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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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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3 章(大修)

因著這對兄弟從頭到尾都表現的非常配合,所以明夏對他們的看管也不似其他盜獵者那麽嚴格。

甚至沒把人往後備箱裏塞,只結結實實捆了手腳,限制了他們的活動範圍,將其暫時安置在了車後排的座位上。

比起他們那態度囂張且極其不配合,甚至險些與巡山隊發生沖突的老板,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兄弟倆也算盜獵者裏為數不多的幸運兒了。

見明夏上車,坐在後排位置上那對兄弟裏的弟弟立刻露出一個憨憨地笑容,熱情招呼道:“咱們是要走了嗎?”

哥哥見被弟弟搶了先,也連忙開口道:“是不是要回去了?小阿姐,你說我們哥倆算不算戴罪立功啊,算的話,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話音才剛落下不久,明夏都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道:“老子是自己送上門來的,你們立得哪門子功?”

聲音的主人自然是被這對兄弟坑了滿臉血的倒黴蛋盜獵者頭子,他此時的狀態相較於那對兄弟來說,可謂是狼狽至極。

臉上青青紫紫,腦門上還鼓了個大包,眼圈更是腫起老高,整個人看上去淒慘之餘還頗有幾分滑稽的感覺。

不過這人模樣看上去淒慘,卻不是被巡山隊隊員給揍得,而是被抓了之後車後座那兩兄弟幹的好事。

明夏發現他們之間的矛盾後,就將兩邊的人隔離開了,雖然他們嘴上依舊會吵嚷,好歹沒再發生暴力互毆事件。

盜獵者頭子惡狠狠瞪了眼前面那對兄弟,看向明夏時,表情隨又帶上了幾分討好。

“不管怎麽說,我這陰差陽錯的,也算是投案自首吧?”他說著,臉上露出了些許諂媚,道:“我聽說,自首和被抓是不一樣的,自首可以從輕發落,是有這麽回事兒不?”

明夏點點頭,道:“的確有這麽回事。”

聽明夏這麽說,盜獵者頭子頓時來了精神,張開嘴剛想說什麽,卻被前面的兄弟倆連聲打斷了。

“自首?姓孔的,你那算是哪門子的自首,你那明明是追殺我們弟兄倆,結果倒黴踢到了鐵板,你那叫自首嗎,你大爺的那明明是自投羅網!”

盜獵者頭子本來就被這兄弟倆害得挺慘,此時聽到他這麽說,立刻高聲道:“閉上你們的狗嘴,你倆不說話沒人把你們當啞巴!”

“要不是因為你們倆,我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麽個地步,你說你們自己跑了也就算了,還把我車也給開走了,你說你們還是人嗎!”

不提這事兒還好,提起這事兒盜獵者頭子就滿肚子火氣,他也覺得這事兒自己挺委屈的。

他倒也算是老手了,今年並不是他第一次帶隊伍進雲境盜獵,可卻是第一次碰到這對堪稱臥龍鳳雛的兄弟。

這倆人簡直是他命中的劫難,是他賺錢路上前所未有過的巨大絆腳石,不但斷了他的財路,甚至還讓他被巡山隊給抓了!

都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在盜獵者頭子看來,這對兄弟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簡直猶如殺他全家一般,讓他恨不能生撕了這哥倆。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這兄弟倆怕是早就已經被淩遲了千百刀了,只可惜被他用兇狠視線註視著的兄弟倆卻並不害怕。

現在情況已經今非昔比了,大家都是被巡山隊抓住的倒黴蛋,別看如今車上只有一個看上去瘦瘦高高的姑娘,但這姑娘的身手他們可是親自領教過的。

有她盯著,兄弟倆可不信這黑心老板能鬧出什麽幺蛾子。

果不其然,眼看車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劍拔弩張,剛發動著車子的明夏扭頭朝著車後看來,也沒說什麽狠話,只一個眼神就讓車裏原本鬧騰的幾人瞬間安靜下來。

車裏重新恢覆寂靜,明夏漫不經心開口道:“上午給你們看的那個圖騰,怎麽樣,有印象嗎,想起來點什麽沒有?”

明夏口中提到的圖騰正是歸屬於剛進山不久遇到的那個只留下一眾剝皮人和一個侏儒男人看守的盜獵團夥。

圖騰是根據侏儒男人肩膀上的刺青臨摹下來的,雖然那侏儒男人咬死不肯承認自己肩膀上的刺青與盜獵團夥有關系,但明夏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便將其臨摹了下來。

巡護路上每當抓到盜獵者或剝皮人,明夏總會拿出臨摹下來的圖騰給他們辨識,不過有些遺憾的是,直到現在仍沒有人認識這個圖騰。

看過圖騰的盜獵者和剝皮人都表示在此之前並未見過這樣的圖騰,更沒有遇到過擁有這樣圖騰標記的盜獵者車隊。

這次結果似乎也不例外。

那對兄弟率先搖了搖頭,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們用彼此的性命擔保,路上沒見過這樣的標志。”

答話時,他們神色看上去非常坦然,不像是有所隱瞞的樣子。再結合這對兄弟第一次被人半騙半拐到雲境的經歷,更是讓他們的說法可信度又提高了幾分。

得到這麽個結果,明夏倒也沒有多失望,將註意力更多放在了後面明顯神色有些古怪的盜獵者頭子身上。

“你認得?”明夏不動聲色問道。

鼻青臉腫的男人神色有些游移不定,盯著明夏看了幾秒後,忽然笑了笑,語氣松快道:“如果我認得的話,能得到什麽好處?”

明夏挑了挑眉,倒是沒有生氣,只語調平靜道:“那要看你提供的消息值不值錢了。”

她這幅表情倒是讓男人一時間摸不透她的心思了,在心裏默默掂量了一下明夏對這則消息需求的迫切程度,良久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但我也不是全然沒有條件的,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明夏:“說來聽聽。”

“之前被你們收繳的那些藏羚羊皮我就不要了,你把車還給我們,讓我們走,就當沒見過我們。”

說這話的時候,盜獵者頭子視線緊緊盯著明夏,只要從中看到哪怕一丁點動搖,這事兒就能成。

只可惜,結果讓他非常失望。

明夏臉上依舊如古井無波,開口時甚至連語調都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淡淡道:“不可能。”

被拒絕地如此幹脆,盜獵者頭子倒也沒有惱怒,只瞇起眼睛,幽幽道:“看來你們也不是那麽迫切想要知道他們的身份啊。”

明夏嗤笑一聲,道:“你要真知道點什麽的話,何至於拖到現在才來跟我談條件?狐假虎威,虛張聲勢。”

此言一出,原本還成竹在握的盜獵者頭子立刻像是洩了氣的氣球,那模樣再明顯不過,顯然被明夏戳中了心思。

確定從他們口中得不到什麽有用線索後,明夏也不廢話,踩下油門便追著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車子向前開去。

偏就在這時,安靜的車內忽然響起一道弱弱地男聲。

“你說的那個圖騰,能讓我看一眼嗎?”

明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一頓,卻沒有停車的意思,而是從懷裏摸出那塊繪有圖騰的粗布,擡手朝車後拋去。

剛才開口那男人看上去白白凈凈,和周圍的人仿佛格格不入一般,如果忽略掉他手上和其他三個盜獵者如出一轍的繩子,幾乎很難將他與盜獵者聯系到一起。

別看這人現在表現出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實際上明夏卻深知,這人才是他們當中最難對付的。

甚至於在抓捕的過程中,如果不是明夏和益西多留了個心眼,興許還真讓他給逃了。

這人是盜獵者頭子的副手,不過在他們團夥內部,一般都稱呼這個白白凈凈的男人為軍師。

軍師雖然長了張人畜無害的臉,卻是團夥裏為數不多智商在線的人之一,之前選人的時候軍師就不讚同讓這哥倆加入隊伍。

如果不是盜獵者頭子貪圖這哥倆便宜,認為他們會是廉價好用的勞動力,執意要帶上他們一起走,怕是也不會遇到後面那麽多糟心事。

包括後來發現這哥倆開車跑路,軍師也曾經勸說過不要浪費時間去追他們,不過是一輛車而已,今年幹好了很快就能把虧損的錢給撈回來。

老大依舊沒有聽,非得去追,這一追直接撞上了巡山隊,可謂是將“自投羅網”四個字詮釋的淋漓盡致。

可眼下局面已經如此,再去埋怨沒有任何意義,思至此,軍師嘆了口氣。

他盯著粗布上面臨摹出的圖騰,看了許久後,才緩緩開口道:“我們做一筆交易吧。”

話才剛開了個頭,前面坐著的兄弟倆就已經忍不住用十分誇張的語氣道:“又來啊?!你們怎麽連說辭都不帶換的,剛才被戳穿,這就又忽悠上了?”

“就是就是,你們這是把我姐當什麽人了,當能夠任你們忽悠的傻子嗎?”

也不怪這兄弟倆反應這麽誇張,就連之前開口虛張聲勢的盜獵者頭子聞言都有些覺得臉上掛不住。

“咳,那什麽……”盜獵者頭子輕咳了兩聲,試圖為自家軍師挽尊。

不過他話沒說完,明夏的視線已經通過後視鏡和坐在後排的軍師對了個正著,四目相對,明夏從他眼裏並未看出心虛。

明夏也是爽快人,直言:“放你們走是不可能的,如果要做交易的是這件事情,那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軍師聞言倒也沒有覺得失望,也十分幹脆道:“您放心好了,我不會提太過分的要求,我提出的,一定是在您能接受範圍內的要求。”

明夏:“說來聽聽。”

軍師沈默了片刻,看了眼身旁眼巴巴盯著自己的老大,以及前面同樣豎著耳朵擺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放出什麽屁來”架勢的哥倆。

猶豫再三,軍師還是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您單獨談談。”

此言一出,車內立刻響起了一陣噓聲,這聲音當然不會是明夏發出的,是與他們頗為不對付的那對哥倆發出的。

“姐姐啊,你可千萬別被這小子給騙了,他也就長了張人畜無害的臉,但人不可貌相,這小子心比誰都黑,我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是啊是啊,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還非得私下說,我看這小子就是沒安好心,搞不好已經想好怎麽跑路了!”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夾槍帶棒,瘋狂給軍師上眼藥。

軍師倒是表現得相當沈得住氣,無論那對兄弟說什麽,他始終表情平靜地盯著後視鏡,眼裏並沒有躲閃和心虛,更沒有慍怒。

明夏只略一沈吟,便點頭答應了下來,同樣沒有受那對兄弟影響。

“待會兒和大部隊會和之後,我會留十分鐘時間給你。”

車子行駛了大約四個多小時左右,明夏遠遠便看到了朗傑隊長的車子,相較於出發前雖然破舊卻勝在清洗地足夠幹凈,完成巡護任務後的車身上只能用一片狼藉來形容。

將車子停穩,明夏下車前特意檢查了車後面那幾個盜獵者身上的繩索,確定沒有問題後,這才放心下了車。

軍師在她下車前似乎想要提醒明夏別忘了之前說過留給他十分鐘談交易的事情,明夏當然沒有忘,只不過要談肯定不是現在。

明夏才剛下車,就見不遠處同樣剛從車上下來的朗傑隊長比起出發前,整個人看上去滄桑了不少。

不過更讓人為之側目的,還要屬他走路時看上去明顯有些微坡的腳。

明夏確定在分別前朗傑隊長的腿腳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雖然身體有不少舊疾,但大多是在腰上,沒聽說腿腳有傷。

盡管朗傑隊長已經盡可能讓自己走路姿勢看上去不是那麽奇怪,卻依舊沒能逃過明夏和益西等眼神毒辣的老隊員們的眼睛。

益西最先開口道:“隊長,你這腿腳怎麽回事?”

被一眼看穿的朗傑隊長神色有些尷尬,嘆了口氣,苦笑著擺了擺手,道:“你個老小子,眼睛還挺好使!”

“沒什麽事兒,就是抓盜獵的時候,不小心一腳踩進了盜獵者提前布置的陷阱裏了,已經包紮處理過了,不用擔心。”

提起自己的傷,朗傑隊長說地輕描淡寫,可大家都清楚山上的兇險,誰都不會將他這輕描淡寫的話給當真,覺得真就只是小傷。

明夏盯著朗傑隊長的腿看了片刻,發現即便纏了紗布,紗布上依舊有血往外滲出的痕跡,這可不是什麽好征兆。

再觀朗傑隊長此時明顯蒼白的臉色,不難猜出腿上的傷怕是比他描述的要嚴重得多。

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看,朗傑隊長很是無奈,將受傷的腿往身後藏了藏,招呼道:“不急著敘舊,先清點一下人數,我們得趕在天黑之前把篝火升起來,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共事多年,大家都清楚朗傑隊長的脾性,看他明顯不願意再談這件事情,便也沒有再當著眾人的面多問,打算私下再做詢問。

分開時,巡山隊一共分成了三個小隊,目前除了明夏他們小隊和朗傑隊長帶領的小隊外,還有一個四人小隊仍在趕來會和的路上。

巡山隊沒有盜獵者那麽好的裝備,升好了篝火後,益西和明夏將車中從盜獵者團夥那裏收繳到的罐頭幹糧等物資拿出來一一分發給眾人。

食物和搖曳的篝火短暫地驅散了雲境的嚴寒,大家從上山後便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終於在相聚的這一刻得到了片刻放松的機會。

這種時候年輕人身上獨有的那種樂觀就體現出來了,邊巴雖然是新人,但提及跟隨隊伍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時,眼角眉梢都帶著明顯的興奮,嘴巴更是沒有停歇的時候。

益西和明夏等人也沒有打斷他高昂的興致,樂得他當他們小隊的嘴替,將小隊遇到的情況講給眾人聽。

邊巴還真有點講故事的天賦,一些在明夏益西看來稀松平常的小事,到了邊巴口中卻被講的跌宕起伏,驚險刺激。

當邊巴講到明夏車後關著的那兩兄弟的來歷時,篝火旁眾人伴隨著他誇張的語氣和表情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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