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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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在這次吞噬“撕裂者”的靈魂後，你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地獄是混亂邪惡之處，地獄意志之下沒有魔王，它也不會允許有魔王的誕生。大惡魔各自為政，不論是戰時還是在地獄裏，它們都能在同盟與敵人的身份間互相轉換。
“撕裂者”是與你同等級別的大惡魔，你們之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不下一百年，這次你終於與他做了一個了結。按照地獄的法則，它的所有財產與擁有物將會為你所有。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你並沒有感到精神結點有一絲一毫的增長。相反，那些你的仆人，你的手下，包括你的宮殿，全都不見了。
結點與契約通通消失了。
你的腦中一片空白，甚至不能與地獄的意志聯結。但你“聆聽者”的稱號卻尚在，你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更加地強壯。
你查看自己的利爪，它們無比鋒利，比之前還要鋒利，就像“撕裂者”所擁有的那般。
你查看自己的魔角，尾巴以及雙翼，它們通通昭示著你是一只強大的惡魔，你甚至從未見過有如此強大的惡魔。
看起來你進化了。
但你發現，你身上沒有任何地獄的氣息。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你被地獄遺棄了麽？
不可能，惡魔的行為是地獄意志的衍生，前者有多麽狡詐，貪婪，暴虐，後者就能將前者的邪惡程度乘以成千上萬倍。它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頂尖的大惡魔，就像無手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拋棄義肢，若是義肢背叛了人（若是義肢真的會背叛），那麽就會被直接銷毀，換一個吧。
雖然地獄教給你的第一課就是背叛與混戰。但背叛是惡魔的準則，就像光明神殿那群家夥們覺得守信與互助是美德一般。
關鍵是，你沒有任何立場與背叛地獄，它是你的母親，你的上司，你的根系，你的操控者，你能力的起始與來源。
但地獄卻遺棄了你。
你站起身，打開那扇戈洛維關上的門。林間清新的氣息縈繞著你，你沿著樹屋外的臺階而下，樹葉縫隙間的光斑與陰影在你臉上移動，你忽然感到心中空無一物。
你望著戈洛維，他正在給一頭麋鹿梳毛。
陽光刺眼，你卻感到溫暖，鳥雀鳴叫，但你卻不再感到吵鬧。這個世界對你而言忽然變成一顆雪花水晶球，雪已經全部落了下來，厚厚地鋪在地上。球中那麽靜謐，你不忍再碰這顆它，生怕雪花又飄起來了。
這種感覺過於新奇，明明外邊是盛夏。
戈洛維看見你，他向你笑著招手，你也忍不住地笑了。
他總是那麽乖巧，你威脅過他，割傷過他，天天罵他是蠢貨，但他居然從不放在心上。
“戈洛維。”你走到麋鹿的另一側問，“你的契約還在麽？”
戈洛維的眼中劃過迷茫，他似乎意識到什麽了一樣，驚訝地看著你。
你無需傾聽他的心聲，他已經明白了契約消失這個事實。
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宮殿與仆人的消失並沒有給你帶來任何憤怒與憋屈。你心中反而有一陣輕松感，就好像國王取下了王冠，行客卸下了包袱。這世上再強大的力量，再鮮美的血肉靈魂，仿佛都不能再吸引你了。
你下意識想要逃避尋找地獄意志這件事，雖然你知道這是最要緊也最應該做的。但作業完成之前的閑書最好看，雇主不在時的偷懶最刺激，你想先出去找點樂子再說。這個想法一在你腦中出現就顯得無比誘人，誘魔，它召喚你就像地獄召喚其子民。你漫長的一生中忽然出現如此簡單又激動魔心的渴望，你對其的答案當然是現在就動身。
“你自由了。”你望著樹梢間高遠的天空，對戈洛維說，而後者一臉詫異。
這個樹林在漸漸擴張，如果沒有戰爭，那麽百年後一定會成為一片茂密的森林。而戈洛維也不再是虛弱地不能自理，他完全可以雇傭一個或幾個守林員。
戈洛維臉上的表情，不論是驚訝還是笑容，都漸漸褪去。他幾次張口，最後只問了你為什麽。
“世界這麽大，我想出去看看。”這句話聽起來好奇怪，你這個大惡魔早已走過很多地方，如今還要走走只是因為——你想。
與從前的三分鐘熱度不一樣，你的腦子裏突然冒出很多想法，想去吃芝士焗龍蝦，想去再聽一遍吟游詩人唱歌，想混進貴族宴會裏制造驚嚇，想看精靈跳舞，看畫師畫畫，仿佛魔生有許多不可思議的樂趣。
哦！你居然是個如此具有生活情趣的大惡魔，為何從前總覺得無聊呢？
“要是有解決不了的敵人，你可以再來找我，我不會再索要其他東西。”你向戈洛維擺擺手，當做最後的告別，轉身就要離開。你甚至忘了最開始同他交易了什麽，但這很重要麽？你與他的主仆契約都消失了，甚至地獄意志都被你弄丟了，沒有什麽比你眼下的選擇更有意義。
你剛要邁出左腳，他突然叫住了你。
“請等一下！”戈洛維放走了麋鹿，他迅速從衣兜裏翻出一封信，“你昏睡時，艾德文教授來信，邀請我們去賽利亞的大劇院。”
你回過頭，從他的指尖接過這啟封過的信。展開來看，上面的第一行字就讓你頭暈目眩。
“親愛的瑞拉，你和寶寶都還好麽？”
下面的字更讓你兩眼發黑。
“現在胎兒會動了麽？”“還會孕吐麽？”“懷孕期間要保持飲食健康……”
寶寶，胎兒，懷孕，見鬼了。
地獄啊！你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好個鬼！”你抖了抖信紙，閉上眼咬咬牙，腦中浮現艾德文教授的臉，你真想把這個蠢貨半精靈教授丟到光明神殿去。
你憋悶了許久，戈洛維也站在那裏許久。
你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擡頭對戈洛維講，“算了，我們跟他解釋清楚。”
戈洛維聽後一臉鄭重，對你點了點頭：“我也覺得解釋清楚比較好，以免以後帶來更多的誤會。”
來信上寫著豐收節的第一天，賽利亞大劇院將上演最新排演的歌劇，由著名吟游詩人拉迪亞的見聞改編，還從阿貝爾請來了最英俊最有名的歌劇演員約書亞。
艾德文教授已經為你和戈洛維定好了票，看到票上的簡介，歌劇結束後還有一場宴會。
這突然勾起了你的興致。
賽利亞的豐收節就約等於美食節，有吃有玩樂，還能順道解決事情，為什麽不去呢？
“去！”你翻臉如同翻書一樣迅速，“我們現在就去！”
你展開雙翼，一躍到樹屋門前，行李在眨眼之內就被整理完畢。你提著一只皮質手提箱，換上瑞拉的面孔聲音，倚在欄桿上對戈洛維喊：“你有什麽要收拾的嗎？”
戈洛維臉上帶笑，對著你連連搖頭。
你穿著小皮鞋從臺階上噔噔地走下來，他自然地接過你手中的皮箱，挽住你的胳膊。
“現在出發還來得及。”戈洛維說，“但我們需要快一點，明天就是豐收節了。”
你剛邁出左腳，忽然低下頭看看他拉住你的手。
“怎麽了？”他碧綠的眼睛裏一片澄澈。
你指指他的手。
“我們要盡快給艾德文教授解釋一下，你其實還沒有懷孕，也沒有準備懷孕。因為……他好像已經開始購買嬰兒用品了。”戈洛維再次鄭重地給你講。
地獄啊！你心想，你要把這該死的半精靈教授丟到光明神殿去。
“走！”
你和戈洛維出發了，雖然你莫名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好像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對吧？
不正經小劇場：
大惡魔：“我就此摸魚去了，掰~”一秒閃身消失。
——全文完——
番外：
戈洛維抱著麋鹿嚶嚶嚶。
啊不是啊憋走，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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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次吞噬“撕裂者”的靈魂後，你感覺有哪裏不一樣了。
地獄是混亂邪惡之處，地獄意志之下沒有魔王，它也不會允許有魔王的誕生。大惡魔各自為政，不論是戰時還是在地獄裏，它們都能在同盟與敵人的身份間互相轉換。
“撕裂者”是與你同等級別的大惡魔，你們之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不下一百年，這次你終於與他做了一個了結。按照地獄的法則，它的所有財產與擁有物將會為你所有。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你並沒有感到精神結點有一絲一毫的增長。相反，那些你的仆人，你的手下，包括你的宮殿，全都不見了。
結點與契約通通消失了。
你的腦中一片空白，甚至不能與地獄的意志聯結。但你“聆聽者”的稱號卻尚在，你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更加地強壯。
你查看自己的利爪，它們無比鋒利，比之前還要鋒利，就像“撕裂者”所擁有的那般。
你查看自己的魔角，尾巴以及雙翼，它們通通昭示著你是一只強大的惡魔，你甚至從未見過有如此強大的惡魔。
看起來你進化了。
但你發現，你身上沒有任何地獄的氣息。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你被地獄遺棄了麽？
不可能，惡魔的行為是地獄意志的衍生，前者有多麽狡詐，貪婪，暴虐，後者就能將前者的邪惡程度乘以成千上萬倍。它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頂尖的大惡魔，就像無手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拋棄義肢，若是義肢背叛了人（若是義肢真的會背叛），那麽就會被直接銷毀，換一個吧。
雖然地獄教給你的第一課就是背叛與混戰。但背叛是惡魔的準則，就像光明神殿那群家夥們覺得守信與互助是美德一般。
關鍵是，你沒有任何立場與背叛地獄，它是你的母親，你的上司，你的根系，你的操控者，你能力的起始與來源。
但地獄卻遺棄了你。
你站起身，打開那扇戈洛維關上的門。林間清新的氣息縈繞著你，你沿著樹屋外的臺階而下，樹葉縫隙間的光斑與陰影在你臉上移動，你忽然感到心中空無一物。
你望著戈洛維，他正在給一頭麋鹿梳毛。
陽光刺眼，你卻感到溫暖，鳥雀鳴叫，但你卻不再感到吵鬧。這個世界對你而言忽然變成一顆雪花水晶球，雪已經全部落了下來，厚厚地鋪在地上。球中那麽靜謐，你不忍再碰這顆它，生怕雪花又飄起來了。
這種感覺過於新奇，明明外邊是盛夏。
戈洛維看見你，他向你笑著招手，你也忍不住地笑了。
他總是那麽乖巧，你威脅過他，割傷過他，天天罵他是蠢貨，但他居然從不放在心上。
“戈洛維。”你走到麋鹿的另一側問，“你的契約還在麽？”
戈洛維的眼中劃過迷茫，他似乎意識到什麽了一樣，驚訝地看著你。
你無需傾聽他的心聲，他已經明白了契約消失這個事實。
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宮殿與仆人的消失並沒有給你帶來任何憤怒與憋屈。你心中反而有一陣輕松感，就好像國王取下了王冠，行客卸下了包袱。這世上再強大的力量，再鮮美的血肉靈魂，仿佛都不能再吸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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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由了。”你望著樹梢間高遠的天空，對戈洛維說，而後者一臉詫異。
這個樹林在漸漸擴張，如果沒有戰爭，那麽百年後一定會成為一片茂密的森林。而戈洛維也不再是虛弱地不能自理，他完全可以雇傭一個或幾個守林員。
戈洛維臉上的表情，不論是驚訝還是笑容，都漸漸褪去。他幾次張口，最後只問了你為什麽。
“世界這麽大，我想出去看看。”這句話聽起來好奇怪，你這個大惡魔早已走過很多地方，如今還要走走只是因為——你想。
與從前的三分鐘熱度不一樣，你的腦子裏突然冒出很多想法，想去吃芝士焗龍蝦，想去再聽一遍吟游詩人唱歌，想混進貴族宴會裏制造驚嚇，想看精靈跳舞，看畫師畫畫，仿佛魔生有許多不可思議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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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解決不了的敵人，你可以再來找我，我不會再索要其他東西。”你向戈洛維擺擺手，當做最後的告別，轉身就要離開。你甚至忘了最開始同他交易了什麽，但這很重要麽？你與他的主仆契約都消失了，甚至地獄意志都被你弄丟了，沒有什麽比你眼下的選擇更有意義。
你剛要邁出左腳，他突然叫住了你。
“請等一下！”戈洛維放走了麋鹿，他迅速從衣兜裏翻出一封信，“你昏睡時，艾德文教授來信，邀請我們去賽利亞的大劇院。”
你回過頭，從他的指尖接過這啟封過的信。展開來看，上面的第一行字就讓你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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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胎兒，懷孕，見鬼了。
地獄啊！你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好個鬼！”你抖了抖信紙，閉上眼咬咬牙，腦中浮現艾德文教授的臉，你真想把這個蠢貨半精靈教授丟到光明神殿去。
你憋悶了許久，戈洛維也站在那裏許久。
你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擡頭對戈洛維講，“算了，我們跟他解釋清楚。”
戈洛維聽後一臉鄭重，對你點了點頭：“我也覺得解釋清楚比較好，以免以後帶來更多的誤會。”
來信上寫著豐收節的第一天，賽利亞大劇院將上演最新排演的歌劇，由著名吟游詩人拉迪亞的見聞改編，還從阿貝爾請來了最英俊最有名的歌劇演員約書亞。
艾德文教授已經為你和戈洛維定好了票，看到票上的簡介，歌劇結束後還有一場宴會。
這突然勾起了你的興致。
賽利亞的豐收節就約等於美食節，有吃有玩樂，還能順道解決事情，為什麽不去呢？
“去！”你翻臉如同翻書一樣迅速，“我們現在就去！”
你展開雙翼，一躍到樹屋門前，行李在眨眼之內就被整理完畢。你提著一只皮質手提箱，換上瑞拉的面孔聲音，倚在欄桿上對戈洛維喊：“你有什麽要收拾的嗎？”
戈洛維臉上帶笑，對著你連連搖頭。
你穿著小皮鞋從臺階上噔噔地走下來，他自然地接過你手中的皮箱，挽住你的胳膊。
“現在出發還來得及。”戈洛維說，“但我們需要快一點，明天就是豐收節了。”
你剛邁出左腳，忽然低下頭看看他拉住你的手。
“怎麽了？”他碧綠的眼睛裏一片澄澈。
你指指他的手。
“我們要盡快給艾德文教授解釋一下，你其實還沒有懷孕，也沒有準備懷孕。因為……他好像已經開始購買嬰兒用品了。”戈洛維再次鄭重地給你講。
地獄啊！你心想，你要把這該死的半精靈教授丟到光明神殿去。
“走！”
你和戈洛維出發了，雖然你莫名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好像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對吧？
不正經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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