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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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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 章

林光宗是最先從昏睡中醒過來的,除了他還算能猜出點事情原委外,其他包括張寶平在內的三個人就比較慘了。

張寶平睜開眼,還來不及反應呢,就見眼前忽然湊近了一張全然陌生的臉,那人五官端正,看上去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笑容和藹,態度熱絡。

“你醒啦?”

和林光宗剛醒來時狀態差不多,張寶平的腦袋也是一抽一抽的疼,試圖回想昏睡前發生的事情,但可供查詢的記憶裏出現大量空白,也就是俗稱的斷片兒。

不過張寶平不愧是能在雲境混得風生水起的男人,即便摸不清楚眼下狀況,比起林光宗,他的反應要鎮定得多。

雖然不知道他昏迷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可僅憑眼前男人身上的警服就可以輕易得知,眼下境況對他不利。

不需要太多線索,只這一點便讓他迅速做出反應,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腦袋,做出滿臉痛苦的神色,不一會兒便聽到了身邊警察緊張喊醫生的聲音。

片刻的功夫,張寶平身邊就圍滿了醫護。

“誒誒,檢查的時候可仔細著點,這家夥可是我們重案組盼了好久才盼來的大寶貝,萬一有個什麽好歹,我們隊長可不會輕饒了我!”

“老張,就是說你呢,你動作輕點!這可是巡山隊的同志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開了一天半的車才把他送來,你可別把人給治死了,不然我可沒法兒跟人家巡山隊的同志交代啊!”

隨著他的大呼小叫,張寶平能明顯感覺到給他檢查的醫護不約而同放輕了手腳,就連跟他說話的語氣都變輕柔了不少。

可這非但沒有讓張寶平歡喜,反倒讓他的心止不住又往下沈了沈。

尤其是在聽到“巡山隊”這三個字後,聯想到自己之前帶人混進巡山隊的經過,張寶平哪兒還能猜不出自己的計劃被識破了呢。

張寶平之前對自己計劃是十分自信的,但他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也想過一旦身份被認出後,應該怎麽脫困。

這些都在他的計劃內,並且制定了相當嚴密的善後方案。

可百密終有一疏,千算萬算張寶平沒算到的是,巡山隊居然不走尋常路,在識破他身份後,並沒有將他們帶回巡山隊,而是直接將他們交給了公安。

張寶平在雲境能夠只手遮天,但離開了雲境,事情就變得覆雜起來了,尤其有了公安介入,怕是事態很快會脫離他的掌控,朝著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分析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後,張寶平很快便明確了眼下他要做的事情。

如今他應該是因為吸入迷藥而被送醫,並沒有真的被關進警局,所以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在被移交到警局前離開這家醫院。

張寶平腦子轉的很快,這個念頭不過才剛冒出來,他就已經開始在腦海裏規劃起逃跑的具體方案了。

盡管張寶平一直喊頭疼,醫生卻並沒有檢查出什麽異常,不過畢竟是吸入了獸藥,不確定是否會有副作用,所以出於安全考慮,醫生還是向看守張寶平的警察同志表達了希望他能暫時留院觀察兩天的想法。

警察同志聞言有些為難,道:“這件事情我得跟上面匯報一下,他的情況目前有些特殊。”

因為兩個單位常有合作的緣故,醫生多少也知道一些流程,便點了點頭,簡單囑咐了兩句患者目前需要註意的地方,見沒有其他問題便很快離開了病房。

醫生離開後沒多久,病房的門被從外面敲響,屋內的警察同志開了門,見是自己師父,立刻將剛才醫生提出讓張寶平留院觀察的事情給說了。

說完他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師父居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站著個身材高挑的姑娘。

“這位是……?”他下意識開口問道。

帶明夏來的年長警察給兩人介紹道:“這位是孫前進,你叫他小孫就行。”

見明夏點頭後,那位年長的警察又緊接著給年輕警察介紹道:“這位是巡山隊的明夏同志,是上面特批協助我們辦案的,她會在這邊待三天,這期間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她,她對嫌疑人的情況比較了解。”

即便之前從沒見過,可早在聽到明夏這個名字時,孫前進便已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激動。

強壓著興奮好不容易等自己師父把話說完,孫前進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語含激動道:“就是你們把他們四個一路從雲境給押送回來的啊?太厲害了實在是!”

明夏怔了下,反應過來後笑了笑,道:“是的,不過也是取巧,如果是清醒狀態下想把他們弄過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待到兩人握了握手之後,三人這才進了屋子。

趙警官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張寶平,開口道:“你剛才說,醫生的意思是他狀態不穩定,穩妥期間還是留院觀察幾天?”

孫前進點點頭,道:“對,一周是最穩妥的,要是一周內沒出現其他後遺癥,應該就沒什麽事兒了。”

聽他這麽說,趙警官轉頭看向明夏,問道:“小夏同志,你怎麽看?”

明夏盯著床上的張寶平看了片刻,倒也答得幹脆:“如果問我的看法,我建議最好盡快把人帶回警局。”

“醫院畢竟人多口雜,他有心想跑的話,在醫院的這段時間無疑是最好的機會,一旦進了警局,再想跑可就難了。”

說這話的時候,明夏的視線始終停在張寶平身上,但事實證明,張寶平的心理素質遠比他手下那對兄弟要好很多。

即便明夏的話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心思,張寶平依舊很是沈得住氣,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好像真的昏死過去了一樣。

可明夏知道,這人此時必然是清醒的。

孫前進聽聽到明夏這話,頓時苦了一張臉,有些為難道:“但如果現在把他帶回去的話,萬一有個什麽閃失……”

像張寶平這種級別的犯罪嫌疑人,別說他們市局,就算放在省局也是會被高度重視的,這麽個關鍵人物萬一在局裏出了事,他們誰都沒辦法去承擔這個責任。

張寶平背後不但涉及了在雲境非法采金、非法盜獵,很可能還牽涉進了好幾宗命案當中,一旦他死了,好不容易才掌握的線索就全斷了。

明夏顯然也明白他們的為難,想了想,道:“實在要住院的話,就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盯住他,即便是上廁所都要有警察在場。”

見明夏這麽謹慎,孫前進也不由跟著緊張起來,道:“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明夏見他沒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便也不吝嗇的又提點了兩句。

“建議你們不要讓他接觸任何人,包括醫護、清潔工、病人甚至是孩子,因為這些人都有可能成為他逃離醫院的工具,或幫手。”

“負責看管他的警官必須是完全可以信任,且身手較好,擁有一定自保能力的。”

明夏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因為張寶平這人實在是太過狡詐,但凡他不那麽聰明,在原著中也不會直到結尾仍然逍遙法外。

事實證明她的顧慮並不是杞人憂天,在接下來的三天裏,哪怕是在如此嚴密的監視下,張寶平仍舊多次嘗試逃跑。

在如今通訊並不發達的情況下,張寶平卻能神通廣大到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和他的屬下取得聯系,讓屬下接應自己出逃。

最厲害的一次,張寶平偽裝成保潔人員已經混出了住院樓,幸好明夏似乎早有預料,讓從巡山隊帶來的秋姨和廖叔分別守在了醫院的前後門。

原本看上去有些多此一舉的安排,卻恰當好處發揮了用處。

當秋姨將張寶平帶回來時,這才發現跟著張寶平的兩個警察已經被他不知道用什麽手段給弄得昏倒在醫院的洗手間內。

幸好檢查後兩位警察只是輕微的腦震蕩,沒有釀成什麽嚴重後果。

可即便如此,張寶平也算是用行動給所有之前曾對他抱有輕視之心的警察同志實實在在上了一課。

張寶平原定留院觀察一周,也因為這件事情而被縮短為了留院觀察三天。

雖然逃跑失敗了,但這似乎並未影響到張寶平的心情,留院觀察的最後一天上午,他該吃吃該睡睡,半點不因為自己下午即將被轉移到警局而焦慮。

張寶平出院的那天,也是明夏和廖叔秋姨離開的日子。

所有出院相關手續辦理好之後,臨到要上警車時,張寶平卻一反常態,態度堅決地提出要和明夏見上一面的要求。

就在警察對他的不配合感到為難不已時,本來已經準備離開的明夏倒是不知為何又折返了回來,答應了見一見張寶平的要求。

因為張寶平之前就有逃跑的前科,所以對於這次見面,警方簡直嚴陣以待。

相較於警方的緊張,反倒是張寶平和明夏兩個當事人的反應一個比一個更淡定。

見面地點就在警車裏,隨行旁聽的還有兩位神色嚴肅的警察同志。

明夏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短暫的沈默後,從後視鏡裏和同樣盯著後視鏡的張寶平視線對了個正著。

“聽說你要見我?”明夏開口打破了沈默。

張寶平之所以陷入如今的窘境,可以說全部拜明夏所賜,所以明夏來之前,無論是警方,還是巡山隊的秋姨廖叔都非常擔心張寶平會對明夏不利。

大家都以為兩人再度見面,場面應該會是火花四濺的,但現實情況卻並非如此,無論是張寶平還是明夏,兩個當事人的情緒都相當穩定。

張寶平甚至對明夏露出了一個稱得上溫和的笑容,語氣和緩道:“你是從什麽時候看出破綻的?”

“從你出現的那一刻。”明夏將謊話說得面不改色。

張寶平神色不變道:“那你猜猜,他們這次……”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寶平刻意壓低了音量,尤其到後面幾個字時候,已經完全不出聲,只做口型了。

同車監視他的兩位警察都沒能聽清楚他這句話後面在說什麽,唯獨明夏從後視鏡裏通過他的唇形分辨出,他說的是——

能、關、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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