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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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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5 章(修)

“他們忙活了多久?”

明夏被人叫醒後,揉了揉太陽穴,開口問道。

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拿起旁邊的望遠鏡,朝著不遠處的那夥人看過去。

“已經差不多五個多小時了,都已經精疲力盡,有倆人休息去了,剩下的四個正在搞輪班呢。”負責守夜的益西開口道。

通過望遠鏡朝那邊看去,發現情況的確和益西說的差不多。

那幾個盜獵者在車旁邊紮了個帳篷,那帳篷看上去相當樸實簡陋,與明夏之前見過的諾布團夥的帳篷都沒法比,更不要說和張寶平的豪華帳篷比了。

通過一晚上的觀察,巡山隊的眾人已經確定,這個團夥總共有六個人,開了兩輛車。

如今肉眼可見還在忙活的只有兩個男人,還有兩個雖然沒進帳篷,但也沒再幹活,從望遠鏡裏觀察了片刻,可以判斷那倆人躺在旁邊的地上打盹。

為數不多還在挖泥的兩個人此時的狀態也不太好,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楚他們的臉,但從佝僂的脊背和有氣無力的動作便知道,他們應該已經精疲力盡了。

“我們現在下去嗎?”益西從懷裏拿出一個油紙包,裏面裹著兩塊餅子,遞了塊兒給明夏。

明夏也沒矯情,接過餅子撕開就開始吃,邊吃邊道:“不急,你先睡會兒,讓他們再折騰折騰,到晚上應該就差不多了。”

益西點點頭,剛好和才睡醒不久的邊巴換了個班。

邊巴接替了益西的位置,他顯然也聽到了明夏剛才和益西的談話,所以才剛趴好就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姐,為什麽非要等到今天晚上啊?”

“我看他們現在就已經不太行了,都折騰一晚上了,這會兒我們下去應該也能很快控制住他們吧。”

明夏啃餅子的動作停頓了下,倒是沒嫌棄他話多,而是耐心解釋道:“現在下去的確也能抓到人,但對方明顯還沒放棄自救,所以我們下去了對方肯定不會放棄反抗。”

邊巴想了想,道:“那晚上他們就放棄了?”

“那倒也不一定。”明夏說著,伸手指了指那兩個仍在挖泥的人,道:“不過晚上差不多應該是這幾個人的極限了,即便我們下去了他們估計也沒多少力氣能反抗了。”

邊巴點點頭,又問:“那我們為什麽不幹脆在這裏等到明天呢,明天他們的車要還是出不來的話,他們豈不是更加沒有反抗能力了?”

明夏被他逗樂了,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當然可以等他們徹底放棄的時候再動手,但那樣一來時間成本對我們而言就太高了。”

“雲境不可能只有他們一夥盜獵團夥,我們如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即便抓到了他們,也並不意味著我們贏了。”

“盜獵者的屠戮仍在繼續,在他們停止之前,我們也不能停下來啊。”

明夏說著,似是忽然想起什麽,道:“到了晚上,朗傑隊長應該也差不多過來了。”

聽了明夏的解釋,邊巴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明夏在等的,並不只是這群盜獵團夥精疲力盡,還在等待朗傑隊長的小隊過來匯合。

情況也的確和明夏預料的差不多,大約上午十點多鐘的時候,原本正挖泥的兩個人和休息的人換了班。

但肉眼可見的,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沒報什麽希望的緣故,換班的兩人挖泥的速度明顯非常敷衍。

等到了中午時,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邊巴放下望遠鏡,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度朝著那邊看去時,頗為震驚地道:“天啊,他們怎麽打起來了?!”

明夏原本正拿著地圖研究接下來要走的路線,聽到邊巴的驚呼,放下手裏的地圖,拿起望遠鏡朝著那邊看去。

只見,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原本還在挖泥的兩個盜獵者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在泥灘裏扭打成了一團。

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一直鉆在帳篷裏的男人出來查看情況,可能是想要上前去勸架,但已經打紅了眼的倆人完全沒有顧及到他。

那人才剛剛走上前,臉上就被糊了一團泥巴,頓時也來了火氣,撲上去和那兩人撕打起來。

“嘖。”眼看他們打的越來越熱鬧,明夏搖了搖頭,道:“看來不用等到晚上了,他們心態已經撐不住了。”

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尤其是在絕境當中,人總是會變得焦躁易怒,暴力雖然是很好的宣洩方式,卻也會讓原本還算團結的小團體支離破碎。

眼下這個盜獵者團夥就是這種情況,可能是努力了這麽久卻看不到半點希望,終於讓他們意識到,想要靠挖泥將車給弄出去可能性小到幾乎沒有,所以這群人終於爆發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錢和利益已經無法再對他們產生約束。

這些人之前對身為老大的陳紹勇有多恭敬,在意識到他不能將他們帶出去,自己很有可能死在這裏之後,就有多麽憤怒。

如果不是陳紹勇,他們雖然日子清貧了一些,起碼踏踏實實,性命無虞,但現在呢?跟著陳紹勇來了完全陌生的地方,辛辛苦苦幹了這麽久,別說分到錢了,連命都要交代在這裏了,要說不怨恨他絕對是假的。

對此陳紹勇自己心裏顯然也是清楚的,這也是為什麽他在車陷進去之後,哪怕明知道將車弄出來的概率不大,卻依舊沒有對自己手下的小弟說清楚實情的原因。

陳紹勇是被自己的手下從帳篷裏拖出來的,此時再談什麽老大的威嚴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陳哥,你老老實實跟我們說,咱們到底能不能把車弄出來?!”一個小弟腥紅著眼對他吼道。

陳紹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即便他一言不發,小弟卻已經從他的沈默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就有些崩潰的情緒頓時徹底失控。

他松開陳紹勇,轉身去了車裏,將後備箱拉開,從裏面翻出了一個大布兜,將車裏食物等物資瘋狂往包裏塞。

“小武,你這是幹啥?!”有人看不過眼了,上前去拉他。

可那人沒想到的是,被稱作小武的男人回過頭,手裏的木倉已經抵在了那人的腦門上,惡狠狠道:“少他媽的管我!”

“你們要在這裏等死就自己等著吧,老子還沒活夠呢,老子自己找活路去,誰敢阻止我,老子一木倉崩了他!”

聽到這番狠話,別說上去勸他的那人,就連其他人也都被小武的狠勁兒給震住了。

小武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扭過頭繼續往自己的包裏塞物資,吃的喝的穿的,他倒是很清楚自己要什麽東西,該拿的不該拿的基本都拿上了。

明夏放下望遠鏡,嘆了口氣,道:“這人應該活不了了。”

邊巴楞了楞,明顯沒反應過來,吞咽了下口水,道:“哪個?剛才被他用木倉指著的那人嗎,不、不至於吧……”

明夏搖搖頭,道:“正在收拾東西的那個。”

邊巴到底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夥兒,還沒有見識到人性的險惡,聽明夏這麽說,完全沒明白她的意思,但倒也沒多問,而是連忙拿起望遠鏡,再次往那邊看去。

小武收拾完了物資,將那裝滿了物資的布包斜挎在背上,看向了剛才試圖阻止他的那個人,道:“小山,去那輛放皮子的車上,給我數五十張皮子,我要帶走。”

說這些話的時候,小武扭頭對在旁邊冷眼看著他所為的陳紹勇,道:“我也不多拿,只拿我自己應得的那部分,這一路上我算過了,我自己打的皮子有三十六張。”

“剩下多出來的十四張皮子,就當是你沒能把我從這裏帶出去,給我的補償。”

被稱作小山的男人有些不安地看向陳紹勇,待見到陳紹勇點頭後,這才壯著膽子到車裏,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數了五十張藏羚羊皮出來。

用繩子將這些藏羚羊皮捆紮好,小山小心翼翼將皮子遞給了小武。

小武倒也半點不客氣,接過那些皮子後,又清點了一遍,確定數目沒有出錯後,陰沈的臉上這才終於有了幾分笑模樣。

他再度看向陳紹勇,晃了晃手裏的皮子,道:“陳哥,感謝你帶小弟來這邊發財,但從現在開始,咱哥倆就此兩清,好聚好散,保重!”

說完這些話,小武拎著東西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他走出去了大約五十米左右,一聲刺耳的木倉聲在寂寥的荒原上響起。

小武原本正朝著遠處走的身影在這聲木倉響後出現了短暫的僵直,隨後應聲倒地。

邊巴從望遠鏡裏看到這一幕場景時,整個人腦袋都是懵的。

他雖然早已經知道,這些盜獵者不是什麽好東西,可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盜獵者與盜獵者之間的互相殘殺。

不,準確來說不應該將其稱之為互相殘殺,而是單方面的……木倉殺。

“姐,小、夏姐,殺……殺殺人了!”第一次見到這場面的邊巴聲音都在發抖。

明夏拿過望遠鏡看了眼,很平靜的應了句,道:“嗯,我看到了。”

其實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如果陳紹勇不殺了小武,任由他拿著物資和羊皮離開,陳紹勇好不容易樹立起的權威就會轟然倒塌。

他們這個小團體一共可是有著六個人的,小武走了之後,難保其他四個人不會有樣學樣,也選擇拆夥自己走。

事情到了這一步,陳紹勇其實不在乎這些人是走是留,他在乎的是,車上的物資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給帶走。

這些物資沒被消耗完之前,就算是明知道生還幾率不大,也依舊有希望在,一旦這些物資被瓜分哄搶,那才是真的全完了。

可能本來物資充沛的情況下他能堅持七八天,興許會碰到其他盜獵隊伍也好,巡山隊的人也好,只要能堅持到有人來,即便希望渺茫他仍有幾率獲救。

而一旦物資被瓜分搶走後,以雲境這樣惡劣的自然環境下,能撐過兩天都已經算是他命大了。

所以陳紹勇想活,小武這個最先動了心思的出頭鳥就必須死。

兩人之間無形的生死博弈,早在小武提出要帶物資和羊皮離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會有這麽個結果其實並不會讓人感覺意外。

果不其然,在這聲木倉響之後,邊巴很快發現,原本已經瀕臨分裂的小團體居然又一次團結了起來,重新開始彎腰撅著屁股在泥水裏賣力地挖著。

可他們昨天本就已經在泥水裏挖了很久,今天又幾乎沒有休息的挖了大半天,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麽高強度的勞動。

入夜,也不知是太累了,還是感覺將車子挖出泥灘已經沒什麽希望了,以至於這幾個盜獵者沒再如昨天那樣輪流挖淤泥,而是難得的早早便睡下了。

明夏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隨著朗傑隊長趕來,兩支小隊順利匯合,他們乘著夜色,悄無聲息摸到了盜獵者們附近,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當陳紹勇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從帳篷裏爬出來時,還沒走兩步,腦殼就被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給抵住了腦袋。

“雙手舉過頭頂,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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