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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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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

這個計劃在六十年前南北分裂之後就開始了,那個時候人造植物,人造動物的技術已經日趨完備,人們對基因重組等相關技術的也已經發展成熟。所以在此基礎上,上一代南邊的執政官秘密的進行了一場實驗,實驗的內容就是融合各種各樣優秀的基因“制造”出一個人。這些人造人是唯一擁有“掠奪”天賦的人,他們可以通過殺人來掠奪其他人的天賦,執政官想用他們作為抗衡北面的力量。

這一切都是在秘密的進行,知情人極少,除了當時的研究人員和執政官,以及後來的審判官江澈,整個聯邦政府就沒人知道了。因為這一切並不是小打小鬧,被發現的幾率不算小,如果一旦被北方執政官發現了,那麽一場戰爭恐怕是在所難免了。而且民眾是強烈反對“人造人”的,到時候輿論一邊倒,對他們及其不利。

所以剛造出來檢測各項指標都正常的人造人會被送往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星球——地球。然後在那裏成長,執政官會派去專業的人員幹預他們的成長軌跡,讓他們學習一些必要的東西,比如射擊,比如拳擊之類的防身術,讓他面對危險時有一定的對應能力。

然後再在合適的時機將他們集中起來進行一場檢測是否合格的“考試”,這個考試就是神話游戲。

考試成功的人會活下來,他們擁有了各種各樣的天賦,也有了防備能力,而且已經和這裏的普通人沒什麽二致,這時候就很難再被人發現他們“人造人”的身份了。這些人全都歸為審判官的部下,由審判官直接領導。

而考試失敗的人會直接死在副本裏。

至於副本裏的那些“未知身份”,他們不是NPC,也不是副本裏的一部分。他們是造出來的時候檢測數據不合格的人造人。

這些不合格包括很多的方面——有的是基因融合失誤,身上的天賦不是“掠奪”,而是其他普普通通的天賦,就像夏掠在副本裏見到的所有未知身份,這些人造人被稱為“殘次品”,或者是“瑕疵品”,他們會被投放進在副本裏被系統強制扮演某些副本裏的“角色”,直到最後解脫的一刻他們才能脫離角色做回真正的自己。而有的則是天賦正常,而身體出了意外,比如缺胳膊少腿,或者某方面殘疾的。這樣的人造人會被直接舍棄,扔進變異物種培育籠裏成為它們的食物。這些被人造人餵大的變異物種最後就會被送進副本裏,成為設置在副本裏的關卡。

怪不得在第一個副本裏,那個少年最後對夏掠說了那些話。

這些已經持續了六十年,被造出來又因為缺陷而殺了的人造人不計其數,死在副本裏的人造人同樣不計其數。

夏掠看起來依舊很平靜,即便是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個“人造人”,是一個······不太算是個真正人的人。

他其實沒太大的觸動,或者說,其實在很早之前他就隱隱約約猜到了這一切不會像是表面上的那麽簡單,所以當真相真的到來的時候,夏掠甚至還有了一種隱隱松了口氣的感覺。

相比於糟糕的現實,糟糕的未知顯然讓他更覺得棘手。

這份資料看完了,他又看下面的一個,最後一個個認真看完了所有的內容。

這些資料大同小異,出了人造人之外沒什麽值得專門說的。

夏掠漫不經心的想,怪不得除了從副本出來的人之外,他從來沒見過其他人擁有“掠奪”這種特殊的天賦。原來這種天賦是“人造”的,是獨一無二的。

他又想到了最後一個副本,那兩個因為圓點變紅而被系統強制執行死亡命令的玩家。現在夏掠才恍然大悟為什麽他們會被系統抹殺,原來是因為執政官既希望自己有強大的助手,可同時也忌憚助手太過於強大而反噬了自己。所以他們剔除過分離開的那幾個和墊底的玩家,只留下中間既有用又不至於過分強大到不可控的人造人。

那麽現在,夏掠唯一疑惑的一點就是江澈到底是怎麽做到讓那些能制定出“烏托邦計劃”的人甘心給他這麽多的權力。

夏掠從資料室出來的時候整棟樓都已經安靜下來了,各個房間幾乎都滅了燈。

夏掠沒直接回自己的房間,他拐了個彎,先去江澈的房間了。

走廊上的燈捕捉到有人靠近已經自動亮了起來,燈光一直亮到江澈門旁。夏掠把耳朵貼在江澈門口仔細聽了一會兒,裏面沒有一點動靜,房間裏連燈都熄滅了。

他想,江澈肯定是已經睡著了。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夏掠推門的動作明顯肆無忌憚的一點,門在明暗交雜中被緩緩打開,而且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隨著門越開越大,走廊上的燈光也逐漸蔓延進黑暗的房間。

等門可以容納一個人進去的時候,夏掠就迫不及待的往房間裏邁了腳。

他一邊樂滋滋的想著江澈睡覺時的模樣一邊開開心心的擡起了頭——

然後就對上了身處黑暗中江澈那雙有些看不清楚的眼睛。

四目相接,有那麽一瞬間,夏掠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一半是驚嚇,另一半就是因為,江澈這個模樣實在是太難讓人不註目了。

他半張臉被從走廊照進去的光虛虛的籠罩著,看起來有一種不切實際的美好,那雙眼睛仿佛用琉璃做成的,有光照進去的時候,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

夏掠覺得自己的心臟忽然不正常的劇烈跳了一下。

在這麽個時刻,在他知道自己是個人造人之後難免覺得不是滋味和無所適從的時候,他見到了江澈。

江澈一半站在光裏,另一半還隱匿在黑暗中,那雙漂亮的眼睛安靜的註視著夏掠,裏面沒有任何情緒。

夏掠說不上來自己是一種怎麽樣的情緒,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忽然覺得無比輕松。

那感覺就好像,自己在溺水之後忽然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這跟稻草或許會很小,或許只能幫上他一點點,但是夏掠卻覺得無比心安。因為他知道這跟稻草會一直在。

這個人也會一直在。

但是最初的輕松感過去之後,夏掠的智力總算回籠。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江澈不是那種神經大條對什麽都不警覺的人,同樣的,他更不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夏掠覺得在他偷偷摸摸翻江澈口袋找身份卡的時候,江澈肯定是知道的——就算是他沒看到,通過當時的場景肯定也能看出不對勁。就連夏掠都覺得自己這一關可能不太好過了,可是他卻輕輕揭過了這一頁。

輕易到讓夏掠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不對勁。

而且身份卡這個東西吧,是一件挺貴重挺私人的物品,江澈應該不會放的這麽的隨便。可是夏掠在他身邊蹭吃蹭喝的這段時間裏,其實有很多次機會拿到江澈的身份卡。如果是之前這些不明顯的話,那這次江澈也就算是赤裸裸的把卡送到夏掠手裏了。再加上現在江澈明顯是在等他······

所以夏掠反應過來,江澈這是在······引導他知道這些?

在夏掠腦海中閃過幾種猜測時,江澈已經擡腳往裏走了。他背對著夏掠,冷清的聲音傳到夏掠的耳朵裏:“把門帶上。”

夏掠還沒來得及多想,身體已經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話行動起來。他關上了門,房間裏就立刻陷進了一片黑暗裏,不過與此同時房間裏的燈也亮了起來。

夏掠跟著江澈走進房間,隨便找了地方站著,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江澈的身份卡,雙手恭恭敬敬的捧著給了江澈:“江哥哥,謝謝你的卡。”

江澈沒說話,隨手把卡接了過去。

夏掠盯著江澈的臉,看了一會兒之後說:“江哥哥,你這是在幫我吧?但是你為什麽要讓我知道這些,這應該是不允許我知道的吧?”

江澈語調很平淡:“就算我不幫你,你肯定也會自己找到辦法知道這一切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既然這樣,我還不如早點讓你知道,免得你再惹出什麽麻煩來。”

這番理由似乎很合理,但實際上江澈隱瞞了一部分。

這一部分就是,其實從私心方面來講,江澈很希望夏掠可以知道這一切,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生出這種想法,總之在理智糾正他之前,他就已經這麽做了。

就像是在最後一個副本時,他嚴密監視著副本中夏掠的一舉一動,在最後胡成風即將殺掉夏掠時,他忍不住插手了這件事,用天賦及時阻斷了胡成風的最後一擊,所以現在夏掠才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

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因為按理說審判官是不被允許在副本還未結束時插手玩家之前的事。

他有千百種理由可以為自己解釋為什麽要這麽做,比方說他可以說這是為了保證玩家存活的數量,而那個時候夏掠已經算是順利通過了。可是究其真正的原因,連他自己就解釋不清。

就只是這麽想著,然後就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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