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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都是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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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活動本是女協的主意,就伊勢七緒的說法,讓討厭的男人們加入是她始料未及的。

大多數的成員在這之前就挑好了禮品,自然以面向女性為主,可如今多了男人,一些女性可愛的小飾品換到他們身上,就顯得有那麽點不倫不類。

看著京樂春水樂呵呵地拆開盒子,從裏頭拿出一條精美絲巾時,底下的女人們無不扼腕。那是卯之花隊長之前在現世購入的,要價不斐,就這麽落入京樂手裏,著實令人不甘。

“妳準備了什麽,墨染?”日番谷冬獅郎撐著臉頰註視場中央,頭上頂著可愛的毛茸茸兔耳。那是朽木露琪亞準備的絨毛禦寒耳罩,拆開後日番谷被起哄著戴上去,大夥兒還笑說意外地適合他。

他準備的是祖母聽聞有這活動幫他織的圍巾,帶著感恩的心拿了過來。然後那圍巾現在被繞在確實需要學會感恩的自家副隊長脖頸上,這讓他心情十分覆雜。

“恩……”墨染閑依擰眉思考一會兒,“我認為那是個無論男女都適合的禮品。”

“有沒有更具體點的說法?”

“唔,用法大概……挺自由的?”

“這不是更抽象了嗎?”日番谷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墨染閑依呵呵輕笑,一邊目光不時掃向場中央的圓盒。

她正在做思想準備,如果那東西被其他人抽走,她肯定要一星期不與那男人說話。當時問過店員,那款式是全國最後一個。

不管是否銷售騙術,總之她是信了。

“妳很想要那東西?”

墨染閑依偏頭轉向身旁的朽木白哉,對方仍是那冷冰冰的表情,此時似乎還帶點不以為然。

“有一點必須澄清,”墨染閑依神色嚴肅,“我要的是盒子裏面的東西,誰準備的我不管。”

朽木白哉聞言淡淡地看她一眼,不置可否。那眼神太過清明通澈,仿佛看穿她內心所想,墨染閑依耳根驀地有些發熱。

“好嘛,其實我就是想要他那份禮物,不行嗎……”就著身旁大白小白揶揄的目光,墨染閑依皺眉也瞪他們幾眼。

“結束後還能私下找人換的吧,”日番谷扯扯耳邊的毛茸茸,聲音低沈,“雖然我是沒辦法幫妳了。”

兩人於是齊齊看向朽木。

朽木白哉之所以參加這活動,只是正巧路過京樂身邊被抓過來充人數,他倒是不怎麽在意拿到什麽,面無波瀾道:“那也得我抽得到。”

才說著便聽見主持人伊勢七緒喊出藍染隊長幾個字,視線順著男人緩緩移動到場中央──

“啊,恩,該怎麽說呢……”運氣真玄。日番谷冬獅郎瞅著中央那嬌小的身影,女孩水汪汪的大眼閃著細碎的亮光,面龐紅撲撲的從她最憧憬的男人手中接過圓盒。

偏偏拿到的是雛森。

日番谷正想說點什麽,扭頭一看,墨染閑依已經摀著耳朵把臉埋進剛跑過來的慕咪身上,嘴裏念叨著無念無想她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

一直到雛森捧著禮物開心地蹦回原位,他們才把她從慕咪身上拉回來面對現實。

“別試圖告訴我裏面是什麽,我知道。”墨染閑依緊緊扯著大白狗圓滾滾的身軀,“我現在心很痛。”

她的全國唯一沒了。

墨染閑依的心情很糟,這讓她無法在藍染得到浮竹準備的一整組養身藥酒後跟著眾人一起哄笑。

朽木白哉見她心情低落,神態冷淡:“妳還有朽木家的可以期待。”

“裙帶菜大使?”

“……妳盡管繼續心痛。”再試圖安慰她,他就是傻子。

而後換浮竹十四郎抽取號碼時,墨染閑依準備的“自由品項”終於被抽出。

在眾人眼前的是十分眼熟的一盆花樹玉雕,當時號稱五棟房子,惹得底下幾名知情人士驚呼。

“現在大概值六棟房。”朽木白哉端正地坐在原位給日番谷解釋,看著墨染閑依在場中央笑著對浮竹說,如果不喜歡不會成長的盆栽,可以砍了加菜。

四十年前,正是在同樣的場合,他們共同把這個朽木家送出去的東西贏回來。

然後以朽木家沒墮落到拿回送出去的獎項為理由,半強迫地讓墨染閑依自己想辦法處理這東西。

原來還留著。

“這太貴重了,怎麽好意思……”浮竹驚訝地擺手,讓墨染閑依再考慮會兒。

“借花獻佛罷了,浮竹隊長別介意。更何況──”側身望向原物主的方向,墨染閑依朝他笑瞇起眼,“依那位大人的說法,把送出去的禮物拿回來,對貴族來說是墮落的行為。”

浮竹隊長很喜歡盆栽的,墨染閑依覺得能夠轉到他手上,是一樁好事。

四十年前捧著這沈重的花樹回宅,她的心找不著出口。

不會成長的花樹,空有對她來說毫無意義的金錢價值,無論留著或拋棄都是種負擔。

如今回頭檢視它,依然晶燦燦地閃著美麗幽微的光芒,突然她的內心盈滿了感激。

帶著這樣的心情,她希望得到它的人內心是自由的。

覺得美就把它放著純欣賞,若有其他更加想要的事物,就把它賣了。

浮竹十四郎定定地看著這名前下屬,他知道當她露出這般眼神時,便是不容動搖的堅定。習慣性地探出手拍拍她的肩膀,浮竹笑道:“我知道了,帶回家裏弟妹肯定會很開心的。”

與浮竹一道把盆栽放回木盒,墨染閑依趁機朝朽木眨眨眼。

大意是她幫他把東西處理好了,是不是該感謝她。

正得瑟著,她看著手中抽出的十號紙條,對應剩餘的幾樣禮物。

“所以說,”墨染閑依咀嚼著自己的運氣,擡眼笑道,“真不是裙帶菜大使?”

“閉嘴。”

原物主必須簡述裏頭大概是什麽東西,朽木白哉回想包裝前,家臣讓他事先過目的物品,然後微微打量眼前的女人。

不是特別為誰準備的,但如果是被她抽到的話:“或許意外的……適合妳。”

“哦?”墨染閑依垂眸專心拆開包裝,動作時頰側一縷發絲滑了下來,她隨手把它撩往耳後,待包裝下顯露出綠色熟悉的紙盒,她不禁輕笑出聲,“確實是裙帶菜大……”

“使”字在打開裙帶菜饅頭紙盒後被吞回肚子,裏頭一半是包裝得好好的食物,另一半隔開的是個扁扁的長型檜木盒。

“家臣說這種活動需要一點驚喜。”朽木白哉說這話時表情一本正經,聽不出是認真還玩笑。

墨染閑依打開木盒,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組的珠寶首飾。

如果只是珠寶她倒不怎麽有興趣,但那是制作精美的山茶花系列,白色、淡粉、大紅、艷紫……

每朵花都小小的,可那雕工之精細讓墨染閑依一時目不轉睛。

“除了綠油油的這個,”墨染閑依擡起頭,唇邊揚起淺淺的笑,“其他確實值得期待。”

“跟木頭比起來如何?”冷冷的嗓音中略帶點笑意。

“還是差那麽一丁點。”墨染閑依想了想,隨後食指拇指掐了個表示細微的手勢朝他輕笑道。

準備把檜木盒闔上時,她眼角餘光正巧瞥到藍染與雛森,那漂亮的圓盒就躺在可愛女孩的懷裏,臉上的笑容明亮。

不知為何,墨染閑依驀地覺得這景象有些刺眼。

四十年來,她首次意識到這或許是所謂的吃醋。

抿抿唇,幾個念頭在心上轉啊轉,墨染閑依決定今晚要做件大事。

“朽木隊長,您說這禮物或許適合我,”她慢悠悠地說道,一字一句說得清晰,“這話怎麽說?”

朽木白哉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她,這些年才發現她有這般倔強的性格,為了個不解風情的男人難得顯得如此心高氣傲。

淡淡地瞅了座席上稍稍擰起眉頭的男人一眼,朽木白哉幾不可察地微扯唇角,他並不介意,推她一把。

“戴上就知道了。”

貴族小姐肯定有的耳洞,他隨手拾起木盒裏的嫩粉山茶耳環,把她耳側的發絲往後撥,輕輕地將耳環扣上。

他的動作和緩舉措自然,盡管兩人間沒什麽旖旎的氣氛,但那畫面仍是十分美好的。

扣好耳環,最後再拈來白山茶發飾為她別上。

她本是個嬌俏秀麗的女人,偏過頭朝藍染的方向看去,唇邊勾起一抹輕淺的笑,細聲細氣問道:“適合嗎?”

墨染閑依並未特定看向誰,她那落落大方又帶點狡黠的模樣,眾人只當她是想捉弄朽木,紛紛哈哈笑著回應“大貴族出手不一般,哪能不適合”。

待她笑意盈盈地走回日番谷旁邊,小心翼翼地取下耳上的飾品,一一置回木盒讓友人傳遞,只有朽木白哉發現,有個男人似乎忘記要笑。

“都不知道妳戲演得挺好。”日番谷往嘴裏扔進幾顆甜豆,對身旁面露郁悶的女人說道。

場中央朽木白哉冷著臉抱起涅音夢準備的一只兔子大玩偶,按下肚皮還能錄音,眾人於是又起哄讓他說點什麽。當然他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兔子拎過去給他眼睛閃閃發光的義妹。

墨染閑依雙臂抱膝:“有什麽關系,反正他心胸寬大。”

好酸。

日番谷斜眼看她沒說什麽,直到朽木白哉緩步晃回來,她才打起精神問他有沒有看到藍染的表情。

“為什麽不自己看?”

“不敢。”敢做不代表她敢面對,她其實很慫的。

朽木白哉於是思考一會兒,才搖頭道:“沒什麽特別的。”

墨染閑依聞言長籲一口氣,也不知道是放心還是覺得可惜:“算了,也就這樣吧!”

奢望那個男人吃醋,簡直異想天開。

暫時拋下這事,他們又聊了一些隊上的事務,待所有活動結束,外頭仍然下著雪。

夜已深,醉酒的死神們搖搖晃晃逐漸散去,墨染閑依手持著傘在門口等慕咪過來。

她到底是愈活愈回去了,竟莫名其妙地發起小孩子脾氣。

那男人不喜歡她這樣的吧?感覺是在幹涉他似的。

聽見熟悉悅耳的鈴鐺聲,墨染閑依蹲下身摸摸狗兒的頭,琢磨著該不該與他打聲招呼。

只是……五番隊隊舍該往另一頭,他要與副隊長一道回去的吧?

如此想著,她嘆著氣,撐起傘踏上雪地。

雪積得有些深,風刮得又猛,墨染閑依左手拎著禮物扯緊外衣,右手持傘艱難地邁步。

才靈光一閃要不弄個空間鬼道,便整個被打橫抱起。

“傘撐好,別瞎折騰。”

盡管隊長羽織沾著酒氣,但確實是她喜歡的懷抱。

墨染閑依穩穩地撐好傘,笑瞇瞇地問他:“喝酒了?”

藍染目不斜視地往墨染宅的方向走,沒好氣道:“這種場合怎可能不喝點。”

“您不是萬能的藍染隊長嗎?”

“萬能與基本禮節並不抵觸。”

他的聲音低低的、略有些嘲諷的意味,就算喝了酒還是維持一貫的理智。

“我還以為您會送副隊長回去。”墨染閑依掩唇輕輕咳了幾聲。

“雛森君與一些女性友人一道走了,況且我們並不順路。”

墨染閑依疑惑:“不都是五番隊隊舍麽?”

“比起她,我更擔心妳中途被劫了。”

“哈?”

垂眸看她一眼,藍染很輕很輕地哼了聲:“身懷巨款的嬌弱貴族小姐。”

“哎哎,就算我真是身懷巨款的貴族小姐,但我可一點都不嬌弱啊?”墨染閑依不服。

“腿再晃我就把妳扔下去。”恐嚇的語氣。

於是墨染閑依很安靜,她安靜地看著男人的側臉,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然後在即將拐過墨染宅的轉角時,她淡淡地對他說,她吃他跟雛森的醋了。

“只有雛森君?”

“或許還有那些送禮給您的女隊員。”墨染閑依真的很郁悶,只有她如此似乎挺不公平的。

聽著懷裏的女人皺眉述說那種心頭酸澀、新鮮又不那麽愉快的感覺,藍染在門口放下她時,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覺得不公平了?”他右手撫上女人細致的面頰,冰涼的觸感令她往另一邊縮了縮。

墨染閑依點點頭,她都努力演了那出戲,他倒是挺淡定的。

“閑依小姐,”惡作劇地把手移動到她的脖頸,探進頸巾,不意外她被凍得驚叫出聲,“妳這般實話實說的性子,就像是故意給我一瓶醋,然後又親手扔了它似的。”

讓他放心得很。

“噢,怪我啰?”墨染閑依瞇起眼,手指戳戳他的胸膛。

“不是怪妳,”他確實會因為朽木碰她覺得不悅,但要他吃醋,還早的,“只是我的閑依小姐只喜歡她的藍染隊長,這點我倒是挺清楚的。”

喝了酒他基本不會留宿,吻也只是輕輕地印在她的頰上。

墨染閑依面上紅了紅,領著慕咪在門前與他道別。

走回院落的路上,她想起對方適才在她耳邊低語的幾句。

──總的,木頭還是比珠寶好那麽一丁點。

“真是……我的男人怎麽這麽可惡。”

雙頰泛紅地呢喃,墨染閑依低垂眼簾看著床鋪旁的木制品。

旋轉木馬、城堡、小男孩與小女孩。

她在現世逛街看上的,很可愛、很童趣、她打算要拿來布置兒童房的八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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