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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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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0 章

神殿當中,看著明夏再度回到那條滿是門的長廊裏,座下的眾神使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主神。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這次主神沒再如之前那樣出面與明夏溝通,也沒有再試圖勸說明夏留在快穿總局。

主神察覺到了座下神使們的視線,開口時,聲音聽不出喜怒,淡淡道:“這樣的人,註定是無法被利益打動的。”

“她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了,所以無論開出多高的價碼,都不能使她有分毫動搖。”

果不其然,幾乎就在主神這句話落下後不久,明夏便已經走向了第三扇門,她沒有猶豫,直接轉動了第三扇門的門把。

與前兩次不同的是,刺眼的白光消失後,明夏再睜開眼時,耳邊是陣陣槍炮的轟鳴聲,眼前更是一片模糊,讓人很難辨別自己此時置身於何處。

明夏能夠明顯感覺到腳下土地傳來的強烈震顫,還不等她站穩,身後便傳來一股力道,將她整個人撲倒在地。

倒地的鈍痛並不是特別強烈,明夏轉過身,這才看清楚剛才將自己撲倒在地上的是個灰頭土臉,身穿軍裝的小戰士。

“快趴下!你不要命了!”那小戰士在她耳邊聲嘶力竭的吼道。

雖然還沒弄清楚現在的情況,但並不影響明夏通過剛才的爆炸對眼前局面做出清晰準確的判斷。

那小戰士讓她趴在地上不要動,自己觀察了周圍的情況後,很快從旁邊拖來了一具敵軍的屍體。

他將敵軍的屍體直接蓋在了明夏身上,像是還嫌這樣擋得不夠嚴實似的,小戰士弓著腰,像只倉鼠一樣又從旁邊拖了兩具屍體過來,將明夏擋了個結結實實,這才滿意。

“你就待在這裏不要動,等什麽時候聽不到槍炮聲了,你再出來!”

匆匆交代完這句話後,那小戰士扛著不知道從哪具屍體上撿來的木倉,果斷加入了迎敵反擊的隊伍。

好在這場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槍炮聲大約響了二十分鐘左右就逐漸停止了。

明夏剛準備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幾具屍體,卻感覺身上一輕,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將那幾具屍體給搬開了。

明夏才剛擡起頭,就對上了一張憨厚的笑臉,不久前救了她的那個小戰士咧嘴沖她笑,發自內心地高興道:“太好了,明記者你還活著!”

明夏被他這股子發自內心的喜悅給逗樂了,難得開了個玩笑:“現在還活著,但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就不一定了。”

“啊?”小戰士滿臉懵逼,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收了笑意,緊張道:“明記者,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見他當了真,明夏連忙解釋道:“沒有受傷,我的意思是,再晚一會兒我可能要被這幾具屍體給壓死了。”

話說的有點誇張,不過卻也是事實,畢竟當時為了擋住明夏不被敵軍發現,小戰士找的屍體可都是比較壯碩的,一個人一百來斤還好,一下壓了三四個,那滋味兒著實不算好受。

小戰士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確定她是真的沒有受傷,這才終於長長松了一口氣,臉上也重新有了笑模樣。

“幸好沒出事,我們長官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讓我保護好您,要是您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個好歹,我可沒法向長官交代!”

小戰士拍著胸口給自己順了順氣,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不過您還是跟著我趕緊撤下去吧,對面那群殺千刀的王八蛋最近進攻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了,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再摸上來。”

聽到小戰士的話,明夏剛要開口,卻被遠處傳來的木倉響給打斷了。

小戰士扭頭朝著響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轉過頭時,神色看上去波瀾不驚,見明夏有些疑惑,便開口解釋道:“那邊還在打掃戰場,可能遇到了沒死透的鬼子,補了一下。”

說這些話的時候,小戰士臉上的神色非常平靜,仿佛在他眼裏,殺了個人和殺了只雞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明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詢問道:“離開前我能不能拍一些照片?”

聽到明夏的話,小戰士面露為難,有些猶豫道:“現在嗎?”

見他神色有些為難,明夏道:“如果擔心我的拍攝內容有問題的話,你可以和我一起。”

“不、不是的!”小戰士連連搖頭,解釋道:“您誤會我的意思了,現在戰場還沒有打掃完,我是擔心會有像剛才那樣的漏網之魚會傷害到您。”

在戰場上,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這是他們從無數血與淚的教訓中總結出來的經驗。

“出發前我們長官已經交代過了,讓我們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您想拍什麽都可以!”

明夏被眼前這耿直的小戰士逗得有些想笑,道:“真的拍什麽都可以?”

小戰士用力點了點頭,像是生怕明夏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隨手拉過身旁路過的戰友,道:“咱團長那天是不是專門交代了,讓咱們好好配合明記者的工作?”

被他一把拉住的戰友滿臉懵逼,下意識道:“啥?”

那小戰士原本只是隨手一撈,看清楚來人的臉後,頓時沒好氣道:“趙二炮,你這耳朵真是越來越不好使了,咱倆站這麽近你都聽不清我在說啥!”

戰友趙二炮:“啊?你說啥?”

小戰士嘆了口氣,對他揮了揮手,扯著嗓子大聲道:“沒事了!我說這次回去之後,找人給你好好看看耳朵吧!”

趙二炮:“耳朵?你耳朵咋了?”

小戰士:“……算了,這沒你事兒了!”

趙二炮見他沒事了,沖兩人點了點頭,道:“哦,那我走了!”

待到他走遠了,對上明夏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時,小戰士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尷尬的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明記者。”

“趙二炮之前被炸彈炸傷了耳朵,打那之後耳朵就不是很好使了,日常交流都得靠吼才能聽得清楚。”

剛好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適時的接話道:“我能作證,出發前咱團長特意叮囑了,一定要積極配合記者的工作。”

兩人回過頭,發現他們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兩個人,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三個人,因為那兩人手裏還擡著個簡易擔架。

剛才明夏聽到的那句話就是擔架上那傷兵開口說的。

見明夏朝自己看來,擔架上的傷兵頓時有些難為情,他沒什麽震懾力的拍了拍擔架,沖擡著他的兩個戰友道:“差不多得了,不就是中了兩木倉嗎,哪兒就這麽誇張了,還用上擔架了,放我下來,我還能打!”

但顯然他的抗議並未起到什麽作用,兩個擡擔架的小夥子根本不和他廢話,在沖明夏和小戰士點頭示意後,很快拉著擔架離開了。

明夏快速打開相機,對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拍了張照片。

小戰士有些驚奇地盯著明夏手裏的相機,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這個……要多長時間才能看到裏面的相片呀,是拍了立馬就能看嗎?”

明夏搖了搖頭,道:“現在拍的東西都在膠卷裏,需要等膠卷洗出來才能看到拍過的照片。”

聽了明夏的解釋,小戰士點了點頭,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雖然他沒說什麽,但明夏仍是從他略有些黯淡的眼睛裏看出了些許失望的神色。

明夏想了想,晃了晃手裏的相機,主動提議道:“你想來一張嗎?”

卻不曾想,小戰士聞言,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連連擺手拒絕道:“不了不了,膠卷應該挺貴的吧,還是不要浪費在我身上了,您的工作更要緊。”

明夏剛想說什麽,小戰士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匆匆道:“明記者,您在這裏稍微等我下,我去問問前面現在什麽情況,要是戰場打掃完了,確認沒有危險了,我就可以帶您過去拍照了。”

說完,那小戰士小跑著離開了,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他才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對明夏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道:“可以了,前面都打掃完了。”

“但是您速度可能得稍快一點,因為不知道對面什麽時候又會摸上來,那幫人鬼得很,我得趕在下一次開戰前送您離開這裏。”

明夏聞言點了點頭,拿著相機,跟在小戰士身後,不時的按下快門,記錄著一張張或稚嫩或滄桑的臉。

有些士兵沒見過明夏手裏的相機,在閃光燈亮起來的時候,忍不住下意識去摸手邊的武器。

好在有小戰士在一旁幫忙解釋,有了他的解釋,這些久經沙場的士兵們緊繃的情緒才終於放松下來。

他們有些人好奇的打量著明夏手裏的相機,在她從身邊走過時,一個看上去上了年紀的老兵忽然開口問道:“這個東西,拍一張照片要多少錢?”

明夏停下了腳步,剛準備開口,卻見那老兵搓了搓手,神色有些不大好意思道:“如果不是很貴的話,我給您錢,您能不能幫我拍一張?”

怕明夏為難,小戰士連忙開口替她解圍道:“說什麽呢,人家記者同志那相機是來工作的,可不是隨便給你鬧著玩的!”

那老兵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惱,憨笑著道:“沒事,不行就算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話雖這麽說,可老兵眼裏那遮掩不住的失落,讓看到的人心裏都有些不太好受。

小戰士看了看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像是想到什麽,咬了咬牙,在身上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一枚銀元,遞到了明夏面前。

“明記者,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些過分,但是……”

從小戰士的口中,明夏得知這老兵名叫劉石,外號石頭,他早早便離家參了軍,這些年跟著隊伍東奔西走,自離家之後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前不久,石頭的家裏寄來了家信,信中提到,石頭的老娘在下地勞作時,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人家本就年事已高,這一摔便再也沒能下得了床,身體更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每況愈下。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老人家自知時日無多,也沒有什麽別的心願,只想在離世之前再見離家多年的兒子一面。

但前線戰事吃緊,加之劉石所在的隊伍駐紮的地方距離家鄉路途實在太過遙遠,劉石終是無法回去見母親最後一面。

若是能夠拍張照片寄回家鄉,對遠在千裏之外的劉母和家人或許也是一種慰藉。

得知前因後果,明夏想了想,沖小戰士擺了擺手。

小戰士見她擺手,以為對方不同意,心裏閃過些許失望,但也並未強求,反倒很是理解地主動開口安慰道:“沒事沒事,不行也沒關系的,您冒這麽大風險到前線是為了工作,相機和膠卷又是那麽金貴的東西,是我們強人所難……”

明夏聽他越說越離譜,哭笑不得的打斷道:“想到哪裏去了,我的意思是,拍照可以,錢就算了,快收好。”

小戰士懵了,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砸中了,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真、真的嗎?”

他有些手足無措,看了看明夏,又看了看手裏的錢,咬了咬牙,將錢往明夏手裏塞去。

“不能讓您白忙活,而且相機膠卷這麽金貴的東西,哪能讓您白忙。”

明夏看他堅持,便開口解釋道:“你也知道我來這裏是因為有工作在身,無論是相機還是膠卷都是報社提供的,為你們拍照也算是我工作任務之一。”

聽明夏這麽說,小戰士楞了楞,不敢置信道:“是、是這樣嗎?”

當然是假的,相機雖然是報社提供沒錯,但膠卷卻是限量的,超出的部分需要使用者自己負擔。

明夏剛勸著小戰士讓他將錢收好,轉過身卻猛然發現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圍了不少人。

更震撼的是,這些人幾乎人手一塊銀元,都眼巴巴看著自己。

“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們也拍張照片?”

這些士兵大多不是很會說話,眼裏幾乎是和小戰士如出一轍的期待。

明夏嘆了口氣,晃了晃手裏的相機,道:“凡是想拍照的,統統到這邊排隊,每人一張,不收費。”

盡管明夏再三強調了這次拍照是免費的,但這些士兵卻像是認死理一般,也不知道是誰把帽子摘下來放到了明夏的腳邊,而每個被明夏拍過照的士兵都會往明夏腳邊的帽子裏丟些東西。

並不全都是錢,什麽東西都有,有時候是一盒罐頭,有時候是塊漂亮的花布,還有一些用彈殼做成的小玩意兒,五花八門,不一會兒就將明夏腳邊的帽子裝得滿滿當當。

明夏推拒無果後,看著腳邊滿當當的帽子,跟身邊的小戰士耳語幾句,小戰士點了點頭,小跑著離開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小戰士再次回來時,他身後還跟著個身材高大,長相斯文的男人。

那人衣著打扮和普通戰士沒什麽區別,唯一的不同,大概是這人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兇悍氣場。

“鄧副團長……”

明夏的話才剛剛起了個頭,卻見鄧副團長對她擺了擺手,笑著道:“事情剛才來的時候我已經聽小鄭說過了。”

“他們給您,您就收著。”鄧副團掃了眼地上那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帽子,嘖嘖稱奇道:“謔!這群臭小子們藏得還挺深,平時一個個摳門的要命,關鍵時候居然連罐頭這種稀罕玩意兒都拿得出來!”

話音落下,人群裏頓時傳出陣陣哄笑。

“副團,是劉輝那小子放的,我剛可是親眼看到的!”

“平時哭窮可屬那臭小子哭的最狠,上回吃飯的時候還說自己沒吃飽,從我這兒順了一個窩頭走呢!私下裏居然還藏了罐頭,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

“就是就是,那小子簡直是個土匪,上回還從我這順走了半包煙呢!”

“嗯?這罐頭我瞅著怎麽有點眼熟,是不是咱們之前在詠州那回搞到的?我就說你小子當時鬼鬼祟祟的,肯定藏了好東西,果不其然!”

“你還有臉說我啊?甭以為我沒看到你剛才往帽子裏塞了什麽,鋼筆是吧?你周呆子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大字不識一個,天天對那根鋼筆寶貝的跟什麽似的,平時連摸都不讓人摸一下的,今天倒是大方!”

“你懂個屁,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寶馬贈英雄,這鋼筆咱們大老粗用太浪費,明記者這種文化人用可不就剛剛好!”

眾人說說笑笑,氣氛一掃之前的沈悶,明夏也不好開口打斷,更不好再堅持推拒,掃這群士兵們的興。

不過明夏也沒打算白收下這些東西,她從包裏拿出了一個本子和筆,將本子舉過頭頂。

明夏對眾人道:“拍完照之後,把自己的名字和家裏的地址寫在這個本子上面,等照片洗出來之後,我會按照上面你們寫的地址把照片寄到你們家裏。”

明夏不好推拒這些謝禮,但也不想白拿這些東西,索性決定暫時收下,等統計過後,將這些東西連同洗好的相片一同寄回這些士兵的家裏。

至於一些不方便郵寄的東西,比如吃食這些,明夏打算將其換成與之等價的錢寄過去。

聽聞明夏不但願意幫忙拍照,還主動提出會幫忙將照片寄給家裏,這些士兵們頓時更加激動了,有些甚至直接紅了眼。

不過激動過後,不少士兵聽說需要寫名字和家裏的住址時,紛紛抓耳撓腮犯了難。

他們當中很多人都不識字,別說寫家裏的地址,就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所以明夏還真是給他們出了個難題。

好在鄧副團長對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非常了解,他樂呵呵從隊伍裏點出兩個士兵,道:“眼鏡,禿子,你倆去站明記者旁邊,幫那些不識字的兄弟們寫一下。”

隨著鄧副團長的話音落下,隊伍裏很快走出了兩個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夥子,他們麻溜跑到明夏身邊,對她敬了個禮,也不廢話,拿起本子和筆就開始幫忙記錄起來。

拍照的效率很快,不需要特意去凹造型,這些士兵對照片沒有什麽要求,只要拍清楚臉,能讓收到照片的家人一眼認出來就可以了。

明夏這次來采訪特意多帶了兩卷膠卷備用,可即便如此,膠卷依舊有用完的時候。

看著後面還有十幾人的隊伍,看著他們一個個相互整理儀表,滿心期待等著拍照的模樣,明夏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就在明夏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時,一直關註著這邊情況的鄧副團及時發現了她的異樣。

在得知膠卷所剩無幾,今天怕是拍不完的時候,鄧副團看了眼隊伍,又從衣服裏拽出懷表看了眼時間,對明夏道:“沒事,膠卷不夠那就不一個個拍了。”

“明記者,你今天願意給這些士兵拍照,已經讓我們不勝感激了,我代表我手底下的這些兵謝謝你。”

說著,鄧副團忽然摘下頭上的帽子,對明夏深深鞠了一躬。

接著不等明夏有所反應,鄧副團直起身,對仍在排隊等待拍照的士兵道:“明記者的膠卷用完了,今天的拍照就先到這裏吧,沒輪到的人,每個人一會兒多領二十發子彈,兩枚手榴彈。”

聞言,排隊的士兵並沒有什麽不滿,反倒一個個走上前,對明夏道:“謝謝明記者!”

“明記者,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不好意思啊,把你膠卷都用光了,你那個膠卷長什麽樣子,能給我看看不,要是在戰場上看到了,我給你攢著,等下回見面送給你!”

“嗨,沒有就沒有了,我其實也就是湊個熱鬧,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呀!”

“是啊是啊,這次沒機會,還有下次呢!等下回見面,我一定厚著臉皮再找您幫忙拍照!”

聽著這些寬慰的話,明夏深吸了一口氣,叫住了已經轉過身走出去一段距離的鄧副團長。

“鄧副團長!”

見鄧副團回過頭,明夏笑著道:“拍不了單人照,那就拍張合照吧,大家一起,拍張大合照,行嗎?”

鄧副團長楞了楞,回過神後,樂呵呵點了點頭,擡腳踹了下身旁還在楞神的兵,道:“楞著幹什麽,叫大夥兒按身高排隊站好,別耽誤時間!”

明夏在旁邊看著,不時指揮兩句,盡可能讓每個士兵的臉都能清晰不被遮擋的被拍進相片裏。

合照拍完,像是休息時間也一並用完了。

恰在這時候,天上忽然傳來了飛機發出的轟鳴,鄧副團擡頭看了一眼,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而那群剛剛還在一起說笑打鬧的士兵們顯然也註意到了天上的飛機,盡管對方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行為,但敵機帶來的強大壓迫感依舊讓人喘不過氣。

士兵們不再說笑,他們當中有不少是久經沙場,無數次從生死線上掙紮過來,經驗豐富的老兵,無需上峰下達命令,他們快速而又沈默無聲的投入到備戰中去。

鄧副團原本是要留下兩個士兵給明夏幫忙的,卻被明夏給拒絕了,只留下了最開始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小戰士,兩人一起收拾整理。

說是整理,其實之前鄧副團叫來幫忙記錄的兩個士兵寫的很清晰,明夏和小戰士主要是在核對最後那張合照上士兵們的名字和地址。

兩人將最後一個名字核對無誤後,小戰士停下筆,伸手摸了摸已經密密麻麻記了十幾張紙的本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明夏收拾好相機和膠卷後,看到小戰士有些楞神,開口道:“在想什麽?”

小戰士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道:“我在想,這些照片真的能寄到他們家人的手裏嗎?”

話剛出口,小戰士便覺得自己問得問題似乎有些歧義,他連忙解釋道:“不,我不是懷疑您的意思……”

“是的,一定會。”明夏道。

明夏沖失神的小戰士笑了笑,鄭重道:“我不能向你保證照片寄到的時間,但我能向你保證的是,這些照片最終一定會送到他們家人的手中。”

“無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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