。
後面兩人不再買東西了，隨著小船漂流，看眾多小船叫賣，坐在小船上互相剝瓜子。
玉葉界。
虹橋。
一種種顏色構建一座長橋，一步一色。
水凝拿著透明長布的一角，往前跑去，站在橋頭的水沨拿著另一邊布角看水凝跑去橋的另一端。
透明長布隨著水凝的每一步染上腳下每一種顏色，水沨在後面慢慢卷起。
水凝看到水沨手中卷好的彩色布卷，“我們要去下一個地方了嗎？”
“下面有人來了，我們先走。”
兩人攜手同步，往橋下走去，水凝還在一邊說著話，“我們先回碎瓊，我想用彩卷染你的扇面。”
可一回到碎瓊，水凝收拾儲物袋裏面的東西時看到了水沨挑選好的杯子，一個個透明杯子流光溢彩，把染色的事情丟之腦後。
水沨去把自己買的東西放回屋內，一出來就看到水凝站在用杯子圍成圈中心，一步一步往杯子裏倒水，水位的高低不一。
全部倒好水之後，水凝坐在其中面向半圈的杯子，雙手一張手中凝結兩根細長冰棍，右手握著冰棍往面前一杯裝了半杯水的杯子裏輕敲了一下，清脆的聲音響起。
叮叮咚咚的聲音響起，水凝身上還穿著玉葉界彩色的衣裙，左肩上有著一朵小花挑起整件衣裙，小花上的細長青綠枝條纏繞整只左手，顯得膚色如雪，右手全部□□，唯獨右手手腕中心處有著一小片花瓣平添嫵媚。
水沨就那樣靜靜的看著，長久的隱忍壓抑完全不見，獨留下眼中柔情萬丈。
直到水凝試音完畢，水沨才走上前跨進圈中，背對水凝面向另外半圈水杯，雙手凝結出同樣的細長冰棍。
水凝連續敲下歡動樂聲的前奏，而後兩人同時開啟音樂的正片。
長璇的伴奏——璇珠。
樂聲最後的尾音敲下後，水凝手中的小棍消失，她想也許她真的不適合跳長璇，可跳出長璇之舞的那個人再也不會跳了。
長璇之舞雖也是心聲之舞，舞隨意轉。可對於她，限制還是太多了。相比跳舞，她可能還是更適合鬥法。
“為什麽不想跳舞了？”背對著的水沨轉過來詢問。
水凝喪氣，“因為根本不可能，如果我的舞步只是殺招，那麽永遠也不可能跳給姐姐看。”
原來是要跳給水瀠看。水沨不動聲色的安慰，“我們再想想辦法。”
水凝已經不在意，拿出在虹橋染得彩卷，已經縮成平常畫卷大小，打開看到虹橋印在上面。
剛張開手打算凝結新的畫筆，就看到水沨遞上之前敲擊的小棍。握了握手中的小棍，行吧，這也可以。
水沨又進屋去了。
彩卷懸空浮於面前，水凝把小棍點在青色上，小棍底尖染上青色，又看著一小杯一小杯的水，這好像有點小。
於是從儲物袋中又拿出一個大圓盤，食指一點，杯子自動往圓盤中倒完水而後在一旁整齊排列出長隊。
水凝將小棍點在圓盤中的水中，隨著手動劃出青色的柳條，恢覆光潔的小棍又往彩卷上的棕色上點染，在水中劃出樹幹的模樣。
所有暈染的顏色都浮於水面，漸漸形成雛畫。
劃一個小屋，小屋上劃一串風鈴，空中飛過飛鳥，下面有紅紅綠綠的各色蔬菜。
可是好像有點醜，水凝頭抵著小棍圓頂，有些苦惱，看著看著又笑出聲，哈哈哈哈，真的好醜啊！
笑完就閉上眼，小棍底尖已經沒有任何顏色，她閉著眼用小棍在水面隨意畫著，將原本的畫全部打亂。
睜開眼，看著糊成一團的線條還是忍不住笑，也不好看呢。
先試一個好了，拿出儲物袋中的空白扇面，水凝把它浸入水中染上彩色線條，過一會拿了出來，彩色的扇面雖然沒有物，但好像還行。
水凝前後翻轉扇面，雖然前期不滿意，但是染上去之後還是挺好看的。
屋內沒有水沨的身影，只留有桌上的一盞茶。
寒晶界。側殿。
“你在做一件無人成功的事情。”
水沨望向從裏間走出來的水恒，頷首以敬。“伯父在說的是什麽？”
水恒示意水沨坐下，“水凝雖然天真性情，卻從未信人。”
水沨看著水恒，“伯父認為我在做什麽？”
水恒已經明白，“那看來，你確實真心與她結交。”所以，他們從來都下了令，追殺者不與水凝相談結交。
當年，水凝身邊出現水瀠的時候，他們就派人以同樣的方法結交水凝，水凝忺力無敵手，可身邊人的利刃才是最可怕的。但水凝看似爛漫天真，卻從不相信任何出現在她身邊的人。
水凝只相信水瀠。
水沨沒有接下話。
“你承諾的要去做了。”水恒不動聲色。
水沨對視上水恒的目光，“伯父要我做什麽？”
兩人面前出現水霧畫面，裏面赫然是戰場。白青、黃青、紅青、黃紅、白紅各個戰場交織不同顏色，各處邊界都在大戰，戰爭激發的忺力彌漫忺佚的“天地”。
無盡的戰爭帶來的竟然是他們頭頂腳下的“天地”，多少有點可笑。
水恒看著各地戰爭場面沈吟許久，“你擅長陣法，去研究一下那個人留下的東西。看有沒有其他方式代替這無盡的戰爭。”各處戰爭之地都設了陣法，轉移和救治將死之人。戰爭並無死亡，但這幾百年如一日的戰爭讓各界人民疲憊不堪。
接過水恒遞過來的冰晶，水沨答應著：“小侄會盡力。”
水沨走了之後，水恒一直無波瀾的神情才有些松懈，水沨這個人、、、、、、
藏於裏間的水漓跑出來，“爹爹，為什麽不讓他殺了水凝？這不是他的職責嗎？”
還沒等水恒回答，水漓又發起脾氣：“姐姐從來都不認我們，都怪水凝，如果不是她，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水恒的眼神盯著水漓的時候，讓她不敢再放肆。可又不甘心，帶著傷心的語氣說著：“爹爹，我想要一家團聚。”
水恒軟了神情，站起來雙手壓在水漓肩上，“水沨站在水凝的身邊就是一種禁錮，他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義弟夫妻留在他體內的東西終有一天會發揮作用，你的姐姐會回到我們身邊，承擔她大公主職責。”
水凝打鬥的時候，水沨一直在身邊維護被殃及的子民以及“天地忺力”，他記得自己的職責。
更何況，如果說水瀠是她的軟肋，那麽水沨就是她的破綻。
也許論忺力無人可敵水凝，論心，赤誠之人的心沒有破綻。從前唯一的牽絆的水瀠是她的智腦，水凝一直被教的都是怎麽保護水瀠，水瀠沒有意外，那麽水凝的心就不會有軟肋。
曾經因為水瀠成功過的一次，水沨的出現也許會是第二次。
回到碎瓊的水沨看著手中的冰晶，這樣東西應該已經被各界研究很久，戰爭之法也是從這裏面研究出來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麽這樣東西或許毫無用處。
水沨把冰晶收了起來，飲盡桌上殘留的茶水。
兩指放下第一步白棋，而後良久都沒有落下另一方的黑棋，水沨盯著手中的黑棋笑了一聲，身上又圍繞著隱忍的壓抑。
“水沨，我做好了，快出來呀。”屋外水凝的聲音遠遠傳來。
黑棋被放回原處，水沨不再看桌上的白棋，轉身走了出去。
水凝旁邊已經擺放了好幾把打開的扇子，雙手正拿著一把剛染好的扇面，她每染一面扇面就會重新在水裏勾畫，現在每一把都是不同的圖案。染了五把扇子，不知道哪個更好看？
餘光瞥到水沨走了出來，水凝舉起手上的扇子展示：“少了字呢，你來題字，我實在看不出我畫的是什麽。”
水凝說著說著又開始笑，水沨走過去的幾步被水凝傳染了笑意，“那看來，是很成功的作品。”畢竟畫出來看得出是什麽的，往往都是她自己不滿意的，總說太醜太醜了。
水沨蹲在自己面前接過扇子，他整個人身上帶著月華的光，顯得光風霽月，讓她的心變得既明朗又靜謐。
真好啊！這個人就在自己的面前。
錦花林。
樹上彩色地面花團錦簇，水凝從進來這裏腳步就很小心，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花。
一旁的水沨正在采摘草藥，水凝就在一邊采蘑菇，剛采完一個地方提起小籃子，一個東西啪的砸在自己頭上，順著一路掉進提在前面的籃子裏面。
這是？水凝拿出掉落在籃子裏的紅花，是一整朵紅色山茶花。
擡頭望去，側邊長著一棵高大的山茶樹，於是走近了一點擡頭等著，果然沒多久又有一朵掉落下來，水凝快步過去用花籃接住，於是開心的等下一朵，可是這下好一會不落了，水凝問在身後等著的水沨，“我可以搖樹嗎？”
“呵，”水沨忍不住笑聲，“不能，”樹上都是露水，會淋成一只小花貓。看到水凝還在躍躍欲試，於是接上下一句，“前面還有泡桐花，火焰木和牡丹都是整朵的落，我們去前面。”
然後牽著水凝沾染蘑菇和花香的手往前面走去，“你喜歡的話，我們在碎瓊種，那樣可以隨便搖樹。”
水凝抱住水沨牽著自己的整只手臂，“可是我不想種樹啊。”
“我來種。”水沨擦過水凝之前被山茶花露水打濕的一縷發。
水凝歡呼雀躍的往前跑，丟下一句長長的，“好。”
可還沒走出幾步，腳下又出現陣法，水凝環顧四周，四位將軍又帶著千人追殺到此地。
可陣法才剛啟動，就被震碎。
前方原本在支撐陣法的沈閣、秦鈴、問度、孔緹觸目驚心，緊緊盯著原本陣法中心的水凝。
“今天不跟你們玩了，”水凝一向以兩指對戰，現在屈起無名指與中指，以三指劃動，四位將軍即時組織千人兵卒凝聚忺力在身前抵擋的忺力被一舉攻破，他們身上被罩上一層彩色光膜，像是一觸即破的泡泡。
而後把他們所有人變小，放在一叢花葉上。
水凝蹲在花叢旁邊，“有花的地方不能打架哦，玉葉界無戰爭，所以十天之後我們也不見了。你們在一日數、、、就數一千數，百日後你們就可以恢覆了。”
想了想又不放心，三指在上面又加了一層忺力。然後跑向等著自己的水沨，水沨在前面接過水凝手上的籃子，兩人攜手離開。
花叢上的泡泡。
一千零四人的忺力一次次攻向那層泡泡，精疲力盡還是無法打破。
沈閣面容柔和，眼中剛毅，最後一次攻擊後率先收起長槍，心念傳信。
不過一會，四人都看向對方，信息無法傳輸出去。
孔緹手中長鞭變小自動纏繞在自己高束的長發上，擡頭看向水凝最後設下的那層忺力，“是隔絕傳信的？”
面目秀麗的秦鈴把劍收回劍鞘，“不是，最後的是保護層。”
問度打開儲物袋收起兵卒幻化的人形，然後躺了下去。“等百日過去。”
真是從未有過這樣的時間，在如夢令是療傷，是接收無盡的陣法組織攻擊，在其他界是無盡的追殺打鬥。被尊主創造出來只用來殺水凝的被稱為無生之人，無論多重的傷第二天都會恢覆如初，即使死也會在第二天覆生。
無生無死，沒有生活的痕跡，沒有死亡的選擇。
也許，在水凝死的那一天，他們因她而產生的存在也會跟隨一起消失。
前方的山茶花又掉落了，砸落在玉葉界彩色的地面。
另外三人看向了泡泡層外面玉葉界的姹紫嫣紅。
花開花落，人世沈浮。
遠處，水凝等了半天，沒有一處落花。轉頭對水沨說：“是落花時節還未到嗎？可是，忺佚並沒有季節。”
水沨提議，“可以摘花。”
可水凝已經有了接花的趣味，完全不想一朵朵去摘了。
水沨背手在後，掌心湧動柔軟忺力。
啪。
水凝眼疾手快的接住一朵泡桐花，還沒來得及歡呼，旁邊又有牡丹花落，接著又有火焰木枝葉上的花掉落。
接了好一會兒，水凝才笑著喊：“不來了。”
花朵不再掉落，水凝抱著滿籃子的花樂不可支。“水沨，你作弊。”
水沨上前接過花籃，“這是作弊嗎？有人偷懶不摘花，我只是在想辦法。”
水凝握住水沨伸過來的手，“才不是偷懶，這樣很好玩。”搖了搖牽著的手，“可是花要做什麽呢？我只喜歡蘑菇，你只要枝葉與草，可以做花環嗎？”
“又要送給水瀠？”水沨輕搖手回應。水凝每走一個地方，除了記錄在水圖之上，買的和自己找的東西大大小小都會跟水瀠一起分享。
水凝快步在前轉過身倒走，“上次的花沒能送給姐姐，我想要重新做一個，一起做，我也來學。”
“可以，做完兩個花環還剩挺多，你的忺力在籃子下撐大了空間。想想還能做什麽？”水沨眼中全部都是水凝快樂的笑顏，唇邊染上無盡歡喜。
水凝一邊倒著走一邊想著，兩人牽著的手隨著想法松松握握，而水沨的手牽著水凝從未松散，以防水凝的不留意。
“那我們賣花嗎？直接賣一朵朵會好看嗎？還是要做成什麽？”水凝想好了辦法，又有了新的疑問，只好雙手抓住水沨牽著的手，向水沨尋找辦法。
“先去買書買工具，看看花可以做什麽？怎麽做？”快到出口，水沨拉著水凝讓她調轉方向面向前面走。
彩球圓街。
漫步在各色大氣球上，老板們向過來的客人介紹自己的物品，缺貨了就穿透球面到裏面拿出新的物件。
球街上也有人在賣花，裏面的花幾朵幾朵包成一小束，包裹的彩紙與緞帶打出漂亮的花樣，彩雲也小團朦朧在花與花的間隙，每束都是不同的顏色配合，各有艷色。也有做成花環、花令的、、、、、、各色不一。
水沨還在看賣花的各式花樣，水凝已經跑去買貝殼了。
水沨忍不住笑，好了，現在可以賣海上花了。
兩人購買了一個正好有人賣完東西離開的彩球，坐在球心裏面收拾手上的東西。
只見水凝將忺力灌溉到花朵的斷枝上，隨即從中長出枝條，忺力加固，枝條變得堅硬，一支鮮花簪子就好了，水凝將它擺放在大貝殼之中。
妝盒加花簪。
水凝得意的擡擡下巴，水沨看著一直忍不住的笑，自己猜錯了，可還是誇獎著，“真聰明。”
陸續做了一些，同時以忺力保持鮮花的不敗。
兩人帶著東西到氣球上面，拿出一張空白長畫卷鋪開浮於面前，一一擺上貝殼花簪，有意向的隨他們試戴，兩邊還凝聚了鏡面用以客人看效果。
水沨負責溝通，水凝負責收錢。
兩人分配好了工作，可惜半天不來一個真正要購買的客人，於是水凝背靠著水沨側肩開始玩新游戲，水沨翻開了關於花的用處的書。
彩片融入自己手掌，上面出現各種彩點移動，唯有紅色微微發亮，水凝在自己手上盯著紅色點擊消除，消除了幾個之後，又變為黃色，水凝開始盯著黃色用食指去點，而後橙色小點開始發亮，畫面出現一只小黃狗帶著橙色點點快速移動，水凝追著去點，小黃狗在小小的手掌面跑得飛快，橙色變為了褐色還是沒點到。
剛想點下一處，被一朵花擋住了手指，花的另一端手指指間戴著藍白指環。
水沨隨手把花簪插進水凝挽了花苞的發上，緋色的花簪顯得人與花同嬌艷。長指把手掌中的彩片分離出來，“手戳紅了，用彩片玩。”
水凝已經玩了好幾個游戲了，不想玩了。“想回家。”
“好，”於是打算賣花的兩個人準備打道回府，途徑一個賣首飾的女老板，把剩下的貝殼花簪賣給了她。
回去的路上，水凝趴在水沨背上，“那我們今天是不是沒有賣成功呀？”
“有三個客人來買了，我把錢放在你的錢袋了，”說著又笑了，“回去把女老板那裏的錢一起算算。”
水凝欣喜地揉揉水沨的頭，“那我們一回到家就算一算。”
雖然說著趕緊回家的打算，但是走的人腳步並沒有加快，背上的人也沒有催促。就像兩個人都擁有強大的忺力，水凝動輒瞬移，此刻卻在這川流不息的彩球圓街一步步走著。
是忺佚世界裏每一個生動熱烈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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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令。
黃河城。
等水凝回來的時候，之前的賣杯子的小船已經不見，水沨正拿著一大朵向日花。
水凝接過向日花，聽水沨說，“可以吃的。”
水沨從上面取下幾顆葵花籽遞給水凝，水凝吃後覺得不錯。
後面兩人不再買東西了，隨著小船漂流，看眾多小船叫賣，坐在小船上互相剝瓜子。
玉葉界。
虹橋。
一種種顏色構建一座長橋，一步一色。
水凝拿著透明長布的一角，往前跑去，站在橋頭的水沨拿著另一邊布角看水凝跑去橋的另一端。
透明長布隨著水凝的每一步染上腳下每一種顏色，水沨在後面慢慢卷起。
水凝看到水沨手中卷好的彩色布卷，“我們要去下一個地方了嗎？”
“下面有人來了，我們先走。”
兩人攜手同步，往橋下走去，水凝還在一邊說著話，“我們先回碎瓊，我想用彩卷染你的扇面。”
可一回到碎瓊，水凝收拾儲物袋裏面的東西時看到了水沨挑選好的杯子，一個個透明杯子流光溢彩，把染色的事情丟之腦後。
水沨去把自己買的東西放回屋內，一出來就看到水凝站在用杯子圍成圈中心，一步一步往杯子裏倒水，水位的高低不一。
全部倒好水之後，水凝坐在其中面向半圈的杯子，雙手一張手中凝結兩根細長冰棍，右手握著冰棍往面前一杯裝了半杯水的杯子裏輕敲了一下，清脆的聲音響起。
叮叮咚咚的聲音響起，水凝身上還穿著玉葉界彩色的衣裙，左肩上有著一朵小花挑起整件衣裙，小花上的細長青綠枝條纏繞整只左手，顯得膚色如雪，右手全部□□，唯獨右手手腕中心處有著一小片花瓣平添嫵媚。
水沨就那樣靜靜的看著，長久的隱忍壓抑完全不見，獨留下眼中柔情萬丈。
直到水凝試音完畢，水沨才走上前跨進圈中，背對水凝面向另外半圈水杯，雙手凝結出同樣的細長冰棍。
水凝連續敲下歡動樂聲的前奏，而後兩人同時開啟音樂的正片。
長璇的伴奏——璇珠。
樂聲最後的尾音敲下後，水凝手中的小棍消失，她想也許她真的不適合跳長璇，可跳出長璇之舞的那個人再也不會跳了。
長璇之舞雖也是心聲之舞，舞隨意轉。可對於她，限制還是太多了。相比跳舞，她可能還是更適合鬥法。
“為什麽不想跳舞了？”背對著的水沨轉過來詢問。
水凝喪氣，“因為根本不可能，如果我的舞步只是殺招，那麽永遠也不可能跳給姐姐看。”
原來是要跳給水瀠看。水沨不動聲色的安慰，“我們再想想辦法。”
水凝已經不在意，拿出在虹橋染得彩卷，已經縮成平常畫卷大小，打開看到虹橋印在上面。
剛張開手打算凝結新的畫筆，就看到水沨遞上之前敲擊的小棍。握了握手中的小棍，行吧，這也可以。
水沨又進屋去了。
彩卷懸空浮於面前，水凝把小棍點在青色上，小棍底尖染上青色，又看著一小杯一小杯的水，這好像有點小。
於是從儲物袋中又拿出一個大圓盤，食指一點，杯子自動往圓盤中倒完水而後在一旁整齊排列出長隊。
水凝將小棍點在圓盤中的水中，隨著手動劃出青色的柳條，恢覆光潔的小棍又往彩卷上的棕色上點染，在水中劃出樹幹的模樣。
所有暈染的顏色都浮於水面，漸漸形成雛畫。
劃一個小屋，小屋上劃一串風鈴，空中飛過飛鳥，下面有紅紅綠綠的各色蔬菜。
可是好像有點醜，水凝頭抵著小棍圓頂，有些苦惱，看著看著又笑出聲，哈哈哈哈，真的好醜啊！
笑完就閉上眼，小棍底尖已經沒有任何顏色，她閉著眼用小棍在水面隨意畫著，將原本的畫全部打亂。
睜開眼，看著糊成一團的線條還是忍不住笑，也不好看呢。
先試一個好了，拿出儲物袋中的空白扇面，水凝把它浸入水中染上彩色線條，過一會拿了出來，彩色的扇面雖然沒有物，但好像還行。
水凝前後翻轉扇面，雖然前期不滿意，但是染上去之後還是挺好看的。
屋內沒有水沨的身影，只留有桌上的一盞茶。
寒晶界。側殿。
“你在做一件無人成功的事情。”
水沨望向從裏間走出來的水恒，頷首以敬。“伯父在說的是什麽？”
水恒示意水沨坐下，“水凝雖然天真性情，卻從未信人。”
水沨看著水恒，“伯父認為我在做什麽？”
水恒已經明白，“那看來，你確實真心與她結交。”所以，他們從來都下了令，追殺者不與水凝相談結交。
當年，水凝身邊出現水瀠的時候，他們就派人以同樣的方法結交水凝，水凝忺力無敵手，可身邊人的利刃才是最可怕的。但水凝看似爛漫天真，卻從不相信任何出現在她身邊的人。
水凝只相信水瀠。
水沨沒有接下話。
“你承諾的要去做了。”水恒不動聲色。
水沨對視上水恒的目光，“伯父要我做什麽？”
兩人面前出現水霧畫面，裏面赫然是戰場。白青、黃青、紅青、黃紅、白紅各個戰場交織不同顏色，各處邊界都在大戰，戰爭激發的忺力彌漫忺佚的“天地”。
無盡的戰爭帶來的竟然是他們頭頂腳下的“天地”，多少有點可笑。
水恒看著各地戰爭場面沈吟許久，“你擅長陣法，去研究一下那個人留下的東西。看有沒有其他方式代替這無盡的戰爭。”各處戰爭之地都設了陣法，轉移和救治將死之人。戰爭並無死亡，但這幾百年如一日的戰爭讓各界人民疲憊不堪。
接過水恒遞過來的冰晶，水沨答應著：“小侄會盡力。”
水沨走了之後，水恒一直無波瀾的神情才有些松懈，水沨這個人、、、、、、
藏於裏間的水漓跑出來，“爹爹，為什麽不讓他殺了水凝？這不是他的職責嗎？”
還沒等水恒回答，水漓又發起脾氣：“姐姐從來都不認我們，都怪水凝，如果不是她，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水恒的眼神盯著水漓的時候，讓她不敢再放肆。可又不甘心，帶著傷心的語氣說著：“爹爹，我想要一家團聚。”
水恒軟了神情，站起來雙手壓在水漓肩上，“水沨站在水凝的身邊就是一種禁錮，他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義弟夫妻留在他體內的東西終有一天會發揮作用，你的姐姐會回到我們身邊，承擔她大公主職責。”
水凝打鬥的時候，水沨一直在身邊維護被殃及的子民以及“天地忺力”，他記得自己的職責。
更何況，如果說水瀠是她的軟肋，那麽水沨就是她的破綻。
也許論忺力無人可敵水凝，論心，赤誠之人的心沒有破綻。從前唯一的牽絆的水瀠是她的智腦，水凝一直被教的都是怎麽保護水瀠，水瀠沒有意外，那麽水凝的心就不會有軟肋。
曾經因為水瀠成功過的一次，水沨的出現也許會是第二次。
回到碎瓊的水沨看著手中的冰晶，這樣東西應該已經被各界研究很久，戰爭之法也是從這裏面研究出來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麽這樣東西或許毫無用處。
水沨把冰晶收了起來，飲盡桌上殘留的茶水。
兩指放下第一步白棋，而後良久都沒有落下另一方的黑棋，水沨盯著手中的黑棋笑了一聲，身上又圍繞著隱忍的壓抑。
“水沨，我做好了，快出來呀。”屋外水凝的聲音遠遠傳來。
黑棋被放回原處，水沨不再看桌上的白棋，轉身走了出去。
水凝旁邊已經擺放了好幾把打開的扇子，雙手正拿著一把剛染好的扇面，她每染一面扇面就會重新在水裏勾畫，現在每一把都是不同的圖案。染了五把扇子，不知道哪個更好看？
餘光瞥到水沨走了出來，水凝舉起手上的扇子展示：“少了字呢，你來題字，我實在看不出我畫的是什麽。”
水凝說著說著又開始笑，水沨走過去的幾步被水凝傳染了笑意，“那看來，是很成功的作品。”畢竟畫出來看得出是什麽的，往往都是她自己不滿意的，總說太醜太醜了。
水沨蹲在自己面前接過扇子，他整個人身上帶著月華的光，顯得光風霽月，讓她的心變得既明朗又靜謐。
真好啊！這個人就在自己的面前。
錦花林。
樹上彩色地面花團錦簇，水凝從進來這裏腳步就很小心，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花。
一旁的水沨正在采摘草藥，水凝就在一邊采蘑菇，剛采完一個地方提起小籃子，一個東西啪的砸在自己頭上，順著一路掉進提在前面的籃子裏面。
這是？水凝拿出掉落在籃子裏的紅花，是一整朵紅色山茶花。
擡頭望去，側邊長著一棵高大的山茶樹，於是走近了一點擡頭等著，果然沒多久又有一朵掉落下來，水凝快步過去用花籃接住，於是開心的等下一朵，可是這下好一會不落了，水凝問在身後等著的水沨，“我可以搖樹嗎？”
“呵，”水沨忍不住笑聲，“不能，”樹上都是露水，會淋成一只小花貓。看到水凝還在躍躍欲試，於是接上下一句，“前面還有泡桐花，火焰木和牡丹都是整朵的落，我們去前面。”
然後牽著水凝沾染蘑菇和花香的手往前面走去，“你喜歡的話，我們在碎瓊種，那樣可以隨便搖樹。”
水凝抱住水沨牽著自己的整只手臂，“可是我不想種樹啊。”
“我來種。”水沨擦過水凝之前被山茶花露水打濕的一縷發。
水凝歡呼雀躍的往前跑，丟下一句長長的，“好。”
可還沒走出幾步，腳下又出現陣法，水凝環顧四周，四位將軍又帶著千人追殺到此地。
可陣法才剛啟動，就被震碎。
前方原本在支撐陣法的沈閣、秦鈴、問度、孔緹觸目驚心，緊緊盯著原本陣法中心的水凝。
“今天不跟你們玩了，”水凝一向以兩指對戰，現在屈起無名指與中指，以三指劃動，四位將軍即時組織千人兵卒凝聚忺力在身前抵擋的忺力被一舉攻破，他們身上被罩上一層彩色光膜，像是一觸即破的泡泡。
而後把他們所有人變小，放在一叢花葉上。
水凝蹲在花叢旁邊，“有花的地方不能打架哦，玉葉界無戰爭，所以十天之後我們也不見了。你們在一日數、、、就數一千數，百日後你們就可以恢覆了。”
想了想又不放心，三指在上面又加了一層忺力。然後跑向等著自己的水沨，水沨在前面接過水凝手上的籃子，兩人攜手離開。
花叢上的泡泡。
一千零四人的忺力一次次攻向那層泡泡，精疲力盡還是無法打破。
沈閣面容柔和，眼中剛毅，最後一次攻擊後率先收起長槍，心念傳信。
不過一會，四人都看向對方，信息無法傳輸出去。
孔緹手中長鞭變小自動纏繞在自己高束的長發上，擡頭看向水凝最後設下的那層忺力，“是隔絕傳信的？”
面目秀麗的秦鈴把劍收回劍鞘，“不是，最後的是保護層。”
問度打開儲物袋收起兵卒幻化的人形，然後躺了下去。“等百日過去。”
真是從未有過這樣的時間，在如夢令是療傷，是接收無盡的陣法組織攻擊，在其他界是無盡的追殺打鬥。被尊主創造出來只用來殺水凝的被稱為無生之人，無論多重的傷第二天都會恢覆如初，即使死也會在第二天覆生。
無生無死，沒有生活的痕跡，沒有死亡的選擇。
也許，在水凝死的那一天，他們因她而產生的存在也會跟隨一起消失。
前方的山茶花又掉落了，砸落在玉葉界彩色的地面。
另外三人看向了泡泡層外面玉葉界的姹紫嫣紅。
花開花落，人世沈浮。
遠處，水凝等了半天，沒有一處落花。轉頭對水沨說：“是落花時節還未到嗎？可是，忺佚並沒有季節。”
水沨提議，“可以摘花。”
可水凝已經有了接花的趣味，完全不想一朵朵去摘了。
水沨背手在後，掌心湧動柔軟忺力。
啪。
水凝眼疾手快的接住一朵泡桐花，還沒來得及歡呼，旁邊又有牡丹花落，接著又有火焰木枝葉上的花掉落。
接了好一會兒，水凝才笑著喊：“不來了。”
花朵不再掉落，水凝抱著滿籃子的花樂不可支。“水沨，你作弊。”
水沨上前接過花籃，“這是作弊嗎？有人偷懶不摘花，我只是在想辦法。”
水凝握住水沨伸過來的手，“才不是偷懶，這樣很好玩。”搖了搖牽著的手，“可是花要做什麽呢？我只喜歡蘑菇，你只要枝葉與草，可以做花環嗎？”
“又要送給水瀠？”水沨輕搖手回應。水凝每走一個地方，除了記錄在水圖之上，買的和自己找的東西大大小小都會跟水瀠一起分享。
水凝快步在前轉過身倒走，“上次的花沒能送給姐姐，我想要重新做一個，一起做，我也來學。”
“可以，做完兩個花環還剩挺多，你的忺力在籃子下撐大了空間。想想還能做什麽？”水沨眼中全部都是水凝快樂的笑顏，唇邊染上無盡歡喜。
水凝一邊倒著走一邊想著，兩人牽著的手隨著想法松松握握，而水沨的手牽著水凝從未松散，以防水凝的不留意。
“那我們賣花嗎？直接賣一朵朵會好看嗎？還是要做成什麽？”水凝想好了辦法，又有了新的疑問，只好雙手抓住水沨牽著的手，向水沨尋找辦法。
“先去買書買工具，看看花可以做什麽？怎麽做？”快到出口，水沨拉著水凝讓她調轉方向面向前面走。
彩球圓街。
漫步在各色大氣球上，老板們向過來的客人介紹自己的物品，缺貨了就穿透球面到裏面拿出新的物件。
球街上也有人在賣花，裏面的花幾朵幾朵包成一小束，包裹的彩紙與緞帶打出漂亮的花樣，彩雲也小團朦朧在花與花的間隙，每束都是不同的顏色配合，各有艷色。也有做成花環、花令的、、、、、、各色不一。
水沨還在看賣花的各式花樣，水凝已經跑去買貝殼了。
水沨忍不住笑，好了，現在可以賣海上花了。
兩人購買了一個正好有人賣完東西離開的彩球，坐在球心裏面收拾手上的東西。
只見水凝將忺力灌溉到花朵的斷枝上，隨即從中長出枝條，忺力加固，枝條變得堅硬，一支鮮花簪子就好了，水凝將它擺放在大貝殼之中。
妝盒加花簪。
水凝得意的擡擡下巴，水沨看著一直忍不住的笑，自己猜錯了，可還是誇獎著，“真聰明。”
陸續做了一些，同時以忺力保持鮮花的不敗。
兩人帶著東西到氣球上面，拿出一張空白長畫卷鋪開浮於面前，一一擺上貝殼花簪，有意向的隨他們試戴，兩邊還凝聚了鏡面用以客人看效果。
水沨負責溝通，水凝負責收錢。
兩人分配好了工作，可惜半天不來一個真正要購買的客人，於是水凝背靠著水沨側肩開始玩新游戲，水沨翻開了關於花的用處的書。
彩片融入自己手掌，上面出現各種彩點移動，唯有紅色微微發亮，水凝在自己手上盯著紅色點擊消除，消除了幾個之後，又變為黃色，水凝開始盯著黃色用食指去點，而後橙色小點開始發亮，畫面出現一只小黃狗帶著橙色點點快速移動，水凝追著去點，小黃狗在小小的手掌面跑得飛快，橙色變為了褐色還是沒點到。
剛想點下一處，被一朵花擋住了手指，花的另一端手指指間戴著藍白指環。
水沨隨手把花簪插進水凝挽了花苞的發上，緋色的花簪顯得人與花同嬌艷。長指把手掌中的彩片分離出來，“手戳紅了，用彩片玩。”
水凝已經玩了好幾個游戲了，不想玩了。“想回家。”
“好，”於是打算賣花的兩個人準備打道回府，途徑一個賣首飾的女老板，把剩下的貝殼花簪賣給了她。
回去的路上，水凝趴在水沨背上，“那我們今天是不是沒有賣成功呀？”
“有三個客人來買了，我把錢放在你的錢袋了，”說著又笑了，“回去把女老板那裏的錢一起算算。”
水凝欣喜地揉揉水沨的頭，“那我們一回到家就算一算。”
雖然說著趕緊回家的打算，但是走的人腳步並沒有加快，背上的人也沒有催促。就像兩個人都擁有強大的忺力，水凝動輒瞬移，此刻卻在這川流不息的彩球圓街一步步走著。
是忺佚世界裏每一個生動熱烈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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