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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空與千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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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虛圈、現世三界合而為一,生與死融為一體,創造一個無恐無懼的世界──聽來理想,可倘若真有這般世界的存在,生命便不會為了尋求希望,傾盡一生披荊斬棘迎來成長了吧?

彼方消散的友哈巴赫靈壓宣告了死神一方的勝利,此番勢必要被銘刻於屍魂界歷史、造成有史以來最多傷亡的慘烈戰役終於落幕。

空間術式安穩地解除後,墨染宅邸瞬間爆出此起彼落的歡呼,數十層空間鬼道一齊迸放,於略顯陰郁的天空絢爛閃耀。

欣喜歡愉、傷痛悲泣──聽著看著感受著神態各異的面龐與心情,墨染閑依只覺身上一輕,腦中卻是空白一片。

活了?守住了?他們撐過來了?

結局來得突然,她還沒有實感。

直至聽見那道熟悉帶笑的溫柔嗓音──

“我想見妳了,閑依小姐。”

放下重擔後,她全身仍抑不住地顫抖,雙臂還麻著,雙腿亦是發軟。

只有一點是確定的,她想親口對他說,她也是。

“去吧。”

墨染閑依正琢磨著該如何自傷愈死神與貴族的感謝中脫身,自術式解除後便撐在她背後的長輩早她一步開口了。

那是墨染總一朗,從小到大最疼愛她的祖父。

而站在他身邊的,鈴木堇、鈴木夫婦、及川兄妹、早乙女琉生、甚至是所有墨染一族的成員,估計都明白家主內心所想,他們齊齊靜了下來,看著老家主從總管手上接過純白的家主羽織為孫女披上。

“代表整個家族去見見我們的家人,天經地義,不是麽?”他說。

有那麽一會兒,墨染閑依只是傻楞地望著大家。

直至懷中兩團軟綿綿的生物緊扯她的衣襟,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媽”,她緩緩垂下眼眸,那兒有兩雙漂亮清澈的大眼眨巴著似是訴說期待。

“我們馬上回來!”

攬好外衣,小心翼翼開啟空間鬼道把孩子緊實護在胸前,瞬步離開大門前,墨染閑依聽見身後傳來大聲嬉鬧著的“家主別緊張,我們沒有門禁”,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被這麽些人愛著,她的生命得天獨厚。

經過令人怵目的斷壁殘垣,耳邊陣風呼嘯而過,她的心情像是乘坐現世的雲霄飛車,劇烈起伏又帶點興奮期待。

過去她曾逼著藍染陪她到游樂園約會,很短的一個上午,她樂得反覆搭乘各式刺激的設施,他總說她像個孩子,然而她沒對他說的是──她享受的是他在飛車疾駛時偏過頭看她的溫柔目光。

“這種東西真那麽有趣?”那時他面上略有些不以為然,“下回我抱著閑依小姐瞬步就是了。”

聽著兩個孩子在瞬步的過程中嘎嘎大笑,她想,他們真是像極她的。

“這靈壓……”

“啊,是墨染大人。”

踩上荒蕪慘烈的戰場,墨染閑依停下急喘氣,擡眼只見人類少年黑崎一護與阿散井副隊長傷痕累累地自地上坐起身。

邊上還有前十番隊隊長志波一心、與兩名她並不認識的人類男性。

“墨染小姐來這裏做什麽?”黑崎一護搔搔頭問道。不久前他們在四番隊救護所打過照面,這女人是負責把朽木白哉移送回去治療的隊士。

“啊,一護你不知道吧?墨染四席是……”

八卦尚未結束,待女人風一般地掠過他們身邊,他們雙雙被一個方形空間籠罩,還未反應過來,全身驀地被一股溫柔的靈壓包覆。

就算再怎麽遲鈍,隨著身上的傷口逐漸愈合,他們也明白這是她的治療術式。

“你剛剛話說一半啊,戀次?墨染小姐怎麽了?”黑崎一護敲敲堅固的空間鬼道,看來在治療結束前暫時出不去。

阿散井搖了搖頭,微微皺眉道:“你還是自己看吧。”

黑崎一護順著墨染閑依的移動軌跡看過去,只見百餘米外,那嬌小的女人已經撲進一個笑得和煦的男人懷裏。

“……等等等等,我、我不知道她、她……藍、藍染?”

“你沒看錯,”阿散井雙臂往後一靠,“屍魂界沒幾個不知道他們的事。”

他曾經聽自家朽木隊長幾若未聞地輕嘆,藍染這般睥睨自若的無情男人,能夠安穩站在他身旁的似乎也只能是墨染閑依。

堅強又溫柔,在那男人叛離後依然姿態高貴地固守她的驕傲。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為此不斷努力,然後終究得償所願。

遠遠地看著兩人──或許該說是他們一家人──背景殘破蕭瑟,卻是美得像幅畫。

果然都跟隊長說的一樣。

“……啊,朽木隊長!”才不勝唏噓地想著,感應到身後熟悉的靈壓,阿散井忙不疊起身,沒想重重地撞上治療用的空間鬼道。

朽木白哉只是淡淡地掃過自家副隊長一眼,而後望向不遠處笑得幸福的女人。

“不阻止他們接觸好嗎?”

聽見瞬步到他身旁的日番谷隊長的問話,朽木白哉沈默許久後態度冷淡道:“無妨。”

刑軍再一會兒就要到了,在這之前,他希望好友能得到她想要的。

“你似乎真的變柔軟了,朽木。”日番谷見著藍染盡管內心覆雜,仍不忘口頭揶揄道。

“……恩。”隨他怎麽說。

五十年的相知、兩年的叛離、短暫的會面。

眼前的景象恍若一場華麗的煙火秀,如果兩萬年的距離能被這瞬間的燦爛填滿就好了。

朽木白哉真心地如此想著。

* * * * *

一路風塵仆仆地追趕,直至塵土飛揚中與她的思念目光交會──

許久以後每當墨染閑依想起這一天,她只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藍染說想見她,而見著自羽織中探出頭來的兩個孩子後,他還說了他們長得像美麗的閑依小姐真好──然而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好好的。

撲進他的懷裏、久違地被他攬著、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在這男人叛離後,她從未敢想真能有這天。

“什麽時候在我身上設置好妳的治療鬼道的?”身上掛著呵呵笑直扯拘束服的小兒子,藍染輕笑著問把頭靠上他肩膀的女人。

他本想減輕墨染閑依身上的重量,把大兒子也抓過來,但這個與墨染千風同個模子印出來的墨染空緊緊環住女人的脖頸,死活不肯讓他抱。

就墨染閑依的說法,小空有嚴重的潔癖──最重要的是藍染身上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聽了她的解釋,藍染只是笑笑沒說什麽。

“我可不想孩子見著父親,結果您缺個胳膊或哪兒被開個洞的……”墨染閑依細聲回答,瞇著的眉眼微微帶笑,“所以離開您前留了二、三個強力的術式在您身上。”

“我還以為閑依小姐總在我身上比劃的是給我的情話。”總在他的肩上背上以手指秘密地寫上愛語,那得意洋洋以為他不曉得的模樣可愛得緊。

藍染一邊笑著,一邊把扯上他右眼拘束帶的小鬼安回自己胸前。

聽他這麽說,墨染閑依耳根微微泛紅:“說得好似……好似您知道我寫了什麽。”

淡淡地看著把臉埋進女人胸口,只偶爾探出一顆眼睛偷偷看他的墨染空,藍染勾起唇角:“其實不難猜,閑依小姐想聽嗎?”

“……可以嗎?”她語氣小心翼翼中又帶點期盼。

藍染讓她把耳朵附上,墨染閑依不疑有他,趕緊直起身靠了過去──

而後她的後腦被男人的手掌托著,細密輕巧的吻落了下來,先是額頭、眼睫、鼻尖……他的動作和緩,明明是很輕的吻,她卻能從這般克制中感受到不符他個性的濃烈愛意。

男人的幹凈氣息最終停在了嘴唇。

墨染閑依本以為他要有更進一步的表示,沒想唇瓣貼合間她只感覺對方抑不住地笑,隨即便是與過往無異的,額頭碰額頭,鼻尖蹭鼻尖。

對於男人撩撥的動作,她的內心不再如多年前那般小鹿亂撞,心跳亦不再鼓噪如雷鳴。

望進他噙著笑意的棕眸,她沒來由地知道這男人與她一樣,多年來從未變過。他們的愛情行經至此,似是偶爾於無波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微微泛起漣漪,然後終究歸於平靜。

“能夠愛上妳是多麽溫柔的一件事。”

在藍染叛離後,她一度以為她的愛情像個哭得美麗的女人,明知對方不屑一顧,仍希冀著對方會因她的眼淚感到一絲心疼。

如今聽見對方以低沈認真的嗓音訴說對她的喜歡,鼻尖酸澀、眼前一片模糊中,她知道她的愛情確實像眼淚,終有人會為她拭去。

“我、我才不是這麽寫的……”心尖柔軟得一塌糊塗,這般心動,這輩子或許再也不會有了。

“我知道,”探出手環住女人與他的小子們,藍染笑瞇起眼,“因為這是我想說的。”

愛著這男人,她覺得幸福;愛著這女人,他感到溫柔。

沐浴於這般溫暖的氛圍中,他們懷中的空與千風懵懂地擡起頭,那小小的手掌已然交握。

“惣右介大人,您覺得兩萬年有多長?”多名隊長級與刑軍的靈壓正在接近,墨染閑依額頭抵著男人的,揚起唇角看大兒子嘟起嘴拉弟弟的手,掙紮扭動著想與他換個位置。

心思純凈的孩子總是依直覺行動,他約莫也覺察到了什麽。

懷中這個不消幾分鐘已經橫躺著睡了,對於兄長咿呀的抗議視若無睹。

藍染看著他們的相處模式,只覺得自己擁有了兩個閑依小姐。

手指輕輕地抵上墨染閑依的左胸口,他笑了笑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將嘴唇湊到她耳邊低語:“閑依小姐願意等我多久?”

“這很重要嗎?”她問。

“過去妳總說我不會把決定權交到別人手中,”藍染慢條斯理地回答,從指尖傳來的心跳平穩舒緩,“這回我想交給妳。”

墨染閑依靜靜地看他,就算被漆黑的拘束服束縛著,那睥睨驕傲的眉眼依舊飛揚自若。

過去她就知道自己深愛的男人是如此雋朗好看,沒想在身分大幅轉變的當下,他卻似年輕了許多。

沒忍住探出手輕撫他的眼角,細紋果真淡了。

她不禁想到這男人如今擁有的是永無止盡的生命,而她將面對的則是未知與衰老。

“很久很久之後,就算不戴上眼鏡,您肯定都認不出我了。”墨染閑依垂下眼眸,還未有更多感悟,身上隨即一輕,有個胖小子不顧一切地攀到男人脖頸。

她心想,屆時恐怕連兩個孩子都已開枝散葉、兒女成群。

就知道這女人又要介意這個。

藍染無奈地笑笑,把掛到肩上的墨染空拎下來置到他呼呼大睡的兄弟旁邊,這家夥此時正眨著無辜漂亮的大眼睛看他,嘴裏咿咿呀呀不曉得想說什麽。

他還沒有當父親的實感,但看著這兩只軟綿綿的小生物,再看看他的閑依小姐,藍染心想,母子都不是能讓人省心的主。

不過未來的路上能有他們作陪……他似乎不排斥這種安穩的想法。

“兩萬年確實會改變許多事物,但無論妳變成哪般模樣,只要讓我上了心就不會忘。”

“真的?”

“真的,”藍染低低地笑道,“只是遺憾肯定有的,如果可以,真想陪著每個階段的閑依小姐一起變老。眼角的細紋、面上的皺褶……我的大小姐日益動人的模樣,想想都覺得心癢難耐。”

“凈說些虛偽的話,”墨染閑依蹭著他的鼻尖,唇邊泛起淺淺的笑,能從這男人嘴裏聽到這些,她該多麽幸運,“但是我會努力。”

“努力什麽?”

此時一陣強風吹來揚起周遭的塵土,藍染下意識地側身為兩個孩子擋下。一片灰蒙中,本該是美感盡失的背景,他的女人卻在微微瞪大雙目後,給了他一抹好美麗的笑。

“為了能讓您陪我一道變老,”她說,“我會更加努力地活著,好好享受與您僅以心相連的每一天。”

“一個人不害怕?”

“對於未知我當然害怕,”墨染閑依先是搖搖頭,而後張開雙臂環住她所愛的人們,輕笑道,“可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她的身邊有好多體貼溫柔的人們,現下又多了他們的空與千風……至於這個男人,嘴上說了離開,卻是把心在那時就交給她。

指上的戒指還泛著光,如果這是他對自己愛情的表現,她想,就算要花上兩萬年的時間,她都要讓它們成對。

“您知道嗎,惣右介大人?”額際是墨染閑依熟悉的溫熱,在聽著男人應了聲後,她緩緩閉起眼睛輕柔細語,“您離開之後,我難過了一陣子。曾經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沒有能夠留下您的手段。”

“……胡思亂想的確很有妳的風格。”

不管男人的揶揄,墨染閑依繼續道:“挺著肚子,承受眾人異樣的眼光……一開始我還不能習慣這種寂寥,然而正是因為周圍突然靜了下來,我突然多了好多時間與自己相處。”

閱讀、寫字、織東西、欣賞院落的風景,然後在睡前沈澱思緒,想他、寫他、畫他。

與這男人在一起的回憶多是美的,每寫下或畫下一筆,她總能從他表露予她的溫柔笑容中找出屬於自己的美好之處。

所以不是自己不夠好,只是他們的感情中沒有所謂的為對方妥協。

他們反而是試著去推對方一把。

尊重彼此身為獨立生命體的本質,他們的愛情不會因任何一方的成長或抉擇而改變。

她做好了讓他離開的準備,他則在離開前為她做了所有能做的。

總是碰上了才發現自己被彼此的體貼照顧著。

“五十年前您牽起了我的手,我那時就想著,藍染隊長的手掌厚實,指結略有因練字產生的薄繭,如此堅實的掌心,該是什麽樣的女人能握上……”墨染閑依抿抿唇,而後沒忍住笑開了花,“原來只能是我。”

這一牽,牽了五十年,未來肯定還要繼續糾纏下去。

“我喜歡自己必須是原本的模樣。”她說。

認清己身生命的本質,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傾盡一生努力爭取,不妥協不委屈,只是直勾勾地看著目標,微微挺起胸膛。

現在的她,就會是這男人最愛的模樣。

藍染聞言定定地望進那雙令他依戀、烏黑晶燦的柔美雙眼,墨染,從此這將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真是……拿妳沒辦法啊。”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的閑依小姐變得如此耀眼,令人移不開目光。

“閑依,時間差不多了。”

兩人不必扭過頭都知道身後那人是誰,長籲口氣後緩緩起身。

懷裏的孩子們似是感應到什麽──特別是墨染空──使勁爬上藍染的背露出小小的頭顱,對著來人揮舞著小拳頭嘎嘎大笑。

“……閑依?”藍染垂眸看著身旁的女人,對於對方的稱呼幾不可察地微微挑起一邊眉毛。

直至他又從女人嘴裏聽到一聲清脆的“白哉”,盡管她是請他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心上仍有股說不清的覆雜。

“兩年能改變的事情很多,”墨染閑依唇邊漾笑,“即將面對兩萬年的您,是否會因此多上一絲危機意識?”

對於兩個皮小子掙紮著想往朽木白哉跑,藍染並未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墨染閑依倒是看懂這男人的意思,暗自覺得有趣,伸出手把千風接過去。這種時候她判斷這個傻楞楞好控制的小子靠譜些。

輕輕抓起小兒子肉肉的小胳膊,朝藍染揮了揮:“小風你看,他是你的父親喔,是爸──爸──”

墨染千風眨巴著眼看母親嘴巴反覆一張一闔,不禁跟著動了動嘴巴,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

小拳頭揮了揮,母親又搔搔他的腰窩逗他笑,母子嬉笑了一陣,藍染身上的墨染空不自覺也跟著望向兄弟的方向。

“爸──爸──”墨染閑依見有個不甘寂寞的精明小夥兒上鉤了,便靠過去逗他。

兩個孩子正值愛模仿的年紀,被母親一逗,瞬間忘了身後還有那麽些大人物面色嚴肅地等著。

他們先是咂咂嘴,而後望著母親嘴巴的眼神愈發專註,連小拳頭也不揮了。

墨染閑依輕手輕腳地把墨染千風放到男人懷裏緩緩退開,孩子長得像她、性子也像,可那雙眼,卻是與她男人如出一轍的清明通透。

伸出雙手的食指與拇指,在他們身上圍個圈,男人沈靜地看著兩個孩子,空與千風也這麽靜靜地望著他。

她知道,她必須為了孩子把這一刻深深地印在腦海裏。

“爸──”

“爸──”

雙胞胎一人一聲,恰巧合成了個父親的形象。

看著沈默不語的男人,墨染閑依輕巧地靠到他身邊,取笑道:“感覺如何?”

“……突然有種,”藍染聽見女人的揶揄,搖頭笑道,“我的兒子怎麽連腦袋都像極閑依小姐這般……無以言喻的……唏噓。”

“藍染惣右介,孩子還我,你可以走了。”

話是這麽說,下一秒,藍染已經傾身細密吻住女人的唇。

蜻蜓點水,乃至深入綿長的親吻,不再是那般彬彬有禮地克制,在逐漸聚集的正副隊長級人物面前,他們的愛情正是這般驕傲坦蕩。

“……光天化日下,不讓他們註意點影響真的行嗎?”阿散井戀次與黑崎一護才離開空間鬼道,過來便見到這不曉得該說驚嚇還唯美的畫面,雙手摀著臉就著指縫偷看。

一旁日番谷冬獅郎已經滿臉紅透,側過身待在朽木白哉身後回避此番景象。

“無妨,”朽木白哉擰著眉看著他們旁若無人,想了想隨後又補充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是個吻不算什麽。

日番谷冬獅郎聞言於是一噎:“……也是。”

兩萬年的距離被此刻填滿。

待這個吻結束,他們額頭抵著額頭,墨染閑依滿面羞紅,雙手捧上男人的面頰細細喘著氣。

“從以前到現在,似乎總是我一頭熱地追趕您呢!”她笑道,“不過這回不同了,就算您不在身邊,我也會繼續前進。”

這次請您自己趕上來。

“好。”他應允。

墨染閑依接過兩個孩子,最後再蹭蹭男人的鼻尖,愛上這個男人,她好幸福:“請一定別讓我等太久,惣右介大人。”

耳邊是交響樂似得瑟地喊著“爸──”的兒子們軟糯的娃娃音,眼前是女人盡管含羞帶怯,仍堅定明亮的美麗面容。

愛上這個可愛的女人,真是一件好溫柔的事。

藍染淺淺地勾起唇角:“只要是妳的請求,我拒絕不了妳的,閑依小姐。”

他們的愛如天空般寬廣,如風般自由。

與彼此相處的每一天、走過的每一片土地、經歷過的回憶……

一切都美得不那麽真實,牽著她的手,他也似清醒著作夢。

不會讓他的閑依小姐等太久的。

在一眾隊長的監視下重返無間,藍染一如被滑稽的四十六室判下重刑那時,姿態驕傲睥睨。只是這回較上次,心情來得更加愉快平和。

因為他深知,就算是於無間的一片闃黑中,他的月光依舊會於他的心上溫柔流淌。

* * * * *

十年後。

在友哈巴赫最後的靈壓消逝的隔日,墨染閑依領著兩個孩子端坐在廊上。

兩個男孩一左一右靠在她身上,母子三人感情好地披著同一條薄被,瞪大雙眼盯著角落幾叢植物看。

“您看您看!母親大人,桔梗花開了!”似是看到了什麽,孩子興奮地喊出聲。

“啊,真的呢。”放下手上的刺繡,墨染閑依很輕地應了聲。

一開始她只是抿唇靜靜地望著桔梗看,沈默一段時間都未有言語。

直至兩個孩子開始不安地扭著身體,一下看桔梗一下瞥向她的手指。

最後墨染空終究沒忍住:“不與父親大人說說麽?”

墨染千風於是忙不疊地點頭應是:“父親與母親的桔梗開了,今年我們不一起過嗎?”

“你們的父親看不到呢!”她取笑道。

“他可以用全身感受。”

這是過往墨染閑依忽悠孩子們的言論,沒想他們如今說得挺溜。

於是她勾唇笑了笑,十年在她身上未曾留下一絲歲月的痕跡,眉眼依然溫潤秀氣。

孩子見著帶著美麗笑容的母親,有一瞬都忘了原本的目的,只是傻楞楞地說道:“桔梗花好看,但我們母親大人比花還要美麗動人。”

墨染閑依呵呵輕笑,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養了兩個嘴甜的:“他們這麽說呢,惣右介大人。”

無名指上的戒指幽微泛著光,孩子們聽見關鍵詞不禁興奮地豎起耳朵,而後心上被一股和緩溫柔的靈壓充盈。

“閑依小姐的美,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就算不在彼此的身邊,他們的心都是連在一起的。

在清晨一片靜謐中,他和她,空與千風,終究等到了桔梗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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