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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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目
鼻息之間都是這白花十分特殊的清甜的香味，楚顏從來沒聞到過這麽好聞的味道，也從未見到過這般夢幻的場景，他的目光漸漸無神，一度以為自己是在做十分漫長的夢。
只有夢中才會有這樣的場景吧。
他親眼目睹了神跡。
孟閑垂睫看著他，用指腹輕輕撫摸著楚顏的臉頰，“現在，也不黑了。”
他俯下身去，重重吻住了楚顏因為徹底失神而張大的嘴唇，擡手解開了用來捆住那頭烏發的軟藤，掌心沒入了柔軟的頭發裏，懷裏的人沒有一絲的掙紮，甚至於連做夢都不敢幻想了，這一幕幕都如同雷擊一般，徹底粉碎了楚顏的神智，他成為了孟閑不斷蹂躪的獵物。
痛是刻骨銘心的，只是破碎的身體會被神力不斷修覆，即便是被緩解了，這記憶與痛楚依舊深入到了靈魂裏，咬破了嘴唇，紅透了眼睛，痙攣的十指一遍遍地被修覆，又一遍遍地深陷進潔白的花瓣裏沒入泥土之中。
他給了孟閑所要的歡愉，卻在生與死的邊緣來回徘徊，孟閑不會讓他徹底失去意識，他的哭喊，乞求，都在延長著這段痛楚的持續。
相比於往日的那些屠間靈，人身還是太過脆弱了，一個不留意便會徹底要了楚顏的性命，孟閑第一次付出了如此大的耐心。
相較於丹朱的風趣，執明的沈穩恬淡，沈思非的豪爽與不怒自威，他的性子遜色許多，易怒易躁這一點終年不變，一開始楚顏的瘋狂抗拒確實讓他差點失了興致。
但在使用神力漸漸緩解了疼痛後，那些反抗逐漸變弱，變成了卑微的乞求與哭泣。
緋紅的眼尾看似無辜可憐，卻徹底撩亂了孟閑的心，每一聲哀求啜泣都是悅耳的。
潔白的花瓣在月色下紛紛灑灑，有幾瓣飄落在楚鈺纖白的腳踝邊，他嗅著那甜美的花香醒來，支起身體看了看四周，目光無神地看著崖邊的挺拔身影。
很快便低下頭來，盯著自己微屈的十指看了許久許久，記憶裏他嗅到了血的味道，那是他太過用力抓破了皮膚，只是不記得是他自己的還是孟閑的。
如今沒有一絲絲的疼痛感，唯一的感覺便是輕微的麻痹，不止十指，連身體上的那些淤青和指痕也都消失不見，依舊無暇完美，如同新生。
這徹底斷絕了這瘋狂的一遭不是做夢的幻想，楚顏甚至不記得到底在這裏度過了幾個日夜，若是夢境，那或許怎樣都無妨，但若是現實，楚顏難以接受，更不敢置信。
在他失神間，照夜清的花瓣幻化成了一件輕薄的衣衫包裹住了他漂亮的身體，孟閑轉過身來，將他扶起站好，“我會在少陽宮邊，為你新立一座宮殿，即日起，你便以美人為名。”
楚顏有些懼怕地向後退了退，餘光卻瞥見山頂來了六位他從未見過的人，一字排開對著孟閑俯身行禮。
這些人個個氣質不凡，無論是服飾還是相貌都與楚顏見過的人類不同，或英姿颯爽，或沈穩彬彬，或美艷動人，或恬靜出塵。
這六人之間，唯一相同的便是對孟閑肉眼可見的臣服尊敬，只是心神俱崩的楚顏連半分反應都做不出來，孟閑瞥了他一眼後，又用了他聽不懂的話和那六人道了一句話，隨後便邁步離開。
楚顏呆立在了原地，看著這些人恭敬地為孟閑讓路後並沒有跟隨孟閑離開的意思，一時間迷茫到了極點。
不止是他，常世九靈現身了六位，在各地都是個頂個的尊貴之身，身份地位都只在孟閑一神之下，六人齊齊地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楚顏有要跟上去的意思，紛紛傻了眼。
也許是聞悅年齡最小，個頭還不算高，一身緋紅衣衫十分顯眼，楚顏註意到了這個小姑娘投過來的好奇眼神，見她圓溜溜的眼睛十分可愛，還努努嘴示意了他一下。
只是楚顏不太懂她的意思，他不動，其餘屠間靈也不敢動，更不敢亂看，單單是這少年站在樹下的身姿，就已經驚為天人，更何況還被賜了‘美人’之名，可見在孟閑心中的地位。
那棵流光溢彩的樹上的澎湃神力，早在他們一同上山之時就震驚不已，造就奇景只為博美人一笑這種風流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稀奇，但在萬物之主的孟閑身上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孟閑愛美色，但從不癡迷於美色，無論是投懷送抱的靈怪，還是各城供奉的美人，他只隨興臨幸，有時候哪怕是入了眼進了芒城，苦等多年卻連一面都見不到神君的大有人在。
隨著孟閑越走越遠，九靈中位列第二的其玄先一步站了出來，他走到楚顏的面前，面無表情地說，“美人，請。”
孟閑的吩咐是將‘美人’暫時安置在少陽宮，並在少陽宮邊新建寢殿，那這人就不能留在伏龍山，而是要隨孟閑一同返回芒城。
其玄已經跟隨了孟閑近萬年，歲月不會在神明身上留下蒼老的痕跡，但他已經是白發冉冉皺紋遍布，任他的身份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去親自請一個普通人的地步。
只是此時特殊，孟閑已經十多年沒有回到芒城，在外界除魔清穢是常事，只是這一次的時間久了些。
為了恭迎主神歸界，除了被任命在外的陸吾，其餘靈眾已經全數到齊，伏龍山距離芒城極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眼前這位新寵不知禮數，讓他們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必須要立刻結束這個只能幹瞪眼的場面。
楚顏聽不懂他講的話，看著這位白發老人的手勢是指去了孟閑離開的方向，這才明白過來是讓自己跟上去，那一小段路不過十多步，卻步步艱難。
九靈對他的態度或是不屑一顧，或是好奇疑惑，也有滿不在乎，只是那種壓迫感，讓楚顏喘不過來氣的同時，又提心吊膽，他明白自己又將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在楚顏的認知中，部落裏漂亮的少女會被許配給老獵人最健壯的兒子，老獵人會忙上許久許久，搭建出漂亮的新屋子。
老獵人的兒子和漂亮的少女搬進去的那一天，族民會夾道祝賀，篝火會燒的很旺，他可以吃到鮮美的鹿肉和吱吱冒油的烤野雞，所有人都會很開心，親切而溫暖，可他在這些人眼中只能看到敬意與漠然，敬意是給孟閑的，而漠然則是對他的態度。
九靈各有各的想法，除去陸吾聞悅這兩位因為孟閑而化身的神明，其餘六位都因為空間的限制，只能居於一方世界之中。
青龍孟閑執掌三界，眾生寥寥，空間從來不是能夠束縛神明的枷鎖，隨著孟閑越來無意居於芒城，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徹底離開這裏，去往一個新的世界。
就像曾經孟閑甩手將一方空間交於陸吾，如今的聞悅並無封地，成為芒城之主，也不過是孟閑一個念頭的事，九靈不會易主，他們永遠忠誠於孟閑，只是這方世界因孟閑而繁榮安寧，會不會也因為孟閑的離開而漸漸回歸死寂，沒有任何生靈敢做保證。
畢竟聞悅尚還年幼，還擔不起百萬生靈的信仰。
用來接楚顏的轎輦十分華麗，只是再沒看到孟閑的身影，透過半透明的紗幔楚顏能看的跪拜在兩旁的城民，有人有獸形態各異。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可以和野獸和諧共處，而芒城，也不是爬的高一些，便能逃離危險的地方了，因為聽不懂這些人所說的話，到了少陽宮他也是木訥的。
唯一能夠跟他交流的孟閑不知所蹤，他在少陽宮提心吊膽呆了許久，才被似鳶請到了夜清殿，似鳶很貼心，在得知兩人交流不通，楚顏並不是是八城子民時，送了不少的書籍給他，可以在他無聊的時候解解悶。
孟閑並沒有回到芒城，而是來到了第一次見到楚顏的地方，他沒有等太久，就等到了急匆匆歸來的陸吾，在確定楚顏已經不在這裏後，陸吾才開始稟告，“恩師恕罪，回來得晚了些。”
“做什麽去了？”
陸吾壓下心頭的不安感，“恩師可知越歌？”
“丹朱的人。”
“是，我在聽聞恩師即將歸來時，便與他周游想要找些美人來獻給恩師，正巧遇到了一位天人之姿的少年，便拜托越歌做了一樣東西，將那少年帶了回來，只是在我回來之後，聽聞下界突變，崖目族失去了理智大肆殘殺，無奈只能前去處理，所以拖了些時間，還望恩師恕罪。”
“那兒不歸你管轄。”孟閑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吾一驚，當即跪在地上，“恩師恕罪，我見那少年貌美擅作主張，卻沒曾想到崖目族怒起，思來想去這事因我而起，才不得不前去察看，崖目一族怎麽說也是大哥…”
孟閑丟了個眼神給他，陸吾當即閉了嘴，九靈確實有九位，只是不全為屠間靈而已。
第一位被點靈的崖吉和第九位崖巫都是異界崖目一族，當年隨同孟閑除魔清穢後一死一瘋，之後那片空間便被孟閑徹底的遺忘了。
因穢而瘋的崖吉直到臨死都沒有等到他的神明，曾經驍勇善戰的崖目一族，也因深入魔障之地而穢氣纏身，成為了人見人惡獸見獸懼的魔物。
“確定是因為你帶來的這個人？”
陸吾提心吊膽地跪著，聞言連忙回，“回稟恩師，是有部落誤傷了崖目幼子，才招致崖目生怨，陸吾不敢擅動，只能先來稟告恩師，請恩師定奪。”
“他身上的那塊玉是越歌所做？”孟閑擡手勾出一片金色圖騰，那圖騰漸漸形成了一道門，“丹朱的人還真有些本事，倒令本君刮目相看了。”
陸吾聞言咬緊了牙關，心也涼了半截，人與神有著天壤之別，神與神之間又何嘗不是，他雖是神明之身，卻沒有能力去突破空間限制，甚至比不上一個不能算作屠間靈的人。
而這句話也證明了，楚顏已經被孟閑看中，並早早地帶走了。
時隔千年後回到這方世界，不僅僅是緊隨其後的陸吾，連孟閑都被血腥腐臭味道熏皺了眉。
漫山遍野的土壤都被血液浸透了，一眼望過去屍山肉林，被群起而攻之的崖目一族即便已經被逼到了死角，依舊不減戰意，齜牙低吼妄圖逼退眼前的人獸大軍。
在這些渾身鮮血淋漓尚還青壯的崖目身後，還有一只被咬斷了腿的小崖目一邊艱難地拖著身體，一邊露出兇狠的目光瞪視著。
它們擁有著最矯健的身體和最鋒利的牙齒，曾經擁有過神明的信任，威風凜凜無尚的榮耀，如今卻被逼到了滅族的一步，眼中只剩下仇恨在閃爍。
孟閑眼神晦暗不明，徹徹底底的被激怒了，湖泊開始肉眼可見的幹涸，山崩地裂溫度驟降，漫天飛雪碎冰引起了所有生靈的註意，紛紛擡頭望向天際的一抹金色。
在這一刻，他們被神明徹徹底底的拋棄了。
所有生靈，包括崖目。
孟閑轉身離開，僅剩下一臉呆滯的陸吾還在站著，看著這些瑟瑟發抖不斷倒下的生靈，久久回不過神來。
隨便提一嘴吧，為啥放棄，就是自相殘殺這一點讓孟閑徹底對02界失望了，楚顏聽到崖目後特別害怕，說明了崖目經常肆意屠殺其他種族，卻不能忍受自己的幼子被傷，仗著崖目一族的強大而肆意妄為，最後淪落到滅絕的地步。
而其餘生靈呢，更沒有對崖目更沒有該有的敬意，好歹是曾經驍勇善戰的首席屠間靈。
兩方打到這種地步…
孟閑的想法就是，管個屁！都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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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之間都是這白花十分特殊的清甜的香味，楚顏從來沒聞到過這麽好聞的味道，也從未見到過這般夢幻的場景，他的目光漸漸無神，一度以為自己是在做十分漫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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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眼目睹了神跡。
孟閑垂睫看著他，用指腹輕輕撫摸著楚顏的臉頰，“現在，也不黑了。”
他俯下身去，重重吻住了楚顏因為徹底失神而張大的嘴唇，擡手解開了用來捆住那頭烏發的軟藤，掌心沒入了柔軟的頭發裏，懷裏的人沒有一絲的掙紮，甚至於連做夢都不敢幻想了，這一幕幕都如同雷擊一般，徹底粉碎了楚顏的神智，他成為了孟閑不斷蹂躪的獵物。
痛是刻骨銘心的，只是破碎的身體會被神力不斷修覆，即便是被緩解了，這記憶與痛楚依舊深入到了靈魂裏，咬破了嘴唇，紅透了眼睛，痙攣的十指一遍遍地被修覆，又一遍遍地深陷進潔白的花瓣裏沒入泥土之中。
他給了孟閑所要的歡愉，卻在生與死的邊緣來回徘徊，孟閑不會讓他徹底失去意識，他的哭喊，乞求，都在延長著這段痛楚的持續。
相比於往日的那些屠間靈，人身還是太過脆弱了，一個不留意便會徹底要了楚顏的性命，孟閑第一次付出了如此大的耐心。
相較於丹朱的風趣，執明的沈穩恬淡，沈思非的豪爽與不怒自威，他的性子遜色許多，易怒易躁這一點終年不變，一開始楚顏的瘋狂抗拒確實讓他差點失了興致。
但在使用神力漸漸緩解了疼痛後，那些反抗逐漸變弱，變成了卑微的乞求與哭泣。
緋紅的眼尾看似無辜可憐，卻徹底撩亂了孟閑的心，每一聲哀求啜泣都是悅耳的。
潔白的花瓣在月色下紛紛灑灑，有幾瓣飄落在楚鈺纖白的腳踝邊，他嗅著那甜美的花香醒來，支起身體看了看四周，目光無神地看著崖邊的挺拔身影。
很快便低下頭來，盯著自己微屈的十指看了許久許久，記憶裏他嗅到了血的味道，那是他太過用力抓破了皮膚，只是不記得是他自己的還是孟閑的。
如今沒有一絲絲的疼痛感，唯一的感覺便是輕微的麻痹，不止十指，連身體上的那些淤青和指痕也都消失不見，依舊無暇完美，如同新生。
這徹底斷絕了這瘋狂的一遭不是做夢的幻想，楚顏甚至不記得到底在這裏度過了幾個日夜，若是夢境，那或許怎樣都無妨，但若是現實，楚顏難以接受，更不敢置信。
在他失神間，照夜清的花瓣幻化成了一件輕薄的衣衫包裹住了他漂亮的身體，孟閑轉過身來，將他扶起站好，“我會在少陽宮邊，為你新立一座宮殿，即日起，你便以美人為名。”
楚顏有些懼怕地向後退了退，餘光卻瞥見山頂來了六位他從未見過的人，一字排開對著孟閑俯身行禮。
這些人個個氣質不凡，無論是服飾還是相貌都與楚顏見過的人類不同，或英姿颯爽，或沈穩彬彬，或美艷動人，或恬靜出塵。
這六人之間，唯一相同的便是對孟閑肉眼可見的臣服尊敬，只是心神俱崩的楚顏連半分反應都做不出來，孟閑瞥了他一眼後，又用了他聽不懂的話和那六人道了一句話，隨後便邁步離開。
楚顏呆立在了原地，看著這些人恭敬地為孟閑讓路後並沒有跟隨孟閑離開的意思，一時間迷茫到了極點。
不止是他，常世九靈現身了六位，在各地都是個頂個的尊貴之身，身份地位都只在孟閑一神之下，六人齊齊地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楚顏有要跟上去的意思，紛紛傻了眼。
也許是聞悅年齡最小，個頭還不算高，一身緋紅衣衫十分顯眼，楚顏註意到了這個小姑娘投過來的好奇眼神，見她圓溜溜的眼睛十分可愛，還努努嘴示意了他一下。
只是楚顏不太懂她的意思，他不動，其餘屠間靈也不敢動，更不敢亂看，單單是這少年站在樹下的身姿，就已經驚為天人，更何況還被賜了‘美人’之名，可見在孟閑心中的地位。
那棵流光溢彩的樹上的澎湃神力，早在他們一同上山之時就震驚不已，造就奇景只為博美人一笑這種風流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稀奇，但在萬物之主的孟閑身上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孟閑愛美色，但從不癡迷於美色，無論是投懷送抱的靈怪，還是各城供奉的美人，他只隨興臨幸，有時候哪怕是入了眼進了芒城，苦等多年卻連一面都見不到神君的大有人在。
隨著孟閑越走越遠，九靈中位列第二的其玄先一步站了出來，他走到楚顏的面前，面無表情地說，“美人，請。”
孟閑的吩咐是將‘美人’暫時安置在少陽宮，並在少陽宮邊新建寢殿，那這人就不能留在伏龍山，而是要隨孟閑一同返回芒城。
其玄已經跟隨了孟閑近萬年，歲月不會在神明身上留下蒼老的痕跡，但他已經是白發冉冉皺紋遍布，任他的身份是無論如何也到不了去親自請一個普通人的地步。
只是此時特殊，孟閑已經十多年沒有回到芒城，在外界除魔清穢是常事，只是這一次的時間久了些。
為了恭迎主神歸界，除了被任命在外的陸吾，其餘靈眾已經全數到齊，伏龍山距離芒城極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眼前這位新寵不知禮數，讓他們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必須要立刻結束這個只能幹瞪眼的場面。
楚顏聽不懂他講的話，看著這位白發老人的手勢是指去了孟閑離開的方向，這才明白過來是讓自己跟上去，那一小段路不過十多步，卻步步艱難。
九靈對他的態度或是不屑一顧，或是好奇疑惑，也有滿不在乎，只是那種壓迫感，讓楚顏喘不過來氣的同時，又提心吊膽，他明白自己又將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在楚顏的認知中，部落裏漂亮的少女會被許配給老獵人最健壯的兒子，老獵人會忙上許久許久，搭建出漂亮的新屋子。
老獵人的兒子和漂亮的少女搬進去的那一天，族民會夾道祝賀，篝火會燒的很旺，他可以吃到鮮美的鹿肉和吱吱冒油的烤野雞，所有人都會很開心，親切而溫暖，可他在這些人眼中只能看到敬意與漠然，敬意是給孟閑的，而漠然則是對他的態度。
九靈各有各的想法，除去陸吾聞悅這兩位因為孟閑而化身的神明，其餘六位都因為空間的限制，只能居於一方世界之中。
青龍孟閑執掌三界，眾生寥寥，空間從來不是能夠束縛神明的枷鎖，隨著孟閑越來無意居於芒城，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徹底離開這裏，去往一個新的世界。
就像曾經孟閑甩手將一方空間交於陸吾，如今的聞悅並無封地，成為芒城之主，也不過是孟閑一個念頭的事，九靈不會易主，他們永遠忠誠於孟閑，只是這方世界因孟閑而繁榮安寧，會不會也因為孟閑的離開而漸漸回歸死寂，沒有任何生靈敢做保證。
畢竟聞悅尚還年幼，還擔不起百萬生靈的信仰。
用來接楚顏的轎輦十分華麗，只是再沒看到孟閑的身影，透過半透明的紗幔楚顏能看的跪拜在兩旁的城民，有人有獸形態各異。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可以和野獸和諧共處，而芒城，也不是爬的高一些，便能逃離危險的地方了，因為聽不懂這些人所說的話，到了少陽宮他也是木訥的。
唯一能夠跟他交流的孟閑不知所蹤，他在少陽宮提心吊膽呆了許久，才被似鳶請到了夜清殿，似鳶很貼心，在得知兩人交流不通，楚顏並不是是八城子民時，送了不少的書籍給他，可以在他無聊的時候解解悶。
孟閑並沒有回到芒城，而是來到了第一次見到楚顏的地方，他沒有等太久，就等到了急匆匆歸來的陸吾，在確定楚顏已經不在這裏後，陸吾才開始稟告，“恩師恕罪，回來得晚了些。”
“做什麽去了？”
陸吾壓下心頭的不安感，“恩師可知越歌？”
“丹朱的人。”
“是，我在聽聞恩師即將歸來時，便與他周游想要找些美人來獻給恩師，正巧遇到了一位天人之姿的少年，便拜托越歌做了一樣東西，將那少年帶了回來，只是在我回來之後，聽聞下界突變，崖目族失去了理智大肆殘殺，無奈只能前去處理，所以拖了些時間，還望恩師恕罪。”
“那兒不歸你管轄。”孟閑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吾一驚，當即跪在地上，“恩師恕罪，我見那少年貌美擅作主張，卻沒曾想到崖目族怒起，思來想去這事因我而起，才不得不前去察看，崖目一族怎麽說也是大哥…”
孟閑丟了個眼神給他，陸吾當即閉了嘴，九靈確實有九位，只是不全為屠間靈而已。
第一位被點靈的崖吉和第九位崖巫都是異界崖目一族，當年隨同孟閑除魔清穢後一死一瘋，之後那片空間便被孟閑徹底的遺忘了。
因穢而瘋的崖吉直到臨死都沒有等到他的神明，曾經驍勇善戰的崖目一族，也因深入魔障之地而穢氣纏身，成為了人見人惡獸見獸懼的魔物。
“確定是因為你帶來的這個人？”
陸吾提心吊膽地跪著，聞言連忙回，“回稟恩師，是有部落誤傷了崖目幼子，才招致崖目生怨，陸吾不敢擅動，只能先來稟告恩師，請恩師定奪。”
“他身上的那塊玉是越歌所做？”孟閑擡手勾出一片金色圖騰，那圖騰漸漸形成了一道門，“丹朱的人還真有些本事，倒令本君刮目相看了。”
陸吾聞言咬緊了牙關，心也涼了半截，人與神有著天壤之別，神與神之間又何嘗不是，他雖是神明之身，卻沒有能力去突破空間限制，甚至比不上一個不能算作屠間靈的人。
而這句話也證明了，楚顏已經被孟閑看中，並早早地帶走了。
時隔千年後回到這方世界，不僅僅是緊隨其後的陸吾，連孟閑都被血腥腐臭味道熏皺了眉。
漫山遍野的土壤都被血液浸透了，一眼望過去屍山肉林，被群起而攻之的崖目一族即便已經被逼到了死角，依舊不減戰意，齜牙低吼妄圖逼退眼前的人獸大軍。
在這些渾身鮮血淋漓尚還青壯的崖目身後，還有一只被咬斷了腿的小崖目一邊艱難地拖著身體，一邊露出兇狠的目光瞪視著。
它們擁有著最矯健的身體和最鋒利的牙齒，曾經擁有過神明的信任，威風凜凜無尚的榮耀，如今卻被逼到了滅族的一步，眼中只剩下仇恨在閃爍。
孟閑眼神晦暗不明，徹徹底底的被激怒了，湖泊開始肉眼可見的幹涸，山崩地裂溫度驟降，漫天飛雪碎冰引起了所有生靈的註意，紛紛擡頭望向天際的一抹金色。
在這一刻，他們被神明徹徹底底的拋棄了。
所有生靈，包括崖目。
孟閑轉身離開，僅剩下一臉呆滯的陸吾還在站著，看著這些瑟瑟發抖不斷倒下的生靈，久久回不過神來。
隨便提一嘴吧，為啥放棄，就是自相殘殺這一點讓孟閑徹底對02界失望了，楚顏聽到崖目後特別害怕，說明了崖目經常肆意屠殺其他種族，卻不能忍受自己的幼子被傷，仗著崖目一族的強大而肆意妄為，最後淪落到滅絕的地步。
而其餘生靈呢，更沒有對崖目更沒有該有的敬意，好歹是曾經驍勇善戰的首席屠間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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