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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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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月

七仔拿了一包瓜子,將腿放在凳子上,蹺著二郎腿嗑瓜子。

圓圓給大家倒了一杯桂花茶,聞起來香噴噴的。

今天是八月的茶話會,也是何燁的生日。

老壽星過生日,自然是少不了皇冠的,金燦燦的皇冠戴在頭頂,頗為隆重。

這讓何燁十分難為情,從小到大,他的生日都是隨便過過的,一般都是吃一碗面條,再加上兩個雞蛋。

但是不論是面條,還是雞蛋,他平時就在吃,所以生日的時候吃,並不會感動得流眼淚的。

馬馬虎虎,隨便將就著,一年的生日就過去了。

他實在不想麻煩,生日沒什麽好過的。過完生日,除了又老了一歲,也沒有別的變化。

對人生的感悟,還是那些,並不會隨著年長更加智慧了。

很多事情,年長一歲,還是看不破,日子過一天算一天,也不是很清醒。

桌上擺了一只卡通蛋糕,上面是《熊出沒》的熊大和熊二。這是誰的主意?他都多大了?或者說,這些人多大了?

他作為一個還算成熟的男人,為什麽感覺在帶一群幼稚的小朋友?

真的蠻無語,又有些心累的。

萌蘭起頭道:“我們給何燁唱一首歌吧!”

七仔噗一下吐出瓜子皮:“唱什麽歌?”

“生日歌啊,過生日不唱生日祝福歌唱什麽?”萌蘭問。

七仔放在瓜子:“來吧,我們一起唱!和所有的煩惱說bye-bye!和所有的快樂說hihi!”

“說bye-bye!”

“說hihi!”

“親愛的,親愛的,生日快樂!!!!!”

“看幸福的花兒~為你盛開!!!!”

“.......”

何燁扶額,還好這群人沒把他帶到海底撈過生日去,更社死了。

去那兒過生日的,就愛看人家尷尬又不失禮貌的表情,夾雜著無奈,把所有悲傷的事情都想一遍,才能忍住不讓自己的表情失控了。

他無助地捂著臉,從指縫看著大家熱情地為他唱生日歌,心裏閃過一絲感動。感覺快哭了。

還是頭一回,遇到如此真誠、可靠的朋友。

隨著眾人鼓掌聲中,他吹滅了蠟燭!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謝謝,謝謝,謝謝啊,謝謝!”何燁抿著嘴笑著,“真的是難忘的一次生日。”

七仔笑:“還是我和萌總說燁哥的生日在八月份的,是處女座的。”

何燁微笑:“謝謝你啊,總提醒我,我的星座是處女座。”

七仔:“那還不止的,你是A型血,對不?”

何燁略感驚悚:“.......這你都知道?”

七仔一本正經道:“對啊,A型血的人心思細密,很會替別人著想的,你看都對的上。”

何燁:“呵呵,我還是頭一回聽說A型血有這種性格的。”

七仔一邊吃蛋糕,一邊說:“你不喜歡看這些嗎?我覺得還是蠻準的。比如我會看今天的星座運勢什麽的。”

何燁:“那你和我爸差不多。”

七仔無奈道:“什麽啊?為什麽和你爸差不多?我有那麽老嗎?”

何燁解釋說:“很厚實的那種臺歷知道不,每一頁上面都有宜忌的,我爸每天都會研究下今日禁忌,像什麽忌理發、裝修、出門之類的。”

他嘗了一塊蛋糕,雖然圖案幼稚了一些,但是還蠻好吃的,裏面是水果餡,外面裹著一層乳黃色的動物乳脂,吃起來絲滑,入口即化。

七仔一拍大腿,和萌蘭說:“萌總!我剛想起來!八月份的盂蘭盆節快到了啊!”

萌蘭轉頭又想起什麽,對著圓圓說:“圓仔記得買一些紙錢和地藏王經。”

圓圓問:“還是和去年一樣嗎?”

萌蘭:“多買一份吧,給何燁也帶一份。”

何燁好奇道:“這是什麽節?”

七仔:“中元節啊。”

何燁恍然大悟:“鬼節啊!”

七仔:“對啊對啊,可有意思了。”他又轉向萌蘭:“萌總,這次還去不去河裏放燈?”

萌蘭:“你想去的話,就去啰。”

何燁疑惑,這鬼節聽起來就有些毛骨悚然的,在他小時候,大人都不讓出門的。沒想到,又被夷光的人,過成了一個有趣的節日了。

這群人的腦洞真的蠻大的,上回的六一兒童節非要慶祝一番,慶祝兩百多個月的小朋友節日快樂。光慶祝不夠,還在房間裏掛滿了彩綢和氣球,還有些小學時候經常玩的智力猜題,運動大闖關游戲。

有時候,他也會被這群人的沒心沒肺影響著。

生活中既然有那麽多不開心的事情躲不過去,那還不如用一些小小的成本,做開心快樂一些事情。

感到沮喪的時候,就張開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幾聲。即使別人看你傻,看你不成熟,那又怎麽樣,成年人就不配擁有簡單的快樂了嗎?

非要被世俗的壓力日夜折磨,難道這才是人生的真諦嗎?

人生有不止一種活法。

在工作中快樂地生活,在生活中愉快地工作,是夷光所追求的目標。

開心是一天,不開心是一天,當然要每天都快快樂樂的。

幾個人先聊著,突然圓圓問:“燁哥後來去過魯迅故居了嗎?”

何燁:“去過了,去了三味書屋,還有百草園,裏面種了一些蔬菜。”

萌蘭:“你喜歡魯迅啊?”

何燁:“也沒有,就是小學時候經常背誦課文,來都來了,就去了一趟。”

圓圓:“燁哥說喜歡魯迅故居才來的啊。”

何燁尷尬:“.......”他當時是怎麽說的嗎?他自己都忘記了,沒想到圓圓倒是幫她記得很牢。看來人還是不能隨便亂說的,不然自己都忘了,別人幫你記下了。

萌蘭笑:“真的是愛讀書的好學生啊!和花花一樣哎。”

花花轉頭:“什麽?”

她總是在別人說話的時候,游離在人群之外,耳朵聽著,但每次都聽不全。

萌蘭:“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的時候,你還問那個‘早’在哪裏的嗎?”

花花回憶道:“有嗎?”

萌蘭激動道:“當然有了!在你上五年級的時候,全校一起去的,忘記了?”

花花搖搖頭,表示完全不記得這回事情了。

何燁:“我還去了西施殿,挺漂亮,種了許多荷花。還是頭一回知道西施浣紗的紗是什麽,之前一直以為是絲綢。”

七仔問:“是什麽?”

“我當時跟在一個導游後面,他說是這裏種的苧蘿,就是苧麻,帶葉子的一種植物,摸起來有些粗糙。”何燁解釋道,“所以感覺那個年代的人,物質生活不是很豐富。”

萌蘭:“那你去過大唐鎮嗎?”

“這是哪裏?”何燁問。

“和山下湖鎮差不多,也是諸暨一個鎮。”萌蘭說,“做襪子的,全球三分之一的襪子都是從這裏出來的。”

何燁驚訝:“那真的是蠻厲害的,小小的一個鎮能做出這樣的成績來。雖然是襪子是很普通,很常見的家居用品,能把這種不太起眼的東西做到這麽大的規模,確實了不起。”

萌蘭:“我之前去看過,還差一點走上了做襪子的生意。”

何燁:“你有這打算呢?”

萌蘭:“凡事總要試一試嘛,後來還是選了珍珠這個品類,雖說投資大一些,但是經濟效益,還有附加值稍微要高一些。”

何燁:“那確實,珍珠也算珠寶了。”

萌蘭抱著手,感慨道:“那時候總愛看一些成功學的書,後來看多了就有些感悟,倒不是怎麽才能成功,而是每個人成功的道路都是不一樣的,沒什麽參考價值。”

何燁:“確實,很多時候,時代的風口也很關鍵。”

萌蘭:“你說風來了,豬都能飛上天嗎?”

何燁:“差不多吧。一件事情一直做下去,總會來幾次好運的。”

萌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七仔:“你倆能不能聊一些,我能插得上嘴的?”

萌蘭今天興致不錯,沒有見誰就懟幾下,隨意道:“那你要聊什麽?”

七仔想了想問:“你那天說的小黃漫是怎麽一回事?”

萌蘭撇撇嘴:“你也想畫?”

七仔:“沒有啊,沒有的,我就想知道花總畫的是什麽?”

“你自己幹嘛不去直接問?”萌蘭反問他。

“我是男的啊,怎麽好意思問這個的,真是的,萌總你這人有時候就有點缺心眼了。”七仔說。

“你覺得你說那麽大聲,她會聽不到?”萌蘭轉向花花,看她確實在走神,笑道,“她是沒聽見啊。”

“畫的什麽?”七仔又問。

萌蘭:“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畫的什麽?怎麽對我的繪畫不感興趣?是不是我的水平不行?”

七仔:“因為我見過你畫的,你沒藏好,工作臺上有見過。”

萌蘭:“本來也沒打算藏起來啊,這是藝術啊,誰說是色情了,這就是正常人的正常行為吧。”

所以,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到花花畫了什麽。何燁好奇地睜大眼睛聽著他們說話。

人的註意力總會被這種充滿色色的對話吸引過去。畢竟,小時候也愛看兩條狗黏著屁股做羞羞的事情。

七仔:“我覺得你畫的缺少一些美感,不是我說你,畫的還不如圓仔好看。”

萌蘭一記鎖喉:“你說什麽?!”

七仔臉都讓他勒紅了,趕緊說:“本來就挺暴力啊!”

“你懂個錘子,這玩意兒就是要畫得暴力一些才好,難不成畫得很暧昧讓人浮想聯翩地帶入進去麽,順便讓你擼一下?”萌蘭說,“性和暴力,本來就是藝術的終極主題。”

何燁眨巴眼睛:“哦~~~”

兩人雙雙看過去。

“你哦啥?”

“你哦個錘子?”

“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何燁興致勃勃地說。

萌蘭故作深沈,又開始發表他對藝術的見解:“貢布裏希有本《藝術的故事》,他說‘沒有藝術這回事,只有藝術家而已。’所以,藝術就是一種自由的表達方式,萬年前在巖洞中的壁畫也好,現代藝術也好,都是某一刻存在於人內心的一種表達方式。”

.......太高深了。

完全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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