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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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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2 章(大修)

明夏當然明白加布口中的“那個事”是什麽事,可這世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講道理來解決的。

巡山隊如今的情況大家心裏都知道,要錢沒錢要裝備沒裝備,偌大一個雲境,上山一次所需要的花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錢從哪裏來?

對於藏羚羊皮買賣和盜獵者,巡山隊隊員的態度是深惡痛絕的,所以早在最初,巡山隊從盜獵者手中收繳的藏羚羊皮都會被就地焚燒,禁止其流入市場。

如果巡山隊擁有充足的資金和裝備,想必直到現在,巡山隊隊員仍舊會延續之前的傳統,將收繳到的藏羚羊皮就地焚燒。

但現實卻是,巡山隊每次進山所需要的花銷都不是小數目,除此之外,還有隊員的吃住和最基本的工資問題。

這些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朗傑喘不過氣來,眼看巡山隊就要因為入不敷出而面臨解散,朗傑隊長咬牙做出了一個直到目前仍舊爭議很大的決定。

益西之所以會和邊巴在車外發生沖突,也正和這件事情有關。

朗傑隊長提出,希望巡山隊能夠通過將從盜獵者手中收繳上來的羊皮出售,以此來換取巡山隊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的巡護經費。

這註定是個相當矛盾且很難讓人接受的做法,可彼時,為了能讓這支隊伍繼續存活下去,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這個提議一經提出,甚至還沒有上報,在巡山隊隊內就已經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其實也不難理解,巡山隊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保護雲境內的野生動植物,保護雲境自然環境不被盜獵者和非法采金者破壞。

在巡山隊員心中,盜獵者通過屠殺藏羚羊以此謀取利益的行為是不可饒恕的,可現在朗傑隊長卻提出,要巡山隊也參與販賣藏羚羊皮,哪怕這些羊皮是從盜獵者手中收繳的,這種行為依舊讓巡山隊的隊員無法接受。

益西是巡山隊裏少數支持朗傑隊長的人,也是巡山隊裏首個頂住壓力將朗傑隊長提出的方案正式實施的人。

毫無疑問這是件相當出力不討好又得罪人的事情,在得知益西和巡山隊的所為後,親朋好友是最先開始疏遠他的人。

緊接著益西的孩子也哭著指責他,認為他的所作所為讓自己和母親蒙羞。

幸好益西的妻子是個非常明事理的人,她也是為數不多除巡山隊隊員外知道巡山隊目前境況,並且願意理解和支持益西和朗傑隊長的人。

這對於益西來說便夠了,他從不為自己辯解什麽,只是悶聲去做別人都不願意做的事情。

不提那些反對的聲音,單純只看效果的話,將從盜獵者手中繳獲的藏羚羊皮出售後得到的收益是相當可觀的,益西和朗傑隊長用這筆錢給隊裏的隊員更換了一批棉衣。

修繕了漏水很久的屋子,采買了一些最基本的藥品和食物,為隊伍裏那輛經常趴窩的破舊面包車更換了一些配件。

這麽做的效果是相當明顯的,親眼目睹了朗傑和益西的行為給巡山隊帶來的變化後,原本對這一行為非常抵觸的隊員們當中有人的態度逐漸開始松動。

但也有一些始終無法接受的,不過對此朗傑隊長並沒有做強制要求,參不參與全憑自願。

加布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始終保持中立,既不會參與也並不會去阻止,不參與是因為信仰,不阻止則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巡山隊如今的窘迫境況。

在信仰和生存面前,加布不願意背棄自己心中的信仰,可他同樣不願意看著巡山隊解散,所以他能夠做到的只有保持中立。

上山巡護也好,抓捕盜獵分子也好,這些都是花費很高且出力不討好的事情,用從盜獵分子手中收繳的羊皮換錢幾乎是巡山隊為數不多的收入。

隊裏的老人要麽像益西一樣默默參與,要麽就是像加布這樣保持默許態度,但今天情況卻有些不同。

邊巴是剛加入巡山隊不久的新人小夥兒,在他心裏,上山巡護和與盜獵分子、非法采金的淘金者正面較量的巡山隊象征著絕對的正義,是他夢寐以求的烏托邦。

但現在益西此時的所作所為看在邊巴眼裏,簡直無異於是在給巡山隊抹黑,徹底顛覆了他對巡山隊的認知,更是打破了他一直以來對巡山隊的憧憬與向往。

這件事情的覆雜程度已經無法用簡單的對於錯去評判,同樣的,想要去說服一個滿腔熱血,耿直到眼裏容不下半粒沙子的年輕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果不其然,大約十幾分鐘後,重新回到車上的三人均臉色不太好好看,看樣子是誰都沒能將誰給說服。

僅從結果上來看的話,最終似乎是邊巴進行了妥協,因為那批從盜獵者手中收繳的羊皮還是被益西裝進了車子的後備箱裏。

可妥協並不意味著認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邊巴始終表現得相當沈默,再不似之前剛出發時那般開朗興奮。

下車執行任務的時候情況還稍微好些,在車上趕路的時候,車內的氣氛經常會莫名其妙陷入尷尬。

明夏和加布都曾試圖緩和這樣尷尬的氣氛,不過拋出的話題往往進行不了多久便會重新回歸死寂。

好在兩人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雖然他們之間的隔閡並未消除,但事關任務時,卻不會因為有隔閡而耽誤了巡山隊的抓捕計劃。

接下來的巡山任務進行的還算順利,巡山隊分別在秋水坡和西景湖零零散散抓獲了或團夥作案,或單獨行動的盜獵者十六人,從他們手中收繳藏羚羊皮共計三百三十七張。

在途經西景湖抓捕一個八人盜獵團夥時,因著盜獵團夥負隅頑抗,雙方出現了短暫的交火,但值得慶幸的是,在這次交火中,巡山隊只有一名隊員受了輕傷,沒有出現人員傷亡的現象。

清理完現場,明夏終於騰出手,拎著紗布走到了傷員身旁,簡單查看了下他手臂上的傷勢,給創口處做了消毒處理後,用紗布結結實實纏了兩圈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傷口不是很深,但註意這幾天傷口不要沾水,不然發炎了就麻煩了。”

隊裏唯一負傷的那個倒黴蛋好巧不巧就是新人小夥兒邊巴,而以當時的情況,邊巴要不是急著想去幫明夏的忙,大概率也不會被子彈擦傷。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有點丟臉,所以明夏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這小夥子臊的滿臉通紅,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小夏姐,我沒、沒事,這點小傷其實不用包紮的,我打小就皮糙肉厚,要不了兩天它自己就長好了!”

明夏不置可否,只道:“那邊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在這裏稍微休息一會兒,我們大概十分鐘後出發去找朗傑隊長會和。”

邊巴慌忙就要起身,卻被明夏阻止了。

明夏朝遠處還在忙活的益西看了一眼,道:“再在這裏休息一下吧,那邊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

邊巴雖然性格耿直沒什麽心眼,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頭腦簡單的傻子,恰恰相反,這年輕小夥兒耿直卻並迂腐,有些事情一點就透。

就好比現在,明夏雖然沒具體說那邊在處理什麽事情,可邊巴卻已經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原本還情緒還有些激動的邊巴很快安靜了下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要說,卻又似是覺得有些難為情,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眼看明夏已經轉過身準備離開,邊巴低著頭想了想,像是終於鼓起勇氣,擡頭沖她大聲道:“小夏姐!”

“之前的那件事情,你……也覺得是我做錯了嗎?”

明夏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道:“有些事情,很難用簡單的對錯去評判。”

“你們立場不同,只要不強求別人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看問題,就誰都沒有錯。”

聽到明夏的這番話,邊巴怔在了原地,許久後才回過神,看向遠處拿著鏟子費力挖土的益西,神色變得有些覆雜。

明夏從車上拿了另外一把鏟子下來,走到了彎腰挖土的益西身邊,幫著一起挖坑。

氣溫太低,土都已經被凍得梆硬,一鏟子揮下去,握鏟子的手都被震得有些發麻。

益西擡頭見是明夏,倒也沒有阻止的意思,而是開口問道:“那小子傷勢怎麽樣?”

明夏搖搖頭,答道:“子彈是擦著皮肉過去的,沒有打到肉裏,傷口不深,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要不了幾天應該就能好。”

聞言益西很輕地笑了下,語調輕松道:“這小子運氣真不錯。”

“他剛問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明夏道。

益西挖土的手在聽到明夏的話時,明顯停了一下,但他掩飾的很好,很快又若無其事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這事兒哪裏有什麽對錯,小孩子就是喜歡鉆牛角尖。”益西語調平穩道。

明夏笑了,她點點頭,道:“我就是這麽和他說的。”

益西這次是真樂了,他擡手似是想拍拍明夏的肩膀,但長時間握鐵鍬,手上又是泥又是血的,實在是臟得沒法下手,因此伸到一半益西又把手收了回來。

邊巴之前曾在情緒激動時,對益西說過很多尖銳難聽的話,益西卻從始至終來沒有為自己辯駁過。

“那孩子本性不壞,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當時又情緒上頭,有口無心,他應該也很後悔對您說了那些話,叔,您別往心裏去。”

明夏將旁邊藏羚羊的屍體放進了剛剛挖好的土坑裏,邊往裏面填土掩埋邊開口道。

她倒不是想要為邊巴解釋什麽,只是希望能讓那些有口無心的難聽話別往益西心裏鉆,讓他不好受。

益西聽罷,緩緩搖了搖頭,失笑道:“這樣的難聽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要是句句都往心裏去的話,那不是純粹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而且我都這把年紀了,怎麽會跟個二十出頭的毛孩子計較,你放心吧,我沒事兒。”

見益西臉上的灑脫不似作偽,明夏也終於放心了不少,她剛準備起身去將遠處的藏羚羊屍體搬運過來,卻在聽到益西的下一句話時,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被自己絆倒。

“不過……我沒記錯的話你和那小子年紀相仿吧,怎麽同齡人到你嘴裏也成了小孩兒了?”益西語氣帶了幾分好笑的揶揄道。

明夏面不改色道:“如果按照入隊時間來算的話,我也算是老人了吧。”

這話倒是不假,明夏的父母是巡山隊最早成立時就在的那批老隊員,她小時候更是從小就在隊裏待著,說是巡山隊的隊員們看著長大的都不為過。

所以按照資歷來算的話,明夏這資歷還真比很多隊員都要老一些,更別提邊巴這麽個剛入隊不久的小年輕了。

不過作為從小看著明夏長大的叔伯嬸子之一,益西可不吃她這一套,也並沒有被她這番討巧的話給繞進去。

益西朝著遠處張望了一下,彎腰將藏羚羊的屍體推進土坑,又抓了把地上已經被挖松散的土在手上搓了搓,若有所思道:“那小子一直朝著咱們這邊看呢。”

明夏揚了揚眉,若無其事道:“是嗎,可能是在看您來著,估計是想跟您道歉又臉皮薄,不好意思吧。”

益西盯著那邊看了幾秒,忽然像是確定了什麽似的,搖了搖頭,道:“不對,我怎麽感覺他不是在看我,是在看你呢?”

“你說……那小子該不會是看上小夏你了吧?”

雖然是問句,但說這句話的時候,益西的語氣卻十分篤定。

實際上他已經觀察了有一段時間了,益西發現邊巴的視線總會不經意落在明夏身上,那眼神他很是熟悉,和他年輕那會兒看他妻子的眼神分明沒區別嘛!

明夏倒是淡定,在益西拉郎之前,果斷止住了這個話頭,道:“叔,我剛來的時候聽到加布已經聯系上隊長了,我們也加快速度吧。”

益西哪裏能聽不明白明夏是在轉移話題,不過既然明夏對邊巴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便也不會再提,而是十分配合的加快了手上掩埋藏羚羊屍體的動作。

因著抓了盜獵者的緣故,出來的時候明夏他們小隊只有一輛車,坐起來有點擁擠,臨到任務結束,要下山返程的時候,空車倒是多了起來。

倒不是巡山隊突然有了支援,而是那些盜獵者被抓,他們上山盜獵時所開的車子被巡山隊給臨時征用了。

這次巡護任務一共抓了十六個盜獵的,外加五個非法采金未遂,惱羞成怒使用自制土炸-藥跟巡山隊同歸於盡的非法淘金者。

在附近的民兵隊伍幫忙已經押送了一批下山,剩下的則分別被結結實實捆住手腳扔進了車裏。

明夏開的這輛車比較新,車的主人是對兄弟,真說起來這哥倆也挺倒黴的,和其他盜獵者不同的是,這哥倆是被人給騙到雲境來的。

騙他們來的人說是雲境有能賺錢的好活計,幹得好兩三個月就能賺上千塊錢,這錢放在後世不多,可放在如今這個年月,已經是相當龐大的一筆數額了。

這兄弟倆聽說能賺錢就跟著過來了,到了雲境見了所謂的老板,跟著老板出發之後才知道這所謂賺錢的“大買賣”做的究竟是什麽缺德事兒。

老板讓他們殺藏羚羊,他倆不樂意,於是趁著老板晚上休息的時候悄悄撬開車鎖開著老板友情讚助的車跑路了。

跑倒是跑出來了,出來跑了沒多遠就撞上了明夏一行人。

這哥倆也是挺神奇的人,在弄明白明夏一行人的身份後,不但半點沒反抗,甚至都沒等明夏開口詢問,他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將最近的所見所聞還有遭遇全都如竹筒倒豆子般的倒了個幹凈。

不但如此,這兩兄弟聽說巡山隊在抓盜獵者後,自告奮勇地表示要戴罪立功,願意帶著巡山隊返回去抓他們的老板。

說來也是好笑,兩兄弟還沒帶著巡山隊去抓他們的老板,他們的老板反倒是先一步主動送上門來了。

老板當然不是想開了主動來投案自首的,而是來抓這對偷了他車子跑路的兄弟倆。

本來這對兄弟跑路已經夠晦氣了,兄弟倆自己跑了也就算了,偏還把老板高價買來的車子給開跑了,老板自然不會放過他們,沿路追了過來。

於是就……被巡山隊給一鍋端了。

來了qvq還是不太順,可能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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