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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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4 章

明夏猜得沒錯,小丘下面車陷進泥灘裏被困住的這夥人,正是達娃之前在太陽湖所遇到的那個盜獵團夥。

這夥人雖然不是第一次來雲境,但經驗卻也並沒有多豐富嗎。

團夥的頭領陳紹勇最早是在別的盜獵團夥裏給人當小弟的,累死累活雖說賺錢倒也不少,可大部分都落到了老大的口袋裏,真正能分到他們手裏的數目少得可憐。

機緣巧合之下,陳紹勇所在的那個盜獵團夥包括老大在內,幾乎被巡山隊給一鍋端了。

僥幸逃脫的陳紹勇並沒有因為自己老大和同伴被抓而放棄盜獵,恰恰相反,正因為清楚知道盜獵有多麽暴利,陳紹勇在老大被抓後,認為自己單幹的機會來了。

陳紹勇之前跟著的那個盜獵團夥規模不小,老大又是個生性多疑的性子,凡是都喜歡留一手,以便將來出事了還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然而這位老大顯然沒想到的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東山再起的資源全部都落到了陳紹勇手裏。

團夥被抓後,拿著老大提前藏下的車子和彈藥等物資,陳紹勇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家鄉,在村子裏招兵買馬,準備今年自己組織人手,狠狠在雲境幹一票大的。

事情進展的也挺順利的,這個年頭大家普遍都挺缺錢的,見陳紹勇混的那麽好,又肯給出那麽多錢作為報酬,哪怕明知道可能會有危險,也依舊有人願意跟他幹。

於是,陳紹勇就這麽組織起了一個六人小隊,經過了簡單的培訓之後,這支小隊便趕在了藏羚羊的繁殖期開始前,四月中旬驅車進入了雲境。

如果說進入雲境之前陳紹勇還覺得有點忐忑的話,那麽在進入雲境,運氣極好的接連碰上了幾群藏羚羊群後,陳紹勇心裏的那點忐忑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是捕殺藏羚羊而已,給人當小弟和自己做團隊首領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啊。

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區別,要說區別還是有那麽一些的,小弟和老大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小弟只能被吆五喝六,被老大指揮地團團轉。

而自己翻身做老大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不但有人小心翼翼討好自己,給自己賠笑臉,就連分錢也是自己拿大頭。

也不知是不是運氣太好,自從他們進入雲境之後,幾乎沒走多遠便能遇到成群結隊的藏羚羊。

在陳紹勇眼裏,這哪裏是什麽藏羚羊,這簡直就是一張張在沖他招手的鈔票啊!

他這剛組建的小團夥裏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來到雲境,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敢動手,畢竟藏羚羊不是他們練習時的死物,而是鮮活的命。

但在陳紹勇的言語教唆和金錢利誘下,這些人很快就將自己的良心暫時的拋到了腦後,甚至從獵殺藏羚羊這個過程中獲得了難以言喻的變態快感。

看著一頭頭藏羚羊倒下,一張張價值不菲的皮子被收入囊中,陳紹勇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別的不說,他們這支隊伍從四月中旬進入雲境,到現在才不過四月底,甚至還沒到繁殖期呢,就已經獵了二百多張皮子。

這些皮子按照市場價算的話,已經價值四五萬塊錢了,即便刨除油錢和一路上消耗的物資成本,這筆錢也已經讓他們賺的盆滿缽滿。

嘗到了甜頭的陳紹勇並沒有因此就決定收手,恰恰相反,受前面盜獵順利的鼓舞,陳紹勇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和其他盜獵團夥一樣,在雲境起碼待到六月底。

就在陳紹勇雄心壯志,要在雲境通過盜獵一展宏圖時,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前腳才剛為獵殺了數十頭藏羚羊而歡喜呢,後腳車子就陷入了泥坑裏。

這個團隊裏,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幾乎都是第一次來到雲境,對這邊的路況並不太熟悉,加上最近實在太過順利,以至於他們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陳紹勇不過打了個盹兒的功夫,車子已經陷進了泥灘裏。更要命的是,原本只是一輛車陷進去了,陷車的人擔心會被陳紹勇責怪,便招呼另一輛車上的司機,讓他將自己的車從泥灘裏拖出來。

如果陳紹勇那時候醒著,肯定會咬牙切齒地痛罵這出餿主意的倒黴蛋一頓,這簡直是胡鬧啊!

只可惜陳紹勇這幾天太過興奮,以至於睡起覺來格外的沈,等他終於被手下小弟戰戰兢兢叫醒時,兩輛車已經全部陷進了泥灘裏。

陳紹勇當場冷汗就不受控制的流下來了,其他人或許不清楚眼下的情況有多嚴重,陳紹勇卻是清楚,在雲境沒了車等同於沒了大半條命。

現在去責怪誰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當務之急是,怎麽將車子從泥灘裏開出去,只有將車開出去,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明夏發現他們的時候,陳紹勇的盜獵團夥的車已經陷進去有一段時間了,期間也不是沒有嘗試著將車給弄出來,但無一例外的都失敗了。

陳紹勇作為團夥的老大,雖然自己心裏也沒什麽底,卻不能讓他的其他小弟看出來異常,故作冷靜地指揮著他們先將車裏的羊皮搬下來。

小弟們在他的指揮下將羊皮埋進了挖好的坑裏,並在上面做了個挺明顯的標記,還沒來得及向陳紹勇邀功呢,腦袋上已經重重挨了一巴掌。

“你他大爺的做那麽明顯的標記,是生怕別人找不到還是怎麽?”陳紹勇黑著臉吼道。

小弟挨了打,捂著腦袋也不敢反駁,縮了縮脖子,小聲道:“陳哥,我……我這不是擔心,擔心咱們回頭來找的時候找不到嗎。”

陳紹勇罵了句什麽,隨後一腳踹在了那人的屁股上,道:“趕緊給我把那記號給我抹了去!”

待到終於埋好了藏羚羊皮,陳紹勇一行人匆匆吃了點隨身帶著的幹糧,恢覆了些許體力,立刻重新投入了挖泥灘,搶救陷入泥灘中車子的活計中。

他們挖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每個人都累的呼哧帶喘,可當他們滿懷期待的讓司機發動車子嘗試著將車從泥灘開出來時,一加油門,卻只聽見了車輪打滑發出的刺耳聲響。

躲閃不及的陳紹勇被車輪帶起的泥水濺了滿身滿臉,那模樣簡直好不狼狽,可他此時卻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喘了幾口粗氣,陳紹勇扭頭看了眼和自己幾乎同樣狼狽的小弟,伸手抹了把臉上濺上的泥水,勻了勻呼吸,道:“休息會兒,待會兒再加把勁兒,應該快出來了。”

他的小弟們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聽陳紹勇這麽說便信以為真,歡天喜地跑去旁邊休息了。

可陳紹勇卻知道,事情遠沒有自己說的那麽輕松,這次怕是麻煩大了,搞不好不光辛苦打來的這些皮子帶不出去,人可能還要折在這裏。

“陳哥,你說明天咱們把車弄出來之後,還繼續深入嗎?”對此毫不知情的小弟已經開始暢想起明天的行動了。

陳紹勇沒吭聲,往自己嘴裏塞了口餅子,默默咀嚼著。

他雖然沒開口,但有人聽了這話後,立刻接話道:“你這不是廢話嗎,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陳哥來的時候可是跟我們說了,這回就是來帶我們發大財來了!”

“來之前我還挺忐忑的,生怕給咱陳哥丟人,可真來了,上手獵了十幾頭藏羚羊之後,發現這玩意兒也就那樣嘛,沒啥可怕的!”

“你小子還忐忑?我看哪回遇到藏羚羊群,你小子跑的比誰都快,開木倉開的比咱陳哥都利索!”

幾人一唱一和,氣氛還挺輕松融洽的。

唯獨有個心思較為敏感的小弟,見陳紹勇一直沒吭聲,隱隱覺察出不太對勁兒來。

他小心翼翼湊到陳紹勇身邊,低聲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陳哥,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咱哥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要是有事情你可千萬別瞞著我,說出來,咱們哥倆一塊兒解決。”

聽到那人的話,陳紹勇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轉過頭看了他片刻,道:“要是解決不了呢。”

那小弟聽到陳紹勇的話,立刻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這是出事兒了。

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陷在泥灘裏的車子,聲音裏不自覺帶了幾分恐懼,道:“該、該不會……車子弄不出來了吧。”

陳紹勇沒回答,可他的沈默已經無聲說明了一切。

小弟當即打了個冷顫,他用力搖了搖頭,強顏歡笑道:“不可能的,這泥灘我看著也沒那麽恐怖,咱們這麽多人呢,就算擡也能把車給擡出來。”

說著,小弟將手裏剩下的半個窩頭囫圇個塞進了嘴裏,從地上爬起來,含含糊糊道:“行了,也歇的差不多了,咱們也甭在這耽誤時間了,早點開幹吧!”

“什麽啊,我們可都才剛躺下呢,都還沒歇呢……”

“歇個屁啊歇,陳哥叫你們過來是為了休息的嗎?都別躺著了,趕緊給我滾起來,今天必須把車給弄出來!”小弟甚至不等同伴說完,直接歇斯底裏怒吼道。

原本還有些怨言的其它人頓時被他給鎮住了。

有人倒是還想說什麽,但見身為老大的陳紹勇都已經站起來了,也只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重新回到了泥灘旁,拿起鐵鍬開始吭哧吭哧挖淤泥。

北境的溫度非常低,尤其是到了夜晚,如今沒有風雪還尚且能保持在零下十來度,一旦恰逢刮風下雪,夜間溫度甚至能直接跌至零下三四十度。

毫不誇張的講,這個溫度……可是真的會凍死人的。

也不知道在泥灘裏挖了多久,久到幾個人的四肢都開始麻木,裹挾著涼意的夜風吹來時,即便穿的挺厚,依舊讓幾人忍不住陣陣打顫。

陳紹勇放下手裏的鐵鍬,不抱希望道:“順子,開車加油試試,看能出來了不?”

被稱作順子的小弟也顧不得渾身泥汙,滿懷期待地小跑著,手腳並用的上了車,將車子打著火後,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踩下了油門。

車子倒還真的往前躥了兩下,然而讓人失望的是,也就僅僅只往前走了一點點,車輪便再次開始原地打滑。

更糟糕的是,當他們再次上前查看情況是,絕望的發現,車子因為剛才的動作似乎又往泥灘裏陷的更深了。

這個時候,即便是盜獵團夥中最樂觀的小弟也終於認清了現實。

“陳哥,我、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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