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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青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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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座町決戰以藍染的失敗被封印作為結束。

總隊長失去一條手臂、多名正副隊長負傷,其中以五番隊雛森桃最為嚴重,必須接受十二番隊的精密臟器重建治療。

其中或許還有哪些“假面軍勢”的成員?只是這些前線發生的真實戰況,被命令留在四番隊隊舍待命的墨染閑依自是不清楚的。

她在此番戰役中,僅在傷員被移送回來時才被允許獨立治療作業,實際接觸的也就松本亂菊、檜佐木修兵與朽木白哉。

決戰前後,送走正副隊長到現世與虛圈、乃至在隊舍感應到那男人回到屍魂界駭人的靈壓……她都平靜著一張臉靠在席官室窗臺邊。

當時陪伴她的是垂下尾巴、趴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慕咪與小小姐,以及未上前線作戰的伊勢七緒。

得知結果她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只在耳聞市丸銀與東仙要死訊時抿抿唇,隨即又面無波瀾地挺著一顆小肚子到各個病床間走動。

私下聽見幾名隊士討論她,都說看不出她原來是個如此冷情的女人,其中還夾雜著幾句卑鄙的墻頭草之類的話語。

她隱在角落琢磨他們的感想,不置可否。

那之後幾日,新上任的中央四十六室下達最終判決──將罪人藍染惣右介囚禁於真央地下大監獄第八層無間,兩萬年。

墨染閑依於是明白如今的屍魂界沒有能夠停下他心臟的獄吏,借著崩玉他得到了超越死神界限的力量。

如果是這樣,刑期結束後他還是會好好的吧?

兩萬年如此漫長,或許已經沒有與他見面的機會了。

“墨染四席的預產期是什麽時候?”八席官荻堂春信在幾名貴族家仆收拾墨染閑依私人物品時,與虎徹勇音一起湊到她身前,盯著偶有不規則起伏的圓滾滾肚皮看。

時序進入嚴寒的十二月,墨染閑依終於向四番隊提起停職申請。

十月那會兒因為決戰時間提前,卯之花隊長希望她留下再幫點忙。就這麽拖著忙著分心著,她都忘了要遞出假條。

然而在不久前的檢查過後,醫者發現她的身體情況以目前來看並非十分樂觀,當下勒令她終止一切勞心勞力的活動。

上午才通過申請,下午鈴木堇便領來家仆幫她收拾了。

“沒意外……估計是三月前後吧。”外邊冷,墨染閑依裹得緊實,可在提及孩子時面上仍是笑得暖暖的。

屍魂界並沒有現世那種精細的產檢流程,四番隊綜合救護所主要還是為了戰鬥補給、救護的設施。

女性死神的孕期照護通常由各家自行調養,僅在生產時請來具備接生經驗的護士或長者協助,而這點在貴族間亦是通用。差別只在大貴族擁有更加龐大的醫療資源,孕婦無論生產前後都能得到最為完善的照顧。

“三月啊……似乎算晚了?”虎徹勇音探出手指碰碰好友的肚子,不知哪個小家夥有所感應正巧踢了一腳,讓她嚇了一大跳,一旁看著的荻堂春信亦是“哇──”地感嘆。

東大聖壁那時墨染閑依因為昏厥被緊急送回救護所,檢查後發現好友懷孕虎徹勇音才被驚嚇過一回。雖然反應過來她是滿替閑依開心的,但現在回想起她被告知孕育新生命的當下,那驚喜又覆雜的神情──其實讓人挺心疼的。

“以我的身體狀況來看,”墨染閑依不自覺轉著指上微松的金環,輕聲笑道,“三月還算保險,再晚才有危險。”

“這樣啊……”虎徹勇音戀戀不舍地把手收回,這番近距離接觸新生命的體驗好神奇,“突然要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閑依,我會很想妳的。”

說著便輕輕環上好友的脖頸。

墨染閑依探出手回抱她,這段時間在四番隊還好有她,還好有這麽些溫柔的人們她才能隱忍著難受撐到現在。

事前與那男人保證的她不會有事,實際經歷後才更加確信欺騙他人比欺騙自己簡單。

“長老大人們選擇保您,”回墨染宅後,鈴木堇小心翼翼把家主扶上躺椅,這把是那可惡的壞男人留給家主的,當初她們還不懂他特地弄來這加寬、外觀略像單人小床的東西給她做什麽,“您不會有事的,家主大人。”

撫過軟墊感受那柔滑的觸感,墨染閑依朝她笑了笑閉起眼,以極輕的音量低語:“愧對一把躺椅的心意或長老的好意,自私的我想選擇後者。”

“……少爺或小姐還會有的,家主大人。”

“明知不該如此,但我不由自主地總會胡思亂想,”墨染閑依手掌搭著腹部,相較十月那時的微微隆起,剛進十一月仿佛吹氣似地一下就膨成一顆球,“我們任何一方的逝去,是否會在他心上泛起一絲漣漪。”

鈴木堇聞言大驚:“家主大人!”

“別緊張啊堇,我就是想想。之前聽薔薇說孕婦情緒起伏大,任性地無理取鬧是特權,我還十分不以為然來著,結果竟是真的。”墨染閑依呵呵輕笑。

待鈴木堇緊張的靈壓終於舒緩下來,墨染閑依才又細聲道:“妳放心,失去雙親的痛苦我切身體會過,絕對不會讓他們有同樣的童年經歷。”

而且醫者只是說她的身體虛弱可能扛不住生產時與孩子的靈壓碰撞,又不是她就真的做不到安全分娩。

健康檢查的結果讓整個家族如此緊張是她始料未及的。

就連那群長老,聽到她可能會有意外竟然馬上趕到她面前,嘰嘰喳喳地說要保全大人,莫名其妙地亂成一團。

自己嚇自己呢他們。

裹好溫暖的棉被,墨染閑依窩在舒適的躺椅上,聽著外邊風的呼嘯與細流潺潺。那男人離開她的隔天這把椅子就送來了,那會兒她還沈浸於離別的失落沒細想。

她走鋼索般的愛情以他的形式被寶貝著,鏡花水月中獨給她留下一分真實。

她的能力對他其實有些幫助,為什麽沒想過要利用?

聽聞旅禍的女孩被他帶走,墨染閑依曾經心不在焉地想著。

選擇放置而不是把她作為棋子,他自始至終未曾將她放進他的計劃。或許是他的自傲,但她寧可相信他是尊重自己身為一個獨立個體的道德底線,而不勉強她合流。

她對他而言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他卻不願傷害她。

可以這麽理解嗎?惣右介大人?

又或許應該這麽說──不如此解釋,她的心會很疼很疼。

在雲裏霧裏翻找那些真真假假的畫面,夢醒時分指尖掐著掌心徒留轉瞬即逝的紅痕,然後在天亮前說服自己她還是被愛著的。

時間帶不走這份思念,他卻待在思念到不了的國度裏。

她的心上永遠有他,可她已經失去確認他的心的勇氣。

想著想著正有些心情低落,腹部猛然被踢了一下。墨染閑依長舒口氣,微微側過身換個姿勢。

這點倒是與他們的父親很像,讓她別操無謂的心。

再過不久她就要迎來他們的孩子。

總是靜悄悄的墨染本家大宅因此漸漸多了歡聲笑語,宅裏上下滿心期盼即將加入的小成員。

無論男女,如果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輕柔地撫著隆起的小腹,墨染閑依唇邊漾笑,細細緩緩地哼唱記憶中母親的晚安曲。

歌聲、風聲、流水聲,一叢叢山茶、角落幾株桔梗與幾棵古木。

一個人聽著三人份的心跳,這般如夢似幻的場景,是屬於她的真實。

* * * * *

年節後一個晴朗的下午,在六團毛球各自占據院落一角曬太陽時,兩位貴客敲響緊閉的墨染大門。

“您們這組合……”讓鈴木堇協助她斜斜坐起身,墨染閑依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轉呀轉,一邊斟酌用詞,“真是稀奇。”

“我們可沒有約好啊!只是來了正巧碰上,我剛才還在想白哉怎麽像呆子一樣盯著大門看咧!”

“……我看妳是在現世野慣了,基本的禮節都沒記到腦子裏。”朽木白哉斜眼瞅著大大咧咧盤腿坐著的黝黑女人,聲音冰冷。

墨染閑依見他們對話不改過往的針鋒相對,略感懷念不禁低笑出聲,嗓音輕柔和緩。

來訪的兩人見她蒼白面容勾起笑容,腦海中有一瞬不約而同浮現她百餘年前的模樣。那時的她虛弱嬌小,就連笑都很安靜。

現在該怎麽說呢……形象些的話就是有種“很母親”的感覺。

“自停職回宅休養後,我已經許久未能會客,”發現他們總盯著自己的臉看,墨染閑依以為臉上留了什麽印子,面上微微泛紅,順手把垂落頰側的發絲往耳後撥去,“疏忽外表管理,讓您們見笑了。”

四楓院夜一聞言先是一楞,隨即拍著腿哈哈大笑:“果然還是那個容易會錯意的閑依,這麽多年了這老實性子都沒怎麽變。”

朽木白哉聽見她對墨染閑依的評價,只是幾不可察地抽抽嘴角,沒說什麽。

“夜一姐也是,”墨染閑依微笑,“仍然如此開朗有活力。”

藍染宣布反叛的隔日她與四楓院夜一便有過短暫的對談,當時礙於身分尷尬,兩人又許久未見,只是簡單地閑聊幾句彼此近況。

設想中的感人再會場景並未發生,甚至是帶點冷淡地結束。

時間沖淡的不只是記憶,還有過往那些自憐情懷──而她也不再是那個只能跟在他們後面跑的無助女孩。

“話說回來,兩位怎麽想到過來?”朽木白哉可能是貴族那邊有什麽事得通知,但四楓院夜一平時都待在現世,突然找上門就有點懸了。

本以為他們真有事才找她,沒想在一段不短的沈默後,兩人異口同聲說了“只是突然想來坐坐”。

突然想到所以就過來了,難怪四楓院夜一會說朽木白哉盯著大門看,或許那時他還猶豫著是否讓人通知他的來訪。

墨染閑依眨眨眼:“您們該不是聽到什麽傳言吧?”

見他們明顯一楞,墨染閑依內心確信了八成,垂下眼睫輕嘆道:“……如您所見,我只是回宅安胎,目前情況良好。不見客是因為我總犯困,並非身體出了什麽大問題。”

“及川兄妹哭喊著說妳生產有危險。”朽木白哉聽她解釋後,緩緩皺起眉頭。

幾乎就在墨染宅宣布閉門謝客那會兒,一日及川全家到料理亭用餐,也不曉得這對父母說了什麽,兩兄妹眼眶先是泛淚,接著便抱在一塊嚎啕大哭,嘴裏喃喃什麽“不要姨有事”、“閑依姐姐不可以死掉”……

中央街料理亭裏多是熟識的死神同僚,結果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幾乎全護廷隊上下都傳著墨染四席生產出了問題,生命垂危。

“怎麽不讓人澄清?我今天有事找空鶴,無聊繞到瀞靈廷就聽到這消息。”四楓院夜一撐著臉頰揚起一邊眉毛。

墨染閑依掩緊外衣,聽見問題笑著搖搖頭:“黴頭都觸了,澄不澄清我倒是無所謂,只讓總管代我回了一些為此而來的問候。”

“胡鬧,這種事哪能……”朽木白哉沒忍住從齒縫裏繃出一句。

“短短幾個月我什麽都聽過了,”墨染閑依知道他想說什麽,雲淡風輕道,“站在風口浪尖上,善意的謊言聽過一些、惡意則無處不在,純粹的祝福有幸能得到幾個。”

偏過頭看向門外慵懶舒展身體、愜意發出嗚咽聲的毛球們,墨染閑依眼裏噙著笑,手掌撫上偶爾會制造點動靜的腹部:“無論外頭如何瘋狂,現下我所處的這方天地才是屬於我的世界。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靜,我不希望被任何事情打擾。”

與外界隔絕的日子清凈,祖父為讓她好好休養一肩挑回代理家主之職,直說休息久了活化大腦需要一點刺激,有事做反而舒心。

休息這些天她過得很好,被宅裏上下寶貝著,還能心無旁騖地看看書、畫畫圖、織點小手套小圍巾小襪子什麽的。

可惜的是鈴木堇禁止她踏進縫紉間一步,就連剪刀、針線都不準她碰,都不曉得誰才是家主了。

話雖如此,與斬魄刀對話她倒是不禁止,墨染閑依便樂得冥想時帶上紅蝶一道。

孕育生命的歷程對她來說是十分珍貴的體驗,她希望能在最後的階段,做回一個很純粹的女人來感受幸福。

她此生的遺憾已經太多,拒絕再添上一個。

“哈啊──知道妳沒事就好!”待在這個安靜舒適的地方,就連四楓院夜一都被感染直想打呵欠。伸伸懶腰,她無意瞥見一旁捧著杯盞沈思的朽木白哉,探出手用力朝他背部拍下去。

畢竟已經是隊長級的人物,他反應過來穩穩地撐住上身,半滿的茶水都未濺出哪怕是一點。

淡定地把杯子置回小桌,朽木白哉語氣冷冷道:“妳發什麽瘋?”

“直覺邊上多了根木頭,渾身不對勁就練練手。”滿臉“你該慶幸我不是用腳踢”,四楓院夜一兀自笑得豪爽。

墨染閑依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揚起唇角語帶羨慕道:“真好,兩位都這麽多年不見了感情依然這般親密。”

聽著一個人冷冷地哼聲,另一人哈哈大笑說他們是鐵哥們的交情,恍惚間,墨染閑依似乎見著過去三人互相追逐的情景。

或許是她表現得明顯,他們在一番互懟之後齊齊扭過頭。

周遭一片靜謐,三人眼神流轉間,百年前的過往──嬉鬧、憧憬、親密、叛離、回歸、疏遠──過眼煙雲,一切在這段情誼之上似乎都不再重要。

“他們還需要多久才肯出來啊?”四楓院夜一終究覺得人形不太方便,在身上的衣服軟塌塌地垂到地上後,一只黑貓迅捷地後腿站立靠上躺椅,探出小小頭顱嗅著墨染閑依的身體。

或許是這裏植物多,她聞到了淡淡的青草香,其中還有一絲沃腴土壤的氣味。

是種會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的安穩舒心。

“三月。”

回答的不是墨染閑依,待兩道視線輕飄飄地探向清冷聲音的主人,朽木白哉盡管面無表情依舊,那雋朗白皙的臉龐可疑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

寧靜的院落只餘三人熱絡的交談聲,氛圍輕快。

這個下午,他們聊過去、聊現世、聊現況,而不曉得是誰起的頭──

他們聊起了藍染。

準確來說,是那場由他引發的戰爭。

“不必介意我,”見兩人頓時噤聲,墨染閑依神態自若地淺笑道,“對此我也很有興趣。”

決戰後她是從友人閑聊間多少聽了一些,然而他們談的總是表面的那部分──應該說,他們很努力地避免在她面前提到他,畢竟說到激動處,情緒性的字眼肯定免不了。

想著這是友人對她的溫柔,她自然不願拂了好意。因此至今她對那場戰鬥仍是一知半解:“如果您們願意與我分享,我會很感激的。”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他們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四楓院夜一以她一貫的快活語調詳述她所知的現世之戰,她本是個豪爽的女人,不管一般人內心那些曲曲折折的眉角,她只是以她作為多年隱密機動總司令官的角度去分析戰鬥,鮮少有自己的主觀感想。

四楓院夜一平時大大咧咧,認真時無人能及。

墨染閑依聽著她眉飛色舞的描述,情緒被激烈戰役中那些悲壯、絕望高高懸起……最終在背負希望的黑崎一護峰回路轉的奮力一搏後,輕輕放下。

心情像是搭現世的雲霄飛車啊,墨染閑依長籲口氣。

不知為何,情緒跟著故事起伏,她的內心維持平靜的同時,隱隱地又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感覺得到預兆的存在,但是她抓不住。她至今無法理解聽到王鍵一詞時,心頭縈繞的那股違和感是什麽。

手掌撫著肚子,墨染閑依試著不去細想,偏過頭看向朽木白哉,輕笑道:“朽木隊長是到虛圈吧?”

如果說四楓院夜一擅長說故事,那麽這家夥一定是故事氣氛破壞者。

墨染閑依聽著朽木白哉以一號表情、毫無波瀾起伏的冷淡嗓音平板地簡述虛圈與破面的戰鬥,這陣子本就慵懶的她不禁又有些犯困,邊上貓形的四楓院夜一已經舔起了自己的黑亮皮毛。

就在掩飾不及,差些讓呵欠逸出嘴邊之時,墨染閑依靠上面龐的手猛然一頓。瞪著烏亮的大眼,她支支吾吾問道:“您……您剛才說什麽?”

“差點跟更木打一架。”平淡無奇的聲音。

“不,您說永夜的虛圈都是沙漠,那個虛夜宮……”

聽出她語中的急迫,朽木白哉回憶他適才說過的話,而後慢條斯理道:“有一片藍天。”

第九十刃告訴露琪亞的,那是藍染仿現世的太陽隨手弄出來玩的假天空。

──墨染小姐認為這片天空之上有什麽?

她希望能有另一片天空,有著純凈的藍天與白雲。

怎麽辦……

連她都要忘記的事,他真的記得。

那男人是她的國王,但永遠不會是她的王國。

所以她能坦然地接受他的離開,只在內心一處隱密地繼續愛著他。

現在的她被貴族私底下戲稱為女王蜘蛛,挺著肚子參與貴族會議她總是笑得如沐春風,仿佛外在紛擾與她盡皆無關。

她可以被取笑,但是已經無人動得了她。從各個方面而言,只要她還是墨染家主,她就有護住這個家的手段。

盡管如此,夜闌人靜之時她偶爾還是會害怕,聽著三人份的心跳,想著那人永無終止卻孤獨的心。

兩萬年好長,她沒有等待的自信,也沒有他會記得她的把握。

但是面對未知,她似乎又有了一點勇氣。

“墨染妳……”朽木白哉見她揪著胸口垂下頭,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沒想才關心地湊過去,她卻是笑開了眉眼。

直至與四楓院一道離開墨染宅,朽木白哉還想著她那時的表情──

眸中含笑,唇邊漾著溫柔的弧度,輕輕淺淺暖人心脾。

“謝謝您,朽木隊長。”她是這麽說的。

朽木白哉琢磨著她的表情與言語,或許他無意間提及了什麽只有她知曉的事實?然而無論如何,知道她沒事就好。

隊首會議時她拒絕了自己的攙扶,他於是明白那是她受傷後對他無聲的失望。被那般對待,好友自始至終甚至未曾為她說過一次話。

哪怕是請求讓她起身說話也好,他什麽都沒為她做。

現在她對他說了“謝謝”,或許可以等同於原諒。

他心上踏實了許多。

早乙女那家夥前天風風火火地沖到朽木宅,得意地說他備好了一屋子要給未來義子或義女的禮物──雖然墨染閑依根本還沒有允諾他什麽。

他似乎也該著手準備什麽了吧?

這回他定要真心祝賀她,不再有半點遲疑。

下午臨時的探訪,在三人之間重新建立一段曾一度失去的質樸情誼,其中有人得到勇氣、有人則得到寬恕。

而後不久在屍魂界櫻花紛飛的三月,沈寂許久的墨染大宅終於準備好迎接他們的新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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