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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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陽光
晨跑過後，便是營養早餐時間。
同學們有序取餐，秩序井然。
早餐、加餐、午餐每日都不重樣，只一個要求，不準剩飯，不準浪費。
不過真的剩不下呀，學生們普遍反應不夠吃的。
餐廳裏還播放著適宜消化進食的優美樂章，很多曲子耳熟能詳。
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秋日私語、藍色的愛，薩克斯名曲昨日重現、回家，交響樂名曲歡樂頌、天鵝湖等。
不過此舉並未收到好評，在同學們眼中，學校故作高雅，反倒幼稚可笑。
不如放一些流行歌曲，聽著自在，更有煙火氣。
總之，關於學校裏的用餐問題，老師們大費腦筋也很難做到讓同學們都滿意。
在大腦和理念飛速發展的爆炸期，他們的成長速度需要追呀追呀，不停不停地奔跑。
段唐端著餐盤，遇到了同樣端著餐盤的韓燕文——“燕子”。
燕子雖是女生，卻豪氣沖天，走起路來也像個小子。
她跟男生稱兄道弟的，崇拜江湖義氣，像是混社會的大姐大，消息靈通，門道廣泛。
她與枝橙是從小學、初中直到高一的同班同學，只在文理分班後兩人的同班之緣算是告了一段落。
韓燕文選了理科，所以跟陸詹一樣留在了原班。
只有選文科的人跳了出來，到了重新排序的文科班。
與枝橙一起到了文科一班的還有一位叫於小洋的同學。
這位同學文科強，猶擅歷史地理。
說起來，他與枝橙也頗有緣分，能夠在一個班一起待三年。
他雖是男生，可喜歡跟女孩子紮堆，還猶愛找枝橙聊天。
發現了什麽校園八卦，跟枝橙說；看到了什麽新鮮趣聞，也跟枝橙說；解開了什麽高難題型，還跟枝橙說。
不過，事有辯證，枝橙的兩耳不聞天下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死板讀書法，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比如，陸詹與十班班長的事，就是最先從於小洋的嘴裏聽到的。
於小洋向她描述這件事的時候，眼睛笑瞇瞇地滴溜溜地轉，不知出於什麽心理，難道還想等著看她難過不成？
枝橙一直都沒搞清十班班長叫什麽，只是遠遠地看過她的長相。
身材略胖，大臉盤，透著福相，有種雍容華貴之感。
總之，還挺好看的。
又說遠了。
段唐在燕子身邊站定，開口問道: “陸詹跟嚴枝橙是什麽關系？”
燕子一下楞住了。
什麽關系，他們有關系嗎？
你怎麽知道他們會有什麽關系？
他們有什麽關系跟你什麽關系？
難道，莫不是……
她世事洞察，反應也快，咧嘴笑起來，眼睛賊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看不出來啊，堂主你，怎麽說呢，下在才疏學淺無法用語言形容了。不過，堂主怎麽不問於小洋跟枝橙是什麽關系？”
“於小洋？”
“對呀，於小洋跟枝橙明顯走的更近呀。”
段唐清了清嗓子：“枝橙當他是女的。”
燕子呵呵得笑得更歡了，險些拿不穩餐盤: “據我所知，他們高一的時候挺好的。分班之後各忙各的，偶爾見上一面，說說話吧。”
“什麽叫挺好的？”段唐問。
“談得來唄。”燕子繼而說，“不過也就這樣了。”
“他們分了沒？”
嗯，誰們？
燕子驚的心都跳了一下，不對，應該是停跳了一下。
大佬說話向來都是這樣簡潔幹脆，不拖泥帶水的嗎？
可苦了猜不透其中心事的一眾連帶。
究竟應該是誰分了，誰跟誰呢？他在詐我嗎？想從我這兒套信息又問的模棱兩可的？
哎呀，真是燒腦啊！
燕子定了定神，道：“哦，你是問陸詹和那誰吧？”
“學生會主席哪兒那麽好分的，總得人家女生先提分。陸詹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不過，幸虧他沒去打擾我們家枝橙的清凈。”
“好，謝了。”段唐微微點了下頭，向前走去。
燕子輕笑著搖搖頭，轉身坐在旁邊的空位，又看了眼餐廳的時鐘。
媽呀，快到點了，趕緊吃吧。
她邊吃邊到處搜尋，視線中沒看到枝橙，也沒有看到段唐。
堂主，她是早有耳聞的，早在初中時，在各校之間便聞名遐邇了。
不過他深居簡出，鮮有露面，直到高一才真正見得廬山真面目。
枝橙不在這個圈子裏，又從來不管閑事，所以她肯定沒聽說過。
至於他是怎麽聞名的呢？燕子想不起來了。
當年她初出茅廬，靠瞎混打發旺盛的精力和一腔肝膽熱血，也不在意這些。
想到這兒，她又不自覺得為以前瞎混的那段日子而惋惜。
但是沒有瞎混，哪有瞪起眼來的時候呢？
眼睛就是要一閉一睜的，要是都一直睜著，那多累呀。
話說回來，段唐是怎麽聞名的呢？
她一直覺得天時地利人和全聚齊了，自然名聞天下。
有些人吶，就是自帶領導風範。
年少老成？不合適，這個詞總讓她想到老奸巨猾。
不怒自威？這個詞也不大合適，那人看起來明明還有幾分乖嘛。
唉，枝橙啊枝橙，他怎麽會註意到你的呢？
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看在十年同班的份上，怎麽也得幫你弄得明明白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臉上，空氣亮晶晶的。在每個向陽而生的日子裏，一切都應該喜氣洋洋。
枝橙拿出手賬本，那是一個淺黃色的亮皮本子，就如此時陽光的顏色。
翻開來，前面密密麻麻地記了很多，在新的一頁，筆墨流淌著——
向陽而生 (12月7日隨筆)
沒人喜歡陰暗的角落，
也沒人在意你的暗淡無光。
在向陽而生的世界裏，
渴望那個發光發熱的你。
你的輝煌就是太陽的餘光，
人人都需要太陽，
都仰視陽光。
活成別人心中的太陽，
也願心中的太陽永不落。
一擡頭，真不巧得巧得很。
教室門口站著一個人，正從光中走來。
白色的校服領子高高的豎著，外面套著一件卡其色的羊毛風衣。
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卷起、落下。
還有白白凈凈的小白鞋仿佛一塵不染。
關於校服，學校規定除了周一升旗和大型的節日慶典等活動必須穿以外，其他時間可以自由著裝。
這才是真正的恃才傲“物”。學校自恃它的學子們都是天之驕子，服裝這等身外之物怎會影響他們分毫。
“物”是為人服務的，它們不會戰勝人，更不會戰勝“才子佳人”。
與往日不同的是，他手中抱著一沓書。
他向後走去，看向枝橙時，枝橙正好低下了頭。
教室裏正在商量今早教導處邵主任的通知。
本來大家都覺得高三不會再有任何與學習無關的活動了，可今晨升旗時，邵主任宣布了全體高三參與新年晚會的通知。
老班，也就是班主任又一次重申了邵主任的訓導:
我們的學生都是平日一步一個腳印夯實基礎走過來的，不是靠著最後的突擊，臨陣磨槍的。
即使現在立馬拉到陣前，也各個是殺敵的好手，光耀門楣的英雄。
況且這也是素質教育的新思潮和多元化教育觀的呈現。
所以，好好準備，一展風采。
任老師們說得天花亂墜，到了同學們這裏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
只學習難道不會學傻了嗎？當然呀。
但是現在能幹別的事嗎？不能啊。
所以，大家寧願只學習，不幹別的事情。
所以，傻是必然。
枝橙是班裏的文藝委員，這個重擔自然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文藝細胞，跳舞唱歌都沒有正經八百地學過，樂器也沒有一樣會演奏的。
雖然她是在一個充滿文藝細胞的地方長大的。
她能當這個文藝委員應該是沾了媽媽的光。
從小住的地方，樓上有吹薩克斯的，樓下有彈鋼琴的，右邊有唱美聲的，左邊有詠戲腔的，斜下方是拉小提琴的，斜上方是吹圓號的。
每天早上都是伴著吊嗓子的，拉音階的熱鬧聲起床。
真得很熱鬧，熱火朝天，喜氣洋洋。
雖然現在早已經不住在那裏了，搬到了另一個小區。但是對於吹啦彈奏，念唱做打這些，她還是挺懷念的。
那些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是怎樣吊嗓子、拿身姿的來，竟然都忘了。
於小洋覷著枝橙的同桌王晉瑤出了教室，來到她旁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說: “枝橙，你說邵主任不是把我們往火坑裏推嗎？”
前邊的宋同學轉過頭來: “對啊，都啥時候了，還有心思搞這個？”
再前邊的姜同學也加入進來: “不給你們機會的時候，你們怨天怨地，現在給你們機會了，又怨，毛病是真多啊。”
周圍同學一陣狂笑。
“去，上一邊兒去。”宋同學把姜同學按了回去。
枝橙哀婉起來: “小洋同學，怎麽辦，咱班排個啥節目？”
於小洋依舊笑瞇瞇的，他總是這樣瞇著眼睛笑，仿佛憋著啥壞心思: “你別問我，這得問班長去，你們班委做決定。要不你問問陸詹，他們班排什麽？”
又是陸詹。
姜同學在前面意猶未盡: “大力支持班委的決定。”
宋同學大笑: “你這個賊主任的走狗。”
“賊”主任，何許人也？
其實就是教導處邵主任。
他講話帶著濃濃的地方口音，“則”、“賊”不分。
有一次全校動員大會，邵主任站在偌大操場的高高的主席臺上，楞是把“以身作則”說成了“以身做賊”。
還生怕大家聽不清楚，這個詞通篇用了很多遍。
臺下頓時一片騷動，臺上徒自巍然不動。
從此以後，“以身作賊”的邵主任一炮打響。
班長，李震澤，楞是被邵主任叫成了李震賊。
震賊，好好的班長變成了門神，同學們笑點太低，笑了好幾個月。
不過也是，班長不就是看守一班之門的嘛。
這不，門神回來了。
“枝橙，有人找，陸詹。”李震澤最後兩個字聲音故意低了下來，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故作。
又來？
周瑞第一時間回了頭。
果然，段唐單手撐著下巴，目送著枝橙走出教室，看不出他的表情，參不透他在想什麽。
旁邊的呂亮，也就是段唐的同桌，拍拍他的肩，搖搖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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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裏還播放著適宜消化進食的優美樂章，很多曲子耳熟能詳。
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秋日私語、藍色的愛，薩克斯名曲昨日重現、回家，交響樂名曲歡樂頌、天鵝湖等。
不過此舉並未收到好評，在同學們眼中，學校故作高雅，反倒幼稚可笑。
不如放一些流行歌曲，聽著自在，更有煙火氣。
總之，關於學校裏的用餐問題，老師們大費腦筋也很難做到讓同學們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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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雖是女生，卻豪氣沖天，走起路來也像個小子。
她跟男生稱兄道弟的，崇拜江湖義氣，像是混社會的大姐大，消息靈通，門道廣泛。
她與枝橙是從小學、初中直到高一的同班同學，只在文理分班後兩人的同班之緣算是告了一段落。
韓燕文選了理科，所以跟陸詹一樣留在了原班。
只有選文科的人跳了出來，到了重新排序的文科班。
與枝橙一起到了文科一班的還有一位叫於小洋的同學。
這位同學文科強，猶擅歷史地理。
說起來，他與枝橙也頗有緣分，能夠在一個班一起待三年。
他雖是男生，可喜歡跟女孩子紮堆，還猶愛找枝橙聊天。
發現了什麽校園八卦，跟枝橙說；看到了什麽新鮮趣聞，也跟枝橙說；解開了什麽高難題型，還跟枝橙說。
不過，事有辯證，枝橙的兩耳不聞天下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死板讀書法，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比如，陸詹與十班班長的事，就是最先從於小洋的嘴裏聽到的。
於小洋向她描述這件事的時候，眼睛笑瞇瞇地滴溜溜地轉，不知出於什麽心理，難道還想等著看她難過不成？
枝橙一直都沒搞清十班班長叫什麽，只是遠遠地看過她的長相。
身材略胖，大臉盤，透著福相，有種雍容華貴之感。
總之，還挺好看的。
又說遠了。
段唐在燕子身邊站定，開口問道: “陸詹跟嚴枝橙是什麽關系？”
燕子一下楞住了。
什麽關系，他們有關系嗎？
你怎麽知道他們會有什麽關系？
他們有什麽關系跟你什麽關系？
難道，莫不是……
她世事洞察，反應也快，咧嘴笑起來，眼睛賊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看不出來啊，堂主你，怎麽說呢，下在才疏學淺無法用語言形容了。不過，堂主怎麽不問於小洋跟枝橙是什麽關系？”
“於小洋？”
“對呀，於小洋跟枝橙明顯走的更近呀。”
段唐清了清嗓子：“枝橙當他是女的。”
燕子呵呵得笑得更歡了，險些拿不穩餐盤: “據我所知，他們高一的時候挺好的。分班之後各忙各的，偶爾見上一面，說說話吧。”
“什麽叫挺好的？”段唐問。
“談得來唄。”燕子繼而說，“不過也就這樣了。”
“他們分了沒？”
嗯，誰們？
燕子驚的心都跳了一下，不對，應該是停跳了一下。
大佬說話向來都是這樣簡潔幹脆，不拖泥帶水的嗎？
可苦了猜不透其中心事的一眾連帶。
究竟應該是誰分了，誰跟誰呢？他在詐我嗎？想從我這兒套信息又問的模棱兩可的？
哎呀，真是燒腦啊！
燕子定了定神，道：“哦，你是問陸詹和那誰吧？”
“學生會主席哪兒那麽好分的，總得人家女生先提分。陸詹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不過，幸虧他沒去打擾我們家枝橙的清凈。”
“好，謝了。”段唐微微點了下頭，向前走去。
燕子輕笑著搖搖頭，轉身坐在旁邊的空位，又看了眼餐廳的時鐘。
媽呀，快到點了，趕緊吃吧。
她邊吃邊到處搜尋，視線中沒看到枝橙，也沒有看到段唐。
堂主，她是早有耳聞的，早在初中時，在各校之間便聞名遐邇了。
不過他深居簡出，鮮有露面，直到高一才真正見得廬山真面目。
枝橙不在這個圈子裏，又從來不管閑事，所以她肯定沒聽說過。
至於他是怎麽聞名的呢？燕子想不起來了。
當年她初出茅廬，靠瞎混打發旺盛的精力和一腔肝膽熱血，也不在意這些。
想到這兒，她又不自覺得為以前瞎混的那段日子而惋惜。
但是沒有瞎混，哪有瞪起眼來的時候呢？
眼睛就是要一閉一睜的，要是都一直睜著，那多累呀。
話說回來，段唐是怎麽聞名的呢？
她一直覺得天時地利人和全聚齊了，自然名聞天下。
有些人吶，就是自帶領導風範。
年少老成？不合適，這個詞總讓她想到老奸巨猾。
不怒自威？這個詞也不大合適，那人看起來明明還有幾分乖嘛。
唉，枝橙啊枝橙，他怎麽會註意到你的呢？
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看在十年同班的份上，怎麽也得幫你弄得明明白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臉上，空氣亮晶晶的。在每個向陽而生的日子裏，一切都應該喜氣洋洋。
枝橙拿出手賬本，那是一個淺黃色的亮皮本子，就如此時陽光的顏色。
翻開來，前面密密麻麻地記了很多，在新的一頁，筆墨流淌著——
向陽而生 (12月7日隨筆)
沒人喜歡陰暗的角落，
也沒人在意你的暗淡無光。
在向陽而生的世界裏，
渴望那個發光發熱的你。
你的輝煌就是太陽的餘光，
人人都需要太陽，
都仰視陽光。
活成別人心中的太陽，
也願心中的太陽永不落。
一擡頭，真不巧得巧得很。
教室門口站著一個人，正從光中走來。
白色的校服領子高高的豎著，外面套著一件卡其色的羊毛風衣。
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卷起、落下。
還有白白凈凈的小白鞋仿佛一塵不染。
關於校服，學校規定除了周一升旗和大型的節日慶典等活動必須穿以外，其他時間可以自由著裝。
這才是真正的恃才傲“物”。學校自恃它的學子們都是天之驕子，服裝這等身外之物怎會影響他們分毫。
“物”是為人服務的，它們不會戰勝人，更不會戰勝“才子佳人”。
與往日不同的是，他手中抱著一沓書。
他向後走去，看向枝橙時，枝橙正好低下了頭。
教室裏正在商量今早教導處邵主任的通知。
本來大家都覺得高三不會再有任何與學習無關的活動了，可今晨升旗時，邵主任宣布了全體高三參與新年晚會的通知。
老班，也就是班主任又一次重申了邵主任的訓導:
我們的學生都是平日一步一個腳印夯實基礎走過來的，不是靠著最後的突擊，臨陣磨槍的。
即使現在立馬拉到陣前，也各個是殺敵的好手，光耀門楣的英雄。
況且這也是素質教育的新思潮和多元化教育觀的呈現。
所以，好好準備，一展風采。
任老師們說得天花亂墜，到了同學們這裏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
只學習難道不會學傻了嗎？當然呀。
但是現在能幹別的事嗎？不能啊。
所以，大家寧願只學習，不幹別的事情。
所以，傻是必然。
枝橙是班裏的文藝委員，這個重擔自然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文藝細胞，跳舞唱歌都沒有正經八百地學過，樂器也沒有一樣會演奏的。
雖然她是在一個充滿文藝細胞的地方長大的。
她能當這個文藝委員應該是沾了媽媽的光。
從小住的地方，樓上有吹薩克斯的，樓下有彈鋼琴的，右邊有唱美聲的，左邊有詠戲腔的，斜下方是拉小提琴的，斜上方是吹圓號的。
每天早上都是伴著吊嗓子的，拉音階的熱鬧聲起床。
真得很熱鬧，熱火朝天，喜氣洋洋。
雖然現在早已經不住在那裏了，搬到了另一個小區。但是對於吹啦彈奏，念唱做打這些，她還是挺懷念的。
那些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是怎樣吊嗓子、拿身姿的來，竟然都忘了。
於小洋覷著枝橙的同桌王晉瑤出了教室，來到她旁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說: “枝橙，你說邵主任不是把我們往火坑裏推嗎？”
前邊的宋同學轉過頭來: “對啊，都啥時候了，還有心思搞這個？”
再前邊的姜同學也加入進來: “不給你們機會的時候，你們怨天怨地，現在給你們機會了，又怨，毛病是真多啊。”
周圍同學一陣狂笑。
“去，上一邊兒去。”宋同學把姜同學按了回去。
枝橙哀婉起來: “小洋同學，怎麽辦，咱班排個啥節目？”
於小洋依舊笑瞇瞇的，他總是這樣瞇著眼睛笑，仿佛憋著啥壞心思: “你別問我，這得問班長去，你們班委做決定。要不你問問陸詹，他們班排什麽？”
又是陸詹。
姜同學在前面意猶未盡: “大力支持班委的決定。”
宋同學大笑: “你這個賊主任的走狗。”
“賊”主任，何許人也？
其實就是教導處邵主任。
他講話帶著濃濃的地方口音，“則”、“賊”不分。
有一次全校動員大會，邵主任站在偌大操場的高高的主席臺上，楞是把“以身作則”說成了“以身做賊”。
還生怕大家聽不清楚，這個詞通篇用了很多遍。
臺下頓時一片騷動，臺上徒自巍然不動。
從此以後，“以身作賊”的邵主任一炮打響。
班長，李震澤，楞是被邵主任叫成了李震賊。
震賊，好好的班長變成了門神，同學們笑點太低，笑了好幾個月。
不過也是，班長不就是看守一班之門的嘛。
這不，門神回來了。
“枝橙，有人找，陸詹。”李震澤最後兩個字聲音故意低了下來，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故作。
又來？
周瑞第一時間回了頭。
果然，段唐單手撐著下巴，目送著枝橙走出教室，看不出他的表情，參不透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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