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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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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月

第二天,何燁開車前往一家高級會所,他和宋婉女士約在了這裏見面。

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宋女士說話很溫柔,輕聲細語的,有時間,也願意聽他講。

這很難得,因為很多電話打過去說了幾句話,就被掛掉了,都說自己現在有事情在忙。

何燁很感謝宋女士願意面談,所以他早去了半個小時等候。

他穿了件挺職場的黑色西裝,裏面搭配了一件灰藍色的襯衣,系了一條煙灰色的領帶,這可是他為數不多的正裝,花了上千在一家專賣店裏買的。

羊毛和真絲混紡的面料,夏天穿起來不是很熱。當然是在空調房裏,三伏天走在外面肯定是很熱的。

他看了一眼時間,擡眸的時候就看到一位女士向他走過來。

只見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將頭發盤地高高地,露出雪白的皮膚,看起來就是保養得很好的貴婦人。

她的身材不是很熟,略微豐滿,像這樣,不管是戴玉石,還是佩戴珠寶,都顯得很貴氣的樣子。

何燁連忙起身,微笑道:“宋女士,您好!”

宋女士同樣微笑:“你好!何燁!”

何燁有些緊張,沒想到對方一下子就記住了他的名字,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的。

何燁伸出右手,禮貌道:“很高興見到您!”

雙方禮貌寒暄之後,宋婉右手撫著裙擺坐下,並在位置上放好了包。

宋女士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才說:“那天接到你的電話時,我剛好有客戶在。”

何燁輕笑:“沒事,您後來不是打給我了。還聽我說了那麽久的淡水珍珠,真的很感謝。”

宋女士擺擺手:“其實,我看索菲亞的劉小姐上回戴過,覺得蠻好看的,那時候就有些興趣的。”

何燁:“哦,是嗎?”

宋女士放下茶杯,雙手放在膝上,淑女氣質十足。

她慢慢道:“對的,還是我主動問她的,她說是山下湖淡水的,男朋友送的,只有這麽一條。剛開始大家還蠻有興致的,畢竟那個珠子是真的亮,和電燈泡差不多,一聽到是淡水珠,有幾個姐姐就沒什麽興趣了。”

何燁趕緊解釋:“淡水珍珠也有養的好的,可能她們的思維一直停留在很早之前,覺得我們的淡水珍珠品質不行。現在這種有核淡水珍珠,叫愛迪生珍珠,珍珠大小可以做到和澳白那麽大顆,而且珍珠的光澤一點都不輸給海水珍珠的。”

宋女士微微點頭:“我覺得這個設計還是蠻有巧思的。”

何燁:“對的,我們團隊的設計師有五人,都是美術學校畢業的,所以做出來的飾品非常有藝術感。”

“其實呢,當時在現場看的時候,我也沒多說什麽,畢竟圈子裏崇洋媚外的人蠻多的。”宋女士說,“我就私下裏聯系過劉小姐。”

何燁笑:“那真的很感謝,能給我們夷光珍珠這次機會啊。不是我們沒有好東西,只不過現在大家還不知道我們的好,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劉小姐說,這個團隊的有位畫家,也是珍珠飾品的設計師之一對嗎?”宋女士問。

“您,是說花佩念?”何燁問。

“對,是她。”宋女士說,“大概兩年前,我丈夫在劉小姐這裏訂過一幅畫,算是私人定制的。”

何燁興奮道:“那真的蠻巧的啊,您和您丈夫都對藝術品感興趣。”

宋女士笑:“他沒懂多少。我丈夫的哥哥十幾歲的時候去世了,他一直都很懷念,所以請畫師畫了一幅他成人後的肖像。本來是沒報多大的希望,沒想到拿到手之後,看到他淚流滿面的。”

何燁點點頭,聽她接著說。

“我婆婆看到了也哭了。”宋女士感慨道,“公公還怪這個畫師,把一家人都給惹哭了。都說眼睛能傳遞人的內心,她畫得確實很好,感覺哥哥很溫柔地看著我們,用特別聖潔的眼神。”

何燁:“我懂,她確實能窺見人的內心一樣。”

宋女士:“對吧,真的蠻厲害的,她多大了?”

何燁:“和我差不多年紀。”

宋女士:“那你們真的蠻厲害啊,一群興趣相投的年輕人在一起創業。”

何燁:“還好,您過獎了。”

宋女士點點頭:“其實今天我還想讓我丈夫和我一起來的,但是他突然出差去了。”

何燁微笑:“沒事,您來我就很開心了。”

“他來好啊。”宋女士說,“對了,還沒和你說過,我們家是做什麽的吧,你身上這套西服,是不是雲錦西服這個牌子的?”

何燁驚訝道:“這您都認得出來?”

宋女士笑笑:“這種古典的戧駁領,現在還在做的企業不多了。和休閑西裝不一樣,戧駁領的西裝參加的場合更加正式一些的。”

何燁:“您懂得真多啊。”

宋女士:“我丈夫經常穿西裝,所以我也就懂一些皮毛了。這個牌子是我公公和婆婆創立的牌子,現在應該有三十多年了吧。”

“嗯,那版型都很好。”何燁說,“我很喜歡。”

他沒想到眼前的宋女士不光很健談,也沒什麽架子,說話一直很客氣的。

要知道雲錦西服是上市公司,她是上市公司老板的兒媳婦兒,那是多少身家的人了。

今天,願意和他坐在一起聊一聊,他都覺得對方挺平易近人的。

看來人的涵養,也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他見過太多暴發戶瞎嘚瑟的,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也見過狗仗人勢,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小鬼難纏。

金錢不能帶給人相應的道德品質。

修養這種高級品質,只能靠自己慢慢修煉。

宋女士從面相的溫柔和善,到言談舉止的輕松舒適,都讓何燁如沐春風。

何燁從包裏掏出幾件最近做的珍珠飾品,一一放在宋女士面前,介紹道:“這幾個是花佩念設計的。”

溫潤細膩,光澤感極強的淡水珍珠一下子吸引住了宋女士,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驚嘆道:“每一件都很漂亮啊。”

何燁笑:“謝謝,我回去肯定和她說。”

“真的是很有奇思的女孩子。”宋女士說,“她有點低調是嗎?聽劉小姐說,她不太願意出來見人的。”

何燁撓撓頭,花花確實是這樣的,“您看她的作品就好了,也展現了她的風格。”

宋女士笑:“我知道的啦,我丈夫還說讓劉小姐把畫師叫出來認識一下。他特別想知道能畫出這種畫的,是什麽樣的人,是不是見過他哥哥成年後的樣子。”

何燁:“還有這事兒呢?”

“嗯,劉小姐就說,人家把她當女兒養的,寶貝得很。那是誰的女兒啊?”

何燁笑:“沒有,他們就開玩笑的。經常玩過家家似的,還說我是他們的爸,有點無語的。”

宋女士:“沒想到你們感情那麽好的啊,一起開公司有點矛盾蠻正常的,你們這樣真的很難得。”

“嗯,大家沒計較那麽多,多做點事情也無所謂的。”何燁說,“氣氛比較好的。”

宋女士:“你要不說還好,說了我對你們公司更加感興趣了。”

何燁:“您想來啊?”

宋女士:“對的,來談一筆業務。”

何燁不清楚她說的業務是什麽,就和普通客戶那樣自己購買一條,或者給親朋好友帶幾條。

沒想到宋女士直接說了一個讓他驚掉下巴的數字來。

她要采購上千件,用於她的服裝搭配和VIP客戶贈禮。

他難以置信道:“真的?”

宋女士:“先要來看一下你們的生產,應該說是養殖規模,再考察一些你們的商業運作模式,公司規模,資質這些下訂單之前要準備的事情。”

“好的。”

“就我了解過的,從分揀到珍珠的等級劃分,你們都有標準的吧?”宋女士問。

何燁激動道:“這是自然的,都是制度化,標準化的。而且我對珍珠的篩選工序和流程都做了5s。”

宋女士點點頭:“我覺得國內的品牌就是缺少一個定位的問題。特別是商業化的品牌效應。就像魚目混珠的市場環境,逼著很多很好的產品賣出很低賤的價格,劣幣驅逐良幣,這個不是太合理。”

何燁:“沒錯,好的產品就該有好的定位和定價,不能存在撿漏這種說法,撿漏就是賣家的以次充好。我們就是好的就是好的,差的就是差的。”

“嗯,我對珍珠的養殖,還是挺感興趣的。”宋女士問,“你也養過嗎?”

“養過的,一般都是插片入網,河蚌離水大約一米,能保證它的充足光照。”何燁說,“然後定期餵養浮游生物。”

“沒想到你還蠻專業的。”宋女士讚許道。

“過獎了,幹一行愛一行嘛。”何燁趁熱打鐵問,“那您準備什麽時候來蚌塘看看環境呢?”

宋女士想了想,說:“我丈夫去國外出差了,去開的服裝展會,大概是一周時間,然後他會再花一周時間拜訪那邊的大客戶。這樣一來一去,大概是兩周時間。”

何燁看了下日歷,問:“那是八月中下旬?”

“差不多是這個時間,我來之間會提前通知你的。”宋女士說,“我們家的商務,還是我丈夫說了算的。”

何燁了然於心,“那就敬候您二位的光臨了。”

臨走的時候,何燁準備把蝴蝶珍珠胸針送給宋女士,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肯收下。

最後,宋女士花錢買下了。

他實在有些難為情,本來說好送的,沒想到人家有禮貌地婉拒了。

這樣做,都有些他強迫買下的意味了。

宋女士很明顯地看出了他的窘迫,安慰道:“沒事,我很喜歡。”

-

回去後,何燁和萌蘭說了今天的商務洽談。不過,他吃不準這個訂單成交率到底有多少,畢竟八字都還沒一撇,大家只是在前期溝通階段。

不過,萌蘭的關註點反而不在上千條珍珠訂單上,他問:“兩年前的畫,我還記得的,是個年輕人,二三十歲的樣子。沒想到這是他長大後的樣子,而且這個男人已經去世了啊?”

“對啊。”

萌蘭:“那個買畫的人想見花花,我當時就拒絕了。”

何燁:“為什麽啊?”

“聽劉小姐說,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商人。”萌蘭說,“反正是男人,特別是這個年紀的,我都拒絕了。年紀輕的還考慮考慮,不過買得起藝術品的年輕人不太多的。”

何燁很好奇,問:“為啥?”

萌蘭:“當然是大部分人的經濟實力還不夠啊!”

何燁:“沒有,我是說,為什麽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不見?”

萌蘭:“因為我爸死的時候就是四十來歲,我覺得他很猥瑣。”

“.......”這也太武斷了吧.......他爸爸給他造成什麽心理陰影了啊。

萌蘭:“不過是這個原因就還好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總是有些難過的對吧。”

何燁:“沒錯啊。”

萌蘭:“那以後客戶有需求,見一下就見一下了,萬一他背後有什麽難言之隱了。”

何燁:“當然是不見好了。虛幻是虛幻,現實是現實,沒必要把虛幻和現實攪和在一起吧。”

萌蘭眨巴眨巴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我為什麽一句話都聽不懂的?”

何燁:“知道啊,畫師是靈媒嘛,溝通虛幻和現實的媒介。”

萌蘭眼神楞楞的:“.......”他在講什麽啊?是不是自己的文化水平太低了,聽不懂。雖然、但是,很高大上的感覺啊。

何燁撇撇嘴,當然是想把花花保護起來啊,誰知道那些男人仰慕花花才華的時候,會不會對她產生興趣了。

他想著,現在的自己,怎麽也變得有些自私了,而且找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騙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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