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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見大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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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護廷十三隊的隊長來說,年末是一整年最不忙碌的時候。

結束今年最後的隊長會議,假期開始,一眾隊長踏出會議室面上表情多是輕松愜意。

“除夕啊……小七緒妳要不跟我……”

“不要。”

大夥兒溫馨友好地討論接下來幾天的行程,被自家副官嫌棄的京樂於是偏過頭,望向身旁那個適才拒絕去喝一杯的後輩。

“惣右介已經有安排啦?”剛當上隊長那會兒,他還會陪自己與浮竹,三個單身漢到料亭喝酒閑聊跨年,現在愈來愈難約。京樂春水沈重地嘆氣,一邊浮竹十四郎仍是一貫笑意盈盈。

藍染老實靦腆地笑了笑:“與閑依小姐約好要一道過年。”

“一起過呢……”京樂笑瞇眼輕輕吹了聲口哨。

相較好友笑得不懷好意,浮竹倒是務實:“那就是要見家人啦?加油啊,大貴族這方面繁文縟節可麻煩了。”

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

藍染暗自琢磨會兒,貌似不經意地說道:“閑依小姐說過,除她祖父會回本家一趟,其他多是平時就打過照面的人們。”

“小閑依的祖父,”京樂摸摸下巴,“那就是總一朗大前輩了吧,真是許久不見了。”

“這位大人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呢?”

“哈,你這是在緊張嗎,惣右介?”京樂見他眉頭微皺,呵呵笑了一陣。

藍染輕推眼鏡,盡可能讓自己表現出一絲無措:“別取笑我啊京樂隊長,總得做好心理準備。”

“我與那位大人接觸不多,該怎麽說呢……”浮竹擰眉思考如何表達,“待人體貼和藹,遇事果決冷靜,大概是這種印象。”

“你這麽說有些太抽象,”京樂微微壓下笠帽,低聲道,“總一朗前輩其實就是個較不嚴肅的小閑依,很溫柔的長輩啊。”

墨染,瀞靈廷貴族中純白的一點墨。

一家子都是溫暖和善的代名詞,卻終究被當成異類。

“是麽?那我稍稍放下心了。”藍染雙手置於衣袖,面上笑得溫厚。

無論其他隊長怎麽調侃,若見家長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怕是得失去這個如今在瀞靈廷炙手可熱的小護士,藍染只是眼中含笑,淺淺地勾起唇角。

任他們說著笑著,然後在一番隊的大門前,已經換好和服正裝、身披家主羽織的墨染閑依,帶著幾個孩子與六條大狗迎了上來。

“等很久了?”就著孩子們崇拜的目光,藍染自然地取過他們手中的提袋,笑著問道。

墨染閑依搖搖頭,無奈地扯著引繩:“我還擔心來晚,適才小少爺與小公主又賴在久紀婆婆那兒不肯走。”

墨染青山、墨染蘭花、及川兄妹,四個孩子個頭都還不到日番谷那麽高,反倒是六條頭好壯壯的薩摩耶犬後腳直立都要與成人一般大小。

被這些孩子們圍著,就算什麽都不做,聲勢自然浩大。

“吶吶藍染隊長──”墨染蘭花扯扯男人的隊長羽織,擡起凍得泛紅的面頰問道,“家主大人說您晚上會留下與我們一起玩兒,真的嗎?”

“蘭……”

“真的啦,姨什麽時候騙過我們。”及川尤妮嚴肅地說著,一邊扯住他另一側的純白羽織。

“尤……”

藍染微笑:“是真的,多晚都陪你們。”

聽他如此應允,墨染閑依只能搖頭。

除夕到年節結束她通常不訓人,這兩只成精的就會趁機造次。

“姑娘們,妳們這期間的言行舉止將會成為未來一年的重點矯正事項。”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墨染閑依笑容可掬地提醒。

“……還有您。”以唇語告誡身旁的男人,墨染閑依很氣地換來一抹略帶嘲弄的笑。

“唉,這世界對單身人士不友善。”

“我同意。”

墨染閑依領著孩子們簡單行了禮,眉眼微彎:“下午好,京樂隊長、浮竹隊長。”

朝京樂身旁的好友七緒揮揮手,話題很快被帶到藍染即將與她祖父見面一事。

“我們都認為,依惣右介這憨厚不懂花言巧語的性子恐怕要失去妳。”

墨染閑依聞言微微挑眉。

憨厚?不懂花言巧語?他們說的是誰?

沒忍住低笑出聲,墨染閑依偏過頭,抿唇故意揶揄道:“祖父大人沒那麽可怕呀,您可別被京樂隊長唬得真要拋下我。”

“哦呀,這鍋我可不背,”京樂哈哈笑,“倒是可以出借溫暖的懷抱安慰失意的惣右介。”

知道他們明顯是在開他玩笑,藍染苦笑道:“京樂隊長你還是把胸膛收好,我消受不起。”

眾人又互相打趣一陣,約好年後找時間聊聊才各自散開。

回墨染宅的路上,孩子們一人顧著一條狗兒邊走邊玩,留下慕咪與小小姐在後頭聽兩個大人說悄悄話。

“玩得很開心?”

“一般般吧,就是適應您老好人的模樣花了一點時間。”

墨染閑依上午結束值夜交接回宅,見著的便是孩子們纏著鈴木堇想到街上逛逛。

及川家每年都會到墨染宅與她一起過,今年也不例外。及川由希正巧休假,早早就拖著妹妹跑到宅裏等阿姨回家,沒想青山與蘭花也早到了,四個孩子磨得一向游刃有餘的鈴木堇頓時焦頭爛額。

還沒來得及休息會兒,墨染閑依便把他們都帶出門,讓年底最忙碌的總管能好些做事,順道再到雲鶴屋給他們添新衣裳。

待衣服挑了、甜點買了,與藍染約好的時間也到了。

這麽大陣仗迎接他是意料之外的,她想男人當下肯定也嚇了一跳。

“一群孩子就是這樣,”把提袋全掛到左手臂上,藍染慢條斯理地幫她整好羽毛鬥篷,女人的目光緊緊鎖著前方的小人兒們,“占去妳吃飯睡眠的時間,還要時刻掛心。”

墨染閑依知道他的意思,輕輕地按住他的手:“我喜歡宅裏熱鬧些。”

“有這麽些毛球還不夠熱鬧?”腳邊小小姐一蹦一跳地想抓他的羽織,見她抓空還傻傻地在原地轉圈,藍染低低地笑道。

“您別總試圖讓我打消念頭,”墨染閑依咕噥,“差些真要被您說服了。”

聽見男人低沈渾厚的笑聲,她不自覺跟著揚起唇角。

看到床鋪旁的八音盒時,她知道這男人並不排斥陪她作夢;抑或是說,他願意予她一個美夢。

與四十六室定下的二十年其實是很懸的期限,墨染閑依很清楚,墨染一族從來就不容易得到孩子。

她的父母四十年才盼著她,她的祖父母一百年才盼著她的父親……至於分家這些孩子也是近百年才有的。

很懸啊。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這般期待沒有期限──可四十六室不願等,她更不能耽誤他。

盡管如此,她意外地不害怕這一切。

“閑依小姐就不擔心妳祖父不樂意把寶貝孫女交與我?”藍染表情看不出深淺,語氣倒是略有些取笑的意味。

“別說得好似您會把決定權交到別人手上。”墨染閑依涼涼地瞅他一眼。

“我是不會,”藍染神色淡然,“但如果沒能讓他點頭,我不會碰妳。”

墨染閑依聞言正想說些什麽,沒想他眼裏噙著笑,彎腰在她耳畔悄聲低語。

──可我想擁有我的閑依小姐,所以妳大可放心。

光天化日下耍流氓,是誰說藍染隊長憨厚老實一本正經的?

墨染閑依覺得掩在鬥篷底下的耳根有些發熱。

回到墨染宅時,一頂繪有墨染家紋的華貴朱紅大轎慢悠悠地在大門前停下。

幾乎是與此同時,鈴木堇領著幾名家仆已經在大開的門邊候著。

陣仗龐大,在藍染還未能有更多想法時,身旁的女人已經笑瞇了眼飛奔過去,甚至不管周圍是否有人在看。

墨染閑依失態的模樣很少見,門邊那些仆役見狀卻都是一臉了然的笑,十分習慣似的。

伴隨著一道脆生生、充滿活力的“爺爺”,藍染終於見到那位傳聞中和藹可親的前七番隊隊長、同時更是他今晚首要註意的對象。

墨染總一朗盡管容貌老邁,身姿依然挺拔威嚴,招呼待命的年輕總管時一如傳言和氣溫柔──直到他見到孩子們身旁的男人。

墨染總一朗斂下笑容低頭與孫女交談幾句,只見墨染閑依快步回到藍染身邊,指示仆役把他手上的提袋拿走,接著朝男人笑了笑,牽著他的手往自家祖父走,簡單地介紹兩人給對方認識。

邊上鈴木堇已經站在鈴木夫婦身旁,大家都在等著這位墨染家威嚴的前任家主表示,就算是孩子們也不敢多話。

兩個男人各懷心思,一個神態嚴肅、一個文質彬彬,除了最初的客套周旋都沒再多說什麽。

藍染雖然不怎麽緊張,但這種情境還是首次經歷,覺得新鮮的同時,又隱隱有些不明就裏。

正想說什麽打破寂靜,反倒是墨染總一朗在一番打量後率先開了口。

“小子,你下棋嗎?”

“圍棋與將棋多少涉獵了一些。”

墨染總一朗沒什麽情緒地說聲“挺好”,接著淡淡地看了老鈴木一眼,後者隨即意會地著手準備。

“您不會是現在就要藍染大人與您下一盤吧爺爺?”墨染閑依太明白祖父這勢頭意味著什麽,語帶訝異道,“都要晚餐了呢,先休息會兒再……”

“現在就來一盤?”墨染總一朗雲淡風輕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語氣並不怎麽強硬。

藍染於是明白選擇權在他手上,選項卻只有一個,思及他與墨染閑依的相處模式,這位祖父大人似乎挺有想法:“那麽,晚輩還請您多多指教。”

墨染閑依見她這一生摯愛的兩男人大戰即將開打,搖搖頭決定不管他們。

“堇,上茶時揀些糕點一道送過去,”隨即又想起什麽,叮囑道,“交代廚房備點夜宵,口味清淡的好。”

反正她都看得到結局了,他們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她身為現任家主晚上到隔日祭祖忙得很,恕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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