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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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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寒英未被遮住的半塊玉面上,生著一雙好看的杏眼,本該是春山含翠,楚楚動人的眼型,卻看不出半點情感波動來。

她轉過身來看向凰茶,一字一句字字表盡衷心,“我非冰宮中人,本該劍毀身亡,身死魂消。蒙主相救,賜英提名,得一後位。你是冰宮的新任二殿下,掌千名護法,但並非英主,得罪了。”

凰茶眼裏的怒意漸漸消失了,四顧茫然後她的心涼到了底,護法這一冰宮組織,自從花憐羽走後,地位可以說是一落千丈,原本的長護法兩死一失蹤,眼前的這位貴為一國之後,如今告訴她自始至終都只忠誠於花憐羽一人,而最後一位深居冰宮的,丹穴殿都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都遲遲不願現身,顯然是知道花憐羽在,不願意出手阻攔。

冰宮二主之位,似乎根本就與血脈無關,這些長護法之間,從來忠誠的也只有花憐羽一人。

平民是,本該衷心的近衛也是,就連深居在凰神身邊的三主,也沒有半點調遣烏屠前來的動靜,夜魅只受凰幻差遣,如今守著爾雅殿外圍,她用不得也動不得,她孤立無援,這個‘二殿下’之稱,也不過是名存實亡罷了。

曾經她確實卑微,面對聖女凰羽他只能俯首為臣,但那血脈帶來的尊傲已經隨著神力的覺醒逐漸融進了骨骼裏,便已經是凰神新的供奉者,絕不允許被輕視也不允許被挑釁。

只能先解決眼前的寒英,再去廢了花憐羽。

凰茶不再客氣,也不再想著勸寒英回頭是岸,孤軍作戰的是她,拼著惹怒一國之君,和花憐羽一樣淪為被廢棄的人,也不能讓花憐羽帶走寒照。

這對她苦戀不得的那個人,太殘忍了。

寒英對她如此大不敬,不僅不行禮,還否認主從,背叛冰宮,即便是一國之後,也要將她抓回爾雅殿受審。

寒英目光無神,在她白光漸盛下,都看不出來半點懼怕的樣子,分不清是視死如歸還是根本不屑於她。

這次牽引出的冰塊比以往任何一塊都大,碎裂開來的冰刀也更為鋒利,外緣強化到了玄鐵的程度,凰茶此次拼盡了全力。

但眼前人連劍都不出。

冰刃化作的刀鋒狠狠地劈在了寒英的身上,好像是因為她本就衣紅如火,染了血也看不出來。

但寒英始終無動於衷,那一片片冰刀碎裂開來,鋪滿了寒英身邊的冰面,細看之下,寒英並未受傷,反而周身有一層淡淡的光暈,那光暈不僅保護了她,就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被損壞。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五人奔著冰墻下時,就聽見了那一聲冰層碎裂開的轟隆巨響,衛邱驀地轉身看去,但距離太遠,分不清戰況如何。

“寒英護法真的能擋住凰茶嗎?凰茶到底是聖女,一個普通人...”

楚鈺搖了搖頭,眼見著花憐羽不停撫摸著冰層,好像在尋找什麽東西,淡道,“她應該不是普通人。”

“雪淵曾要我查過寒英的生平,我當時發現她和千機谷谷主有關系,那兒是一處險惡異常的深淵,惡獸兇猛,瘴氣遍地,一開始被帝國當做窮兇極惡之徒的囚禁地,後來因為奇特的地勢和谷主的威名吸引了不少人進入,也被稱為惡人谷,是很有名的廝殺地,大概是在五百年前開始,從那裏開始陸續走出許多人,其中有一些非常出名。”

楚鈺見著花憐羽停住了腳步,用寒照劍狠狠刺進了一處冰層,又猛地向下壓去。

“聖嬰判官,聖嬰孤鴻,寒之護法寒修,鏡源大主,還有一位你經常聽到的名字。”

冰墻轟然碎裂,被寒照劍劈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門來,他透過門看向了冰墻內黑衣裹身傷痕累累的一具身體,有些瘦弱,明顯是個女子。

“寒煙。”

別處的冰層確實有一丈,花憐羽找出來的這一出似乎由於她經常來,所以結冰並不算很厚。

楚鈺邊走邊說,“有幾個人你可能沒聽說過,但你一定很感興趣,因為判官和孤鴻,就是十年前被寒照在明月樓斬殺的那兩位,大主自然不必多說,至於寒修...”

他看著那具黑色殘軀身上一處處深可見骨的傷痕,“就是和雪淵密謀,合作截殺二主的冰宮護法,殺了寒煙的那一位,這名冰宮護法直到如今,能得知的來源便是他是從千機谷中出來了,在那場截殺之後,便消失了,到現在都沒有半點蹤跡。”

寒煙白的異常的皮膚外,裹著一層薄薄的冰,在那些傷口之中,神態哪怕是已經死去多年,都能看出來一點嬌憨,郁信憂也走近了看,看完寒煙又去看寒照,隨後靜靜地站在了一邊低著頭。

“千機谷的谷主對於羽之落來說確實神秘,但我認識他,他是上屆的鳳子之一,與我有過幾面之緣,原本我以為寒英只是谷主的徒弟,按輩分算的話,她是大主的師妹,只是我應承了谷主一個承諾,不能暴露他的真實身份,當時和雪淵匯報時,也未曾提到這點,只講寒英與大主有些淵源,要雪淵不可以魯莽行事,那時我確實沒多想,也未曾料到雪淵竟會差點要了寒英的命,之後便是寒英墜入天裂谷,引得鏡源的鴻鵠鸑鷟悲鳴,那時我才知道,她是千機谷谷主的女兒,身上流的是鳳神的血,不僅如此,我還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凰血的存在,血脈強大到神鳥齊齊哀鳴,所以我便猜測她的母親,是上一任的凰女。”

楚鈺朝著花憐羽走了過去,“對嗎?二主。”

“如你所料。”

花憐羽手指輕撫著寒照皮膚外的薄冰,一向漠然的眼神之中,在見到寒照的一瞬間,便湧出了哀傷的神色,她眼角微微泛紅,克制不住作為人的那部分情感,明明眼前人已經死去多年,音容笑貌卻還是刻在了她的腦海裏。

楚鈺聳了聳肩,“所以邱邱,你不用擔心她,且先不提她的身份地位,僅憑她繼承了父母的血脈之力,凰茶都動不了她分毫,寒照找到了,現在該救郁信憂了。”

花憐羽一直在註視冰面上的人,聞言低聲道,“給我一點時間。”

“沒問題。”楚鈺笑了笑,他確實也不缺這一會。

兩人來到了一個角落,衛邱問道,“所以寒英是那個獨一的例外?鳳子凰女生出來的孩子,不是會因為血脈難以融合,所以頻頻夭折嗎?那寒英的存活會不會因為她的父母覺醒的血脈特殊?”

“我跟你的想法一樣,我當年見過寒英一面,那事她身上是沒有神力縈繞的,應該是被她爹娘封了起來,我從未聽聞過千機谷主有過妻子,可能是生下寒英的時候把覺醒的神力給了寒英,才保住了這女孩的一條命。而且她絕對不止二三十歲,應該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出生了,只不過一直被封印著,直到這屆凰女破繭,谷主才開始將她帶出來養,應該也是為了保護她。”

楚鈺撇了撇嘴,“只可惜一出谷就碰到了陰險毒辣為名的雪淵,瞧上了個混賬家夥,最後自墜天裂,雖得了二主相救,但毀了容顏,也毀了人。”

衛邱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受,只嘆息說,“現在她尊為皇後,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說起來你可能還不信,寒英之前和現在簡直是天壤之別,我還記得那時在鏡源見她時,她就張口大叔閉口雪淵的,是個挺討人喜歡的女孩,大叔應該就是她父親,為了保護她連身世都隱瞞了,那時候她天天纏著雪淵唱歌給她聽,在鏡源裏到處撒歡的跑,身後一堆神鳥也跟著她跑,跑到我這裏時我還納悶,怎麽她一來身後就跟著一排的鳥。”楚鈺說著說著還笑了一下,“那時候好像也才十五六歲,還是不懂人心險惡的時候。”

回憶起了雪淵那嘶啞難聽的聲音,怎麽都不像是唱歌會好聽的樣子,衛邱皺著眉頭問,“雪淵的那個聲音,是因為她?”

楚鈺點了點頭,“雪淵最開始是以歌出名的,天生了一個好嗓子,寒英心灰意冷墜入天裂時他嗓子就壞了,自那之後就再也不唱歌了。追悔莫及也沒用,查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發現寒英沒死,被二主送進了宮,加上寒照也死了,就發生了後來的事,其實也是他自己活該,留著那條命也是禍害。”

兩人說著說著就見花憐羽提起了劍,劃開了寒照的咽喉,曾經被渡入的神血經年不凝,順著那道傷口,流到了檀木紅琴上。

衛邱急忙上前,“我來吧,二主。”

花憐羽搖了搖頭,當即揮劍劈開了那床琴,紅光乍現充斥了這處小小的冰室,一顆半拳大小的血紅色圓珠從碎裂的琴身中緩緩升起,最後停在了半空之中。

楚鈺直接把站在一邊呆滯的郁信憂拽了過來,“怎麽搞,直接餵給他?”

聶思思已經驚的捂住了嘴,

花憐羽最後看了一眼那床琴,轉身直接劃開了郁信憂的手腕,又將他的手腕置於那顆血珠旁邊,只見血珠轉瞬間化為了一道深紅色的光芒,順著那處血流不止的傷口鉆了進去。

衛邱又急又憂,抓緊著他的另一只手臂,緊張和不安湧滿了整個思緒,他在等著,等著郁信憂做出一點反應,等著那雙眼睛變得明亮起來。

這是最後的辦法。

也是最後的無奈之舉。

似乎是因為備受關註,郁信憂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口中開始發出一些嗚咽低吼,反手抓緊了衛邱的手腕,又好像無法承受一般把四周關註他的人都推了開。

他急急地後退了幾步,雙手抱著自己的頭,十指沒入了烏黑的長發中,那些嗚咽聲音也越來越大。

“郁哥!”

衛邱急忙上前,卻被他用力的推開,就這樣看著郁信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僅僅是尚未止血的手腕,連七竅都流出血來,像是無法承受一般拼命仰著頭,痛苦的吶喊了起來。

楚鈺也發現了不對勁,忙問,“怎麽回事!”

聶思思躲到了角落,急忙喊,“他是普通人,承受不住鳳凰血珠凝練出來的神血,你們是在害他。”

“你不是鏡源聖嬰嗎,你不知道鳳子凰女要在神明身邊的繭中沈睡多年,不停的提升身體對神血的承受度,才能勉強容納神之血脈破繭而出嗎?那可是動輒幾十年,高可達上百年的冶煉肉體凡胎,就這樣還會有不少死在繭中,他只是個普通人,鳳凰血珠要比鳳子凰女承受的血脈還要純粹上百倍,這樣只會讓他血崩而亡的。”

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人崩裂四散的身體,聶思思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爭先恐後地從睜大的眼眶裏流了出來。

衛邱早已失了神,只能看著郁信憂不停地痛苦掙紮著,哪怕已經聲嘶力竭,都止不住身體的痙攣,在這短短的半分鐘裏,所有的期望和幻想在一瞬間破碎了,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慌亂著想要去抱一抱眼前這個垂死掙紮的人,卻被一次又一次地推開,連近身都做不到了,只能手足無措地一聲聲喃喃著,“郁哥,郁哥,對不起...”

怎麽才能救救他...

蒼白的皮膚一寸寸地崩裂開來,仿佛轉瞬之間,就能炸裂這具脆弱的身體,那縷不久前鉆入郁信憂身體的紅光,因著皮膚的不斷崩裂,而暴露了一些在空氣中,像一條條狂暴又致命的毒蛇纏繞在郁信憂的身上,吐著血紅的長信,炫耀著徹底搶走這個人的所有權。

小劇場

凰幻:從今日起,你就是冰宮二主。

凰茶: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我聽說二主掌管護法這一批人,還有五名寒之護法,個個堪比鏡源聖嬰長!

翻開冰宮員工登記表…

兩死一失蹤,一個不聽她的還有一個在看戲。

凰茶:我要這官有何用!

凰幻:無礙,你還有數千護法。

凰茶:那我怎麽派遣他們呢?

凰幻:他們聽命於各自的長護法。

凰茶:…

突然心疼光桿司令小綠茶了腫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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