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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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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牧野和西西言笑晏晏地聊了半個多小時,掛了電話之後,表情又恢覆冰冷。

從小客廳出來,外面的人皮都繃緊了。

騰赤問:“野哥,讓他們繼續?”

“繼續吧。”

牧野在桌子前面坐下來說:“對了,剛才到哪兒了?哦!是,桌球比賽。第一場已經結束了?剛才贏的是誰?”

“是戈本先生。”

手持球桿,身穿燕尾服的黑人球手戈本,向牧野行了一個頷首禮。

牧野微笑著看向輸掉游戲的女孩,道:“那真遺憾,所以,衛斯理小姐,請問您準備放棄身上的哪一個部位?”

賈妮娜面色鐵青,兩眼不忿:“牧先生,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怎麽會?”牧野把玩著手中的項鏈,說:“我又不是不給你們機會,一場游戲而已,只要技高一籌,就能把項鏈贏回去。贏回信物,比賽自然也就可以結束了。怎麽?我的要求,不高吧!”

“輸家拿身體來抵,你當自己是黑/社/會嗎?而且,你敢傷害我們,賈家和房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所以我帶你們來到了香江,而不是在B市就和你們玩游戲啊!”牧野搖晃著手指,讓項鏈在手裏轉著圈圈。一邊還溫和地跟他們解釋:“香江是個好地方,這裏有全世界最特別的社會規則,所有東方的道德,和西方的倫理,在這裏都不適合。它割裂卻又相容,矛盾又統一。初來乍到的普通人,在這裏根本不能生存,但是怎麽說呢?它又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對那些不容於大環境的人,非常友好。比如你們要是今天死在這裏的話……你們的父母和家人,大概沒有任何辦法。”

賈妮娜渾身發抖,賈尙的心也沈到了谷底。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只不過是一場爭強好勝的游戲,會引來這樣嚴重的後果。是,他們是拿顧西西做筏子了,但那是很嚴重的事情嗎?要是她輸了的話還能理解,可明明她贏了呀!

何況,一個年近二十才被放出來交際的私生女,誰會想她高興不高興?遇到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正常情況嗎?

孟驍陽跳出來打他們賈家的臉也就是了,這個牧野又是怎麽回事?

賈妮娜本名妮娜·衛斯理,父親是米國人,母親是賈家千金。當年出國留學,因為不想回國就在外面結了婚。

但是結婚的對象,也不過是個普通米國人。這些年,隨著國內經濟逐漸好轉,賈家也發展起來了之後,便有心回國分一杯羹。

賈妮娜知道圈子非常重要,想要給自己營造一個米國富豪千金的人設,所以一來便氣勢洶洶,準備閃亮登場。

可惜國內和米國不同,在這裏,商人階級,從來不能,也不可能是頂層的圈子。

賈家想要更進一步,所以才千方百計娶了房小敏。

有了房家的關系,賈家子弟,才有可能被政圈接納。但,這也是有限度的,一個家族的資源,不可能平均地分配給每一個人。賈妮娜的出現,本來就威脅到了賈家本家子弟,現在還站出來想要成為賈家孫輩第一人,其他正統子弟,自然不可能願意。

在婚禮之前,他們早就對所有會到來的賓客做了挑選。

之所以選上顧西西,是綜合考慮。

第一,顧西西的身份足夠。

B市作為華國首都,長安街上抓上三個人,其中兩個都是當官的。

但當官的和當官的也不一樣,有的人有實權有的人沒有。即便是有實權,這實權所在的部門不同,分量自然也要分個輕重。很顯然,孟志國現在,正好是重要部門的實權人物。

他的女兒,當然不能當成普通的小魚小蝦等閑看待。

可選中她,還有第二點原因,那就是,她並不姓孟,只是一個身份被眾所周知的私生女。

這就使得,她的身份,看上去很重,卻又不是很重。

賈妮娜要出風頭,自然不可能挑個不太重要的角色,那樣自己輸贏都丟臉。可太重要的,又得罪不起,西西就成了好人選。

而賈尙挑中顧西西,同樣也是因為這一點。

他機緣巧合知道顧西西桌球技術好,想要用她打賈妮娜的臉,甚至提前就知道到時候賈家會上們道歉。但他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壞事,反而認為這是一個能和孟驍陽接觸的好機會——畢竟顧西西贏了沒有輸,不是麽?

以孟驍陽在圈子裏的名聲,他覺得自己對這件事是很有把握的。

雖然被稱為太/子/黨,可孟驍陽一向熱情開朗,爽快大氣,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到時候自己真心道歉,他肯定不會和自己計較。

也就是說,他們沒有一個人,考慮過除了孟家和孟驍陽之外的人和事。

自然對牧野,也沒有什麽了解。

賈尙或許還稍微知道這個人時常出現在那些大院兒子弟們的嘴裏,可他到底是什麽來頭,卻的確摸不著底。而此時此刻,他們卻落在了他的手裏,並且這個人絲毫不顧及他們的家世,一上來就準備對他們下狠手,怎麽可能讓人不害怕不心驚?

“我,我們……牧先生。”賈尙咽了咽口水,說:“我們之前太自以為是,得罪了顧小姐。我們在這裏跟您道歉,請您看在我們並沒有真的對她造成傷害的份兒上,原諒我們。”

識時務者為俊傑,加上這會兒心慌,總覺得面前的男人讓他覺得可怕。明明他的年紀,還沒有自己大。

“真的造成傷害?”牧野輕笑:“在你們眼裏,真的造成傷害才算傷害?這麽說來,西西自己贏了比賽,還是你們的功勞了?”

賈妮娜嘟囔:“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她活到十八歲,還從來沒有學過看人色臉色。或者是看習慣了白人的臉色,國人的臉色還沒有看過。所以,她盡管有些緊張,卻並不相信,牧野能真的把他們怎麽樣。

即便他可能家世很好,但是想要自己和賈尙的命,他不怕後續麻煩嗎?賈家雖然無權,但是有錢啊!有錢就代表著不可能就這麽任人魚肉。

“看來你們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這樣也好。”牧野說道完,吩咐秦項:“衛斯理小姐自己不做選擇,那就由你來決定取她的哪個部位吧!”

秦項呆在一邊,看著被侍者端上來的餐盤和纖長的匕首,臉色煞白。

牧野挑眉:“怎麽?你想讓我幫你處理你後媽還有後媽的那個小孩,自己卻什麽都不想做?這種程度,算是舉手之勞吧。”

“可,可是……”

秦項的心裏預期,是自己給交情,牧野買兇手,用一些意外來解決要解決的人。根本沒有想過他本人,甚至連自己也要在先見血。

這會兒他抖得雙腿都像篩糠了,因為他明白一點,現在牧野既然已經讓他看到了這一面,自己要不是不聽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秦項後悔不疊,早知道會這樣,今天就該找借口不跟過來了。

見秦項不為所動,賈尙趕緊求情。

說:“牧先生,我們不知道您和顧小姐的關系,不知者不罪……”

“你確定不動手?”牧野卻根本不理會,反而只是問一邊的秦項。

秦項舔了舔幹燥的嘴皮,心裏瘋狂地想著借口回避。

黃巖榭見狀咬了咬牙,站出來說:“野哥,我來吧。”

牧野看他一眼,一笑,點頭:“行,你來。”

然後,黃巖榭便在秦項感激的目光中走到賈妮娜面前,抓住她的手,手起刀落,一截手指被切了下來。

伴隨著女孩尖厲的慘叫,牧野宣布開始下一場比賽。

球童再次把桌球擺好,請賈尙上來,和戈登先生比賽。賈妮娜被帶到旁邊止血,卻不準她離開,因為這一輪要是賈尙也輸了,她還得繼續。

見牧野再次將目光放回球桌上,黃巖榭深吸一口氣,暗暗放松下來。

他說自己想去一趟洗手間,便從包廂裏出去了。秦項趕緊跟了上去,說:“黃巖榭,剛才謝謝你。”

“謝我?哈!”

黃巖榭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搖頭輕笑:“我說,你怎麽這麽蠢。”

“什麽?”

“到現在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黃巖榭輕蔑地看著秦項,道:“我們這麽多人,在五個小時之內,被一起帶到香江。你以為,僅僅是為了教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弟給女朋友出氣?”

“不……不然呢?”

“你錯了秦項,牧野想要收拾那兩個人輕而易舉。賈家再有錢,也不過是個有錢的肥肉而已,沒有什麽了不起,即便和房家聯姻了也一樣,房家和賈家互利互惠,但絕不會為了兩個惹事的後輩傷及自身。”

“可,可是……”

“可是牧野沒有根基是嗎?”

“沒有根基,那你為什麽還有事求他?”

秦項癟癟嘴,不說話了。

“我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有些事,今天不說,以後恐怕就沒什麽機會了。”黃巖榭嘆一口氣,道:“牧野的手段你早就見識過了,要不然以我們的身份,怎麽可能願意和一個農家子弟稱兄道弟。他在孟家的事情上面畏首畏尾,只不過是因為投鼠忌器,不想一不小心讓顧西西誤會。但孟家這樣的背景他很難下手,賈家這種的,卻從來不被他放在眼裏。你看看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吧。要真的是為了報覆欺負顧西西的人,那今天被帶來的,也就不僅僅是賈家兄妹兩人了,至少幾個見證人,也會一起。然而,被教訓的只有兩個,來當觀眾的,卻有我們這一大群。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秦項茫然:“因為我們沒把他的女朋友放在眼裏。白天在花房裏的時候,說顧西西配不上牧野,比傅天音差遠了,當時我們都在吧?”

秦項身體一僵:“所以野哥的目的,根本就是為了教訓我們?”

這不可能啊!

為了這種小事,他居然大動幹戈,跟他們擺這種陣仗。

“你們這些人,總喜歡背著野哥開他的玩笑,以在其他人面前表現自己和他的的關系更加親近。但是,牧野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把我們當朋友更別提什麽兄弟。他想要的,只是一群聽話的小弟,僅此而已。我們這些人,不是本身有能力,就是對他有所求,你應該慶幸,他選中了你。今天的這場戲,也不過是用來調教下屬的方式而已。他不喜歡開玩笑,更不喜歡你們開他和女人的那些玩笑。”

“原,原來是這樣嗎?”秦項眼中全是茫然:“為了顧西西,為了一個女人……”

“不管是為了什麽,反正,今天從這道門出去,我們就都和他綁在一起了。”黃巖榭自嘲一般地笑笑:“我倒是沒什麽,就是李偉康和榮源恐怕受不了,他們可是真心實意,把牧野當兄弟呢。”

甚至還差一點成功了。

要不是他們自以為是地去戳他的逆鱗的話,幾乎就成功了。

男人也真是好笑,總愛說什麽兄弟似手足,女人如衣服,借以表達友情比愛情來得重要。

還要仗著和某人關系好,大言不慚地認為,自己有置喙對方選擇伴侶的權利。每每對對方的交往對象指手畫腳,像婆婆審視媳婦一樣挑剔。

以為這樣,就顯得自己和那個人更加親近關系好。

可是,牧野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他選擇什麽不選擇什麽,從來不接受任何人的影響。他說過顧西西是他的女朋友,就容不得別人說她不好。

今天的事情,就是一個切身的警告。可以想見,下次再見顧西西,不會再有人敢說她好不好比不上誰這種話了。

正說話間,又一聲慘叫響起。賈尙的一根手指也被剁下來了。

黃巖榭抿了抿嘴唇,不再說話。秦項白著臉,都要哭了。

“好好哭吧,哭完了回去,秦家就是你弟弟的了!”黃巖榭乜了秦項一眼,整整衣領,又回到包廂。

秦項猛地一窒,終於把眼淚收了回去。他用冷水洗了把臉,也跟了回去。

這個時候,賈尙倒在地上,已經疼混過去了,賈妮娜娃娃哭叫著,又被拉到了球桌上,讓她接著玩游戲。

李偉康一臉的傷,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倒是榮源出乎預料,居然用拿著一把匕首,在戳托盤裏被剁下來的手指。他臉上還笑嘻嘻,不僅不覺得可怕,反而還覺得有趣。

包廂裏開著電視,正在播報晚間新聞。

維多利亞港沈沒一艘貨輪,海員正在組織打撈。

可惜此時無人觀看,因為賈妮娜又輸了。

她太害怕,直接把母球撞進了口袋裏,榮源就拿起刀,激動地跑過去想幫她把手指切了。

李偉康沈沒良久,終於走到牧野身邊,說:“野哥,我錯了,您別跟我計較。”

牧野篤篤篤地敲著桌子,轉頭看他。

李偉康深深地低下了頭,連背脊也彎了。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電話,賈家偷稅造假,已經被揭發,大概明天早上,新聞就會出來了。

房家侄子利用職位便利,勾結英方政府,幫對方在香江回歸的事情上面討價還價。

如果不是他現在正坐在這裏,他永遠不可能想到,這些事會和牧野有什麽關系。

這一場群體內部的龍頭之爭,自己算是徹底輸了。

他鬥不過牧野,即便不管是家世背景,還是可用資源,自己遠遠優秀於他。

但是,他就是輸了,並且不知道原因。

黃巖榭見狀,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把氣吐出來,心裏忽然安定。

果然,牧野在聽了李偉康的話之後,笑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是自己人,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相互合作。所以我們之間,只有觀念差異,沒有誰對誰錯,你說是嗎?”

“是,野哥說的沒錯。”

牧野這才站起來,看了看表,道:“快十一點了,我們還要回去。戈本,就放一把水吧,待會把人送去醫院,我們先走了。”

“先生,您不休息一晚?”

“飛回去天就要亮了,我還要給西西帶早餐。”

戈本憨厚地笑:“期待早日能和夫人見面。”

“會的,快了。”

屢一下背景:

牧野有錢,但是農村出身。

西西不得父母喜歡,但是爹是高官。中間差了好幾個階層。

孟家不可能放棄西西這麽個能夠用來聯姻的棋子,牧野想要跟西西在一起,首先就要打破階層。

但是,跨越階層這種事情真的是非常困難的,再天縱英才,也需要時間。而牧野現在,大學都還沒有畢業。

所以,他只能不折手段。心狠手辣的同時,還要和高層子弟打好關系。

然而,他再是主角,再聰明再有能力。

對官宦子弟來說,也是天然俯視他的,因為他們代表著的,不僅僅是自己,而是他們所在的階層。

所以,在他們看來,能把牧野平衡看待,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信任和肯定了。

但是顯然,牧野需要的並不如此。

所以交往的人,他都是經過挑選的。

而任何一個群體,都是被利益集合在一起的,利益也是唯一能長久的關系。

但既然是利益相關,群體內部,肯定有人想要掌握話語權。

李偉康就是組織這個群體的人,他看重牧野的能力,想要拉攏他,卻沒有想到牧野直接想要和他爭奪第一。

所以用私生活開玩笑這種事,就是潛移默化弱化他的權威的一種方式。

因為所有能被隨便開玩笑的,肯定不會是最受尊重的人,哪怕是同齡好友之間。

牧野這次解決的,不僅僅是西西被欺負的問題,還有自己和李偉康的爭鬥問題。

嗯,本來這種背景應該會占用很多篇幅來寫。但是,我比較愛寫談戀愛,所以這種玩意兒,就不用那麽多篇幅,交代清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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