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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天·蜃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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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天·蜃海·23

周懸嘆氣:“一句話也沒說到重點,你是被勒死的嗎?”

船夫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哦,應該是吧。”

“什麽叫應該?”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我勒暈了之後又給我打死的呀!”船夫暴躁地指著自己凹陷的頭骨,“我的確是先被勒的,但勒也不一定直接勒死吧,這方面我有經驗,我殺的人多,我有發言權!”

眾人都被他這言論震驚了。

周懸無奈道:“好好好,那你是在哪兒被勒的?”

“船上。”船夫又挖起了鼻孔,“剛開進碼頭,船還沒停好呢,繩子就套到我脖子上了,然後我就兩眼一黑,後面發生啥也不知道了。”

“嗯……那這樣的話就可以排除管家的嫌疑了。”

周懸記錄完船夫的話,習慣性地把按動筆帽戳在桌面上。

畫家很不情願地“啊……”了一聲,看向宋慎思的表情充滿不信任,“他殺害我們的嫌疑最大啊,怎麽第一個案子就排除他的嫌疑了。”

作家叼著煙頭,百無聊賴地用手撐著下巴,“並不是完全排除,只是排除這一個案子,我想警察是想把所有案子都拆分出來具體分析,不把兇手當作連環殺手看待吧。”

學者擠眉弄眼:“那你這意思不就是說……”

周懸點頭:“嗯,沒錯,那天所有在船上的人都有殺害船夫的嫌疑,也就只有管家是清白的了。”

劉麗舉手:“我和小晴可是剛到地方就下船了,可不是我們殺了他啊!”

張玉晴也強調:“就是就是。”

周懸反問她:“有證據可以證明你們沒有回來過嗎?”

“這個嘛……”

“那管家不是也同樣不能證明他沒有趁船開到碼頭以後偷偷上船殺人嗎?”

“這個……”醫生不好意思地捏捏耳朵,“這個我倒是可以證明,因為那天我暈船又吃壞了肚子,一到公館就上吐下瀉,管家在你們進入公館以前一直照顧我來著,幾乎沒離開過我的視線超過三分鐘,這麽短的時間是不可能在不被任何人看到的情況下飛去船上勒死船夫,把他的頭打爛,再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把人吊到門口的吧。”

這下坐實了宋慎思的不在場證明,他置身事外,毫無負擔道:“船夫被害這件案子可能也要分的再細一點,勒死或勒暈他、打破他的頭、將他吊到門楣上,可能分別是1到3個人做的,甚至兇手彼此之間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醫生掃視一周,目光停在了船夫那頭破血流的腦袋上:“餵,我說,你是被什麽東西打爛頭的?”

船夫沒好氣的:“都說了我不知道!”

醫生一戳周懸:“看著像拳頭那麽大的圓球形硬物。”

說著他還用自己的手在船夫頭上比量了一下,“嗯,石頭?不對,應該沒有形狀這麽規則的石頭才對,從他較為平滑的傷口來看,兇器的表面應該也很光滑才對。”

周懸一臉怨念地看著他:“這種話你怎麽早不說?”

“我不想白打工啊,找到殺死他的兇手對我又沒什麽好處,誰度假的時候還想工作啊。”

周懸無言以對,齜牙咧嘴地看著船夫:“那個兇器該不會是……”

“高爾夫球桿。”宋慎思一語道破玄機。

一時間,眾人都看向了他,很快,目光又齊刷刷地隨著他看向了另一邊沙發上的運動員。

方才還又吃又喝的運動員聽到他們討論兇器就開始坐立不安,一臉尷尬地否認:“不……不是我啊。”

“那就上樓去看看吧。”宋慎思提議,“你們的房間都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沒有動過,如果真的做了虧心事,應該還留有蛛絲馬跡吧。”

周懸是個行動派,動身上了樓,從運動員的房間裏拿出一個高爾夫球包,裏面放著大大小小重量不一的幾支金屬球桿。

“就算有血跡也該被他擦幹凈了吧,找不到什麽痕跡啊。”

醫生和作家都跟著周懸檢查高爾夫球桿,宋慎思邊戴手套邊問:“你們不怕留下指紋,破壞證據嗎?”

醫生一臉鄙視:“我們都已經死了,無所謂了啊,所以才孤立你這個還活著的。”

“是這樣嗎,那失禮了。”

宋慎思從桌子底下拿出一瓶噴霧晃了晃,“這個,應該用得上吧。”

周懸眼睛一亮,把瓶子接過來對著高爾夫球桿“呲呲”噴了幾下。

學者一臉鄙夷:“那什麽玩意?”

“魯米諾試劑,就算血跡經過擦拭和清洗,在它面前也無從遁形,一般它常被用於刑事案件的偵查。”

可惜運動員現在是靈魂狀態,早就沒有生理反應了,不然真可以當場表演個臉色煞白。

看著某支金屬球桿的桿頭上出現了藍色的熒光反應,無法掩飾罪行的運動員捂住臉:“啊,是啊,把那個狗東西的腦袋打成爛西瓜的就是我!因為這家夥是我的殺父仇人!他在我小時候就用同樣的方式把我父親打得面目全非!所以我也要讓他嘗嘗同樣的滋味!替父報仇天經地義!!”

周懸皺著眉頭:“現在是法治社會。”

“去他媽的法治社會!你們警察那麽能耐為什麽不抓了他!如果早早槍斃了他,還會有我家的悲劇嗎!!”

宋慎思拉住一怒之下差點站上桌子的運動員:“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你的委屈了,不過現在你也已經死了,也別太揪著以前的事不放了,嗯?好不好?”

運動員一屁股坐回沙發,心裏還生著悶氣。

周懸不想跟他糾結這個,“我問你,勒死他和把他吊到門口的是你嗎?”

“不是!如果真像你們說的,他在被我捶爛腦袋之前就被勒死了,那肯定不是我幹的,不然我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吊到門口也不是我幹的,我只是把這家夥的屍體推下海而已,本來想讓他跟著潮汐一起被沖走,鬼知道他怎麽又回來了。”

“說的詳細點,現場當時是什麽情況?”

“首先,我真的是來參加相親的,沒想到登船的時候發現開船的是那個殺了我父親的雜種,那個時候我就想幹掉他了,但如果中途殺了他,又不巧沒有會開船的人,那船上所有人都插翅難逃,當然也包括我自己,所以我是等到了島上以後才動手的。”

考古學家一點頭:“嗯,有理有據。”

運動員撇著嘴,猛灌一口紅茶,覺得不夠勁又對宋慎思道:“有可樂嗎?”

宋慎思笑瞇瞇道:“現在我可不是你們的管家。”

說著便對門口吹了聲口哨,一只金毛飛快地跑了過來,嘴裏叼著聽可樂,遞給了宋慎思。

宋慎思摟著金毛,把可樂轉交給運動員。

後者打開後一口氣喝完,打了個長長的嗝,氣憤道:“我進到駕駛室的時候,他就趴在船舵上不動了,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打算趁著他打瞌睡把他打死,如果照你們說的,在他被我捶爛頭之前就已經被勒死了的話,那我就不是兇手了啊!”

周懸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只能盡量收集線索,話都別說的太死。”

宋慎思分析道:“如果我們的推理建立在這個假設成立的基礎上,那麽勒暈或勒死船夫的人,應該是名女性吧?”

在場的女性都緊張起來,生怕跟這種事扯上關系。

演員反問:“為什麽?”

“我覺得在那種情況下,殺了人又不想承擔責任的話一般都會想辦法轉移屍體,那麽把屍體丟棄到海裏是最有效的方法,運動員自己這也這樣做了,但勒死或勒暈船夫的兇手卻沒有這樣做。”

作家捏著下巴:“確實,屍體上可能留有很多痕跡,可以作為確定兇手身份的證據,這種情況下,如果想逃脫罪責,偽裝成死者是自行離開或者自殺的樣子是最保險的。”

周懸瞇著眼睛:“你是想說,船夫在被勒後還留在駕駛室裏,是因為兇手沒有辦法轉移他?”

宋慎思一指在場的其他人,“我覺得這裏的男性都不至於搬不動船夫的屍體,那麽可能做這件事的就是……”

他也不指出到底誰的嫌疑最大,就這樣讓嫌疑人們提心吊膽。

沈晉肅見狀笑了,摸著他的頭輕聲念叨:“你這個性情惡劣的小家夥呀……”

“說起來,我好像看到了……”

船夫拍了拍他被砸變形的頭,濺了身邊的貝斯手幾滴血,後者嫌棄地躲遠了。

“你看到什麽了?”周懸追問。

“被勒住的時候,我從擋風玻璃裏看到了身後的人,不過因為光線問題,沒有看到臉,那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能摸出來皮膚很細膩,骨架很小,確實該是女人的手,而且……”

“而且什麽?!”

周懸憋著一股火,跟這人說話需要很好的脾氣才行。

船夫看著自己粗糙又骯臟的手,咧嘴露出一口黑牙笑著:“我好像,抓傷了她的手背。”

這下有了找到兇手的鐵證,眾人立刻尋找勒死船夫的兇手。

演員和作曲家她們問心無愧,痛快地伸出了手背,柔荑般細膩光滑的皮膚上並沒有留下什麽可疑的痕跡。

檢查了一圈都沒發現什麽奇怪的,伊萬對把雙手縮在袖子裏藏在桌下的慈善家說:“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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