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來
關燈
小
中
大
找回來
段唐在想，若是他此刻走出去，會有什麽後果。
他也沒有想自己的後果，因為怎樣他都能接受。
但她能不能接受，他不能不想。
出去把她叫走，莫名其妙。
出去把他趕走，莫名其妙。
不出去只坐著，莫名其妙。
叫個人去傳話，更加莫名其妙了。
他突然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身後的竊竊私語不知道是不是對他的關註，或是，對某種氣氛的渲染。
他看到他們在教室門前的小廣場上說著什麽。
小廣場上灑滿了陽光，依舊有許多小型長條狀的花池，裏面的冬青枝繁葉茂。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校園，之前怎麽沒發現。
段唐下了走廊的兩步臺階，一步一步走過去。
他隱約聽著，陸詹建議元旦晚會兩個班合力做個節目，這樣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兩個班統一拉橫幅，買熒光棒啥的，到時候在會場演播廳也坐在一起……
枝橙沒說啥，有點為難，畢竟她也要回去商量。
而且，就算要合班演節目，不是應該九班和十班一起嗎。
聽說最近陸詹和女朋友鬧別扭，可能因此他要找另一個班級合作。
可就算不是這個原因，也可以找其他班，沒理由非她不可。
“枝橙……”段唐輕聲一喚。
枝橙轉身，像是看到了救星，笑得很甜: “哦，對，英語題集，馬上上英語課了，我去給你拿。”
她剛想回教室，又轉過頭來對陸詹說: “那個，我跟他們商量商量，回頭找你。”
耶！
配合完美，沒有莫名其妙。
段唐跟在枝橙身後，微微一笑。
倒是陸詹，有些莫名其妙，楞了兩秒，悻悻的走了。
上課鈴響了，可是，不是英語課，是歷史課。
英語題集拿在手裏沈甸甸的，段唐分不清是不是因為它太厚了。
它被包上了白底散落幾顆橙子紋樣的書皮，上面寫著自己設計的藝術字體的班級和姓名。
段塘覺得這明明是一幅優美的畫。
裏面的題密密麻麻，有些題的周圍包裹著密集的筆記，認真得一絲不茍。
翻閱題集的時候，似有隱隱的暗香在浮動。
課後，枝橙去開會了，關於晚會演出的事，她和班長一起。
果不出所料，學生會主席親自決定班級之間合作出節目，可以兩個班或三個班合作。她有意讓自己的十班跟九班一起，不過聽從了陸詹的建議，把文一班也加了進來。
文一班是枝橙所在的班級。
這是要幹啥，枝橙覺得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關鍵時刻，李班長發話了。
文一班要先回去征集節目，如果人數夠，質量高，就自己單獨做，若是不行，再考慮加入。
學生會主席很有大家風範地開著玩笑: “再回來，可沒得挑了，只能指哪打哪，說啥幹啥。”
李震澤笑著打呵呵道: “行，願打願罰。”
枝橙一直覺得班長算是根老油條，特混得開。風生水起，游刃有餘這些詞都適合他。
站在班長的角度看，他沒理由拒絕啊。
散會了，兩人往班級走，枝橙說:“其實跟他們一起合作做節目，我們是會省事兒許多的。”
李震澤說：“他們兩個都不好伺候，自己做多省心。”
“那萬一排不出來，咱們真不打算回來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李震澤特無所謂的樣子。
“班長可真牛，我刮目相看了。”枝橙豎起了大拇指，難得地奉承起來。
李震澤說話大嗓門: “啊，我真的白疼你們一個個的了，有啥不是我給你們頂著。”
她乖乖地笑笑: “對對對，班長大人最牛，再幫我頂個節目唄。”
“你走貴人運了。我去找七班的舞蹈生。”
枝橙心想，這個貴人一定就是班長。
班長大人的面子可真大啊！
“先聲明，我可沒那麽大的面子。”李班長仿若有了讀心術。
班長可真謙虛啊！
枝橙又一想，他可千萬別反悔了。
隨趕緊應了下來，一鞠躬，大聲道: “謝班長！”
這次開會，枝橙收獲了兩點：
一是李班長面子大，還挺謙虛的。
二是終於記住了學生會主席的名字，她叫徐馨。
枝橙沒有直接回班，她決定去演出場地看一眼，畢竟演出節目還是要與演出場地相匹配的。
學校有個很大的會場演播廳，也當階梯教室用。
往年畢業的優秀學子在那裏做過高考經驗分享，大學生活分享等。
大家在那裏還上過幾次公開課，裏面有大型空間特有的幽靜沈寂的味道。
這個味道，讓枝橙想到兒時跟著母親混跡多年的輾轉多地的舞臺劇場。
兒時頑皮，前臺、後場滿處亂竄，看哪哪都稀罕，啥啥都喜歡。
阿姨、姐姐們的大辮子、珠釵、粉餅、粉刷，還有各式各樣的服裝，無不閃爍著誘人的光。
燈光師的操作盤，音響師的按鈕，報幕員的話筒，都是有魔法的法器，變幻著舞臺的天地。
那時年齡小身在其中不覺得什麽，總覺得世界本該都是這樣的。
後來漸漸大了，才感覺到了周圍人羨慕的目光和嘖嘖地讚嘆。
她不知道這叫不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小時候，怎麽不隨便學一樣呢？舞蹈，樂器，聲樂，戲曲，怎麽不學一樣呢？現在也不用愁了。
今天才周一，出不了校，也就意味著打聽不到其他的消息。
燕子決定先在校內考察一圈。
男生看男生，應該看得更準。
就如女生總能一眼看出誰是綠茶，誰是白蓮。
有可能成為對立面的人，會發現對方更多的缺點。
沒錯，她就是要多多地找段唐的缺點。
優點都在那擺著呢，金光閃閃，想掩也掩不住。
每日午餐過後，大部分人會回宿舍休息。
還有一小部分人會到足球場、籃球場、排球場、運動器械那片兒活動活動，放松放松。
運動場在校東南方位，外圍有幾顆大柳樹，零星散布，像是一直在那生長多年。還有新種的白楊樹，排列得整齊有序。
同學們喜歡在這兒一飽眼福，因為運動場上有琳瑯滿目的帥哥，還有前來一爭高下的諸多靚女。
不過午間人少，大部分人是下午課後才去的。
陸詹也經常在這兒溜溜籃球，現在也在。
燕子覷著他停了下來，走上前伸手遞了一瓶醒目過去。
她手裏也有一瓶，這都是在餐廳飲品機裏取的，劃卡即出。
“你可真行啊，中午也不休息。早晨那麽一早起來，我現在一點兒精神也沒有，得靠這些才能提神兒。”
燕子說著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透亮的綠色非常解渴的樣子。
她張大嘴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
“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了。”陸詹少有的聊發感慨。
“學霸是不是都過不夠，我們這些學渣可都盼著解放呢。”燕子笑起來。
她又眼珠一轉: “你不是說你現在水深火熱的嗎，怎麽又嫌過不夠了？”
陸詹坐到了一旁的石臺上，雙腳夾住了籃球。
燕子跟著坐在了旁邊。
只聽陸詹嘆了一口氣，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想把枝橙找回來。”
燕子嘴裏的醒目還未咽下去，想吐又吐不出，費了好大勁，終於咽到了肚子裏。
她緩了一口氣兒，輕哼一聲道: “我就不明白了，當初你和枝橙那麽談得來，你怎麽轉頭去找徐馨了？”
“我說我鬼迷心竅，你信嗎？”陸詹說。
燕子沒好氣地笑笑。
鬼才信。
你不就是看上人家學生會主席的身份了。
人往高處走，追名逐利，大家都理解。
不過幸虧你們沒有開始，所以，想給你掛個渣男的稱謂都掛不上。
燕子表情豐富的沈默了好久，最後神情中帶著惋惜，搖了搖頭，說：“班長，你知道段唐吧？”
“嗯，” 陸詹眼也沒擡，似乎沒察覺到什麽。
可突然，他眼神中浮出了一絲警覺：“文一班的？”
燕子點頭確認。
“怎麽突然問起他？”
“哦，沒什麽，你對他有什麽印象？或者說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陸詹竟然脫口而出：“一身傲骨，通體反骨，自動讓人敬而遠之。”
燕子真的後悔買了飲料在這裏喝，陸詹的話嗆得她又想往外噴。
“人家怎麽得罪你了，人家老實本分，又那麽帥。”
陸詹道：“他老實本分？要說帥，你看到有女生主動找他嗎？”
“這倒沒有，可能是都覺得高不可攀唄。”
陸詹撇撇嘴: “一定比徐馨還難伺候。”
燕子咯咯笑: “班長，你行啊，背後說人壞話，膽子肥了。”
陸詹眼珠一轉，那份警覺又上前來，說: “不對啊，我說我要找回枝橙，你為什麽提起段唐？”
陸詹想起那日在文一班教室門口的一目，枝橙跟著段唐一起回班，他當時就感覺酸酸澀澀的。
枝橙當時怪怪的，她以前可是很聽話的，難道一切的反常都是因為……
現在，他的直覺告訴他，要加快腳步了，而且要更用心。
燕子假裝輕松一笑，嘴上說著: “沒，沒什麽，八卦著玩唄。”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燕子繼續裝傻充楞道：“啊，知道什麽啊？”
陸詹認真道：“燕子，我們可是老鐵，你總不能幫外人吧？段唐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清楚嗎？你得幫我。”
燕子此時心裏那個苦呀。
唉，都是智商不高的鍋，跟學霸說話，還是要多多學習，想套別人的話，結果被別人套了話去。
段唐是什麽樣的人啊？挺好的啊。
初步判斷他比你靠譜。
可是要不要告訴你呢？
原本是打算告訴你別再去打擾枝橙的。
可是，你要是知道別人也喜歡枝橙，會不會故意去當絆腳石。
還是讓正主收拾你這個絆腳石吧。
燕子打著馬虎眼，笑呵呵道：“行行行，我會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上稍微幫幫你的。”
陸詹已經不不想再坐下去了，他把籃球往手裏一扣: “走吧，回班了。”
一天的緊張忙碌終於告一段落，熟悉的晚自習結束音樂響起。
學子們長籲短嘆，劈裏啪啦地離了教室。
回去的路上，苗姐陪著枝橙說說笑笑著。
她又看到了段唐。
也許原來也經常看到，只是從來沒有驚起波瀾，便如同沒看到一樣。
他今天竟然不覺得冷了，外套搭在臂彎裏，校服被風吹起，鼓鼓地，不過，反倒顯得身材更好了。
他又是自己往回走，看到枝橙，兩步跑了過來:“你的題集明天用嗎？”
“還用不到，咱老師只周末布置上面的作業，答案我昨晚跟著板書對過了。”
“那我多借幾天。”
“好。”
話說完了，段唐並沒有離開，繼續伴著她們走。
苗姐一臉好奇地往這邊打量。
枝橙怕冷了場更尷尬，努力找話題。
“聽說，你打算出國？”
“嗯，” 他自動地接了一句，“我又不是不回來。”
枝橙楞了一下，趕緊用話堵住尷尬: “有些學校要求高考成績達標，對吧？大多數學校都認可國內的高考成績，好多只要達一本線，就可以直接入讀，不用再讀預科了。”
“對。”
“不過也有不參加高考走的，你怎麽不……”
枝橙說著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
“明白，你想問我怎麽不早走或是現在就走，還要等到高考之後？”
他擡頭望了一眼月亮。
上弦月似乎馬上功德圓滿了，正明晃晃地嘚瑟呢。
他說: “我想給自己的學生時代畫得圓滿一些，有些東西缺了會有遺憾。畢竟，我是中國人嘛。”
枝橙一時感慨起來，高考是國內教育非常重要的一環，沒有經歷過高考似乎真的不那麽圓滿。
“嗯，真乃勇士也。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段唐跟隨著枝橙一起把話接完，兩人都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怎麽不問我打算去哪兒？”
枝橙有點意外，問不問的有什麽意義嗎？
沒等枝橙吱聲，段唐先開了口: “我打算去德國。”
去德國留學的人都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枝橙一笑: “留德華。”
他們相視一笑: “對，留德華。”
突然一段手機鈴聲劃破了夜空的靜，段唐跟枝橙示意了一下，接了起來。
夜很靜，聲音聽得有點兒清楚，枝橙帶著苗姐走得更遠了一些。
不過，似乎還是有聲音傳過來，好像是他父親打來的，大約講了一些寒假的安排。
手機那頭說了不少，他只回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Bye—晚安。”
他兩步追了過來，歉意地笑笑，讓人等得有點久了。
“寒假有什麽安排？”他問。
枝橙答：“這要看考得怎麽樣。”
“好，到時再說也一樣。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
一樣？什麽會一樣呢？怎麽會一樣呢？
苗姐跟枝橙帶著一腦袋問號，目送著他跑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段唐在想，若是他此刻走出去，會有什麽後果。
他也沒有想自己的後果，因為怎樣他都能接受。
但她能不能接受，他不能不想。
出去把她叫走，莫名其妙。
出去把他趕走，莫名其妙。
不出去只坐著，莫名其妙。
叫個人去傳話，更加莫名其妙了。
他突然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身後的竊竊私語不知道是不是對他的關註，或是，對某種氣氛的渲染。
他看到他們在教室門前的小廣場上說著什麽。
小廣場上灑滿了陽光，依舊有許多小型長條狀的花池，裏面的冬青枝繁葉茂。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校園，之前怎麽沒發現。
段唐下了走廊的兩步臺階，一步一步走過去。
他隱約聽著，陸詹建議元旦晚會兩個班合力做個節目，這樣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兩個班統一拉橫幅，買熒光棒啥的，到時候在會場演播廳也坐在一起……
枝橙沒說啥，有點為難，畢竟她也要回去商量。
而且，就算要合班演節目，不是應該九班和十班一起嗎。
聽說最近陸詹和女朋友鬧別扭，可能因此他要找另一個班級合作。
可就算不是這個原因，也可以找其他班，沒理由非她不可。
“枝橙……”段唐輕聲一喚。
枝橙轉身，像是看到了救星，笑得很甜: “哦，對，英語題集，馬上上英語課了，我去給你拿。”
她剛想回教室，又轉過頭來對陸詹說: “那個，我跟他們商量商量，回頭找你。”
耶！
配合完美，沒有莫名其妙。
段唐跟在枝橙身後，微微一笑。
倒是陸詹，有些莫名其妙，楞了兩秒，悻悻的走了。
上課鈴響了，可是，不是英語課，是歷史課。
英語題集拿在手裏沈甸甸的，段唐分不清是不是因為它太厚了。
它被包上了白底散落幾顆橙子紋樣的書皮，上面寫著自己設計的藝術字體的班級和姓名。
段塘覺得這明明是一幅優美的畫。
裏面的題密密麻麻，有些題的周圍包裹著密集的筆記，認真得一絲不茍。
翻閱題集的時候，似有隱隱的暗香在浮動。
課後，枝橙去開會了，關於晚會演出的事，她和班長一起。
果不出所料，學生會主席親自決定班級之間合作出節目，可以兩個班或三個班合作。她有意讓自己的十班跟九班一起，不過聽從了陸詹的建議，把文一班也加了進來。
文一班是枝橙所在的班級。
這是要幹啥，枝橙覺得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關鍵時刻，李班長發話了。
文一班要先回去征集節目，如果人數夠，質量高，就自己單獨做，若是不行，再考慮加入。
學生會主席很有大家風範地開著玩笑: “再回來，可沒得挑了，只能指哪打哪，說啥幹啥。”
李震澤笑著打呵呵道: “行，願打願罰。”
枝橙一直覺得班長算是根老油條，特混得開。風生水起，游刃有餘這些詞都適合他。
站在班長的角度看，他沒理由拒絕啊。
散會了，兩人往班級走，枝橙說:“其實跟他們一起合作做節目，我們是會省事兒許多的。”
李震澤說：“他們兩個都不好伺候，自己做多省心。”
“那萬一排不出來，咱們真不打算回來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李震澤特無所謂的樣子。
“班長可真牛，我刮目相看了。”枝橙豎起了大拇指，難得地奉承起來。
李震澤說話大嗓門: “啊，我真的白疼你們一個個的了，有啥不是我給你們頂著。”
她乖乖地笑笑: “對對對，班長大人最牛，再幫我頂個節目唄。”
“你走貴人運了。我去找七班的舞蹈生。”
枝橙心想，這個貴人一定就是班長。
班長大人的面子可真大啊！
“先聲明，我可沒那麽大的面子。”李班長仿若有了讀心術。
班長可真謙虛啊！
枝橙又一想，他可千萬別反悔了。
隨趕緊應了下來，一鞠躬，大聲道: “謝班長！”
這次開會，枝橙收獲了兩點：
一是李班長面子大，還挺謙虛的。
二是終於記住了學生會主席的名字，她叫徐馨。
枝橙沒有直接回班，她決定去演出場地看一眼，畢竟演出節目還是要與演出場地相匹配的。
學校有個很大的會場演播廳，也當階梯教室用。
往年畢業的優秀學子在那裏做過高考經驗分享，大學生活分享等。
大家在那裏還上過幾次公開課，裏面有大型空間特有的幽靜沈寂的味道。
這個味道，讓枝橙想到兒時跟著母親混跡多年的輾轉多地的舞臺劇場。
兒時頑皮，前臺、後場滿處亂竄，看哪哪都稀罕，啥啥都喜歡。
阿姨、姐姐們的大辮子、珠釵、粉餅、粉刷，還有各式各樣的服裝，無不閃爍著誘人的光。
燈光師的操作盤，音響師的按鈕，報幕員的話筒，都是有魔法的法器，變幻著舞臺的天地。
那時年齡小身在其中不覺得什麽，總覺得世界本該都是這樣的。
後來漸漸大了，才感覺到了周圍人羨慕的目光和嘖嘖地讚嘆。
她不知道這叫不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小時候，怎麽不隨便學一樣呢？舞蹈，樂器，聲樂，戲曲，怎麽不學一樣呢？現在也不用愁了。
今天才周一，出不了校，也就意味著打聽不到其他的消息。
燕子決定先在校內考察一圈。
男生看男生，應該看得更準。
就如女生總能一眼看出誰是綠茶，誰是白蓮。
有可能成為對立面的人，會發現對方更多的缺點。
沒錯，她就是要多多地找段唐的缺點。
優點都在那擺著呢，金光閃閃，想掩也掩不住。
每日午餐過後，大部分人會回宿舍休息。
還有一小部分人會到足球場、籃球場、排球場、運動器械那片兒活動活動，放松放松。
運動場在校東南方位，外圍有幾顆大柳樹，零星散布，像是一直在那生長多年。還有新種的白楊樹，排列得整齊有序。
同學們喜歡在這兒一飽眼福，因為運動場上有琳瑯滿目的帥哥，還有前來一爭高下的諸多靚女。
不過午間人少，大部分人是下午課後才去的。
陸詹也經常在這兒溜溜籃球，現在也在。
燕子覷著他停了下來，走上前伸手遞了一瓶醒目過去。
她手裏也有一瓶，這都是在餐廳飲品機裏取的，劃卡即出。
“你可真行啊，中午也不休息。早晨那麽一早起來，我現在一點兒精神也沒有，得靠這些才能提神兒。”
燕子說著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透亮的綠色非常解渴的樣子。
她張大嘴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
“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了。”陸詹少有的聊發感慨。
“學霸是不是都過不夠，我們這些學渣可都盼著解放呢。”燕子笑起來。
她又眼珠一轉: “你不是說你現在水深火熱的嗎，怎麽又嫌過不夠了？”
陸詹坐到了一旁的石臺上，雙腳夾住了籃球。
燕子跟著坐在了旁邊。
只聽陸詹嘆了一口氣，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想把枝橙找回來。”
燕子嘴裏的醒目還未咽下去，想吐又吐不出，費了好大勁，終於咽到了肚子裏。
她緩了一口氣兒，輕哼一聲道: “我就不明白了，當初你和枝橙那麽談得來，你怎麽轉頭去找徐馨了？”
“我說我鬼迷心竅，你信嗎？”陸詹說。
燕子沒好氣地笑笑。
鬼才信。
你不就是看上人家學生會主席的身份了。
人往高處走，追名逐利，大家都理解。
不過幸虧你們沒有開始，所以，想給你掛個渣男的稱謂都掛不上。
燕子表情豐富的沈默了好久，最後神情中帶著惋惜，搖了搖頭，說：“班長，你知道段唐吧？”
“嗯，” 陸詹眼也沒擡，似乎沒察覺到什麽。
可突然，他眼神中浮出了一絲警覺：“文一班的？”
燕子點頭確認。
“怎麽突然問起他？”
“哦，沒什麽，你對他有什麽印象？或者說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陸詹竟然脫口而出：“一身傲骨，通體反骨，自動讓人敬而遠之。”
燕子真的後悔買了飲料在這裏喝，陸詹的話嗆得她又想往外噴。
“人家怎麽得罪你了，人家老實本分，又那麽帥。”
陸詹道：“他老實本分？要說帥，你看到有女生主動找他嗎？”
“這倒沒有，可能是都覺得高不可攀唄。”
陸詹撇撇嘴: “一定比徐馨還難伺候。”
燕子咯咯笑: “班長，你行啊，背後說人壞話，膽子肥了。”
陸詹眼珠一轉，那份警覺又上前來，說: “不對啊，我說我要找回枝橙，你為什麽提起段唐？”
陸詹想起那日在文一班教室門口的一目，枝橙跟著段唐一起回班，他當時就感覺酸酸澀澀的。
枝橙當時怪怪的，她以前可是很聽話的，難道一切的反常都是因為……
現在，他的直覺告訴他，要加快腳步了，而且要更用心。
燕子假裝輕松一笑，嘴上說著: “沒，沒什麽，八卦著玩唄。”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燕子繼續裝傻充楞道：“啊，知道什麽啊？”
陸詹認真道：“燕子，我們可是老鐵，你總不能幫外人吧？段唐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清楚嗎？你得幫我。”
燕子此時心裏那個苦呀。
唉，都是智商不高的鍋，跟學霸說話，還是要多多學習，想套別人的話，結果被別人套了話去。
段唐是什麽樣的人啊？挺好的啊。
初步判斷他比你靠譜。
可是要不要告訴你呢？
原本是打算告訴你別再去打擾枝橙的。
可是，你要是知道別人也喜歡枝橙，會不會故意去當絆腳石。
還是讓正主收拾你這個絆腳石吧。
燕子打著馬虎眼，笑呵呵道：“行行行，我會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上稍微幫幫你的。”
陸詹已經不不想再坐下去了，他把籃球往手裏一扣: “走吧，回班了。”
一天的緊張忙碌終於告一段落，熟悉的晚自習結束音樂響起。
學子們長籲短嘆，劈裏啪啦地離了教室。
回去的路上，苗姐陪著枝橙說說笑笑著。
她又看到了段唐。
也許原來也經常看到，只是從來沒有驚起波瀾，便如同沒看到一樣。
他今天竟然不覺得冷了，外套搭在臂彎裏，校服被風吹起，鼓鼓地，不過，反倒顯得身材更好了。
他又是自己往回走，看到枝橙，兩步跑了過來:“你的題集明天用嗎？”
“還用不到，咱老師只周末布置上面的作業，答案我昨晚跟著板書對過了。”
“那我多借幾天。”
“好。”
話說完了，段唐並沒有離開，繼續伴著她們走。
苗姐一臉好奇地往這邊打量。
枝橙怕冷了場更尷尬，努力找話題。
“聽說，你打算出國？”
“嗯，” 他自動地接了一句，“我又不是不回來。”
枝橙楞了一下，趕緊用話堵住尷尬: “有些學校要求高考成績達標，對吧？大多數學校都認可國內的高考成績，好多只要達一本線，就可以直接入讀，不用再讀預科了。”
“對。”
“不過也有不參加高考走的，你怎麽不……”
枝橙說著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
“明白，你想問我怎麽不早走或是現在就走，還要等到高考之後？”
他擡頭望了一眼月亮。
上弦月似乎馬上功德圓滿了，正明晃晃地嘚瑟呢。
他說: “我想給自己的學生時代畫得圓滿一些，有些東西缺了會有遺憾。畢竟，我是中國人嘛。”
枝橙一時感慨起來，高考是國內教育非常重要的一環，沒有經歷過高考似乎真的不那麽圓滿。
“嗯，真乃勇士也。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段唐跟隨著枝橙一起把話接完，兩人都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怎麽不問我打算去哪兒？”
枝橙有點意外，問不問的有什麽意義嗎？
沒等枝橙吱聲，段唐先開了口: “我打算去德國。”
去德國留學的人都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枝橙一笑: “留德華。”
他們相視一笑: “對，留德華。”
突然一段手機鈴聲劃破了夜空的靜，段唐跟枝橙示意了一下，接了起來。
夜很靜，聲音聽得有點兒清楚，枝橙帶著苗姐走得更遠了一些。
不過，似乎還是有聲音傳過來，好像是他父親打來的，大約講了一些寒假的安排。
手機那頭說了不少，他只回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Bye—晚安。”
他兩步追了過來，歉意地笑笑，讓人等得有點久了。
“寒假有什麽安排？”他問。
枝橙答：“這要看考得怎麽樣。”
“好，到時再說也一樣。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
一樣？什麽會一樣呢？怎麽會一樣呢？
苗姐跟枝橙帶著一腦袋問號，目送著他跑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