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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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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7 章

許是最近處理張寶平的事情消耗了太多經歷,以至於明夏在返程路上幾乎全程閉目養神,話都很少說上兩句。

秋姨和廖叔本也不是話多的人,所以返程路途上,車內的氛圍始終安靜且沈默。

這可憋壞了奉命送他們回雲境的警察同志孫前進,他本身年紀輕,剛從警校出來沒多久,還遠沒有從業多年老警察那般沈得住氣。

孫前進有太多問題想問了,尤其是,張寶平在出院前點名要和明夏見面,當時孫前進托他師父的福,就在現場。

他可實在是太想知道張寶平到底跟明夏說了點什麽了!

威脅?警告?亦或者是別的什麽與案件有關的重要線索?

諸如此類亂七八糟的念頭,小孫警官幾乎想了整整一路,還曾因為琢磨這些事情略微有些走神,險些撞到一頭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的成年野豬。

若非副駕駛的明夏剛好清醒著,眼疾手快幫她打了下方向盤,真撞上去怕是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好在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後,剩下的路程小孫警官再不敢走神,順順利利將明夏三人送回了巡山隊。

將車停穩,孫前進長長呼出一口氣,正猶豫著自己是下車跟巡山隊的人打個招呼再走,還是直接走呢,忽然聽到車窗被人從外面敲了敲。

孫前進手忙腳亂將車窗搖下來,發現車外站著個全然陌生的中年男人,那人看上去個子不高,皮膚因為雲境烈日的緣故被曬得黝黑,五官算不上多俊朗,但濃眉大眼,看上去很是端正。

不等孫前進感到疑惑,就聽那男人很是自來熟的招呼道:“小孫警官是吧,多謝你把我們巡山隊的同志安全送回來,你也趕緊下來歇歇腳吧。”

孫前進本想拒絕的,但考慮到開了那麽久的車,現在直接返程的話,對自己而言也有些吃力,想了想便沒有拒絕眼前人的好意思。

他是直到跟著這人進了屋子,從別人口中聽到他們稱呼他為隊長時,這才回過味兒來,原來招呼自己下車的竟然就是巡山隊的朗傑隊長。

雖然兩人之前並沒有見過面,工作地點也相隔甚遠,但畢竟同屬一市,這些年雲境巡山隊和盜獵者之間的那些事情,孫前進也是略有耳聞。

對於這位幾乎半輩子都奮鬥在保護雲境自然生態環境,和盜獵分子、非法采金投機者作鬥爭的朗傑隊長,孫前進是打從心底相當敬佩的。

朗傑隊長先是向眾人介紹了一下孫前進的身份,隨後招呼著他在環境簡陋的室內落座,給他面前的搪瓷缸子裏倒了點熱水。

“來,先暖暖肚子,一會兒等人到齊了咱們再開會。”

孫前進謝過朗傑隊長後,捧著搪瓷缸子喝了口還冒著熱氣的水,隨後滿臉懵逼地想,開會?開什麽會?

不過他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很久就被解開了,與其說是開會,不如說是明夏和秋姨廖叔三人簡單跟巡山隊的大家講了下此行押送張寶平發生的事情。

當眾人聽聞張寶平最後非得要見明夏一面時,不由都有些緊張起來。

最沈不住氣的邊巴立刻攥緊了拳頭,滿臉憤然道:“一個盜獵者,都被抓了還敢這麽囂張,當初果然就不該留情的,抓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一頓再說!”

其他人雖然也同樣被張寶平那堪稱挑釁的行為給激怒了,但畢竟是隊裏常年和盜獵者打交道的老人了,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益西沈默片刻,壓下心頭的怒意,擡頭問道:“他找你說了些什麽?”

“是不是因為你抓了他,所以對你懷恨在心,說了威脅你的話?”

明夏略微遲疑了一下,卻也並沒有隱瞞的意思,而是開口將張寶平說的那句話覆述了一遍。

“他讓我猜猜這次警察能關他多久。”

覆述張寶平這句話時,明夏語氣很平靜,甚至沒有什麽起伏,像是在說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可在座的眾人,就連孫前進這個巡山對編外人員都清楚的知道,倘若張寶平真的能平安無事從警局出來,那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勢必會第一個拿明夏開刀。

不報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張寶平不但要報覆,還要狠狠地報覆,將巡山隊的面子裏子都徹底踩在腳下。

益西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眉頭蹙得更緊:“他當著警察的面這麽說?”

聽到這裏,邊巴更是直接拍桌而起,聲音裏滿是怒意道:“這未免也太囂張了!”

明夏搖了搖頭,道:“那倒沒有,最後那幾個字我是通過他口型看出來的。”

朗傑隊長聽罷,沈吟片刻,忽然扭過頭,看向了不遠處捧著搪瓷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孫前進。

“小孫警官,以警方目前掌握的證據,張寶平會不會被判刑?”

孫前進剛喝了一口水,猝不及防被點到名字,慌忙將水給咽了下去,想了想,道:“目前還不清楚,因為他在醫院期間非常不配合,幾乎沒有從他嘴裏問出什麽跟案情有用的線索。”

此言一出,雖然沒人說話,可孫前進敏銳覺察出室內的氛圍逐漸冷了下來,失望是在所難免的。

孫前進初出茅廬,也不太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面,他撓了撓頭,努力保持樂觀道:“不過他現在既然已經出院了,移交到警局可能審訊工作會更好開展一些。”

話是這麽說,但僅憑張寶平在與明夏見面時所展現的囂張態度,便不難看出這一定是塊相當難啃的硬骨頭。

想要撬開他的嘴巴,讓他去承認自己的犯罪事實,雖不至於難如登天,卻也不遑多讓了。

孫前進說完也覺得自己這話有點空,想了想,又道:“而且當時被你們送到警局的除了張寶平,還有另外三個嫌疑人,若是他們願意開口指證張寶平的話,情況就會好很多。”

明夏卻是最先搖頭的,她果斷道:“張寶平那三個小弟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寧肯自己頂鍋也絕對不會攀咬到張寶平身上。”

林光宗和林耀祖兄弟倆對於張寶平有著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崇拜感,在他們眼裏張寶平簡直無所不能,這對兄弟在原著中被判了死刑,可即便如此都沒有開口指認張寶平哪怕一句。

至於另外那個叫王友亮的小弟,他倒是沒有林家兄弟那麽魔怔,被抓之後,確定自己這次肯定是跑不脫了,在警方對他做了多次思想工作後,終於表露出願意開口的跡象。

但原著中,王友亮態度剛剛有所松動,還沒等他真吐出點什麽有用線索呢,就在看守所裏用一支磨尖了的牙刷自殺了。

至於王友亮自殺背後究竟有什麽隱情,張寶平又是否從中起到了什麽推動作用,書裏沒有詳細寫,明夏對此也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想要從林家兄弟和王友亮那裏找到突破口,讓他們去指認張寶平這些年在雲境的所作所為,可能性不說等同於零吧,卻也微乎其微。

孫前進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明夏會如此篤定,但被這麽質疑了也沒有因此生氣,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神色有些覆雜,道:“如果他們不願意出來指認張寶平的話,那恐怕真的會非常麻煩。”

“正常拘留一般是三天,如果有特殊情況可以延長到最多不超過七天,張寶平這種流竄作案、結夥作案重大嫌疑的,最多可以延長到三十天。”

聞言,朗傑隊長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張寶平會在見明夏時,信心滿滿又無比囂張地說出那句“能關我多久”的話來了。

張寶平和他手下的小弟不一樣,盡管他在雲境名聲號為響亮,但卻從未在以真身露過面。

換句話來說,他的身份太幹凈了,沒有案底,沒有前科,幹凈到甚至於如果他不是被和另外三個小弟一起打包送來的,沒人會懷疑他會和盜獵、非法采金扯上關系。

更沒人會相信張寶平這麽個無論面相,還是身份背景都清清白白的人,居然會和雲境最大的非法采金、非法盜獵團夥扯上關系。

除非警方或者巡山隊的人能夠找到證明張寶平真的從事那些犯罪勾當的證據,或者找出願意指認張寶平身份的人,否則即便送到警局,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他的情況很難定罪。

不得不承認,當意識到這一點後,無論是孫前進這個警察,還是巡山隊的隊員們,甚至連朗傑隊長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唯獨明夏依舊情緒平穩,眉宇間不見分毫愁緒,似乎早已經料到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明夏端起杯子喝了口面前杯子裏已經不再溫熱的水,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沈默。

“張寶平那麽多小弟,他就算有再打的能耐,也不太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益西卻遠沒有她那麽樂觀,苦笑了一聲,道:“他確實不能保證堵住所有人的嘴,但……他真的需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嗎?”

其實大可不必,以張寶平之前的謹慎程度,整個雲境,怕是連他身邊的小弟都不一定見過張寶平的真面目。

唯有張寶平身邊極為親近,又對他足夠死心塌地的小弟才有資格跟他見面,所以理論上,只要能確保張寶平團夥內部核心人員不開口指認,就已經足夠了。

沈默了許久的朗傑隊長卻在此時忽然開口,道:“有個人倒是剛好滿足這個要求,只要抓住他,事情就好辦很多了。”

明夏只略一思索便聽懂了朗傑隊長話裏的意思。

“諾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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