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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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西西是忽然從夢裏驚醒的。
醒來時滿頭大汗，發現自己在一輛沒有空調氣味難聞的大巴車裏。車外面塵土飛揚，放眼望去，除了遠處昏黃不清的山麋之外，全是一人高的玉米地。
西西幹嘔了一聲，跌跌撞撞地從座位上爬起來。
司機從後視鏡地看了她一眼，命令她：“車晃，坐回去。”
這一聲把車上其他正在睡覺的客人都給吵醒了，一個穿著藍色短袖的女人站起來，問她：“是不是暈車了？我給你找塑料袋。”
“不，我要，我要下車。”
“下車？馬上到幼陽了，你在這兒下什麽車？”
西西口幹舌燥，耳中一片轟鳴。
剛才她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和父母反目，一意孤行地跟男朋友在一起。最後卻被男朋友隨手拋棄，孤獨地在破舊的醫院裏死去。
而現在，正是她去找男朋友的路上。
天際深藍的遠山，還有車外無邊的玉米地，這些東西也出現在自己的夢裏。這讓她一時之間，根本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孤單無助，還有對未來的茫然，讓她望風而逃，恨不得讓司機馬上掉頭回去。
不過顯然，司機是不會掉頭的。
女售票員看見她臉色煞白，只以為她不舒服，或者是著急上廁所。於是小聲安慰說：“別著急，這裏不能停車，馬上就到幼陽了，你忍幾分鐘，車站就有洗手間。”
說話間，大巴已經穿過玉米地，進入幼陽市市區了。
幼陽名義上是個市，但其實很小，人口也不多，只是最近發展迅速，才忽然繁榮起來。但這種繁榮，也顯得格外虛浮，因為所有的配套設施都還沒有匹配上，所以突如其來的繁華讓這個小城市變得熱鬧的同時，也顯得格外混亂。
一進入市區，鼎沸的人聲邊撲面而來。
街上人流湧動，由於交通規則沒有多少人遵守，使得來來往往爭吵不斷。大巴車也被迫慢了下來。
本來身體就難受的顧西西，因為汽車忽然變速，就更惡心了，直接抱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她吐的昏天暗，膽汁橫流。等終於吐完了，大巴車已經停在汽車站了。
西西想也沒有想就從車裏沖了出來。
她想回去，但是汽車已經把她坐怕了。而且來的時候之所以坐大巴，只不過是不想留下身份證信息被家裏找到而已。但是現在回家去，就不用在乎這個了。
西西叫了一輛人力車，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火車站，連車次都沒有選，只挑了一個發車最早的，就買了票準備離開。
做這些的時候，西西什麽整個人都是半迷茫的狀態，身體雖然在行動，可心情依然沒能從噩夢中抽身出來。
等她看到火車的時候，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有一種逃脫宿命，劫後餘生之感。
然而，沒等她跑過去，就聽見有人叫她。
“哎！這小妹你……”
“讓開！”
西西沒有等男人把話說完，就把擋在自己前面的人推開了。
推開之後，卻看到火車門邊，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頭發剃得很短，只留了不到一寸的發茬兒立在頭皮上。然而這樣的發型，不僅沒有讓他顯得兇惡難看，反而凸顯了他的全部優點。
白皙光滑的皮膚，甚至連一顆痣都沒長。他額頭開闊劍眉修長，一雙桃花眼好像會說話，不管看著誰，都能很輕易讓人沈溺其中。
只不過此時這雙桃花眼被一副平光眼鏡擋在鏡片後面了，到並不是因為他近視，而是之前西西說，她覺得戴眼鏡的男生好看，所以這人回頭就給自己弄了一副。而且還是金邊眼鏡，戴上之後，顯得無比斯文敗類。
如今斯文敗類就站在車門邊，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一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著急上車的顧西西，問：“準備去哪兒？你想你開我嗎？”
“我……”西西張了張嘴，卻一時沒能說話。
男人閑閑地邁著長腿，走到她的面前，再次開口：“怎麽不說話？告訴我，你剛才想去哪兒？”
“我想回家，我想……我想回去。”，西西委屈的眼睛都紅了，她望著男人略顯涼薄但形狀美好的嘴唇，囁喏道：“我偷偷從家裏跑出來，這是不對的。我，我還把電話丟了，我得回去，免得他們擔心。”
“你不是跟他們撕破臉了才跑出來的嗎？怎麽忽然又後悔了？”
“我……”西西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忽然的害怕。她只好低著頭，盯著男人的高幫靴裝傻。他的腳很大，比自己的腳要大好多，腿也很長，比自己的長一半。他大多數時候都喜歡穿黑色，現在也一樣，黑色靴子黑色長褲黑色襯衫，由於太高，站在西西面前，就像一座黑色大山一樣。
哦，他耳朵上還有一顆黑色的耳釘，很西西耳朵上的是一對。這是他們一起打耳洞之後買的，一人一顆，準備結婚的時候再買另一對分著戴。
對西西要幹的所有的事情，男人都很縱容，甚至因為這個，他這樣一個剃寸頭穿黑靴的大男人，卻經常染著兩手五顏六色的指甲油，被別人打趣調笑也不放在心上。
這樣的人，會玩弄了她然後就把她甩了嗎？
西西不知道，但那感覺太真實了，像是真的經歷過一樣。瀕臨死亡的恐懼仿佛可入靈魂，讓她根本分不清那是臆想還是某種不太美好的暗示。
“他們說，你從車裏跑出來，就直接到火車站了。告訴我，西西，在車上發生什麽事情了麽？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沒有，我……”西西擡起頭，很為難地說：“牧野，我做了個夢。”
“夢？”男人皺起了眉頭，明顯沒有想到，她受這麽大刺激，僅僅是因為一個夢。“夢見什麽了？”
“夢見你出軌了，找了好多女人養在家裏……”西西說著就哭了起來：“我不高興，你就把我甩了，還從家裏趕了出來。嗚嗚……我生了病，被你的別的女人打了一頓，最後躺在醫院裏，就死了，嗚嗚嗚……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嗚嗚……”說道最後，幹脆嚎啕大哭。
牧野趕緊把人抱到懷裏，一邊親吻她的頭頂一邊安慰：“傻瓜，夢是反的，我怎麽會跟別人在一起？你這是胡思亂想，自己嚇唬自己。”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明明是你追求我，你都配不上我，我怎麽會胡思亂想！”
“嗯嗯嗯，是我是我，我是小流/氓，明明配不上西西，還死皮賴臉地追求你。好不容易才追到手，所以死都不會和你分手的。”
“你說話算話？”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而且我才更可憐吧？被你做個夢就發脾氣，要是你夢到我殺了人，是不是還要報警抓我去坐牢啊？”
“噗！”西西眼淚都還掛在眼眶上，卻還是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的也有道理，肯定是我做噩夢嚇壞了。”
“而且還是白天，白天的夢不上算，你在車上是不是看了小說或者電影了？所以睡著了才做噩夢。”
西西在車上的確是看電視來著，雖然看的是懸疑劇，但這麽一想，好像還有一點道理。
“那是我……想錯了？”
“當然是你想錯了。”男人說著，幫她擦幹了眼淚。
西西這才開始不好意思起來，抱著他的腰撒嬌道歉：“那你不要生我的氣啊！我剛才特別害怕！”
“哼哼！那下次還這樣嗎？”
“不這樣，絕對不再這樣了。”西西指天發誓，並答應了兩個深吻，這才求得男人的諒解。
大松一口氣後，西西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還在大巴上放著呢！
“完蛋了，我的東西丟了。快快快，現在去可能還能找回來。”拉著牧野跑了兩步，西西忽然回頭，問：“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你……”
“你在電話裏只說要來找我，也沒有說坐得什麽車哪天會到。我不放心。所以這幾天就一直在這裏等著，也跟汽車站還有火車站的人打了招呼，他們認識你的照片，所以看見你就打電話告訴我了。”
“是這樣嗎？”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樣？”
“唔……好像也只能是這樣吧？哈哈哈！”
牧野看她剛才害怕的要死，現在又高興得直樂，也很無奈，忍不住揉揉她的頭發，把心中的情緒全部壓了下去。
“走吧，先去我那兒休息，你坐了這麽久的車，肯定很累了。”
“我們還要去找我的行李。”
“行李已經有人去拿了。”
“野哥。”果然，話剛說完，就見一個列車長打扮的人走了過來，對牧野道：“ 野哥，行李已經有人送過來了，就放在接待處，您跟您的朋友去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麽。”
“好，謝了。”
“不敢不敢。”
牧野朝男人點點頭，便牽著西西出了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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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是忽然從夢裏驚醒的。
醒來時滿頭大汗，發現自己在一輛沒有空調氣味難聞的大巴車裏。車外面塵土飛揚，放眼望去，除了遠處昏黃不清的山麋之外，全是一人高的玉米地。
西西幹嘔了一聲，跌跌撞撞地從座位上爬起來。
司機從後視鏡地看了她一眼，命令她：“車晃，坐回去。”
這一聲把車上其他正在睡覺的客人都給吵醒了，一個穿著藍色短袖的女人站起來，問她：“是不是暈車了？我給你找塑料袋。”
“不，我要，我要下車。”
“下車？馬上到幼陽了，你在這兒下什麽車？”
西西口幹舌燥，耳中一片轟鳴。
剛才她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和父母反目，一意孤行地跟男朋友在一起。最後卻被男朋友隨手拋棄，孤獨地在破舊的醫院裏死去。
而現在，正是她去找男朋友的路上。
天際深藍的遠山，還有車外無邊的玉米地，這些東西也出現在自己的夢裏。這讓她一時之間，根本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孤單無助，還有對未來的茫然，讓她望風而逃，恨不得讓司機馬上掉頭回去。
不過顯然，司機是不會掉頭的。
女售票員看見她臉色煞白，只以為她不舒服，或者是著急上廁所。於是小聲安慰說：“別著急，這裏不能停車，馬上就到幼陽了，你忍幾分鐘，車站就有洗手間。”
說話間，大巴已經穿過玉米地，進入幼陽市市區了。
幼陽名義上是個市，但其實很小，人口也不多，只是最近發展迅速，才忽然繁榮起來。但這種繁榮，也顯得格外虛浮，因為所有的配套設施都還沒有匹配上，所以突如其來的繁華讓這個小城市變得熱鬧的同時，也顯得格外混亂。
一進入市區，鼎沸的人聲邊撲面而來。
街上人流湧動，由於交通規則沒有多少人遵守，使得來來往往爭吵不斷。大巴車也被迫慢了下來。
本來身體就難受的顧西西，因為汽車忽然變速，就更惡心了，直接抱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她吐的昏天暗，膽汁橫流。等終於吐完了，大巴車已經停在汽車站了。
西西想也沒有想就從車裏沖了出來。
她想回去，但是汽車已經把她坐怕了。而且來的時候之所以坐大巴，只不過是不想留下身份證信息被家裏找到而已。但是現在回家去，就不用在乎這個了。
西西叫了一輛人力車，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火車站，連車次都沒有選，只挑了一個發車最早的，就買了票準備離開。
做這些的時候，西西什麽整個人都是半迷茫的狀態，身體雖然在行動，可心情依然沒能從噩夢中抽身出來。
等她看到火車的時候，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有一種逃脫宿命，劫後餘生之感。
然而，沒等她跑過去，就聽見有人叫她。
“哎！這小妹你……”
“讓開！”
西西沒有等男人把話說完，就把擋在自己前面的人推開了。
推開之後，卻看到火車門邊，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頭發剃得很短，只留了不到一寸的發茬兒立在頭皮上。然而這樣的發型，不僅沒有讓他顯得兇惡難看，反而凸顯了他的全部優點。
白皙光滑的皮膚，甚至連一顆痣都沒長。他額頭開闊劍眉修長，一雙桃花眼好像會說話，不管看著誰，都能很輕易讓人沈溺其中。
只不過此時這雙桃花眼被一副平光眼鏡擋在鏡片後面了，到並不是因為他近視，而是之前西西說，她覺得戴眼鏡的男生好看，所以這人回頭就給自己弄了一副。而且還是金邊眼鏡，戴上之後，顯得無比斯文敗類。
如今斯文敗類就站在車門邊，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一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著急上車的顧西西，問：“準備去哪兒？你想你開我嗎？”
“我……”西西張了張嘴，卻一時沒能說話。
男人閑閑地邁著長腿，走到她的面前，再次開口：“怎麽不說話？告訴我，你剛才想去哪兒？”
“我想回家，我想……我想回去。”，西西委屈的眼睛都紅了，她望著男人略顯涼薄但形狀美好的嘴唇，囁喏道：“我偷偷從家裏跑出來，這是不對的。我，我還把電話丟了，我得回去，免得他們擔心。”
“你不是跟他們撕破臉了才跑出來的嗎？怎麽忽然又後悔了？”
“我……”西西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忽然的害怕。她只好低著頭，盯著男人的高幫靴裝傻。他的腳很大，比自己的腳要大好多，腿也很長，比自己的長一半。他大多數時候都喜歡穿黑色，現在也一樣，黑色靴子黑色長褲黑色襯衫，由於太高，站在西西面前，就像一座黑色大山一樣。
哦，他耳朵上還有一顆黑色的耳釘，很西西耳朵上的是一對。這是他們一起打耳洞之後買的，一人一顆，準備結婚的時候再買另一對分著戴。
對西西要幹的所有的事情，男人都很縱容，甚至因為這個，他這樣一個剃寸頭穿黑靴的大男人，卻經常染著兩手五顏六色的指甲油，被別人打趣調笑也不放在心上。
這樣的人，會玩弄了她然後就把她甩了嗎？
西西不知道，但那感覺太真實了，像是真的經歷過一樣。瀕臨死亡的恐懼仿佛可入靈魂，讓她根本分不清那是臆想還是某種不太美好的暗示。
“他們說，你從車裏跑出來，就直接到火車站了。告訴我，西西，在車上發生什麽事情了麽？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沒有，我……”西西擡起頭，很為難地說：“牧野，我做了個夢。”
“夢？”男人皺起了眉頭，明顯沒有想到，她受這麽大刺激，僅僅是因為一個夢。“夢見什麽了？”
“夢見你出軌了，找了好多女人養在家裏……”西西說著就哭了起來：“我不高興，你就把我甩了，還從家裏趕了出來。嗚嗚……我生了病，被你的別的女人打了一頓，最後躺在醫院裏，就死了，嗚嗚嗚……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嗚嗚……”說道最後，幹脆嚎啕大哭。
牧野趕緊把人抱到懷裏，一邊親吻她的頭頂一邊安慰：“傻瓜，夢是反的，我怎麽會跟別人在一起？你這是胡思亂想，自己嚇唬自己。”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明明是你追求我，你都配不上我，我怎麽會胡思亂想！”
“嗯嗯嗯，是我是我，我是小流/氓，明明配不上西西，還死皮賴臉地追求你。好不容易才追到手，所以死都不會和你分手的。”
“你說話算話？”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而且我才更可憐吧？被你做個夢就發脾氣，要是你夢到我殺了人，是不是還要報警抓我去坐牢啊？”
“噗！”西西眼淚都還掛在眼眶上，卻還是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的也有道理，肯定是我做噩夢嚇壞了。”
“而且還是白天，白天的夢不上算，你在車上是不是看了小說或者電影了？所以睡著了才做噩夢。”
西西在車上的確是看電視來著，雖然看的是懸疑劇，但這麽一想，好像還有一點道理。
“那是我……想錯了？”
“當然是你想錯了。”男人說著，幫她擦幹了眼淚。
西西這才開始不好意思起來，抱著他的腰撒嬌道歉：“那你不要生我的氣啊！我剛才特別害怕！”
“哼哼！那下次還這樣嗎？”
“不這樣，絕對不再這樣了。”西西指天發誓，並答應了兩個深吻，這才求得男人的諒解。
大松一口氣後，西西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還在大巴上放著呢！
“完蛋了，我的東西丟了。快快快，現在去可能還能找回來。”拉著牧野跑了兩步，西西忽然回頭，問：“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你……”
“你在電話裏只說要來找我，也沒有說坐得什麽車哪天會到。我不放心。所以這幾天就一直在這裏等著，也跟汽車站還有火車站的人打了招呼，他們認識你的照片，所以看見你就打電話告訴我了。”
“是這樣嗎？”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樣？”
“唔……好像也只能是這樣吧？哈哈哈！”
牧野看她剛才害怕的要死，現在又高興得直樂，也很無奈，忍不住揉揉她的頭發，把心中的情緒全部壓了下去。
“走吧，先去我那兒休息，你坐了這麽久的車，肯定很累了。”
“我們還要去找我的行李。”
“行李已經有人去拿了。”
“野哥。”果然，話剛說完，就見一個列車長打扮的人走了過來，對牧野道：“ 野哥，行李已經有人送過來了，就放在接待處，您跟您的朋友去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麽。”
“好，謝了。”
“不敢不敢。”
牧野朝男人點點頭，便牽著西西出了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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