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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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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的前夕

房裏的氣氛十分壓抑,離月進來的時候,他爹直接拿起桌上杯子往人身上砸,離月穩穩接住,將茶杯放回原來位置:“爹,就算你生氣也不該摔東西,古董很貴的。”

“啪——”桌子被拍得哐當一聲巨響:“老子打死你。”吼完抄起雞毛撣子。

離月躲避追打:“孩兒做錯了什麽?”

偷聽的宰相夫人察覺情況不對,推開門見自家老爺追著孩子打,嚇得花容失色,迅速擋到張離月身前:“老爺息怒,孩子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如此大動幹戈。”

“你讓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心疼離月的夫人堅決不讓。

離月躲在張夫人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爹,你這叫蠻不講理。”

宰相鐵青個臉:“你還敢頂嘴!”

“爹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叫你和男人廝混,叫你玩男人,叫你不學好!”他繞過妻子,舉起細長的雞毛撣子追著張離月爆打。

“我沒有啊,冤枉啊!”

“我真的喜歡女孩!您還不了解我嗎!見到漂亮姑娘走不動路。”張離月急急辯解。

張夫人護子心切,奪掉對方手裏的東西:“兒子都說他沒有,你怎麽蠻不講理?老糊塗了?再敢打我寶貝兒子,和你恩斷義絕!”

“你,你們。”他氣的直哆嗦,竟暈了過去。

這下二人慌神了,扶人的扶人,請大夫的請大夫。

等到深更半夜,床上的人才醒過來,醒來後見離月趴在他桌上累的睡了,嘴中無奈吐出一口悶氣。

張離月被他起身的動靜驚醒,便迎身上前:“爹,你醒了,身體沒事吧?”

“娘照顧你到半夜有些累,所以去睡了。”他見爹的目光在尋找什麽,一猜便知。

“你過來。”他招手讓離月坐到身邊:“離月,如今京城都傳你在書院與男人廝混,成了斷袖。”

“爹,我沒有,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離月立刻開口以示清白。

“光爹信你不行,陛下不信。”

“和陛下有何幹系?”即使離月猜出了大概,也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宰相索性直接說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就上次那個鄭非他是陛下的嫡長子,當年由於某些原因流落於外,我看陛下有認回的打算,如果一個皇子傳出與男人有染的流言,你可知對皇家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對鄭非的未來會造成什麽影響?”

離月倒鎮定:“所以陛下想我怎麽做?”

“陛下給出兩條路,你與女子定親斬斷流言蜚語,第二,你離開臨汕學院被送往邊關塞外永不回京。”

“第二條死路一條,塞外近年戰事頻頻,婆羅國狼子野心不斷騷擾周邊百姓實在危險,皇帝是想送你去死啊。爹已為你挑好了姑娘,離月,你聽爹的,聽爹的好嗎?”現在的他儼然變成了擔憂兒子生命的父親,言語間充滿了滄桑與絲絲的示弱。

“可是爹,孩兒不想娶妻,與其娶一個不喜歡的姑娘,還不如不成親。”

宰相怒言相向:“由不得你,不娶也得娶,總比送命強。”

“那也不娶,不就是邊關嗎!大哥在那裏,我才不怕。”離月倔道。

“你大哥鎮守四處要塞,哪裏顧得上你,去了後,你只是一個沒有特權的普通百姓,何況你一點武功不會!你要有個意外,讓疼你的娘怎麽辦?”

“難道說,你真喜歡上一個男人了?”他蒼白的面色失了神:“造孽,早知當初,就不該送你去學院讀書。”

“爹,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離月還想辯解,老人已經什麽都聽不下去,仿佛失了魂。

“……”

二人和談失敗,張離月說什麽都不願意定親,連她娘眼淚攻勢也沒有用。

開玩笑,他是反派,最後要走的,娶什麽姑娘,豈不是害了無辜女子,還不如被發配到邊關。

離月的反抗在別人看來,本來沒什麽也變成有什麽,京城的百姓都說,相府小公子為了一個男子公然反抗他爹,還要去參軍證明真愛無悔。

越傳越離譜,傳著傳著變成了癡情種,各種版本都有,《梁祝版》《牛郎織女版》《倩女幽魂版》,文人雅士更是把故事編的淒美動人,賺了不少女兒家的眼淚……

至於本人離月,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同情圍攻,書院的學生見他回來一擁而上,欲言又止飽含敬佩的眼神。

不是等等,你們有病吧?到底腦補了啥啊?離月就差抓人領子狂搖,想搖醒這些八婆。

造成一切結果的二皇子打趣道:“沒想到小月是一個如此重情重義的郎君。”

書院簡直呆不下去了!他扭頭遠離蛇精男。

路上碰到沈輕,死女人雙目崇拜的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雖然你在誇我,但我並不覺得開心……手裏拿的什麽書?看的那麽認真都撞到本少爺身上來了。”

沈輕獻寶似的舉起:“高門少爺愛上貧窮書生,裏面描寫了你和鄭非纏綿悱惻的愛情,不畏強權,不畏惡勢力,勇於反抗父母的動人故事。”

離月拿過來隨便翻了幾頁,啥亂七八糟的玩意,這特麽是小說嗎?哪個老流氓寫的開車現場?我靠!

沈輕興奮道:“怎麽樣?是不是很刺激?我還有別的版本,強搶民男版,餵,餵,離月,你去哪啊!”

“沒得情趣。”她一拍腦袋追過去:“你等等,我的書還給我!還沒看完呢!”

“……”

離月臉色難堪的回到寢室,後面跟著一只咋咋呼呼的沈輕,他關上門,沈輕從門縫裏擠進來,眼見離月的臉色越發沈,小姑娘對著手指:“不給就不給嘛,我……還有功課要做,先走了……”

拉開門逃似的往外跳,結果撞上回來的鄭非,她剛要爆粗口,一看是故事的主角心虛捂緊胸口,裏面藏了本,可別被鄭非沒收了,她“嗷”火急火燎跳起來,就這樣跑了……

鄭非感到莫名,見鬼了這是?進屋看到了坐在桌上看書的離月,好奇問道:“在看什麽?”

“在看社會主義和諧作品。”離月淡然翻過書頁面。

“社會什麽?”離月老說些他聽不懂的話……

離月將書丟了過去:“自己看。”

鄭非接住丟過來的東西,面上疑惑翻開,待看見滿頁的……不可描述的畫面……呆滯了———

就連手上的書冊掉了仍然沒有回過神。

有什麽東西在心中崩塌,原來男人還能這樣?

古代的娃就是純情,像他看了臉不紅心不跳,離月倒杯茶水抿了口:“發什麽呆啊,坐下陪我聊會。”

“啊?奧……”鄭非同手同腳的坐下,懵了好大一會兒緩過神,恢覆正常面色:“張兄,近日流言滿天飛,發生了何事?”

“不用這麽正經嚴肅,叫一聲相公來聽聽。”離月手指若有若無的撫摸著鄭非額前垂下來的一縷墨發,猶如一個調戲姑娘的惡少,眉目含情脈脈。

鄭非身體默默往旁邊挪了挪:“張兄……”

離月見他往旁邊挪,身體也跟著挪,一直把人擠到墻角:“京城的人篤定咱倆是一對,連書都出了,非非啊,要不你就從了本少爺,本少爺一定會好好疼愛你……”,“的”字還沒說出來,鄭非就像被電打了霍然起身,連帶靠在身上的離月摔了下去。

“你幹嘛啊?小氣鬼,調戲一下而已啰,又不會少塊肉。”

鄭非連忙扶起離月:“張兄,你沒事吧?”

“廢話,全身都疼。”離月假裝受傷嚴重。

鄭非將人扶起來,貼心的為他按摩起肩膀。

離月哼道:“算你有良心。”

“張兄,傳聞是怎麽回事?”

這些傳聞本來只在京城大街小巷流傳,現在都傳到了書院,可想傳播的範圍有多大。

“還能怎麽回事,一群八婆吃飽了沒事幹,整天嚼老子的花邊新聞。”離月扭扭脖子活動活動筋骨,正色道:“肯定有人故意搗鬼。”

鄭非斂了眸子,在離月看不到的視線下殺意顯現:“那,你要參軍的事一定是假的,對嗎?”

“假的……”離月拐了一個大彎:“才怪。”

鄭非墨色眸子陰沈的不正常,聲音如寒霜降下:“你是相府小少爺,誰敢逼迫你?你要離開我?”許是察覺到自己語氣與之前呈現出的相差甚遠,又柔和了語氣說道:“我只是擔心你。”

“鄭兄。”離月大部分時間是不正經玩世不恭的,很少有如此肅穆的神情,他請人坐下繼續說話:“你沒發現,這幾天你整個人很違和嗎?”

鄭非又接收到聽不懂的詞,遂詢問道:“張兄,違和是何意?”

離月道:“簡單打個比喻,你本來是一只狼卻變成小白兔,自打你從九死谷出來就變了。”

離月忽然擡眸,那雙眼睛黑如墨玉帶著凜冽的寒意,散發出無窮無盡的掠奪者氣息,叫人從心底發悚,他就像一頭孤傲的狼伺機潛伏於暗夜隨時準備露出可怖的獠牙。

“這才是你的真實面目。”

然而————就在下一秒,離月捧著自己的臉蛋,一雙燦若繁星的眸子眨啊眨,聲音軟軟噠:“非非,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不像小白兔,萌不萌,可不可愛。”

鄭非深沈的心思剎那煙消雲散。

離月正襟危坐,變臉比翻書還快,短短時間換了三張面孔,他現在就正經的和一個長輩似的:“具有攻擊力眼底蘊藏傲氣的你,才是最真實的。”

離月意味深長:“非非,我喜歡你露出獠牙殘暴的樣子,美的驚心動魄叫人心動,你扞衛自己東西時候的樣子可愛死了,做你自己就好,不用為了我改變你的性格。”

“張兄,我是男子,男子不能用可愛形容。”他無可奈何道:“你呢?你今天超出了我對離月的認知。”鄭非直視他的眼睛,褪去溫的面具,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煥發奪目的光彩,再加上他的容貌本來就具有攻擊性的張揚美,轉換氣勢後,直叫離月在心底瘋狂為主角打call。

這才是未來帝王的雛形,前面文文弱弱的當陪跑,看的離月著急,就怕把主角養成一個軟蛋小媳婦,那他罪過就大了。

系統唰唰發出幾張截圖:“你多慮了,在你看不見的視角下,男主表情豐富著呢。”

離月:“艾瑪,這眼神殺氣都溢出來了。”

離月一張張看下去,心驚肉跳,這哪裏是小狼崽,分明是兇殘的猛獸,他錯了,現在收回剛剛的話還來得及嗎?

他真以為男主變純良了,擔心了好一陣子,事實證明想太多,腦子裏的截圖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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