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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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戈洛維在不斷長高，你以艾德文的名義從學院裏借了一摞書，主要都是些吟游詩人編纂的讀物，或者學者與冒險家的旅行筆記。你從前沒有收集書的習慣，是因為不需要。而如今的你再也回不去地獄，只好多多了解人間。
這些書有的不知所雲，但有的就內容詳實，比如你現在拿的這本《論唱歌給樹與其生長的速度間的關系》，語言生動，上面居然還有具體操作，真是符合你這個大惡魔實踐派的身份：
“不澆水，不堆肥，只需施法時的音調就能改變樹木生長的節奏，還在等什麽！”
感覺有些奇怪？
你“啪”地一下合上書，看著眼前與你同高的樹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後……做了點實踐派該做的事。
總之這片荒原上也沒有其他生物，除了惡魔與樹。你每天看書寫字施法，約莫兩個月後的某日下午，你忽然感受到空氣中魔力的湧動，然後看見一團綠影逐漸凝成人型。
依舊是褐色柔軟的發絲，也依舊是碧綠的眼，但這副身體看起來弱不禁風，比夢中人更消瘦一點。他看見你的第一句話便是：
“請不要再唱歌了。”
唱什麽歌？
重逢的第二句對白更是讓惡魔摸不著頭腦：“與我簽訂契約？”
並非出自你，而是出自戈洛維。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你發笑，從前你按著他的頭做交易，而如今他卻自己先送上門來了。
“你想要被鏈子拴著？”你有些迷惑，究竟誰才是大惡魔。
戈洛維臉色微赧，但聽起來竟像是在引誘你：“難道大惡魔對我的心聲沒有興趣？”
心意相通的確是件方便的事，所以你的回答是：“不用了。”
戈洛維的眉頭皺起，一時不解：“為什麽？”
你欲言又止，回望這一片焦土，勉強找到一個恰當的借口：“你會分走我的魔力，而我如今已不是地獄的眷屬。”
“那你大可不必擔心。”他松了一口氣，眉眼都展開笑意，“不出十年，你甚至可以感受到自然力量對你的親近。”
他走到你面前，向坐在書堆裏的你伸出手：“我們只會變強，不會變弱。”
“不是這個問題。”你撓著頭，怎麽都找不到確切的話語。也不能怪你，大惡魔如今處境特別，要經歷一些從未體驗過的事，思考一些從未想過的觀點，表達一些從未說過的言辭。所以你看書學習，但沒有任何一本書籍告訴你該如何應對這個情形。
為什麽就是不想與他簽個契約，做個交易呢？
戈洛維見你不拉他的手，也不催你，反而坐在了你身邊，頗有些“你不過來，我就過去”的坦蕩。
一個交易罷了。力量的強盛，主宰者的控制權，心意相通的便利，這麽多的籌碼放在天平上，卻不能讓你動心。因為從前的經驗告訴過你，這些是微不足道伎倆，如果真心背叛傷害，那麽總會有方法。
就像你背叛了地獄意志，即便祂孕育你，支配你，擁有不可言說的力量，但還是被你鉆了空子。
但更多的，你不忍心。你經歷過被|操|控的一生，這是專屬地獄的法則，你沒有必要再施加給戈洛維了。
“我很抱歉。”你低聲講，“但我不曾後悔……如果……”
你猶豫地問：“如果，當初我選擇了地獄呢？”
他與你沈默對視，然後萬分肯定道：“地獄不是好的選擇，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可惜地獄的意志不會允許你與一個森林之心談判，祂或許覺得撕碎這只螻蟻會來得更快一些。
“我一直都相信你會選擇人間。”
“……”哪裏來的自信，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真是佩服他，甚至能想象到，他是如何與約書亞講條件的，比如“她就算殺了許多人，但也身不由己，是個好惡魔”“我認為她需要一個機會證明自己”“任何生命都是向善的，放過他吧。”。
也只有戈洛維，會生出將惡魔變成人類這種奇怪的想法，其他人或許都選擇直接殺了你，封印你。但他卻歪打正著，巧合就此發生。
你重重地拍他的肩，遺憾地嘆氣：“這次就算了，以後要改改，要不然會成為冒險小隊裏最招人厭的那位。”
在你的心裏，戈洛維被打上了爛好人的標簽。但你或許已經忘了，他曾經也想打暈你，阻止你去賽利亞王宮送死。
戈洛維先是一臉盲然，之後卻輕輕搖了搖頭：“你想聽戈洛維之森的故事嗎？”他溫和地問。
風吹過這一小片綠蔭，氣氛正好。
你一擺手，痛快地回答：“不想！”
戈洛維好像不曾期待這句回答，嘴張開又合上了。
你很滿意這種局面。看，就算你不和他簽訂主仆契約，他也會乖乖聽你話。大惡魔手段層出不窮，何須用交易來解決問題。
“我誕生於凜冬。”戈洛維說。
他怎麽不講道理，說好了不聽！
“一片森林能有心臟，這的確是一件令人驚奇的事。”
你暗自撇嘴，或許也是一件多餘的事。森林大約不需要一個自我意識，它更需要的是守護者。
但你沒有再打斷他，而是靜靜聽他講。戈洛維專註講故事的樣子很不一樣，怪不得那麽多孩童在睡前都央求要聽故事，如果是戈洛維的話，你想你也是勉強願意的。
“在漫長的歲月裏，我沒有身體，思維也混混沌沌，只能隱約感受到周圍事物的發生。”
“直到有一天，我感受到兩個森精靈結伴而行。一個對另一個說，快看，那裏有一顆心臟。”
“剎那之間，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他轉過頭看著你，你看見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厄妮艾拉，在你被艾德文教授點破懂得‘寬恕與仁慈’時，這一切就已經開始，你便已選擇了人間。”
要用什麽來形容戈洛維？
山間溪水叮咚，清風拂過葉片，你第一次見他時所聽到的。
但你現在只想把他的嘴堵上，回想起當時被調侃的尷尬，又看看戈洛維一本正經的臉……你好像上次還鬼迷心竅地親過他。
你一個字都不想聽。
弱弱地問一句，你們應該感受到大結局的氣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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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洛維在不斷長高，你以艾德文的名義從學院裏借了一摞書，主要都是些吟游詩人編纂的讀物，或者學者與冒險家的旅行筆記。你從前沒有收集書的習慣，是因為不需要。而如今的你再也回不去地獄，只好多多了解人間。
這些書有的不知所雲，但有的就內容詳實，比如你現在拿的這本《論唱歌給樹與其生長的速度間的關系》，語言生動，上面居然還有具體操作，真是符合你這個大惡魔實踐派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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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你面前，向坐在書堆裏的你伸出手：“我們只會變強，不會變弱。”
“不是這個問題。”你撓著頭，怎麽都找不到確切的話語。也不能怪你，大惡魔如今處境特別，要經歷一些從未體驗過的事，思考一些從未想過的觀點，表達一些從未說過的言辭。所以你看書學習，但沒有任何一本書籍告訴你該如何應對這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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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背叛了地獄意志，即便祂孕育你，支配你，擁有不可言說的力量，但還是被你鉆了空子。
但更多的，你不忍心。你經歷過被|操|控的一生，這是專屬地獄的法則，你沒有必要再施加給戈洛維了。
“我很抱歉。”你低聲講，“但我不曾後悔……如果……”
你猶豫地問：“如果，當初我選擇了地獄呢？”
他與你沈默對視，然後萬分肯定道：“地獄不是好的選擇，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可惜地獄的意志不會允許你與一個森林之心談判，祂或許覺得撕碎這只螻蟻會來得更快一些。
“我一直都相信你會選擇人間。”
“……”哪裏來的自信，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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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戈洛維，會生出將惡魔變成人類這種奇怪的想法，其他人或許都選擇直接殺了你，封印你。但他卻歪打正著，巧合就此發生。
你重重地拍他的肩，遺憾地嘆氣：“這次就算了，以後要改改，要不然會成為冒險小隊裏最招人厭的那位。”
在你的心裏，戈洛維被打上了爛好人的標簽。但你或許已經忘了，他曾經也想打暈你，阻止你去賽利亞王宮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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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滿意這種局面。看，就算你不和他簽訂主仆契約，他也會乖乖聽你話。大惡魔手段層出不窮，何須用交易來解決問題。
“我誕生於凜冬。”戈洛維說。
他怎麽不講道理，說好了不聽！
“一片森林能有心臟，這的確是一件令人驚奇的事。”
你暗自撇嘴，或許也是一件多餘的事。森林大約不需要一個自我意識，它更需要的是守護者。
但你沒有再打斷他，而是靜靜聽他講。戈洛維專註講故事的樣子很不一樣，怪不得那麽多孩童在睡前都央求要聽故事，如果是戈洛維的話，你想你也是勉強願意的。
“在漫長的歲月裏，我沒有身體，思維也混混沌沌，只能隱約感受到周圍事物的發生。”
“直到有一天，我感受到兩個森精靈結伴而行。一個對另一個說，快看，那裏有一顆心臟。”
“剎那之間，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他轉過頭看著你，你看見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厄妮艾拉，在你被艾德文教授點破懂得‘寬恕與仁慈’時，這一切就已經開始，你便已選擇了人間。”
要用什麽來形容戈洛維？
山間溪水叮咚，清風拂過葉片，你第一次見他時所聽到的。
但你現在只想把他的嘴堵上，回想起當時被調侃的尷尬，又看看戈洛維一本正經的臉……你好像上次還鬼迷心竅地親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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