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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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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4 章(大修)

伴隨著陣陣笑聲,剛剛重新處理了傷口的朗傑隊長走到了明夏身邊空著的位置旁坐下。

在眾人都沈浸在輕松氛圍中時,朗傑低聲對明夏道:“剛剛我們去車邊檢查,看到你車裏那幾個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兒。”

明夏聞言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神色,同樣低聲回應道:“您見過我車上那四個人了嗎?”

朗傑隊長搖搖頭,道:“車裏光線太暗,沒有看清楚臉,只感覺他們有點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盤算什麽。”

沒有確鑿證據,朗傑隊長倒也沒有把話說得太死,只根據自己多年來和盜獵者打交道培養出的直覺推斷道。

“前面那兩個還算安分,後面那兩個乍看上去沒什麽異樣,但我在車外換了幾個角度都看不到他們的手,就猜他們可能已經把繩子給解開了。”

明夏不動聲色道:“他們發現你了嗎?”

“剛開始應該沒有,後面就說不準了。”朗傑隊長說著,仔細回憶了剛才的情景,幾秒後才神色凝重道:“不,或許他們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

兩人之間的對話頗有些沒頭沒尾,就連在他們身邊坐著的益西都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益西皺了皺眉,道:“怎麽了,車上那四個盜獵者不對勁兒?”

一般來說,盜獵者即便被巡山隊抓到,也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恰恰相反,如何將他們成功押送到山下,並不比抓捕他們的過程安全到哪裏去。

沒有盜獵者在被抓後老老實實認命等著坐牢的,會想要逃跑是正常的,甚至於想要反過來報覆抓捕他們的巡山隊,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所以一旦發現被抓的盜獵者有異常表現,巡山隊都會提起十二分警惕去應對,防止被盜獵者反殺。

益西曾親眼見到過被抓後試圖反殺巡山隊的盜獵者,這種事情不小心處理的話,搞不好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所以聽到明夏和朗傑的對話,即便仍有些雲裏霧裏,益西的神經卻已經高度緊繃起來,甚至手不自覺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明夏擡手攔了下,淡定道:“沒事,我去看看。”

益西眉心緊緊蹙成了一團,道:“還是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明夏搖了搖頭,道:“下車前我答應跟他做筆交易,他警惕心挺強的,你跟過去我怕反而會得不償失。”

聽了明夏的解釋,益西便也不再強求,只囑咐道:“覺察到有什麽不對立刻喊我,我就在這邊盯著。”

車子停放的位置距離篝火並不算太遠,如果真的有個什麽風吹草動的話,益西也能盡快招呼人過去幫忙。

這次明夏沒有推拒,她起身時,朗傑隊長也跟著一同朝著車邊走。

遠離了篝火旁,朗傑隊長想了想,還是神色凝重道:“我總覺得,你車上的那四個人,和普通的盜獵者不太一樣。”

明夏腳步一頓,稀薄的月光落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頗有幾分生人勿近的氣場。

“您覺得,具體哪裏不一樣?”明夏不答反問。

朗傑隊長眉心緊蹙,良久後才啞著嗓子道:“說不清楚。”

“大概是和他們打交道那麽長時間養成的習慣吧,看不出什麽明顯的端倪,但就是覺得很……違和。”

明夏卻在這時候忽然彎了彎唇角,將手搭在唇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懷疑,車上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人。”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朗傑隊長驚出了一身冷汗。

朗傑臉色愈發凝重,深吸了一口氣,嚴肅道:“當真?”

明夏想了想,道:“不敢說是百分百,差不多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

很難去評判這究竟算不算是好消息,因為對方既然敢冒險過來,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沒到最後一步,誰都不知道究竟誰勝誰負,到底誰能棋高一招。

朗傑隊長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顯然也被這消息給驚到了。

不過他很快就壓下了驚訝,在原地沈吟片刻,道:“你是怎麽考慮的?”

被問及意見,明夏倒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相當簡單粗暴道:“我在車裏做了個簡單的小裝置。”

說著,明夏從兜裏取出把銀色的小刀,那刀大約只有拇指長,看上去和玩具似的,但刀刃卻在月光的映襯下泛著淡淡的寒光。

“割斷門外的繩子,車裏的藥粉就會散開,快的話車裏幾分鐘就沒動靜了。”

明夏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全程很淡定,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朗傑隊長沈默許久,抓住了明夏話中的重點,神色有些覆雜道:“藥粉,迷藥?你上哪兒搞到得這種東西?”

明夏聳了聳肩,道:“小葉醫生給我的。”

葉懷玉真的是個非常神奇的姑娘,看上去文文靜靜,一副歲月靜好、與世無爭的模樣,可實際上卻極為聰明,你若是因為外表和溫吞的性格而小看她,那怕是真的會被坑得滿臉是血。

車隊上山之前,葉懷玉匆匆趕來為明夏等人送行,分別時,葉懷玉塞給了明夏一枚護身符。

當時明夏便覺護身符手感不太對勁兒,像是裏面有夾層,不過當時她並未多想。

後來明夏在執行巡護任務時,忙裏偷閑將護身符打開,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護身符裏的確有夾層。

夾層當中只有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白色粉末,以及一張字跡略有些潦草的紙條。

葉懷玉擔心明夏在山上會遇到猛獸,雖說巡山隊也不是沒有用於反擊的武器,但總歸還是雙重保險更讓人放心一些。

所以葉懷玉放進護身符裏的小紙包裏包裹著的不是其他,而是專門用來藥野獸用的獸用迷藥。

別看劑量不大,那可是葉懷玉自己在原有迷藥基礎上進行了多次提純改進後得到的新型獸用迷藥。

只葉懷玉給明夏的那小紙包裏的劑量足以輕松撂倒三頭成年的獅子,劑量不大但效果很強。

聽到明夏的話,朗傑隊長的臉色變了又變,很是覆雜道:“你給他們用獸藥?萬一出事兒了怎麽辦?”

朗傑隊長也不是真擔心那群盜獵者,而是擔心真的出事會對明夏帶來不好的影響,畢竟一旦鬧出了人命,哪怕對方的身份是盜獵者也不是小事兒。

明夏心裏很有數,搖了搖頭,道:“沒事兒,小葉醫生留下的紙條裏詳細寫了對應使用劑量,我有嚴格按照小葉醫生給的指標控制用量。”

鬧出人命的概率不大,頂多昏睡的時間稍微久一些罷了。

朗傑對明夏還是挺放心的,這姑娘雖然膽子很大,但絕對不是沒腦子蠻幹的類型,恰恰相反,她頭腦比巡山隊很多人都清晰,也比很多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所以見明夏這麽淡定,朗傑隊長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可緊接著又想起另一個棘手的問題。

“你打算把他們迷昏後直接帶到巡山隊嗎?”

明夏想了想,搖頭道:“直接打包送公安局去吧,車上那四個人身上都有命案,咱們巡山隊廟小,留不住這幾尊大佛。”

“是你的猜測還是有證據?如果只是猜測的話,只怕送了公安局,關不了幾天還會被放出來,那我們可就白費一番功夫了。”

“不算有證據吧。”明夏這麽說著,臉上卻看不出什麽擔憂的神色,聲音頓了頓才道:“車裏那四個人裏,有兩個因為殺人正在被警方通緝。”

這消息不亞於一枚重磅炸彈,饒是朗傑隊長這種和盜獵者打了多年交道的老手也不禁被嚇了一跳。

說來也是巧,明夏是怎麽知道這消息的呢?

這就不得不提到原著了,根據原著的劇情來看,張寶平這位雲境最神秘的金老板直到最後也沒有露面,也正因他藏得夠深,直到故事結局也依舊遲遲沒能落網。

不過他身邊人就沒有他那麽好運了,在國家對非法盜獵、非法采金的嚴打之下,曾經跟在張寶平身邊為他辦事的小弟們陸續落網。

能夠被張寶平帶在身邊的自然不會是什麽善茬,這些人裏有不少亡命徒,最令人記憶猶新的便是一對看上去面相非常老實耿直的兄弟。

那對兄弟長相憨直,如果只看外表的話,誰能想到這看似憨厚老實的兄弟身上居然背著幾起命案。

兄弟倆之所以背井離鄉投靠張寶平,也是因為殺人拋屍被警方通緝,走投無路之下才找到了張寶平。

原著裏曾提到,這對兄弟是張寶平的心腹,他們對張寶平這個老板非常忠心,接連幾次刻意誤導警方,導致抓捕進展非常不順利,為張寶平爭取了很多時間。

如果不是這對兄弟,明夏說不定還真被他們那套說辭給騙過去,信了他們四人真是因為團隊內訌才自投羅網的倒黴蛋盜獵者。

同樣也正是因為有那對兄弟,明夏才確定了張寶平的身份。

至於為什麽張寶平要在巡山隊面前上演這麽一場看似自投羅網的戲碼,明夏猜測這事兒怕是和幾個月前自己到諾布身邊臥底有關。

對方興許是想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這念頭在明夏腦海裏只出現了片刻便稍縱即逝,雖說原著中的張寶平也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可明夏琢磨著,當初自己鬧出來的那亂子是不小,但戰火並沒有燒到張寶平那邊,真正倒黴的只有諾布和他的盜獵團夥。

以對方當時隔岸觀火,不參與諾布團夥內鬥的表現來看,張寶平和諾布之間似乎也沒有多深的兄弟情,所以總不至於為了幫諾布報仇,就摒棄了以往的小心謹慎,只身到巡山隊涉險吧。

但張寶平若不是為了幫諾布這個結拜兄弟報仇,那就意味著對方此舉背後必定醞釀著大陰謀。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對方此舉究竟有什麽目的,可無論對方出於什麽目的,她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警惕提防著對方的後手。

所以思來想去,明夏覺得還是得謹慎應對,最好不要將人帶回巡山隊,畢竟巡山隊的環境設施都太過簡陋。

不是明夏妄自菲薄,就事論事,以張寶平的能耐,即便她將人帶回了巡山隊關起來,對方要真想跑,巡山隊怕是也攔不住。

準確來說,是非但攔不住,還有可能造成極為嚴重的人員傷亡。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也讓明夏非常介懷,那就是男女主和張寶平之間的關系。按照原著劇情來看,無論是男主德吉,還是女主葉懷玉的死都和張寶平這人脫不開幹系。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明夏並不希望德吉和葉懷玉跟張寶平有什麽接觸,更不願意看到他們重蹈覆轍。

明夏陪著張寶平演了一路的戲,可不是想要看到這麽個結果的,所以思來想去,明夏感覺還是直接簡單粗暴一些,將人迷暈了打包送市局比較安全。

所有的陰謀陽謀,總歸比不上一個措手不及,無論張寶平肚子裏憋著什麽壞水兒,現在對方在明,她在暗,優勢在她。

雲境雖不是什麽三不管地帶,但這邊地廣人稀,即便有增援,想要及時趕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進入市區情況就不一樣了,市公安局交通便利,無論關押環境還是安全系數都遠不是巡山隊能比的,此外公安局的同志在審訊方面也比巡山隊更加專業。

換而言之,將人交給市公安局,遠比冒險將人帶回巡山隊性價比高太多了。

聽到那對兄弟可能是通緝犯時,朗傑隊長倒吸了一口冷氣,不過畢竟是常年和盜獵者打交道的人,他太清楚那些盜獵者和盜獵團夥都是什麽成分了,所以很快恢覆了鎮定。

“先下山,修整一天再動身往市局,我和老廖親自跟你走一趟。”

明夏明白朗傑隊長是好意,卻沒有答應下來,因為直覺告訴她,這事兒不能拖延。

“遲則生變,不能等了。”

並不是明夏多疑,而是因為在原著中,張寶平能夠在雲境謀取那麽大利益後全身而退,就註定了此人絕對不是什麽善茬。

一旦讓他覺察出明夏已經認出他的身份,事情怕是會變得比眼下棘手百倍。

朗傑隊長眉頭皺得死緊,沈聲道:“從巡山隊到市局,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趕路也要一天半的車程。”

“更何況我們現在還沒有下山,大家都清楚,上山容易下山難,昨天夜裏又下了雪,下山的路更是難行,這種狀態下,不休息直接將人送去市局恐怕要出事。”

他沒有說的是,除卻路上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巡山隊如今已經在山上待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高強度對盜獵者進行搜捕,大家的神經幾乎全程緊繃著,如今幾乎個個都是強弩之末。

這種情況,再不眠不休趕路進市區,即便是鐵人也難抗住。

明夏想了想,道:“廖叔和秋姨的狀態怎麽樣?”

她話音才剛剛落下,便聽不遠處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那聲音有些刺耳,聽上去便讓人覺得極為不舒服。

“你廖叔和老婆子可是好得很吶!”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率先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他身旁還跟著個同樣身形十分健壯,看上去便孔武有力的女人。

女人笑吟吟走到明夏身邊,親昵地伸手幫她理了理額邊略有些淩亂的碎發,溫聲細語道:“你和隊長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我們倆一起陪你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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