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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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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三苦

這是他即將面臨死亡的征兆。夏掠沒辦法改變,只能讓自己看起來坦然一點的接受。

周圍的景象在慢慢變暗,夏掠再一擡頭目視前方的時候,就看到剛剛已經倒下的學生再次站了起來。這次他恢覆了夏掠剛見到時的模樣,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那個學生很快動起來,他的四肢僵硬,走向夏掠的動作一點都不像是正常人那樣的靈活,仿佛生銹的老舊齒輪在“嘎吱嘎吱”的轉動。

他臉上一直是一種奇怪的笑容,夏掠形容不出來這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笑容,牽強木訥,說不出的驚悚和詭異,看起來就像是白紙上畫了五官貼在了他的臉上,總之每個細節都透露出濃濃的不協調。

夏掠眼下一口唾沫,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在之前他甚至連鬼片都不敢看,可是現在不僅要看,還要自己親身體驗一遍。夏掠覺得他這輩子最難過的日子已經在這個學校過完了。

那個學生很快就用僵硬的步調走到了夏掠面前。

夏掠想跑,但是按照正常的鬼故事劇情走向,這個時候主角往往都是動不了的。

別人不知道,但是夏掠確實動不了。他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卻連逃都逃不掉。

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他眼睜睜的看著學生對他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裂開的更大了,他應該是想露出一個“燦爛”一點的笑容的,可是他的動作實在是太過於僵硬,仿佛控制不了自己的臉,最後呈現在夏掠面前的效果就無比驚悚,和“燦爛”兩個字是一點邊都不沾。

夏掠閉了閉眼睛。

現在更想死了。

那學生可不管夏掠想的什麽,他就帶著那副和自己臉“半生不熟”的笑容朝夏掠伸出了手,那只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的手看的夏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嚇的後背都是冷汗,可是大腦卻無比清醒。

他這一刻無比的理智,簡直是理智到不可思議。

他在想。

這一切發生的意義是什麽?

換句話說,“死亡”的意義是什麽?

假如一個人可以無限次的“重生”,那麽“死亡”就會失去它的威懾力,人們潛意識裏會認為自己永遠都有退路,就不會再懼怕死亡,因為重生給他們肆意妄為的底氣。顯然這個學校裏發生的這些,都是在給夏掠這種“底氣”。

可是夏掠不明白發生這些有什麽意義。

任何行為都是出於某種目的。

那麽現在,讓夏掠不再懼怕死亡的目的又會是什麽?

那個學生的指甲已經碰到了夏掠的胸膛,夏掠甚至能感覺到一陣寒意。那是從學生的指尖透過他的衣服傳遞給他的,一種怪異的寒氣。

學生的臉近在咫尺,夏掠能看到他根根可數的眼睫毛。

下一秒,學生將自己的指尖推進夏掠的胸口,輕而易舉的穿透他的肋骨,將他還在跳到的溫熱心臟握在了手中。

滅頂的痛感清晰的傳到夏掠的大腦,在暈過去之前,夏掠看著學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靈光乍現,一瞬間很多在記憶中被忽視的東西爭先恐後的湧進了他的腦海。

那種模模糊糊的不對勁的感覺,以及一直以來讓他有些疑惑的點仿佛在這一刻突然明晰起來。

他好像總算抓住了一點“真相”的尾巴。

夏掠再次醒過來時,時間倒流回他們剛準備邁出林子的時候。穆青青還沒醒,江澈正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夏掠。

夏掠徹底清醒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抓住江澈的手腕說:“江哥哥,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江澈撩起眼皮,挑著眉似笑非笑的問:“嗯?”

……

穆青青醒過來之後一個勁兒的道歉,說都怪自己太害怕太緊張,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直接用了自己的天賦。

事情已經發生了,夏掠也不再抱怨,安慰了穆青青兩句之後,開始幹自己的正事兒往男生宿舍趕了。

這次夏掠老實了,精心挑選了另一條路離開。

所幸夏掠這次的運氣還不錯,再加上他格外的註意,所以這回路上他走的很順利,沒遇到什麽阻攔就一路摸到了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附近的學生寥寥無幾,夏掠趁其不備悄無聲息的和江澈穆青青一起溜了進去。李本堂和楊延真他們已經在男生宿舍裏等著他了,等小心翼翼的確定了來人,他們才打開鎖把人放進來。

夏掠看著他們又仔細鎖好門,這才問:“有人過來嗎?”

楊延真說:“剛剛有一個學生來附近轉了轉,但是沒靠近門就又離開了。”

夏掠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話。

倒是楊延真又問:“怎麽了?你們那邊是出什麽事了嗎,怎麽這麽晚才來啊?”

夏掠笑了一下,又恢覆了平常笑嘻嘻的模樣,他說:“出了點小小的意外,不過總體上算是有驚無險。行了,不說這個了,現在咱們還是來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吧。”

聽到夏掠這麽說,其餘的人又都愁眉苦臉起來。

楊延真嘟囔道:“唉,這還能怎麽辦啊。咱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發生的也太莫名其妙了,誰知道這些學生怎麽忽然之間就變成了這個模樣。奇了怪了。”

聽到這句話,夏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他就笑著說:“先別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了,咱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盡力活下去。在宿舍裏可以隨意的殺掉這些學生,所以一會如果沒有辦法了,我們可以試著用天賦殺掉他們······至少現在他們還進不來,我們還能撐一會兒。”

夏掠本來想著這些學生發現他們得用一段時間,可是沒想到隨著清晨第一道陽光照進宿舍,在附近轉悠的學生就有一個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很快附近的學生就全部湧向這邊來了,很快烏泱泱的人群就把這一段走廊堵的水洩不通。

他們被鎖著的門阻礙了接下來一步的動作,不過依然不放棄,推搡的想用胳膊撞開宿舍門。

眼看老舊的門發出“吱呀”的綿長的叫聲,夏掠覺得這門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門外全是學生,從這裏離開是不可能的了。夏掠轉頭在宿舍裏看了看,忽然計上心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急性子的楊延真已經對著那些學生用了自己的天賦。

他的天賦是絞殺,可以在瞬間奪走十個以上的人的生命。

在使用完天賦之後,外面的學生果然嘩啦啦倒了一大片,還沒等楊延真松一口氣,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就發生了。

那些明明已經倒下去的學生忽然又睜開了眼睛,緊接著,他們宛如喪屍般僵硬的站了起來。

楊延真瞬間瞪大了眼睛,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

只有夏掠和江澈看起來依然平靜。

江澈屬於從一開始就平靜的那種類型,不管遇到什麽好像都沒有過太大的情緒波動,所以看來這麽鎮靜好像也很正常。但是夏掠則平靜的有些奇怪,他不僅平靜,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會兒以後,竟然還露出了一個有些奇怪的笑。

然後他趁其他人不註意的時候趴在江澈的耳邊,漫不經心的笑了一聲:“這個情況是不是也在一定程度上能驗證我猜的是對的了?現在就差找到那個可以破解的辦法了。”

江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同樣漫不經心的問:“那你現在有什麽頭緒了嗎?”

“這個嘛······”夏掠笑瞇瞇的說,“當然是還沒有了。不過別擔心,天無絕人之路,我們肯定會找到答案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嘖,”江澈閑閑的笑了一聲,“我還挺佩服你的樂觀的。”

兩個人聊天的工夫,其他人已經回過神來了,外面的學生也緊接著開啟第二波攻勢。

眼看著老舊的門快撐不住,夏掠迅速回神,然後熟練的開口指揮:“大家別慌,去拿床上的被單擰成繩子,然後把繩子的一頭固定在窗戶上,另一頭綁在自己身上,大家順著墻壁跳下去。”

其他人都下意識的按照夏掠的方法做,夏掠最後一個離開的。就在他前腳掌剛和地面分離,下一秒瘋狂的學生們就已經破門而入了。

夏掠幾乎是挨著最前面那個學生的指甲跳下去的,要是再晚兩秒,他大概就得再在這個宿舍死一次了。

宿舍樓下面是一片草地,附近只有零星的學生。六個人毫發無傷的落在了草地上,他們不敢過多的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解開綁在腰間的被單之後就紛紛往學生少的地方跑。

夏掠邊跑邊迅速環顧四周,這時候,跑在最前面的楊延真忽然大喊一聲,說是前面的教學樓裏看起來沒什麽人,提議大家一起跑進教學樓。

眼見後面圍過來追他們的學生越來越多,夏掠和其他人一起跟著楊延真跑向了空蕩的教學樓。

夏掠善後,在進來大樓之後還轉過了身,趁著學生追上來之前半分鐘的空隙鎖上了一樓的大門。

確保學生們一時半會兒進不來以後,夏掠才接著轉身往裏跑。

六個乘坐電梯上到了最高層。在離開電梯前,夏掠搬開一把凳子卡住了電梯的門,這樣電梯就無法再自由的上下了。

這一層樓上還沒有學生進來過,夏掠挑了一間最大的教室走進去,等所有人都全須全尾的進來之後,他故技重施,把教室的門也給鎖上了。有了這三重保證,起碼那些學生在短時間之內是沒辦法上來了。

夏掠打算趁著這一段勉強算得上去安全的時間,趕緊想一個解決方法。

房間裏除了江澈之外的其他人都陷入了焦慮和恐慌,隨時可能會上來的學生弄得人心惶惶。

正當大家都繃緊神經留意外面得動靜時,忽然詭異的響起了敲門聲。

在此之前,外面從來沒有響起過腳步聲或者其他任何證明有人靠近的聲音,所以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說是憑空出現的也不為過。

敲門聲還在繼續,像是一下有一下的敲擊在人繃緊的心弦上。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敲門聲似乎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就是貼著他們的耳朵響起。

徐穎臉色慘白,頭上流下大滴大滴的冷汗,卻還是強撐著讓自己看起來鎮靜,她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別在這裏裝神弄鬼了,我們根本不害怕這些!外面的是誰?少裝模作樣,趕緊給我滾出來。”

她這句話剛說出口,夏掠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忽然迅速轉頭看了一眼徐穎。

夏掠站在徐穎的後側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張臉。可是他依然定定的註視著徐穎。腦子裏一遍又一遍閃過她剛剛說出來的那句話——

我們根本不害怕這些。

這句話像是忽然提醒了他什麽,夏掠忍不住再次重覆了一遍:“······我們根本不害怕這些。”

她說,我們根本不害怕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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