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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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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熾熱

◎他可有可無了嗎?◎

和好後, 俞詩年還和往常一樣跟著耿遼一起四處拍攝,每天忙忙碌碌。

林修以為他們會回到從前,沒想到她依舊不找他, 讓他很不習慣。

他像是被她寵壞了,習慣她粘著他、陪著他, 她不僅不找她, 他給她發消息她都回覆得很慢,像是忙得沒有空理他, 他們兩個的關系完全對調了過來。

林修自知理虧,不敢要求她還像以前那樣滿心滿眼都是他, 只能去找她。

俞詩年的拍攝場地選在濕地公園, 這裏小路平整,綠柳抽出了嫩芽, 迎春花開得正旺盛, 風景特別美。

俞詩年踩著滑板, 在道路上穿梭, 攝像大哥坐著摩托車在後邊追, 由於設備的不專業, 反反覆覆拍了很多遍才過關。

俞詩年熱了一臉汗。

林修趕緊把水遞上去:“年年累了吧,喝點水。”

“稍等我一會兒, 我先去看看拍得怎麽樣。”

她手都沒伸, 越過他就跑到了耿遼身邊。

兩個人排排坐, 頭緊湊在一起,盯著攝像機看回放, 嘴裏還念叨著一堆他聽不懂的專業名詞。

林修徹底被他們隔絕在外。

他習慣了她的目光總是定格在他身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她這裏受到這樣冷漠的對待。

沒想到分開這幾個月, 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變得這麽遠了。

林修隱忍著心裏的酸澀, 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她忙完。

俞詩年結束,看到林修一動不動地坐在凳子上發呆,走上前,試探地問:“在這裏等我,是不是很無聊?”

林修嘴角勾起一絲笑:“不無聊,看你拍攝怎麽會無聊呢。”

這話,她熟。

他學得倒是像模像樣。

俞詩年隱忍著想要上揚的唇角,故作平靜地問:“一會兒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飯?”

“好。”林修點頭應下。

他沒想到她晚飯竟然要去吃串串,還是和耿遼一起。

鴛鴦鍋,俞詩年吃清湯,耿遼吃麻辣。

她眼巴巴地望著耿遼,耿遼吃一個辣的,她就吃一個不辣的,還不停問耿遼好不好吃,想吃辣的意思太明顯。

林修坐在一旁看著兩個人互動,覺得這飯沒飯吃了,氣都氣飽了。

他不知道兩個人一起吃了多少次這樣的飯,但看那熟稔的模樣,總歸是不少次…

俞詩年把清湯裏的串串撈出來,分給林修一半,催促著:“熟了,快吃。”

林修不情不願地填入嘴裏,覺得這家店真是難吃極了,每一串都像在醋汁裏泡過,他吃得味同嚼蠟。

吃完飯,終於能把耿遼這個尾巴甩掉了。

林修暗自開心,把她往宿舍樓下的小樹林裏帶。他要讓她好好想清楚誰才是她男朋友。

俞詩年嘴角半勾,停在樹林外邊再也不肯往前一步,故作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今天好累啊,明天還要早起,我要趕緊回去洗洗睡了。”

林修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但她臉上的疲憊又不似作假,想到她配合著拍攝人員跑來跑去,頓時歇了懲罰她的心思,擁著她走到宿舍門口,揉了揉她的頭:“早點回去睡吧。”

“好,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嗯,等你進去我就走。”

俞詩年揮手告別,轉身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她沒想到林修這麽能忍,是終於想清楚對不起她了,覺得愧疚了吧。

不過他黑著臉的樣子,還怪有趣,比臉紅的樣子還有趣,讓她想要多懲罰他幾次。

林修努力想要修覆和俞詩年之間的關系,但無從下手,她根本不給他單獨靠近的機會。

他倒是可以扛起她就走,但不確定她還喜歡他幾分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敢,怕再把她惹生氣。

賀睿告訴他可以約俞詩年一起去游樂場玩,說女孩子都喜歡,玩高興就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

林修買了兩張游樂場的票,問她:“年年,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帶你去游樂場玩吧?”

俞詩年這些天逗他正起勁,發現他沒有一點惱怒的痕跡,反而越挫越勇,讓她更想讓他多哄哄她。

俞詩年故意拿喬:“這你得問耿遼,我現在每天都聽他安排。”

林修望向耿遼,皮笑肉不笑地對他扯了扯嘴角。

耿遼打了個冷顫:“明天可以,沒課也沒約拍攝。”

“那我們明天去好不好?”林修回頭溫柔地凝視著她,誠懇請求。

俞詩年故作冷漠地點了下頭:“好。”

林修眉眼彎了彎,勾起唇角笑道:“那我去買點你愛吃的零食。”

等林修離開,俞詩年激動地拍著耿遼笑:“你看到林修剛才的笑了嗎?好溫柔,我差點沒忍住撲進他懷裏。”

耿遼對著俞詩年快要樂瘋了的臉,直翻白眼:“那你看到林修看我的眼神了嗎?好可怕,凍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沒看到。”俞詩年回味著林修剛才的模樣,繼續陶醉地笑。

“沒良心。”耿遼吐槽,“你費那麽大心思才把人追到,就不怕再給嚇跑了啊。”

俞詩年嘿嘿:“我就想讓他哄哄我。”

“是誰前幾天還說要跟著他挖野菜也願意,這才幾天就變臉了?”

“我還願意啊。”俞詩年斂下笑容,失落道,“不過以前我整天追著他跑,他還是輕易放棄了我,我真覺得挺傷心的,想想林修都沒有追過我,我趁他理虧,讓他哄哄我,過分嗎?”

“不過分,折磨得好,你又不是沒人要,他憑什麽這麽不珍惜你,就折磨他,往死裏折磨他,他活該自找的…”耿遼咬著後槽牙,越說越來勁。

俞詩年被逗得哈哈大笑:“我才不舍得折磨他呢,等明天我就原諒他。”

耿遼嫌棄地睨了她一眼:“真沒出息。”

“我就沒出息,快點選片,選完我要回去睡覺,這還是林修第一次主動約我出去玩呢!明天我得美美地出現在他面前才行。”

“行,幹活。”耿遼無奈應下。

俞詩年湊上前和他一起選。

照片還沒選完,耿遼的手機響起,他把手機夾在肩頭:“媽,我正忙著呢,你怎麽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兒子,你趕緊回家一趟吧,出事了,你爸要讓人打死了!”

“什麽?”耿遼震驚。

俞詩年趕緊扶住他手中的相機。

耿遼媽媽哭哭啼啼說明緣由:“你爸又借錢出去賭了,放高利貸的人找上門來了,說還不上錢就要他的命。”

俞詩年透過他的聽筒,聽了個大概,知道事情挺嚴重的。

耿遼陰沈著臉躲遠,打完電話,著急忙慌的收拾東西:“我得回家一趟,你自己打車回學校吧。”他手指抖得都拿不住東西了。

俞詩年握住他的手,止住了他的顫抖:“你別著急,我剛才都聽到了,這些人無非是想要錢,不會輕易傷人的。”

俞詩年把東西都裝進包裏,牽著耿遼去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你家在哪裏?”

“先送你回學校。”耿遼跟師傅報了學校的地址。

“你看你現在都慌成什麽樣了,你別怕,我陪你一起回家看看,真要欠了錢,還了就行,正好這段時間咱們賺了不少錢。”

她冷靜又堅定,讓他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耿遼沒再掙紮,跟師傅報了地址,對俞詩年說了聲:“謝謝。”

“嗐!”俞詩年克制著心裏的害怕,故作輕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謝我做什麽,你天天保護我,終於能換我護你一次了,咱們好兄弟有難同當嘛。”

她倒是仗義,耿遼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又道了聲謝。

耿遼家在隔壁市,緊趕慢趕,深夜才趕到。

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他家樓下還有零星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在討論,看到耿遼也禁了聲。

耿遼顧不得問,急匆匆跑上樓。

他們家門大敞四亮地開著,屋裏東西都砸得不成樣了,狼藉遍地,只有餐桌前尚有一方凈土,幾個大漢正坐在那裏喝酒。

見他們進來,吼了一嗓子:“吆喝!回來得還挺快。”

俞詩年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嚇了一跳,耿遼也像在硬撐,她抓著他的衣角,明顯感覺他在顫抖。

耿遼爸爸哭著喊:“兒子,爸對不起你,爸就是想趁著這次手氣好,多贏點錢給你娶媳婦,沒想到會輸。”

耿遼似乎無言以對,安靜地把他爸媽扶進屋裏,找到藥箱遞給她:“麻煩你了,一會兒聽到什麽也別出來。”

俞詩年接過,寬慰道:“跟他們好好說,錢還上應該就沒事了。”

耿遼他爸拉住他:“兒子,你別出去,他們都是些亡命之徒,殺人不眨眼。”

“你叫我回來不就是面對這些亡命之徒的嗎?”耿遼甩開他爸爸的手,哀求道,“爸,以後別再賭了。”

“爸知道,爸錯了。”

等耿遼離開,俞詩年給他們把傷口消了消毒。

耿遼媽媽停下哭泣,趴在門上聽外邊的動靜。

“怎麽沒聲了?他們把我兒子帶到哪裏去了?”耿遼媽媽打開門,客廳裏早就沒了人。

耿遼媽媽的情緒極其不穩定。俞詩年擔心玻璃碎片紮到她,趕緊扶她進屋裏坐下,安慰:“阿姨別擔心,耿遼應該是去取錢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耿遼他哪裏來的那麽多錢?”

“我們一起合夥開工作室賺了些錢,應該夠還負債,你別擔心。”

“耿遼這孩子從小就貪玩,打游戲還行,哪裏會賺錢…”提及往事,耿遼媽媽哽咽得不成樣子。

耿遼爸爸扇自己:“都怪我。”

俞詩年沒有和爸媽相處的經驗,更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慌亂地去拉耿遼爸爸的手:“您別這樣。”

“你是小遼女朋友吧,我跟你說,我兒子人真的很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怪他。”

“您誤會了,我不是…”俞詩年反駁。

他們不聽,似乎真的被嚇壞了,各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嘴裏不停說著胡話。

直到耿遼回來,他們情緒才平靜下來,乖乖睡了過去。

俞詩年小心地把玻璃碎片給掃到一處,耿遼疲憊地從臥室裏走出來,接過她手中的工具,把垃圾清掃到門外。

收拾好,天際都泛了白。

俞詩年癱倒在沙發上,戳了戳坐在她旁邊一言不發的耿遼:“小遼子,你是不是被嚇壞了,感覺你好沈默。”

耿遼又沈默了半晌:“就是覺得讓你知道我爸媽這麽不靠譜,挺難堪的。”

“這有什麽可難堪的,習慣就好。”俞詩年無所謂道。

耿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炸了毛:“俞詩年,你會不會安慰人,什麽叫習慣就好,這種事能習慣嗎?”

“我不是讓你習慣這種事,我是讓你習慣爸媽不靠譜。”俞詩年把張靜秀和俞博文的事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耿遼,“聽完我的故事,有沒有覺得自己還挺幸福的?”

耿遼點頭:“好歹我爸是最近這兩年才不靠譜,你也太慘了。”他用力揉她的頭,“摸摸,別哭。”

俞詩年躲開,整理著亂掉的頭發,不滿抱怨:“你這個手法差評,我擼街邊的大黃都沒這麽用力。”

耿遼笑道:“年年,今天真的謝謝你。”

“真想謝我就趕緊振作起來,好好給我幹活,我認識的耿遼可是痞痞帥帥,不可一世的小霸王,你看你現在焉巴巴的,都不像你了。”

“知道了,靠沙發上睡會兒吧,等明天我帶他們去醫院體檢,沒事咱們就回學校。”

“好。”俞詩年沒和他客氣,折騰一宿她真的困了,靠在沙發的椅背上很快就睡著了。

耿遼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又輕輕說了聲:“謝謝。”謝謝她仗義相助,謝謝她陪在他身邊,今天要不是有她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太陽升至高空,光明灑滿大地,俞詩年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

耿遼把她喚醒:“年年,林修給你打電話。”

俞詩年頓時清醒,握著手機急得打轉:“怎麽辦,我忘記和林修說今天不能跟他去游樂場了。”

“先接電話。”耿遼提醒。

“對,對,對…”

俞詩年接通電話,就聽到林修問:“年年起床了嗎?”

“起、起了。”俞詩年磕磕絆絆地應聲。

“好,我就在你宿舍樓下等你,你收拾好下來,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酥皮肉火燒。”

他的聲音實在溫柔動聽,含著笑意的聲線暖過三月春風。

俞詩年像洩氣的皮球,無力地癱進沙發裏,愧疚道:“對不起林修,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你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隔著話筒,她都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和擔憂。

俞詩年更覺得愧疚,支支吾吾半天,心一橫,坦誠交代:“我跟耿遼回了趟他家,可能要很晚才回去。”

聽到她和耿遼在一起,林修不想問理由了,只道:“那你忙吧。”

俞詩年盯著被掐斷的電話,煩躁撓頭:“完蛋了,林修肯定生氣了。”

“打回去哄哄。”耿遼建議。

“算了,我怕他生氣了也敷衍我說沒事,等我回去當面跟他解釋吧。”

林修手指夾著游樂場的票,走到垃圾桶旁,嘴角半勾,無聲嗤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緩緩松開,票紛飛進垃圾桶,轉眼便沒了蹤影。

她今天有空,還是耿遼告訴他的,她明明答應和他一起去游樂場,結果放他鴿子,他們兩個是合起夥來看他笑話嗎?

回想這段時間的相處,林修終於不確定俞詩年是對他有怨氣,還是沒那麽喜歡他了。

過去他一直心安理得地得她偏愛,哪怕有再多人喜歡她,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他一次次感受到威脅,一次次感受到嫉妒不安的滋味有多難受!

她這麽敷衍他,是覺得他可有可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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