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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小徑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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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愛你的人,不會把你變成他希望的樣子,而是協助你成為自己理想中的模樣──摘自《千尋與花開的國度》。

輕輕在女孩頰邊點上兩團嫣紅,墨染閑依放下畫筆,擡眼望向半掩的拉門。

時節正值初春,空氣仍帶著絲絲涼意。院落一如幾千年前,還是那般潔白得純粹。

她院落裏特別挑過的山茶是春天的花種,可白山茶卻是普遍開在寒冬之中。

還小的時候墨染閑依特別喜愛下雪天,院子裏一片銀白,美得令人屏息。那會兒她玩耍時無意繞到祖母的院落,幾排櫻樹底下,有那麽一小叢白山茶靜靜地綻放。

積雪掩上它的花瓣枝葉,在被世界染上顏色的同時,它依然傲然地挺立於雪地之中,溫柔含蓄地吐露屬於自己的幽微芬芳。

直至冬天結束,她仍想著那一叢白山茶。

就這麽思著念著,待她終於得到屬於自己的院落之後,猛然回過神,她已經把她記憶中的銀白天地迎到了春天。

而之所以不正常些選個冬季的花種,或許正是因為墨染一族血液中的反叛因子使然,也可能是因為她內心隱約希望能像她的山茶一般,活得高傲任性、不流於俗。

很久以前,有個男人問她為什麽如此鐘愛白山茶?

那時她並未回答,轉移話題的技巧尚顯拙劣,扯了代表那男人的馬醉木,沒能好好地與他說她對白山茶的喜愛,就如同她愛著他那般沈靜含蓄。

潔白莊嚴中帶點溫柔蘊藉,白山茶是她理想愛情的投影。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清晨的冷冽把她的氣息化成一縷白煙。

墨染閑依細細搓了搓手,緩緩自桌前起身。似是感應到主人的動靜,幾團白色毛球自隔壁房間滾了進來,脖頸上的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響。

她於是笑瞇起眼,緩緩披上她的純白家主羽織往外走。

與滅卻師的“靈王護神大戰”結束後,她讓人在靠郊區的一側辟了一條小徑,每個清晨她都會帶著如今被稱作“犬神一家”的長壽狗兒們到令人懷念的湖邊走走。

距那男人再次被收監已經過了五千年,瀞靈廷的景致在覆興重建後,與他離開那會兒幾乎並無二致。盡管街道建築依舊古樸典雅,住民們的生活倒是“現代”了許多。

其中最明顯的大概就是電話網絡與電視媒體的普及,甚至在中央街區都仿現世開了好幾家電影院──至於她與早乙女及朽木合夥蓋成的玩具王國,其現代化就更不在話下了。

五千年是什麽樣的概念呢?

就墨染閑依來說,她只覺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護廷十三隊的正副隊長接連換過幾個、在她的教育下真央靈術院的學生來一批又畢業一批、可死神的人數歷年下來仍是折損大於補充,每年都是勉強持平。

在京樂總隊長與幾個德高望重的貴族聯手進行革新後,貴族、死神與平民間的關系不再那麽緊張──甚至在千年前亦完成了死神的退隊制度,蛆蟲之巢正式走入歷史。

雖然大大小小的危機多少還是有的,但整體而言屍魂界正往健全的方向走去。

至於墨染閑依呢?

她已經完成了繪本故事最終回──《千尋與花開的國度》初稿,五千年來她一筆一畫、慢悠悠地終於把這個系列湊滿一百本。

令她訝異的是,喜歡這個系列的讀者比她想象中還多上許多。

她私下時常能從出版社那兒收到許多支持她創作的讀者信件與小禮物,在除了自家人無人知曉作者身分的情況下,這般珍貴的小心意著實使她喜悅。

在外人眼裏,這僅僅是故事的終結,但對她來說,放下小千尋代表的意義遠不只如此。

她想,她終於不再需要給那男人寫如此隱晦的情書。

美夢終究要醒,而她悠遠的情思已經隨著五千年的等待悄然送達。

可送達了之後呢?

墨染閑依笑了笑,與身旁的六團毛球們就著清晨的霧霭,於幽靜的小徑上奔跑起來。

* * * * *

技術開發局中,一名青年專註地埋頭於各類藥劑與奇形怪狀的機器中,盡管額上已細密透著薄汗,可他操作精密機械的雙手未有一絲顫抖。

他脖頸上隨意披著一條狀似名貴的頸巾,在研究室白熾燈泡的照耀下隱約泛著細碎的金色光芒。

“墨染副隊長──墨染副隊長──”

走廊上傳來熟悉吵嚷的叫喊,青年皺了皺眉頭,隨即又把註意力放回手頭上的工作。

涅隊長在與眠三席閉關實驗新藥品以前,特別叮囑他必須把研究數據搞出來,如果屆時沒讓他看到滿意的成果,就得乖乖卷鋪蓋走人。

他好不容易才在十二番隊站穩腳跟,從引退的阿近前副隊長身上接過副隊長臂章,真傻了才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

身為墨染家的嫡系少爺,每個月領到的零用錢全被他拿去籌辦自己的私人實驗室了,再丟掉副隊長之位他怕是要喝西北風。

“哇,墨染副隊長真了不起啊?居然絲毫不理會你兄弟的呼喚。”

來人的聲音清亮好聽,眉眼生得極俊──盡管這麽說好像是變相誇自己,但被稱作副隊長的青年只是冷淡地看了來人一眼,連護目鏡都未拿下,偏過頭就是拿筆記錄藥劑區的實驗數據,反覆與之前的研究成果進行比對。

“可惡,理我一下很困難嗎墨染副隊長!”

“如果你能暫時安靜會兒,我估計可以提早一小時結束。”

於是來人真的拉來一張椅子安安靜靜地等著,直至四小時過去,他仍舊興致盎然地瞪著漂亮的棕眸看著他的兄弟。

研究室裏還有其他幾位死神同僚,其中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秀氣女孩見著來人,趕緊到茶水區給他備茶。

他淺笑著接過該名女隊員遞來的茶盞,露出兩排白燦燦的牙,頰側的酒窩若隱若現。這般雋朗無架子的模樣無意惹得研究室的女孩們微微紅了面龐。

技術開發局這個與平時無異的深夜,在機械尖銳的警示聲、與各種不知用途液體的嗶啵聲中悄然度過。

待青年終於滿頭大汗地把實驗報告整理出來,他慢條斯理地取下護目鏡,對上自家兄弟晶燦燦的眼。

“我現在終於可以問問,墨染副隊長找我有何貴幹了。”

隨意地瞥了一眼腕表,現下都要迎來早晨第一縷曙光,他這兄弟果真能折騰。

墨染副隊長與墨染副隊長,說來拗口,其實就是墨染空與墨染千風。

在四番隊的是墨染空、而在十二番隊的則是墨染千風。

他們如今都依著自己的喜好與志願,在喜歡的位置上做著喜歡的工作。

“前天總隊長找上了四十六室,結果他們十萬火急地開了個一天一夜的會議。”墨染空捧著茶啜了一口潤潤喉。他的嗓音不似弟弟那般低沈渾厚,音調稍高,但聽在他人耳中仍是輕輕柔柔地熨貼。

“這有什麽,”墨染千風笑了笑,“無間的梁柱出了裂痕哪算什麽大事?”

他們倆兄弟聊天的聲音不大不小,並未試圖壓低音量以掩人耳目。研究室裏的幾名死神聽著亦是感興趣,便放下手上不急的工作跟著湊了過去。

“你倒是說得輕松,”墨染空呵呵笑,視線飄向對門緊閉的隊長私人實驗室,“你不就是因為那道裂痕才被自家隊長當眼中釘。”

“要笑可以,態度節制點。這話要真讓我們隊長聽去……”墨染千風攤了攤手,“你別害我丟了工作。”

墨染空緩慢起身舒展久坐略顯僵硬的身體,聳聳肩:“算了,反正天大地大,與母親大人無關的事聽在你這個父親狂熱粉耳中還真不算什麽。”

聽著兩人一來一往地聊無間、聊梁柱,提及裂痕時還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研究室中的死神同僚不禁好奇地問,是發生什麽事才讓他們這麽開心。

“看得出我們很開心啊?”墨染空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溫柔地朝發問的黑框眼鏡女孩笑笑。

“畢竟……”那名秀氣的女孩雙頰紅了紅,細聲道,“這還是今年第一次,墨染副隊長耐著性子沒把您掃出去。”

其他隊員跟著笑出聲:“就是,況且今兒個我們都還沒聽到副隊長在實驗時叨念尊重友善包容,心情肯定是美滋滋的。”

“這……”墨染空聞言頓時被茶水嗆了一陣,摀著唇表情略顯痛苦,那股氣緩過後又沒忍住哈哈笑,“你們真是觀察入微。”

墨染千風很輕很輕地哼了聲,沒想回應下屬的揶揄。

把重要的數據資料歸檔,他皺眉望著實驗結束後一片狼藉的空間,趕緊著手收拾散亂的桌子。

墨染空撐著臉頰見他兄弟笨拙地東拉西扯,這邊的文件疊起又被滾過來的測量器具掃地上,最終嘆口氣,拉起袖子手腳利落地幫他整理。

他天生見不得事物這般散亂,偏巧弟弟又是在收拾這方面手腳特別不利索的。

就他們母親的說法,好聽些是他們兄弟個性互補,實際上就是兩個半調子,以前還覺得像她,長大後她就不那麽認為了──

然後向父親提及此事,他一貫嘲弄似、低沈地笑了笑之後說,他們母親這是不想面對事實,畢竟看著他們,發現她自己原來真是挺傻的事實會被放大兩倍。

唉,被他們如此評價,其中一個還是只在很小時抱過他們的──娘不疼爹不愛,或許就是這種痛並快樂著的感覺吧!

“離開飯還有一點時間,回家與母親大人一道用早餐嗎?”墨染空拿著紙巾細細地擦遍兄弟桌子每一寸角落。待他終於想到要偏過頭看他,只見那個與他同個模子印出來的兄弟早已提好自己的斬魄刀站在門邊等他,面無表情地看他幫自己瞎忙一通。

墨染空定定地看著他:“若非你是我兄弟,我真要給你一拳。”

墨染千風聞言偏了偏頭,淺笑道:“就父親大人的說法──不要口出狂言,這樣只會顯露出你的軟弱。”

“去你的。”

“回頭我要與父親大人告狀,你對他的思想似乎挺有意見。”

聽著墨染空“哇你小子真可以啊──”的抱怨消失在走廊盡頭,研究室留守的女性死神們捧著嫣紅的雙頰齊齊笑開了花。

“啊──真好──一下子見到兩個墨染副隊長,這我可以與隔壁番隊的顯擺一個星期。”

“就是就是,妳看到墨染副隊長頰側的小酒窩了嗎?我小鹿怦怦跳的少女心哦……”

研究室這種地方從來都是沈悶嚴肅的,會埋首於此的也多半是無念無想的瘋狂科學家,然而在這般氛圍中,兩位外表年輕雋朗的副隊長偶爾見面唱唱雙簧,確實給他們註入些許活力。

雖然被治愈的多是少女心就是了。

“說起來,傳說中兩位副隊長似是都活五千年以上了,”那名黑框眼鏡的女孩撐著臉頰悶聲道,“怎麽就沒聽說有花邊新聞什麽的。”

活了五千年,靈壓在死神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強大,而他們那張臉,就認識的長輩說法,已經停在這階段許久了。

盡管年齡增長,他們的心態還是十分年輕。若非有知情者提醒,恐怕真沒人能發現他們在青年皮相底下,那顆心早已歷經千錘百煉。

瀞靈廷通信黃金單身漢特輯絕不會錯過他們的訪問,可無論記者如何旁敲側擊,他們總有志一同地微扯唇角,丟下一句“花開的時候還沒到呢”,就輕巧打發掉這個問題。

有消息指出他們的父親是五千年前試圖反叛屍魂界的前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然而五千年過後,當歷史被拿出反覆檢視,當下那股義憤填膺隨著時間已沖淡許多。

不得不提的還有他們的母親──

“怎麽,其實妳對副隊長有那麽點兒興趣?”同為研究室夥伴的男性死神看著黑框眼鏡女孩揶揄地笑道,“是墨染副隊長還是墨染副隊長?”

最後那人得到了女孩一記兇狠的白眼,適才給副隊長們倒茶備水的小綿羊仿佛未曾存在過。

唉,那名男性死神搖搖頭,果然無論多少年過去,這世界還是個看臉的世界。

* * * * *

如果問墨染空與墨染千風這五千年來是怎麽過的,他們大概只會露出一抹雙胞胎式的拷貝淺笑,簡單歸結一句: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早在他們還純真的青澀年代,兄弟倆就知道他們有個很堅強的母親。

宅裏的家人或熟識母親的友人們偶然會與他們提起那些屍魂界的重大事件,空座町決戰、代理死神大戰、乃至慘烈的千年血戰一役……

最讓他們印象深刻的,除了親生父親的叛變不做他想。

年紀還小時,聽著眾人對父親矛盾的評價,他們偷偷偏頭看向母親,她永遠都是淺淺地笑著,無論是正面抑或排山倒海的刻薄言語,她都沈靜地聽著不在此做文章。

直到客人離開,終於只剩母子獨處時,她才會笑著回應他們她對父親這個人的看法,有褒有貶,並不因他們之間的感情使她試圖隱瞞或掩飾什麽。

只有在提及父親待她多麽好時,她才會稍稍紅了面龐,而後像個可愛的小女孩拿出各種她很幸福的證據。

並非擔心他們不懂父親對她的好,而是單純地與他們分享那段如夢似幻的時光。

嘴上說著父親,她那雙眼總是幽微地閃著光,整張臉頓時明亮了起來。

很多人說她傻,女人大好的青春就這麽浪費在一個罪人身上。

待兄弟倆年紀稍長終於能夠理清事件脈絡,他們才明白父母以他們之名的愛情,其實真美得讓人無從置喙。

一回兩人撐著臉頰看母親喝藥,她日夜奔波於護廷隊、家族產業、貴族會議,一年到頭忙裏忙外的,那矜貴的身子骨怕是撐不住。

所以他們齊聲說,他們長大後要保護母親、接掌家族,讓她不會擔心受怕、也不必這麽辛苦──

結果他們的母親偏頭沈思一會兒,再次開口時淡淡地笑道:“你們別想著要保護我,照顧好自個兒就行。這輩子能動得了我的,也就只有你們父親了。”

後來他們在接過母親的戒指與父親每周例行對談時說了這事,那個男人低低地笑,亦是不留情面地說:“這輩子有能力保護閑依小姐的,放眼屍魂界確實也只有我了。”

雙重暴擊打在雙胞胎身上,他們心連心,臉大概要腫四倍──一半則約莫是牙膩得疼。

於是他們很早就知道,他們有對不按牌理出牌的父母,在傳令神機都具備了視訊功能的現在,還老派地以心傳心。

而在雙雙度過五千多年漫長歲月,孩子都生了兩個之後,他們仍慢悠悠地談著屬於他們的戀愛。

許多人都問兄弟倆為何不趕緊娶妻生子──這問題他們至今回答不上來,只得顧左右而言他,說是緣分還沒到。

然而更深層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他們對理想愛情的起始點站得太高,便不那麽願意妥協了。

他們周遭,無論是父母、抑或是朽木與早乙女家的貴族叔叔,偏偏都是些凈讓人想跟著作夢的人們,看著他們型態各異的愛情表現,那般永不更疊的美好著實令人向往。

真遇上值得慶幸,遇不上,不願意放下身段只得繼續等著。

生命總會為自己找到出路,他們是這麽想的。

“四十六……不,該說是四十五室,他們一天一夜的會議也不曉得結果如何?”

“哎,誰知道呢。”

天剛蒙蒙亮,墨染空與墨染千風兩兄弟攬著外衣踏進墨染宅邸。

回來的路上除了值夜巡邏的基層死神便沒遇上其他人,不必停下來招呼誰特別省事,兩人天南地北地閑聊,聊工作乃至於生活上的瑣事,最後似是誰突然想起這事,隨口提起──

不久後他們便會知道這問題多餘了。

首先在大廳迎接他們的是除母親外,這輩子對他們第二重要的女人──總管鈴木堇。繼老鈴木管家的輔佐兩代家主五百年,她僅僅輔佐一代家主,時間卻是長達五千餘年。

“堇姨我們回來了!”

“沒有提前說一聲真是抱歉,碗筷要多備兩份哦──”

身後驀地傳來一道十分熟悉的低沈笑聲。

雙胞胎眼神一凜,這靈壓隱藏得忒好,聽聲音離得如此之近,他們卻是他刻意出聲才驚覺廳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鈴木堇見兩位少爺回來,又思及不久前回家的另一個人,扭頭面無表情地向身旁的實習管家交代:“讓廚房再備上三副碗筷。”

朝廳內三人稍稍行禮,鈴木堇雙手放進衣襬退出門外。

她適才已經確認過了,家主目前並不在宅邸中,估計要到開飯前才會回。

“這還是……五千年來首次見面吧?”雙胞胎身後的男人輕笑道。

是啊,這低沈厚實的溫柔嗓音……

他們簡直不能更熟悉了。

盡管外表看不出來,但雙胞胎都是五千餘歲的老男人了,如今見著血濃於水,多年思念未能一見、他們必須稱作父親的男人,他們仍沒能忍住一擁而上。

不過男人的感情總的還是十分內斂的,父子簡單敘舊後,他們直接切入正題。

“閑依小姐目前似乎不在宅邸裏。”

“這個時間點的話……”墨染千風瞥了腕表一眼,盡管唇邊因興奮而顫抖,面上仍是一派淡然,“母親大人大概是帶犬神一家到湖邊散步了。”

“湖邊?”

“聽堇姨說,母親大人在與滅卻師一役結束後,便買下一幢流魂街一區的宅子,”墨染空解釋道,“連帶把宅子周圍的小湖與一小片土地都買了。”

墨染千風補充:“母親大人的院落靠郊區那側開了一條小徑,順著小徑就……”

他話都還沒說完,那男人便風一般地消失,留下雙胞胎面面相覷。

“呼──沒想我們的父親還真能搞定那群食古不化的四十六……噢,是四十五室。”墨染空搖搖頭笑道。

“畢竟,他是我們的父親,還是能讓我們母親看上眼的男人啊!”

聽著父親狂熱小粉絲雙眼放光崇拜的口吻,墨染空緩步走出內廳擡頭看向天空,安靜沒有言語。直到感覺身邊靠上相互扶持五千年的同胞兄弟,心上頓時一暖。

待清晨的霧霭散去,他們依偎著從小徑那頭回家時,伴著初春舒暢的風,在蔚藍的天空之下,那畫面一定是很美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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