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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照劍劍光一閃，淩冽著森寒之氣驟然刺入了花憐羽的肩膀，狠狠的劃向自己的心口，將她整個人染成了徹底的紅色。
花憐羽沖上前來按住了一直想要接近崩壞之人的衛邱，沈聲道，“讓開，我能救他。”
衛邱這才註意到花憐羽那已經徹底被浸成緋色的衣衫，只見她將郁信憂的手腕處的傷口貼在了自己的肩膀處，血與血交融在一起，那道紅光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吐著長信一點點的向她的身體鉆來。
聶思思見狀哭泣出聲來，也被花憐羽瘋狂的舉動徹底嚇到了，眼睜睜地看著紅光猶如瘟疫一般，剛侵蝕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後又轉向了新的目標，嘶聲喊著，“二殿下，非我族類，不可融血！你會死的！”
衛邱一聽到這話，當機立斷地上前，“換我來。”
楚鈺臉色一變，將他直接拉到了一邊，“邱邱，你不行，你會死，融我的。”
花憐羽臉色蒼白看不出半點血色來，她本就受了傷，這道貫穿半個身體的新傷差點直接要了她的命，顫著聲音，“不行，郁信憂他有越歌的血脈，除了我，沒人能把這血脈引出來。”
紅光徹底沒入了她的身體。
她本就是完美的容器。
郁信憂漸漸停止了嘶吼與掙紮，無神的雙目看著前方，又緩緩地垂下了眼簾，順著冰室的墻壁慢慢頹坐了下來。
潔白無瑕的皮膚開始一寸寸崩裂，像是一面被徹底打碎的鏡子，花憐羽單手扶住冰墻，身體不停地顫抖痙攣，她背對著所有人，就連身形也逐漸瘦弱無助了起來。
寒照劍被丟在兩具殘骸之間，發出了一聲哀鳴。
可她已經無力轉身，只能用一角餘光瞥過那冰面上的人，嘴角溢裂出猩紅的鮮血，仿佛怎麽都看不夠，一直費力想要偏轉過來，好用所有的、最後的目光註視著躺在冰床上的人。
“二殿下！”
三人齊齊呼出聲。
衛邱擁著那個依舊呆滯的血人，聶思思已經頹坐在了地上，楚鈺想要上前扶一扶她。
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
纖長的發絲染了血凝結成了團，只剩下垂到腰間的部分還在微微拂動著，紅光絲毫不憐惜這具本就傷痕累累的殘軀，徹底霸占住了她的身體，在一這一方小小冰墻內，一點點擊碎了這個頑強而又不屈的生命。
轉瞬間兩道紅光自郁信憂的後頸飛出，直直奔向了那個即將倒下的人，紅光出現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顧不得去尋找來源，唯一的念頭便是這兩道紅光也是那致命的鳳凰血珠，絕對不能讓它碰觸到花憐羽。
楚鈺下意識地伸出手來，“不要！”
可他根本抓不住，紅光猶如靈活的蛇一般從他指縫間溜走，托住了那具倒下的身影，三股血脈交融著，將花憐羽整個身體托浮在了半空中。
冰室頂部的冰層轟然碎裂，被紅光托付著的身體一點點地上升，那些血脈一會像是游蛇纏繞，一會又似紅蝶蹁躚，托著花憐羽徹底遠離了這處小小的冰室。
“他要死了，”楚鈺死死盯住那道半空中的身影，“她要解脫了。”
懷裏的人傷口還未止住，不僅僅徹底失去了意識，連脈搏的跳動都是微弱的，衛邱像是又經歷了一遍碎骨之痛，渾身不停地顫抖，明明他沒有受傷，明明流血的也不是他。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聖女不是為融合神血而生的嗎，為什麽她也會這樣！”事已至此，衛邱甚至於連穩定住自己的心態都做不到了，只能暫且擁住郁信憂的身體，好獲得一點微不足道的慰藉。
楚鈺頹然，“原本凰女承受鳳神血脈就極為艱難，可我不知道那兩顆珠子在郁信憂這裏，三股血脈一起湧入，但她只有一副身體，就像一個正邊體的器皿，卻非要裝進去三個體積一樣的圓球，這幾股不同的血脈都想要霸占她的身體，最終只會把她徹底摧毀。”
“郁信憂只是承受不住神血，她是摻融了好幾股不同的血脈。”
衛邱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為了救郁信憂，就這麽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
為什麽花憐羽不告訴他，為什麽花憐羽不提出來神血無法兼容進普通人的身體。
還有楚鈺。
好像他們都自動默認了郁信憂是越歌的執念轉生，於是默認了他的身體可以承受的住，那當初他們做下決定時，花憐羽是不是就已經決定了，一旦郁信憂承受不住，她便會用自身做引，好保全郁信憂的性命。
為什麽她不講出來這點！
如果講出來，他可以再去找找別的辦法的，可以再去想想別的主意的。
他們沒能把郁信憂救回來，還多搭上了一條命。
“邱邱，花憐羽是我見過最漂亮也最聖潔的女人，我有時候，”楚鈺頓了頓，啞聲說，“我有時候，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邱邱，你別難過，你看，她是解脫，是毫無留戀。”
“我羨慕她。”
楚鈺看著從宮殿山深處又現出一道紅光湧了進去，那是新的一股血脈的湧入，而恰恰是這最後一道紅光，正猶如點燃引線的致命火光，那具飽經摧殘的身體瞬間碎裂成紛紛揚揚的碎雪，最後沈入了凰神沈睡的聖音殿，“我真的羨慕她。”
到了最後，那個女子還要以身作飼，供奉凰神。
這處小小的冰室內，徹底靜了下來。
徹底的寂若無人。
聖音殿內端坐著一位白衣幼女，約莫只有十二三歲，裸露出來的玲瓏鎖骨之間，墜著一枚瓷白色的鈴鐺，寬大的祭祀長袍覆蓋著她嬌小的身體，在這處寬闊而又肅穆的宮殿內猶如一朵小小的潔白美好的花朵，她的雙目被一條黑色的精美帛帶遮著，此時微微擡著頭，仿佛能透過帛帶看到空中猶如雪花一般飛揚的碎光。
世界變得靜謐，兩道晶瑩的淚劃過了幼女的臉頰。
“二姐...”
凰鈴的面前便是巨大的凰神本尊，冠羽呈五彩色，喙赤紅，胸羽玄，在巨大的聖音殿底沈睡著，它半邊身體的冰藍色羽毛被染成了紅色，在那碎光散落其上的時候，有些裂痕慢慢地消失了，一處接著一處，修覆速度說不上快也說不上慢，又似乎是得到了滿足，聖音殿的冰面微微顫動了一下。
冰室內，楚鈺拽了拽已經徹底失神的衛邱，啞聲說，“邱邱，我們該走了。”
話音剛落，一聲通天徹地的鳴叫緊隨著冰山的轟裂聲而至，幾乎要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那些在半空中殘留的紅色碎光融進了再次飛於九天的神明體內，神明震翅間揮灑出一眼見不到頭的霞光和漫天的雲彩，猶如在天穹之上潑墨作畫，與此同時，無數鸑鷟、鵷雛、鴻鵠、雀鶉爭相飛來，繞著冰凰龐大的身軀不停地啼飛，最大的當屬於三頭體型龐大的重明鳥，周身火羽夾雜著焰浪，對著神明俯首環飛鳴聲不止。
這一幕不止是四人見到，幾十萬的冰族中人也都紛紛出了房屋，見著這萬年不遇的盛況，當即跪拜不止。
“凰神萬恩，冰宮永存，凰神庇佑，冰族不朽。”
“凰神萬恩，冰宮永存，凰神庇佑，冰族不朽。”
“凰神萬恩，冰宮永存，凰神庇佑，冰族不朽。”
呼聲與鳴聲連成一片，目瞪口呆中就連冰室中的幾人甚至也起了臣服跪拜的念頭。
楚鈺咬著牙強忍著，他從來不會跪拜這種所謂的神明，哪怕眼前的震撼直擊了靈魂。
衛邱也沒有，如今他整個人已經麻木不仁，能做的只有緊緊擁住身邊的人，如果不能聞著郁信憂身上的那種味道，他會直接瘋掉，如果不能感受著郁信憂的心跳，他會覺得自己已經像那個碎裂的人一樣，不存在於這世上。
“邱...阿邱...”
衛邱猝然擡手，對上了那雙眼睛，眼淚像是開了閘一樣再也止不住了。
“郁哥...”
目光相對間，那雙眼睛裏的頹然一掃而空，逐漸的明亮柔軟，他破碎的皮膚在不停的被修覆，臉上逐漸有了血色，原本凝結的血塊痂印像是被剝落的蛋殼，露出了完整無缺的潔白皮膚，不過是眨眼間，那些崩裂的傷口就恢覆如初，衛邱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又被他緊緊的摟住。
楚鈺看著兩人，一時間面無表情，又像感受到什麽動靜一樣，驀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兩個躺著的殘軀。
屍身上覆蓋的那層薄薄的冰逐漸融化，傷口肌肉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在不停地修覆著，血色與脈搏一點點地恢覆，最後齊齊睜開了雙眼。
一個死了三年，一個死了十年。
兩人蘇醒後齊齊看向半空中數不勝數的鳥群和龐大的神明之身，口中不約而同地喃喃著，“主。”
楚鈺理不清這變故，更搞不懂現在這情況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變故讓他不知所措起來。
哀鳴聲切斷了所有的啼鳴和歡呼聲，龐大的身軀猶如隕石一般又跌回了宮殿山，好像這次重回天空的懷抱用盡了神明所有的力氣，重傷之下難以為繼，在冰族子民的驚呼恐懼聲中，又回到了它沈睡萬年的地方。
神明隕落濺起了數不清的巨大冰塊與殘渣，離得近的一些冰族人和夜魅已經被碎片擦喉而過，甚至有一些還被紮了個透心涼，呼嘯而至到了四面八方，連居於一方冰室之內的四人都逃脫不開。
郁信憂將後背朝向了聖音殿的方向，衛邱瞬間急張拘諸 ，慌亂地想讓兩個人轉過來替眼前人承受，他絕不能再失去郁信憂了。
碎屑與冰塊轟散飛濺至身前時，卻猶如被一雙手死死掐住了，時間一瞬間仿佛停止了流動，不僅僅是冰室，聖音殿外圍的冰族子民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覺。
烏老板？
兩人都怔住了，看著那些剛才還洶洶而來的碎冰紛紛掉落，腦海中瞬間就蹦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不，不是時間停住了，是空氣停止流動了。
凰神墜落前殘餘的那道藍色的光芒裏，緩緩走出一個曼妙的身影，先是一截潔白如玉的腳踝，再是小腿，最後是整個人。
神明巨大的獸首上，一縷五彩冠羽飛出，化作一道五彩的光芒環繞在了那處身影上，光芒所到之處，五彩流紗裹住了凝脂一般的身體，化為了世間僅此一件的五彩琉紗裙，光芒最後停留在那人右肩處，化作了一根彩羽。
楚鈺在震驚之餘望半空之中的聖跡，他在鏡源是見過這種場面的，不由得喃喃出聲，“那是...破繭。”
幾人齊齊的仰視著半空中的聖女，衛邱輕聲道，“不，是涅槃。”
隨著花憐羽一步步的踏出神光，雙手一擡一放之間，因為神明墜落迸濺出的冰渣碎屑紛紛落了地，再未傷到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她是新生的神明。
擁有著撕裂空間和操縱無形空氣的神明之女。
不，不止這些，還有兩個他們所不知曉的，那兩枚由郁信憂尋找出來的鳳凰血珠，也被融入了她如今的身體裏。
阻止了災難發生後，她周身的神力湧動卻沒有停下來，切割，修葺，龐大的宮殿山不過半刻，便重現在了眾人眼前，仿佛從未塌陷過，幼女端坐其中，十指相握奉於胸口的骨鈴之處，也好像從未經歷過凰神蘇醒。
一切完畢後，花憐羽轉頭看了一眼這處冰室，隨後轉身向南，大步離開。
寒照一眼就認出了和自己一同起身的人，兩人對視一眼，飛身而出跟隨在了那人身後。
就像多年前那樣。
是她最衷心也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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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照劍劍光一閃，淩冽著森寒之氣驟然刺入了花憐羽的肩膀，狠狠的劃向自己的心口，將她整個人染成了徹底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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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邱這才註意到花憐羽那已經徹底被浸成緋色的衣衫，只見她將郁信憂的手腕處的傷口貼在了自己的肩膀處，血與血交融在一起，那道紅光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吐著長信一點點的向她的身體鉆來。
聶思思見狀哭泣出聲來，也被花憐羽瘋狂的舉動徹底嚇到了，眼睜睜地看著紅光猶如瘟疫一般，剛侵蝕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後又轉向了新的目標，嘶聲喊著，“二殿下，非我族類，不可融血！你會死的！”
衛邱一聽到這話，當機立斷地上前，“換我來。”
楚鈺臉色一變，將他直接拉到了一邊，“邱邱，你不行，你會死，融我的。”
花憐羽臉色蒼白看不出半點血色來，她本就受了傷，這道貫穿半個身體的新傷差點直接要了她的命，顫著聲音，“不行，郁信憂他有越歌的血脈，除了我，沒人能把這血脈引出來。”
紅光徹底沒入了她的身體。
她本就是完美的容器。
郁信憂漸漸停止了嘶吼與掙紮，無神的雙目看著前方，又緩緩地垂下了眼簾，順著冰室的墻壁慢慢頹坐了下來。
潔白無瑕的皮膚開始一寸寸崩裂，像是一面被徹底打碎的鏡子，花憐羽單手扶住冰墻，身體不停地顫抖痙攣，她背對著所有人，就連身形也逐漸瘦弱無助了起來。
寒照劍被丟在兩具殘骸之間，發出了一聲哀鳴。
可她已經無力轉身，只能用一角餘光瞥過那冰面上的人，嘴角溢裂出猩紅的鮮血，仿佛怎麽都看不夠，一直費力想要偏轉過來，好用所有的、最後的目光註視著躺在冰床上的人。
“二殿下！”
三人齊齊呼出聲。
衛邱擁著那個依舊呆滯的血人，聶思思已經頹坐在了地上，楚鈺想要上前扶一扶她。
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
纖長的發絲染了血凝結成了團，只剩下垂到腰間的部分還在微微拂動著，紅光絲毫不憐惜這具本就傷痕累累的殘軀，徹底霸占住了她的身體，在一這一方小小冰墻內，一點點擊碎了這個頑強而又不屈的生命。
轉瞬間兩道紅光自郁信憂的後頸飛出，直直奔向了那個即將倒下的人，紅光出現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顧不得去尋找來源，唯一的念頭便是這兩道紅光也是那致命的鳳凰血珠，絕對不能讓它碰觸到花憐羽。
楚鈺下意識地伸出手來，“不要！”
可他根本抓不住，紅光猶如靈活的蛇一般從他指縫間溜走，托住了那具倒下的身影，三股血脈交融著，將花憐羽整個身體托浮在了半空中。
冰室頂部的冰層轟然碎裂，被紅光托付著的身體一點點地上升，那些血脈一會像是游蛇纏繞，一會又似紅蝶蹁躚，托著花憐羽徹底遠離了這處小小的冰室。
“他要死了，”楚鈺死死盯住那道半空中的身影，“她要解脫了。”
懷裏的人傷口還未止住，不僅僅徹底失去了意識，連脈搏的跳動都是微弱的，衛邱像是又經歷了一遍碎骨之痛，渾身不停地顫抖，明明他沒有受傷，明明流血的也不是他。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聖女不是為融合神血而生的嗎，為什麽她也會這樣！”事已至此，衛邱甚至於連穩定住自己的心態都做不到了，只能暫且擁住郁信憂的身體，好獲得一點微不足道的慰藉。
楚鈺頹然，“原本凰女承受鳳神血脈就極為艱難，可我不知道那兩顆珠子在郁信憂這裏，三股血脈一起湧入，但她只有一副身體，就像一個正邊體的器皿，卻非要裝進去三個體積一樣的圓球，這幾股不同的血脈都想要霸占她的身體，最終只會把她徹底摧毀。”
“郁信憂只是承受不住神血，她是摻融了好幾股不同的血脈。”
衛邱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為了救郁信憂，就這麽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
為什麽花憐羽不告訴他，為什麽花憐羽不提出來神血無法兼容進普通人的身體。
還有楚鈺。
好像他們都自動默認了郁信憂是越歌的執念轉生，於是默認了他的身體可以承受的住，那當初他們做下決定時，花憐羽是不是就已經決定了，一旦郁信憂承受不住，她便會用自身做引，好保全郁信憂的性命。
為什麽她不講出來這點！
如果講出來，他可以再去找找別的辦法的，可以再去想想別的主意的。
他們沒能把郁信憂救回來，還多搭上了一條命。
“邱邱，花憐羽是我見過最漂亮也最聖潔的女人，我有時候，”楚鈺頓了頓，啞聲說，“我有時候，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邱邱，你別難過，你看，她是解脫，是毫無留戀。”
“我羨慕她。”
楚鈺看著從宮殿山深處又現出一道紅光湧了進去，那是新的一股血脈的湧入，而恰恰是這最後一道紅光，正猶如點燃引線的致命火光，那具飽經摧殘的身體瞬間碎裂成紛紛揚揚的碎雪，最後沈入了凰神沈睡的聖音殿，“我真的羨慕她。”
到了最後，那個女子還要以身作飼，供奉凰神。
這處小小的冰室內，徹底靜了下來。
徹底的寂若無人。
聖音殿內端坐著一位白衣幼女，約莫只有十二三歲，裸露出來的玲瓏鎖骨之間，墜著一枚瓷白色的鈴鐺，寬大的祭祀長袍覆蓋著她嬌小的身體，在這處寬闊而又肅穆的宮殿內猶如一朵小小的潔白美好的花朵，她的雙目被一條黑色的精美帛帶遮著，此時微微擡著頭，仿佛能透過帛帶看到空中猶如雪花一般飛揚的碎光。
世界變得靜謐，兩道晶瑩的淚劃過了幼女的臉頰。
“二姐...”
凰鈴的面前便是巨大的凰神本尊，冠羽呈五彩色，喙赤紅，胸羽玄，在巨大的聖音殿底沈睡著，它半邊身體的冰藍色羽毛被染成了紅色，在那碎光散落其上的時候，有些裂痕慢慢地消失了，一處接著一處，修覆速度說不上快也說不上慢，又似乎是得到了滿足，聖音殿的冰面微微顫動了一下。
冰室內，楚鈺拽了拽已經徹底失神的衛邱，啞聲說，“邱邱，我們該走了。”
話音剛落，一聲通天徹地的鳴叫緊隨著冰山的轟裂聲而至，幾乎要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那些在半空中殘留的紅色碎光融進了再次飛於九天的神明體內，神明震翅間揮灑出一眼見不到頭的霞光和漫天的雲彩，猶如在天穹之上潑墨作畫，與此同時，無數鸑鷟、鵷雛、鴻鵠、雀鶉爭相飛來，繞著冰凰龐大的身軀不停地啼飛，最大的當屬於三頭體型龐大的重明鳥，周身火羽夾雜著焰浪，對著神明俯首環飛鳴聲不止。
這一幕不止是四人見到，幾十萬的冰族中人也都紛紛出了房屋，見著這萬年不遇的盛況，當即跪拜不止。
“凰神萬恩，冰宮永存，凰神庇佑，冰族不朽。”
“凰神萬恩，冰宮永存，凰神庇佑，冰族不朽。”
“凰神萬恩，冰宮永存，凰神庇佑，冰族不朽。”
呼聲與鳴聲連成一片，目瞪口呆中就連冰室中的幾人甚至也起了臣服跪拜的念頭。
楚鈺咬著牙強忍著，他從來不會跪拜這種所謂的神明，哪怕眼前的震撼直擊了靈魂。
衛邱也沒有，如今他整個人已經麻木不仁，能做的只有緊緊擁住身邊的人，如果不能聞著郁信憂身上的那種味道，他會直接瘋掉，如果不能感受著郁信憂的心跳，他會覺得自己已經像那個碎裂的人一樣，不存在於這世上。
“邱...阿邱...”
衛邱猝然擡手，對上了那雙眼睛，眼淚像是開了閘一樣再也止不住了。
“郁哥...”
目光相對間，那雙眼睛裏的頹然一掃而空，逐漸的明亮柔軟，他破碎的皮膚在不停的被修覆，臉上逐漸有了血色，原本凝結的血塊痂印像是被剝落的蛋殼，露出了完整無缺的潔白皮膚，不過是眨眼間，那些崩裂的傷口就恢覆如初，衛邱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又被他緊緊的摟住。
楚鈺看著兩人，一時間面無表情，又像感受到什麽動靜一樣，驀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兩個躺著的殘軀。
屍身上覆蓋的那層薄薄的冰逐漸融化，傷口肌肉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在不停地修覆著，血色與脈搏一點點地恢覆，最後齊齊睜開了雙眼。
一個死了三年，一個死了十年。
兩人蘇醒後齊齊看向半空中數不勝數的鳥群和龐大的神明之身，口中不約而同地喃喃著，“主。”
楚鈺理不清這變故，更搞不懂現在這情況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變故讓他不知所措起來。
哀鳴聲切斷了所有的啼鳴和歡呼聲，龐大的身軀猶如隕石一般又跌回了宮殿山，好像這次重回天空的懷抱用盡了神明所有的力氣，重傷之下難以為繼，在冰族子民的驚呼恐懼聲中，又回到了它沈睡萬年的地方。
神明隕落濺起了數不清的巨大冰塊與殘渣，離得近的一些冰族人和夜魅已經被碎片擦喉而過，甚至有一些還被紮了個透心涼，呼嘯而至到了四面八方，連居於一方冰室之內的四人都逃脫不開。
郁信憂將後背朝向了聖音殿的方向，衛邱瞬間急張拘諸 ，慌亂地想讓兩個人轉過來替眼前人承受，他絕不能再失去郁信憂了。
碎屑與冰塊轟散飛濺至身前時，卻猶如被一雙手死死掐住了，時間一瞬間仿佛停止了流動，不僅僅是冰室，聖音殿外圍的冰族子民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覺。
烏老板？
兩人都怔住了，看著那些剛才還洶洶而來的碎冰紛紛掉落，腦海中瞬間就蹦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不，不是時間停住了，是空氣停止流動了。
凰神墜落前殘餘的那道藍色的光芒裏，緩緩走出一個曼妙的身影，先是一截潔白如玉的腳踝，再是小腿，最後是整個人。
神明巨大的獸首上，一縷五彩冠羽飛出，化作一道五彩的光芒環繞在了那處身影上，光芒所到之處，五彩流紗裹住了凝脂一般的身體，化為了世間僅此一件的五彩琉紗裙，光芒最後停留在那人右肩處，化作了一根彩羽。
楚鈺在震驚之餘望半空之中的聖跡，他在鏡源是見過這種場面的，不由得喃喃出聲，“那是...破繭。”
幾人齊齊的仰視著半空中的聖女，衛邱輕聲道，“不，是涅槃。”
隨著花憐羽一步步的踏出神光，雙手一擡一放之間，因為神明墜落迸濺出的冰渣碎屑紛紛落了地，再未傷到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她是新生的神明。
擁有著撕裂空間和操縱無形空氣的神明之女。
不，不止這些，還有兩個他們所不知曉的，那兩枚由郁信憂尋找出來的鳳凰血珠，也被融入了她如今的身體裏。
阻止了災難發生後，她周身的神力湧動卻沒有停下來，切割，修葺，龐大的宮殿山不過半刻，便重現在了眾人眼前，仿佛從未塌陷過，幼女端坐其中，十指相握奉於胸口的骨鈴之處，也好像從未經歷過凰神蘇醒。
一切完畢後，花憐羽轉頭看了一眼這處冰室，隨後轉身向南，大步離開。
寒照一眼就認出了和自己一同起身的人，兩人對視一眼，飛身而出跟隨在了那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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