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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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說的是早點回去給西西帶早飯，但最後還是沒能達成。因為牧野剛剛下了飛機，就被周秘書請了過去，等他離開市委辦公大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梁威和傅天音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一見他出來，就著急地問：“野哥，周秘書找你說了什麽？”
牧野揉了揉額頭，沒有馬上回答。
梁威馬上反應過來：“哦哦！先上車，回去再說。”於是馬上跑過去開車。
從辦公大樓出來，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傅天音幾次欲言又止，可見牧野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她就沒能問出口。
牧野這會兒的確很疲倦，本來昨天晚上在飛機上的時候想睡一下，可身邊那麽多人，他根本就睡不著。一下飛機又直接見了周秘書長，和他鬥智鬥勇進行了十多個小時的談判，這會兒腦子都是鈍的，只想找個地方睡覺。
不，他還得去看西西。
昨天說好的今天學校見，結果自己又失約了。
“野哥，去學校還是去淺水灣？”
“去紅花大道。”
孟家大院在那邊。
梁威哦了一聲，打了個方向盤，準備改道。
傅天音聽見他說要去看西西，心裏一陣發酸，感覺剛才自己的心疼全都像個笑話，於是也不體諒他了，直接問：“今天早上，國稅局和反貪局把賈家和房家給圍了，這事兒和你有關系嗎？爸爸讓我來問你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提前搬掉一塊擋路的石頭而已。”
牧野閉著眼睛，淡淡地說：“對了，明天你去津市吧。註冊兩個公司，我讓鳳生把錢打給你。”
“津市？開公司？我去津市開什麽公司？”
“投資公司。”
梁威聽了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野哥，你終於決定好了，選津市做咱們的第一個發展基石？”
“呵！不是咱們，是士小公子。”牧野點燃一支煙叼上，說：“房家為了保住侄子的事情要到處活動，必定大出血。士家那位，準備把小兒子放到津市。”
梁威皺眉：“周秘書長找你，想讓你送給士家公子投資？送政績？”
“算是互利互惠吧！”
“互利互惠也應該放咱們的人，野哥，那姓士的跟咱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他就是一個好爹……”
傅天音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簡直不知牧野是傻還是真大方。“而且，一個市的政績怎麽送？你準備花光全部身家嗎？”
“暫時只能這樣！我背景不幹凈，走不了仕途。想站穩腳跟未來三十年都不摔跟頭，就得花錢捧人。”
想要進入政府部門，是要過政審的，雖然他履歷幹幹凈凈，可是政審卻不光看履歷，他肯定過不了。而且，他知道自己是什麽人，的確也沒有那個規規矩矩，為天下死而後已的信念和情操。
他只熱衷於滿足自己的私欲，整個世界都是假的，如夢幻泡影，不過是別人筆下一段文字。只有西西是真實的，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保證她好好活著，並且是和自己在一起。
“至於我們的人，現在還太早，以後有的是機會。”
梁威還是眼不下這口氣：“那也不至於就這麽輔別人當太/子。士家並不是個好選擇，實在不行可以換別人家。”
“但是士家能跟尹家抗衡，孟家才能忌憚我們。”
孟志國是尹家家長的學生，就是靠著自己的老師，孟志國才一路被提拔上來。
牧野願意舍去身價造太/子，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顧西西。
傅天音倒吸一口冷氣：“那他們開價多少？”
“也不多，就幾個億。”
只是，這年頭的幾個億……
梁威啞口無言，傅天音都震驚不起來了。
她楞楞地想了很久，心中翻湧著的，全部是難以名狀的心酸和嫉妒。
最後，只能喃喃死問一句：“就為一個顧西西，值麽？”
牧野輕笑：“你不懂，她是我命。”
梁威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以前他還以為，牧野的花心風流是本性使然，是每個男人都拒絕不了誘惑的後果。但是現在一看，好像並不如此。
反而像是用情太深卻被分手，所以自我放逐和報覆。
但願顧西西早點成為過去，等解真兒出現才能改變吧。
就是苦了傅天音，眼睜睜看著野哥對顧西西用情至深，以後就算結了婚，也對她沒有感情。最後有了解真兒，她的一腔愛意，也一樣成了陪襯。
梁威看了傅天音一眼，說：“那，天音姐一個人行麽？要不我也去幫忙？”
“你？呵！你畢業了沒？等拿到畢業證再說吧。我會讓騰赤和方曉去幫她的。”牧野看他一眼，“好好開你的車，我睡二十分鐘，到了叫我。”
他這會兒滿臉倦容，見了西西，肯定要被說。
梁威知道他在想什麽，忍不住感嘆：問世間情為何物，奈何顧西西不可托付……
“但有的人是真的不能托付呀！”
冠微微在聽完西西的觀點之後，非常不讚同地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一個人值不值得信任，是要看那個人本身的品行，跟他的出生經歷沒有關系。可是，事情不是這麽算的。你覺得一個人對你好不好，經過相處就能看出來。但你憑什麽覺得相處的時候看出來的，就一定是真的呢？或者就算是真的，也能保證一直是這樣嗎？”
“那也要分情況。”
西西怒著嘴，不高興。
冠微微摸了摸鼻子，先給自己脫罪：“你可別胡思亂想，我不是說你的男朋友，畢竟我和牧野也不認識。我就是說普通人，普通人遇到事情會有什麽反應，這個不為過吧？”
“行，那你說。”
“好，我們先從頭說起！這個話題是怎麽開始的？對！是我們說剛才的電視劇，那個富家千金，究竟能不能跟窮小子在一次，尤其是能不能一輩子和窮小子在一起。”冠微微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給她分析：“你的觀點是，只要真心相愛，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我的觀點是，門戶不當的婚姻，註定會敗給現實。因為家庭背景的不同，會造成思想上的差異，這必然導致日常生活中會有摩擦。”
“是呀，我也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物質基礎很重要，我也沒有說物質基礎不重要。也就是說，只要能滿足物質基礎這個條件，來自現實的摩擦，不就能夠克服了嗎？”
“理論是這樣沒錯，可是這裏有一個隱藏點，那就是，你憑什麽覺得，這兩個生活經歷不一樣的人，他們的對物質的心理預期，和對未來的心理預期，是一樣的？”
西西眨眨眼，沒能理解。
冠微微：“打個比方，為什麽好多男的，一聽見女人結婚找有錢的對象，就說對方物質。但女人同樣會覺得，自己被這樣說會委屈？很簡單，因為他們口中的結婚，完全不是一回事。和愛人一起過貧窮的生活，大部分女人甚至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願意，不要覺得我說的這個百分比太高，我說的是事實。
但最後大部分女人不會真的嫁給窮人，不是因為過不了貧窮的生活，而是因為，在結婚的時候，兩個人對未來的計算成本是不同的，你懂嗎？一個男人和女人結成一樁婚姻，但是男人和女人都默認結婚要生孩子。然而，生孩子這個事實，盡管在以後會被默認發生，但在他們決定結成婚姻的時候，孩子並不存在。
也就是說，男人在結婚的時候，是沒有考慮孩子的，因為它本來就還不存在。他們知道妻子會生育孩子，但當時，他們的眼睛裏只能看到這個女人現在在遲疑要不要嫁給自己。而女人同樣默認會剩餘孩子，卻是從結婚的時候就在考慮。因為盡管這個孩子在結婚的時候不存在，但在女性的預計當中，它是必然存在的。必然存在幾乎就等於已經存在。這就造成了，同一場婚姻，男人和女人在考慮的時候，計算的成本的不同的。”
“按照男人的算法，貧窮的婚姻能夠結成，所默認的條件應該是沒有孩子。然而他們口中宣稱的愛情能夠打敗貧窮，卻又默認婚姻必須有孩子，可愛情本來只發生在兩個人之間，一開始和孩子根本沒有關系。女放願意生育後代，對他來說應該是驚喜而不是理所當然。”
西西終於明白她在說什麽了。
“你的意思是，女性結婚，因為確定自己結婚就要生育孩子，所以在結婚之前就考慮這個成本。但男性宣稱愛情，同時要求額外收益，卻不計算成本？”
冠微微長舒一口氣：“你總算明白我的意思了，大部分女人願意和貧窮的男人在一起過貧窮的生活。卻不能幫即將到來的孩子選擇過貧窮的生活。這就是兩方關於愛情的預期標準不同。”
“所以你認為，就算不是物質差異，換成以他方面，其實也一樣？比如富家女選擇貧窮的對象，是默認一場甜蜜的愛情以及婚後生活。可對貧窮的那一方來說，默認的卻是獲得和富家女同樣的生生活和資源？”
“是呀，我們不能忽視任何可能。你想想，一個人對一個人好，總是有所求，就好比那個窮小子。你覺得他對富家女好，是很愛她，願意付出的表現對不對？可是將心比心，一個人愛一個人的極限在哪裏？會失去尊嚴，會拋棄自我嗎？要是失去了，拋棄了，那他是不是在要求或者苛求同樣分量的東西？而富家女這邊，她有嗎？或者現在有，那以後還會一直有嗎？”
尤其是，普通人家就算是在愛情面前顯得卑微，也不會卑微得過分。因為這是人的本性。一旦過分了，必定就是有所求了。
而牧野在西西面前，卑微嗎？
好像不，但，又好像的確如此。
西西沈默。
雖然冠微微說的是沒有指代牧野和自己，但她知道，她本來就是葉鳶潔請來的說客。
而且這也不能怪她，因為不管牧野多聰明多厲害多好，在她的眼裏，其實情況就是電視裏的那種情況。
牧野有一點錢，還從農村考進現在所在的學校，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麻雀變鳳凰了，但他沒有背景，卻是事實。
在B市這種地方，權力才是硬通貨，牧野和自己在一起，事實就是高攀。
冠微微千方百計，在提醒自己不要被愛情昏頭，可是她知道，牧野不是那樣。
他清楚自己和父母關系不好，要是真的想要通過自己的父母獲得上升通道，等於緣木求魚，他還不如直接巴結孟驍陽來的現實。
“你不會，生氣了吧？”冠微微見西西抿唇不語，小心地問。
西西搖了搖頭，否認：“沒有，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她笑了笑，明白了冠微微的立場了，只是懶得辯解。她覺得自己和牧野以後會怎麽樣，是他們自己的事，用不到別人評判，自然也不用展示給別人看。
“汗！你沒有生我的氣就好。我只是有感而發，房家的事情，今天不是都在議論嗎？正好有人說道她和她前夫的事情，我突然就想到這裏了。”
“房小敏？”
“是呀！”冠微微嘆了一口氣，說：“昨天去參加婚禮前，我們不是還在聊她怎麽這麽快就離婚了麽？房家不是出事了嗎？所有的人都在議論，她和她前夫的事情就被翻出來了。”
“哦，她前夫怎麽了？”
“還能怎麽？就是個人渣唄！”冠微微不屑地說：“房小敏的前夫和她是大學同學，兩人在學校裏交往的時候，真的是模範情侶，好得不得了。以至於房小敏不惜和父母翻臉，也要和他在一起。結果你猜怎麽著？兩個人結婚不到半年，男方就想讓房小敏幫他找路子走後門。可是，房小敏為了和他在一起，跟家裏本來就鬧了矛盾，雖然堪堪沒有決裂，但也絕對不像以前一樣好了，所以房小敏說了這事兒根本不行。結果那男人忍了一年半，等房小敏把孩子都生了，發現房家果然硬氣，是真的不打算幫這個女兒，一下子就瘋了。居然天天暴打房小敏，就為了威脅房家給他拉關系。”
“天啦！”
西西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天天打她？”
“是呀，房小敏坐月子的時候，房家沒有去人。他就拿拳頭打，差點把房小敏打死。要不然，房小敏也不會這麽快就離婚。畢竟當初結婚的時候跟家裏鬧得不好看，要不是實在怕被打死，她就是為了跟家裏鬥氣，也會咬著牙忍下去，不願意承認自己看錯了人的。”
“真是個人渣！”
“誰說不是？但結婚之前，根本沒有人能看得出來。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們感情好呢。”
“難怪她第二次結婚，會直接選賈家。直接不該考慮感情，只考慮金錢權勢了。”
“可惜還是選擇失敗。”冠微微皺眉：“你說房小敏這是什麽運氣？前一個老公結婚被家暴，這次才剛結婚呢，賈家和房家就一起出了事……”
“水逆，或者……持續水逆？”
“水逆要是厲害到這種程度，那就完蛋了。所以我覺得，還是她選擇的眼光不好。”
“那你覺得你的眼光好嗎？比如，你看上的人是孟驍陽？”昨天在見到孟驍陽的時候，冠微微那通紅的臉可做不得假。
冠微微也不隱藏，只問：“是不是我的眼光，有點好的過頭了？會被說癡心妄想？”
“並不。”西西搖頭：“我覺得恰恰相反，他配不上你。”
“噗！”冠微微受寵若驚，直接被逗笑了：“天啦！你會這麽說？看來我的機會很大！”
“別光顧著高興，我說的是真話。”西西聳聳肩膀：“我覺得孟驍陽那個人，有時候腦子有問題。”
冠微微哈哈笑著點頭，卻並不放在心上。
顧西西和孟驍陽是姐弟，而但凡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在看對方的時候，總會覺得對方是傻/逼。
就跟她看冠興玨一樣，外面的人都把他當才子偶像，但在她的眼裏，冠興玨就是個眼高於頂，什麽都幹不成的賈寶玉。也就是達不到父母的期望，所以才在學校裏玩點風花雪月騙騙女孩子們而已。
但是，不論自己怎麽覺得他傻/逼，女孩子們卻真的管他當男神。可見，自己喜歡顧西西眼中腦子有問題的孟驍陽完全沒有問題。
甚至……
“我還真的希望他真的腦子有問題，那樣說不定他就能立刻喜歡上我啦！”
西西不知道該潑冷水還是該鼓勵，只能告訴她說：“但願你以後不會後悔。”
“絕對不會！”冠微微心心十足，她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孟驍陽是什麽品性，她可是一清二楚。
“我準備追他，你可要幫我呀！”
西西癟嘴。
冠微微猛烈撒嬌：“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好不好！”
“幫你什麽？”
冠微微想都沒想地說：“幫我追孟驍陽呀！”
結果說完了才反應過來，問這話的不是顧西西，而是突然出現的孟驍陽本人。
高大的青年雙手插兜，閑閑地停在他們身後，仿佛感興趣她們的話題。
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的冠微微，臉上唰一下炸紅。然後羞得一本三尺高，兔子一樣撒丫子逃跑了。
留下顧西西風中淩亂，留下孟驍陽滿臉遺憾。
“跑得可真快，我還沒有聽到西西你怎麽回答她呢！”
西西看他一眼，好笑：“我怎麽回答？我能怎麽回答呀！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她喜歡你，別人是幫不上忙得。”
“那自己呢？”
“什麽？”
“別人幫不上忙，就只能自己幫自己了。”孟驍陽和他並肩往回走，一邊說：“你覺得該怎麽做呢？要是想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上自己，可對方偏偏又喜歡了的人了的前提下。”
“這個……還是放棄好了。”
西西忽然感覺有點危險，一時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孟驍陽卻搖了搖頭：“放棄？要是放棄不了怎麽辦呀！細看，冠微微說她喜歡我，但是我呢，又喜歡你……”
西西猛地停了下來：“你不是說，不會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了嗎？”
“對不起。”孟驍陽一臉受傷地咬了咬牙關，低頭道歉：“我剛才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沒有忍住。”
“你弄錯了曉陽，我是你姐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了。過去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錯，你不用把愧疚感當成喜歡。”
“為什麽？”孟驍陽忽然十分不滿。
西西皺眉：“什麽為什麽？”
“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我，但我喜歡你的事情，為什麽你也要讓我否認？我是十九歲，不是九歲好嗎？我分得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不喜歡。”
“你……”
孟驍陽一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你可以試試看呀！你不喜歡我不要緊，不接受我我也不在乎，但你憑什麽覺得我的喜歡不是喜歡？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對你的感情。我是真的愛你呀，從我十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是，我自己也知道你討厭我，根本不會接受我，所以我忍著不能說。甚至有一段時間，我還去找我的親生父母，我想，要是能撥亂反正，讓一切回歸正軌，可能那個時候，我才有資格對你表白。但我找了一年，卻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西西哪裏想到，孟驍陽居然背著孟志國和葉鳶潔去找過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這簡直是……
要是被發現，他簡直是在找死。
西西太過震驚，一時間楞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牧野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後。他看著西西被握著的，放在孟驍陽胸前的手，聲音冷得要結出冰來：
“你們，在做什麽？”
求下作收哈！點擊作者名，進入作者專欄，點擊收藏作者，我就會漲作收了哈哈哈哈。
未來幾天我都會求下作收，大家不要嫌煩哈，也就求個四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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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威和傅天音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一見他出來，就著急地問：“野哥，周秘書找你說了什麽？”
牧野揉了揉額頭，沒有馬上回答。
梁威馬上反應過來：“哦哦！先上車，回去再說。”於是馬上跑過去開車。
從辦公大樓出來，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傅天音幾次欲言又止，可見牧野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她就沒能問出口。
牧野這會兒的確很疲倦，本來昨天晚上在飛機上的時候想睡一下，可身邊那麽多人，他根本就睡不著。一下飛機又直接見了周秘書長，和他鬥智鬥勇進行了十多個小時的談判，這會兒腦子都是鈍的，只想找個地方睡覺。
不，他還得去看西西。
昨天說好的今天學校見，結果自己又失約了。
“野哥，去學校還是去淺水灣？”
“去紅花大道。”
孟家大院在那邊。
梁威哦了一聲，打了個方向盤，準備改道。
傅天音聽見他說要去看西西，心裏一陣發酸，感覺剛才自己的心疼全都像個笑話，於是也不體諒他了，直接問：“今天早上，國稅局和反貪局把賈家和房家給圍了，這事兒和你有關系嗎？爸爸讓我來問你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提前搬掉一塊擋路的石頭而已。”
牧野閉著眼睛，淡淡地說：“對了，明天你去津市吧。註冊兩個公司，我讓鳳生把錢打給你。”
“津市？開公司？我去津市開什麽公司？”
“投資公司。”
梁威聽了眼睛一亮，激動地說：“野哥，你終於決定好了，選津市做咱們的第一個發展基石？”
“呵！不是咱們，是士小公子。”牧野點燃一支煙叼上，說：“房家為了保住侄子的事情要到處活動，必定大出血。士家那位，準備把小兒子放到津市。”
梁威皺眉：“周秘書長找你，想讓你送給士家公子投資？送政績？”
“算是互利互惠吧！”
“互利互惠也應該放咱們的人，野哥，那姓士的跟咱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他就是一個好爹……”
傅天音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簡直不知牧野是傻還是真大方。“而且，一個市的政績怎麽送？你準備花光全部身家嗎？”
“暫時只能這樣！我背景不幹凈，走不了仕途。想站穩腳跟未來三十年都不摔跟頭，就得花錢捧人。”
想要進入政府部門，是要過政審的，雖然他履歷幹幹凈凈，可是政審卻不光看履歷，他肯定過不了。而且，他知道自己是什麽人，的確也沒有那個規規矩矩，為天下死而後已的信念和情操。
他只熱衷於滿足自己的私欲，整個世界都是假的，如夢幻泡影，不過是別人筆下一段文字。只有西西是真實的，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保證她好好活著，並且是和自己在一起。
“至於我們的人，現在還太早，以後有的是機會。”
梁威還是眼不下這口氣：“那也不至於就這麽輔別人當太/子。士家並不是個好選擇，實在不行可以換別人家。”
“但是士家能跟尹家抗衡，孟家才能忌憚我們。”
孟志國是尹家家長的學生，就是靠著自己的老師，孟志國才一路被提拔上來。
牧野願意舍去身價造太/子，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顧西西。
傅天音倒吸一口冷氣：“那他們開價多少？”
“也不多，就幾個億。”
只是，這年頭的幾個億……
梁威啞口無言，傅天音都震驚不起來了。
她楞楞地想了很久，心中翻湧著的，全部是難以名狀的心酸和嫉妒。
最後，只能喃喃死問一句：“就為一個顧西西，值麽？”
牧野輕笑：“你不懂，她是我命。”
梁威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以前他還以為，牧野的花心風流是本性使然，是每個男人都拒絕不了誘惑的後果。但是現在一看，好像並不如此。
反而像是用情太深卻被分手，所以自我放逐和報覆。
但願顧西西早點成為過去，等解真兒出現才能改變吧。
就是苦了傅天音，眼睜睜看著野哥對顧西西用情至深，以後就算結了婚，也對她沒有感情。最後有了解真兒，她的一腔愛意，也一樣成了陪襯。
梁威看了傅天音一眼，說：“那，天音姐一個人行麽？要不我也去幫忙？”
“你？呵！你畢業了沒？等拿到畢業證再說吧。我會讓騰赤和方曉去幫她的。”牧野看他一眼，“好好開你的車，我睡二十分鐘，到了叫我。”
他這會兒滿臉倦容，見了西西，肯定要被說。
梁威知道他在想什麽，忍不住感嘆：問世間情為何物，奈何顧西西不可托付……
“但有的人是真的不能托付呀！”
冠微微在聽完西西的觀點之後，非常不讚同地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一個人值不值得信任，是要看那個人本身的品行，跟他的出生經歷沒有關系。可是，事情不是這麽算的。你覺得一個人對你好不好，經過相處就能看出來。但你憑什麽覺得相處的時候看出來的，就一定是真的呢？或者就算是真的，也能保證一直是這樣嗎？”
“那也要分情況。”
西西怒著嘴，不高興。
冠微微摸了摸鼻子，先給自己脫罪：“你可別胡思亂想，我不是說你的男朋友，畢竟我和牧野也不認識。我就是說普通人，普通人遇到事情會有什麽反應，這個不為過吧？”
“行，那你說。”
“好，我們先從頭說起！這個話題是怎麽開始的？對！是我們說剛才的電視劇，那個富家千金，究竟能不能跟窮小子在一次，尤其是能不能一輩子和窮小子在一起。”冠微微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給她分析：“你的觀點是，只要真心相愛，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我的觀點是，門戶不當的婚姻，註定會敗給現實。因為家庭背景的不同，會造成思想上的差異，這必然導致日常生活中會有摩擦。”
“是呀，我也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物質基礎很重要，我也沒有說物質基礎不重要。也就是說，只要能滿足物質基礎這個條件，來自現實的摩擦，不就能夠克服了嗎？”
“理論是這樣沒錯，可是這裏有一個隱藏點，那就是，你憑什麽覺得，這兩個生活經歷不一樣的人，他們的對物質的心理預期，和對未來的心理預期，是一樣的？”
西西眨眨眼，沒能理解。
冠微微：“打個比方，為什麽好多男的，一聽見女人結婚找有錢的對象，就說對方物質。但女人同樣會覺得，自己被這樣說會委屈？很簡單，因為他們口中的結婚，完全不是一回事。和愛人一起過貧窮的生活，大部分女人甚至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願意，不要覺得我說的這個百分比太高，我說的是事實。
但最後大部分女人不會真的嫁給窮人，不是因為過不了貧窮的生活，而是因為，在結婚的時候，兩個人對未來的計算成本是不同的，你懂嗎？一個男人和女人結成一樁婚姻，但是男人和女人都默認結婚要生孩子。然而，生孩子這個事實，盡管在以後會被默認發生，但在他們決定結成婚姻的時候，孩子並不存在。
也就是說，男人在結婚的時候，是沒有考慮孩子的，因為它本來就還不存在。他們知道妻子會生育孩子，但當時，他們的眼睛裏只能看到這個女人現在在遲疑要不要嫁給自己。而女人同樣默認會剩餘孩子，卻是從結婚的時候就在考慮。因為盡管這個孩子在結婚的時候不存在，但在女性的預計當中，它是必然存在的。必然存在幾乎就等於已經存在。這就造成了，同一場婚姻，男人和女人在考慮的時候，計算的成本的不同的。”
“按照男人的算法，貧窮的婚姻能夠結成，所默認的條件應該是沒有孩子。然而他們口中宣稱的愛情能夠打敗貧窮，卻又默認婚姻必須有孩子，可愛情本來只發生在兩個人之間，一開始和孩子根本沒有關系。女放願意生育後代，對他來說應該是驚喜而不是理所當然。”
西西終於明白她在說什麽了。
“你的意思是，女性結婚，因為確定自己結婚就要生育孩子，所以在結婚之前就考慮這個成本。但男性宣稱愛情，同時要求額外收益，卻不計算成本？”
冠微微長舒一口氣：“你總算明白我的意思了，大部分女人願意和貧窮的男人在一起過貧窮的生活。卻不能幫即將到來的孩子選擇過貧窮的生活。這就是兩方關於愛情的預期標準不同。”
“所以你認為，就算不是物質差異，換成以他方面，其實也一樣？比如富家女選擇貧窮的對象，是默認一場甜蜜的愛情以及婚後生活。可對貧窮的那一方來說，默認的卻是獲得和富家女同樣的生生活和資源？”
“是呀，我們不能忽視任何可能。你想想，一個人對一個人好，總是有所求，就好比那個窮小子。你覺得他對富家女好，是很愛她，願意付出的表現對不對？可是將心比心，一個人愛一個人的極限在哪裏？會失去尊嚴，會拋棄自我嗎？要是失去了，拋棄了，那他是不是在要求或者苛求同樣分量的東西？而富家女這邊，她有嗎？或者現在有，那以後還會一直有嗎？”
尤其是，普通人家就算是在愛情面前顯得卑微，也不會卑微得過分。因為這是人的本性。一旦過分了，必定就是有所求了。
而牧野在西西面前，卑微嗎？
好像不，但，又好像的確如此。
西西沈默。
雖然冠微微說的是沒有指代牧野和自己，但她知道，她本來就是葉鳶潔請來的說客。
而且這也不能怪她，因為不管牧野多聰明多厲害多好，在她的眼裏，其實情況就是電視裏的那種情況。
牧野有一點錢，還從農村考進現在所在的學校，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麻雀變鳳凰了，但他沒有背景，卻是事實。
在B市這種地方，權力才是硬通貨，牧野和自己在一起，事實就是高攀。
冠微微千方百計，在提醒自己不要被愛情昏頭，可是她知道，牧野不是那樣。
他清楚自己和父母關系不好，要是真的想要通過自己的父母獲得上升通道，等於緣木求魚，他還不如直接巴結孟驍陽來的現實。
“你不會，生氣了吧？”冠微微見西西抿唇不語，小心地問。
西西搖了搖頭，否認：“沒有，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她笑了笑，明白了冠微微的立場了，只是懶得辯解。她覺得自己和牧野以後會怎麽樣，是他們自己的事，用不到別人評判，自然也不用展示給別人看。
“汗！你沒有生我的氣就好。我只是有感而發，房家的事情，今天不是都在議論嗎？正好有人說道她和她前夫的事情，我突然就想到這裏了。”
“房小敏？”
“是呀！”冠微微嘆了一口氣，說：“昨天去參加婚禮前，我們不是還在聊她怎麽這麽快就離婚了麽？房家不是出事了嗎？所有的人都在議論，她和她前夫的事情就被翻出來了。”
“哦，她前夫怎麽了？”
“還能怎麽？就是個人渣唄！”冠微微不屑地說：“房小敏的前夫和她是大學同學，兩人在學校裏交往的時候，真的是模範情侶，好得不得了。以至於房小敏不惜和父母翻臉，也要和他在一起。結果你猜怎麽著？兩個人結婚不到半年，男方就想讓房小敏幫他找路子走後門。可是，房小敏為了和他在一起，跟家裏本來就鬧了矛盾，雖然堪堪沒有決裂，但也絕對不像以前一樣好了，所以房小敏說了這事兒根本不行。結果那男人忍了一年半，等房小敏把孩子都生了，發現房家果然硬氣，是真的不打算幫這個女兒，一下子就瘋了。居然天天暴打房小敏，就為了威脅房家給他拉關系。”
“天啦！”
西西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天天打她？”
“是呀，房小敏坐月子的時候，房家沒有去人。他就拿拳頭打，差點把房小敏打死。要不然，房小敏也不會這麽快就離婚。畢竟當初結婚的時候跟家裏鬧得不好看，要不是實在怕被打死，她就是為了跟家裏鬥氣，也會咬著牙忍下去，不願意承認自己看錯了人的。”
“真是個人渣！”
“誰說不是？但結婚之前，根本沒有人能看得出來。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們感情好呢。”
“難怪她第二次結婚，會直接選賈家。直接不該考慮感情，只考慮金錢權勢了。”
“可惜還是選擇失敗。”冠微微皺眉：“你說房小敏這是什麽運氣？前一個老公結婚被家暴，這次才剛結婚呢，賈家和房家就一起出了事……”
“水逆，或者……持續水逆？”
“水逆要是厲害到這種程度，那就完蛋了。所以我覺得，還是她選擇的眼光不好。”
“那你覺得你的眼光好嗎？比如，你看上的人是孟驍陽？”昨天在見到孟驍陽的時候，冠微微那通紅的臉可做不得假。
冠微微也不隱藏，只問：“是不是我的眼光，有點好的過頭了？會被說癡心妄想？”
“並不。”西西搖頭：“我覺得恰恰相反，他配不上你。”
“噗！”冠微微受寵若驚，直接被逗笑了：“天啦！你會這麽說？看來我的機會很大！”
“別光顧著高興，我說的是真話。”西西聳聳肩膀：“我覺得孟驍陽那個人，有時候腦子有問題。”
冠微微哈哈笑著點頭，卻並不放在心上。
顧西西和孟驍陽是姐弟，而但凡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在看對方的時候，總會覺得對方是傻/逼。
就跟她看冠興玨一樣，外面的人都把他當才子偶像，但在她的眼裏，冠興玨就是個眼高於頂，什麽都幹不成的賈寶玉。也就是達不到父母的期望，所以才在學校裏玩點風花雪月騙騙女孩子們而已。
但是，不論自己怎麽覺得他傻/逼，女孩子們卻真的管他當男神。可見，自己喜歡顧西西眼中腦子有問題的孟驍陽完全沒有問題。
甚至……
“我還真的希望他真的腦子有問題，那樣說不定他就能立刻喜歡上我啦！”
西西不知道該潑冷水還是該鼓勵，只能告訴她說：“但願你以後不會後悔。”
“絕對不會！”冠微微心心十足，她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孟驍陽是什麽品性，她可是一清二楚。
“我準備追他，你可要幫我呀！”
西西癟嘴。
冠微微猛烈撒嬌：“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好不好！”
“幫你什麽？”
冠微微想都沒想地說：“幫我追孟驍陽呀！”
結果說完了才反應過來，問這話的不是顧西西，而是突然出現的孟驍陽本人。
高大的青年雙手插兜，閑閑地停在他們身後，仿佛感興趣她們的話題。
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的冠微微，臉上唰一下炸紅。然後羞得一本三尺高，兔子一樣撒丫子逃跑了。
留下顧西西風中淩亂，留下孟驍陽滿臉遺憾。
“跑得可真快，我還沒有聽到西西你怎麽回答她呢！”
西西看他一眼，好笑：“我怎麽回答？我能怎麽回答呀！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她喜歡你，別人是幫不上忙得。”
“那自己呢？”
“什麽？”
“別人幫不上忙，就只能自己幫自己了。”孟驍陽和他並肩往回走，一邊說：“你覺得該怎麽做呢？要是想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上自己，可對方偏偏又喜歡了的人了的前提下。”
“這個……還是放棄好了。”
西西忽然感覺有點危險，一時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孟驍陽卻搖了搖頭：“放棄？要是放棄不了怎麽辦呀！細看，冠微微說她喜歡我，但是我呢，又喜歡你……”
西西猛地停了下來：“你不是說，不會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了嗎？”
“對不起。”孟驍陽一臉受傷地咬了咬牙關，低頭道歉：“我剛才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沒有忍住。”
“你弄錯了曉陽，我是你姐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了。過去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錯，你不用把愧疚感當成喜歡。”
“為什麽？”孟驍陽忽然十分不滿。
西西皺眉：“什麽為什麽？”
“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我，但我喜歡你的事情，為什麽你也要讓我否認？我是十九歲，不是九歲好嗎？我分得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不喜歡。”
“你……”
孟驍陽一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你可以試試看呀！你不喜歡我不要緊，不接受我我也不在乎，但你憑什麽覺得我的喜歡不是喜歡？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對你的感情。我是真的愛你呀，從我十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是，我自己也知道你討厭我，根本不會接受我，所以我忍著不能說。甚至有一段時間，我還去找我的親生父母，我想，要是能撥亂反正，讓一切回歸正軌，可能那個時候，我才有資格對你表白。但我找了一年，卻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西西哪裏想到，孟驍陽居然背著孟志國和葉鳶潔去找過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這簡直是……
要是被發現，他簡直是在找死。
西西太過震驚，一時間楞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牧野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後。他看著西西被握著的，放在孟驍陽胸前的手，聲音冷得要結出冰來：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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