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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一起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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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口與日番谷定下的約定,墨染閑依沒想到竟會成真。

只是切磋時間換成了隔年某個很平常的假日,球類也從板羽球變成了足球。

“你們隊長是不是都沒什麽正經事做啊?”墨染閑依將長發束起,在上頭以白色緞帶綁了個蝴蝶結,一邊戴上讓鈴木堇緊急找來的護指手套,面色十分凝重。

“……對不起。”日番谷冬獅郎與伊勢七緒雙雙垂下頭,對於無法阻止自家隊長的異想天開感到萬分抱歉。

地點在瀞靈廷的中央空地,起因是兩個無所事事的隊長上個月到居酒屋開小差提到沒幹勁、缺乏運動,腹部最近總長肥肉。在回番隊尋求意見後,舉辦了個莫名其妙的足球友誼賽,意外的是山本總隊長也覺得沒什麽不好便由著他們去。

下場的隊長只有身為發起者的京樂春水與志波一心,他們花了兩星期的時間各自集結自己的隊伍,報名參加的多是本就喜歡踢球的男性死神。

至於為什麽墨染閑依會出現在場上呢?

因為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任性地說了,全場都是男人他提不起幹勁,硬性規定每隊場上至少要有兩名女性選手。

上下半場共九十分鐘,沒有換人次數限制,但不管怎麽換,出場的十一人中必須有二名女隊員,這是多麽困難的事!

於是身為兩名隊長的苦命副隊長,松本亂菊與伊勢七緒只好四處找人出賽。

一開始墨染閑依還不懂,為什麽伊勢七緒這麽嚴謹的女人會同意京樂胡鬧?後來她在女協的經濟發展計劃中,不小心瞥見“運動系男子明信片──足球篇”幾個字後,她就決定把嘴巴閉上,有些事情還是不問為妙。

在松本亂菊與伊勢七緒雙雙找上她時,她與藍染剛用完餐正在回隊舍的路上,針對貓派與犬派提出自己的論點。

在養了慕咪之後,她已經成為不折不扣的犬派擁戴者,說了慕咪脾氣好、對主人忠誠、腦回路單純好教,最重要的是她不傷人。

對此藍染說了那是慕咪乖巧,會傷人的犬種造成的傷害甚至比貓嚴重。

“真得選擇的話,我比較欣賞貓。”那睥睨驕傲的神情、陰晴不定的性子,貓有一種天生的王者氣質。

“您看著慕咪純真可愛的眼神再說一次。”

於是藍染從善如流又說了一遍。

才想指示慕咪表演個才藝讓他多愛狗兒一點,伊勢七緒與松本亂菊就出現了。暫且不管她們臉上八卦的微笑,墨染閑依在聽說足球比賽的事情後,第一個反應是斬釘截鐵地拒絕。

兩個女人甫出現便滔滔不絕,絲毫不管藍染隊長還在一旁等著。一小時後墨染閑依終究拗不過她們鍥而不舍的精神,於是提出要她參加可以,她要待在有日番谷那一隊,畢竟對方與她交情好又值得信任。

松本亂菊聞言特別開心,畢竟冬獅郎是他們隊的嘛,當然得支持由十番隊隊長領軍的紅隊──

結果十番隊三席官日番谷冬獅郎最後在額頭上綁上白隊的帶子。

“總覺得待在那個隊伍會很疲憊。”日番谷坐在先發選手區,看著另一邊已經開始鬧騰的自家隊長與副隊長,深深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也是呢。”墨染閑依一邊擺弄手上的手套,跟著嘆息。

雖然他們這邊由京樂領軍也沒好到哪,但至少還有七緒可以阻止隊長做蠢事。

“成為死神這十幾年間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類似的活動通常沒其他隊長參加?”

墨染閑依聽見問題,思考一會兒才深沈地回答:“盡管這麽說很失禮,但護廷隊裏除了這兩個,我也找不出跟他們一樣悠哉的了。”

成天逃避工作,當他們的副官一定很累──

啊,十番隊累的是身旁的日番谷。

思及至此,墨染閑依略帶憐惜地拍拍好夥伴的肩膀。

說是友誼交流賽,但也不能輸得太難看。所以前一天下崗後,白隊隊員被通知到八番隊戶外演練場練習。

男隊員們都是踢過足球的,女隊員就算不怎麽有興趣,聽過規則後大致上也懂了。

這場比賽有個特殊規定,出場的兩名女隊員可以使用鬼道防守,但不得使用鬼道進攻──當然手部直接接觸是禁止的。

盡管如此,墨染閑依當時看著伊勢七緒與雛森桃輕松地顛著球,還是有些羨慕她們的肢體協調。

在她不知道第幾次帶球把自己絆倒後,全體白隊成員很心酸地搖搖頭,指著沒有人願意擔任的守門員讓她試試,畢竟女性可以使用鬼道,腳不行至少她還有手。

“閑依姐姐加油──”

“姨──”

是阿姨。

作為先發,墨染閑依內心平靜地踏上場中央,聽見自家外甥們的喊聲,不禁偏過頭以唇語糾正及川由希稱呼的錯誤。

臨時搭建的看臺人山人海,幾個沒事的隊長也齊齊坐到各自支持隊伍的區域,甚至還有專員給他們遞茶水。

“七緒,這場比賽妳有記得收入場費嗎?”

“當然。”至於最後這筆錢會流到哪裏,她就不能說了。

介紹完出賽選手與配置後,白隊圍了一個圈進行精神喊話。

身為隊長,京樂清清喉嚨難得正經:“小閑依跟小雛森妳們千萬別勉強,特別是小閑依,攔不下就算了。”

“我會盡量不讓他們持球,墨染。”日番谷壓低嗓子安撫道。他並不讚成讓女孩子擔任守門員,誰知道那些頭腦發熱的足球笨蛋會做什麽,但既然連本人都不介意的話,他也沒什麽好反對的。

“墨染大人您想直接站在球門範圍外也沒有問題。”十一番隊六席阿散井戀次綁緊頭帶,語重心長道。在看過這位女性毀天滅地的運動神經後,白隊已經沒有人期待她做出什麽精彩守備了。

“是呢,墨染前輩真的別太勉強,”吉良井鶴輕飄飄地從旁邊經過,“但如果持球的是檜佐木大哥,您還是得有所表示,我們會趁機把球搶過來的。”

墨染閑依目瞪口呆,這些人到底有多不信任她:“你們是讓我當躲避球打嗎?”

是啊是啊!

從左到右,先發十個人包含候補區點頭如搗蒜。

“這樣失分會很嚴重,真沒關系嗎?”墨染閑依對他們的關愛十分感激,但輸得太難看真的沒問題嗎?

白隊的男人們聞言,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全體哈哈大笑,行事特別硬派的七番隊副隊長──射場鐵左衛門推推墨鏡代表發言:“是男人就要進攻!失幾分就攻幾分!”

“對啊對啊!哈哈哈哈!待會兒看我旋風射門!”

“還有我的鐵壁防禦!”

“還以為他們有什麽對策,”聽見男人們豪邁的大笑,墨染閑依收回對他們的感激,與身旁的日番谷及伊勢七緒一道搖搖頭,異口同聲,“原來只是腦袋空空的熱血笨蛋。”

緊急找來的護指手套大了些,動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利索。墨染閑依擰眉準備往球門走,沒想中途被一道嬌滴滴的嗓音叫住。

雛森桃見她面露憂愁,還以為是擔心比賽,掄著拳頭給她打氣道:“閑依前輩加油!藍染隊長也在,我們沒問題的!”

哎──真好啊,天天都有這麽治愈的可愛副隊長跟在身邊。

墨染閑依看著雛森那純凈的笑容,唇角不禁微微揚起。眼角餘光瞥向看臺,男人對上雛森的目光,朝她溫柔地點頭微笑。

雖然藍染在邊上觀賽對她來說並不起任何作用,但至少安定了隊裏一名少女的心,也算是有些幫助。

於球門前站定,墨染閑依看著白隊男人們躍躍欲試的身影,只覺得日番谷那小小的個頭可以以一抵十,可惜他是前鋒,幫不了自己什麽忙。

其他人她是不指望了,自己的球門自己顧,就算有藍染站在對面,她也不會讓他們這麽容易得分──更何況沒有。

隨著哨音響起,友誼賽前十分鐘踢得風平浪靜,雙方盡管互有攻勢,仍未有射門的機會。

然而約莫二十分鐘以後,白隊防守漏洞大開,紅隊抓住對方疲軟之態進攻猛烈,直接對決柔弱的墨染四席,一夥人見獵心喜,對得分簡直勢在必得──

然後他們發現了讓女性使用鬼道,還讓她拿來守門的弊病。

規則上是說對方確實有射門動作後才可使用,阻擋範圍也不得大於三分之一個球門框。

縛道四十以下的範圍很小,要使用八十一的斷空還得詠唱咒文,而且就算擋下來,未抓在手上落在敵隊面前幾乎來不及擋下連續進攻。

一次射門一個鬼道,要使用何者判斷力得夠好。

墨染閑依雖然有些肢體不協調,但她真聽隊友的話,把這當成躲避球來打。反正她從小與同儕游戲,也從沒躲成功過,既然如此只好試著接下。

墨染家的空間鬼道只需要事先做好結印動作,球來時再發動就好,拿來接球特別有用。判斷接不住的才用圓閘扇擋,下一波攻擊來就用斷空。

就算是志波隊長,踢球再猛烈也不過是普通物理攻擊,失敗的斷空只是要擋下的話綽綽有餘。

所以說什麽旋風射門?什麽鐵壁防禦?

女人最後果然還是只能靠自己。

拾起球出其不意地往雛森扔,雛森再意會地快速轉傳到日番谷腳下,對方大半數隊員都在白隊半場,對方守門員許久沒事做正閑得慌,正好與日番谷一對一正面對決。

沒想日番谷腳下一個利落的步法,假動作之餘把球傳給了身後補位的阿散井,紅隊球門大開──

“進球!一比零,白隊領先!”

白隊觀眾臺上爆出熱烈的歡呼聲,多是喊著日番谷與阿散井,這絕妙的配合簡直不像臨時組成的雜牌軍團。

之後隨著雙方你來我往,守門員表現又特別優異,直至上半場結束兩隊都未能有更多分數進帳。

呼。接過候補隊員遞來的毛巾,墨染閑依將緞帶取下,與吉良擊掌交接守門員的位置。

她的職責已經完成,說好只上半場,剩下的就看他們造化了。

上半場結束前十分鐘,雛森便下場讓伊勢七緒接替後衛的位置。下半場墨染閑依離開後,會由虎徹清音補上守門員吉良的中鋒位。

在墨染閑依終於得以喘口氣後,她才想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所以你們剛剛是九個男人打對方八個男人?”不可置信,白隊與紅隊的射門比例大概是一比五,她一個人擋得這麽辛苦,白隊的男人們都在做什麽!

“……松本與涅副隊長的攻勢也很猛烈。”伊勢七緒推推眼鏡,鏡片一陣反光,一邊手指指向京樂隊長與其他滿臉幸福的男人。

原來是美女姐姐們的誘惑。

墨染閑依低頭看看自己不怎麽豐滿的身材,莫名地有些不開心啊!

“……可惡,日番谷三席給他們好看!”墨染閑依雙手放上日番谷肩膀微微搖晃。

“日番谷三席,看到誰分心,直接從他們小腿骨踢下去,反正也不算戰力。”伊勢七緒語氣冷淡,聽得出心意已決。

場上足球踢得激烈,場下女人的比較亦是火花四射。

被賦予重任的日番谷冬獅郎,覺得人生好難。

* * * * *

足球賽九十分鐘至傷停補時結束,再算上平手的加時三十分鐘,雙方仍是十比十平手。最終采取點球決勝,由紅隊四比三贏得勝利。

雖然墨染閑依不曉得下半場這誇張的比分是怎麽一回事,但反正她與敗場無關倒是十分心安理得。

兩隊隊長依事前決議,把足球賽的入場費全數拿去舉辦賽後餐會,雖然只是簡單的自助餐點,作為友誼賽的閉幕式再好不過。

“我都不知道閑依姐姐這麽厲害欸。”及川由希雙臂交疊置於腦後,在墨染閑依身邊繞來繞去。

“是阿姨,”墨染閑依左手捧著一塊草莓餡餅,再次糾正,“你怎麽就改不過來呢?”

及川由希嘻笑一陣,他才不是改不了,而是不想改:“我不想把閑依姐姐叫老啊!”

墨染閑依輕聲笑了笑,習慣性地以叉子切一小塊草莓餡餅遞上外甥嘴邊,及川由希毫不客氣地張嘴吃掉。見外甥嘴邊沾了一點果醬,她便拿起邊上的餐巾紙幫他點點嘴。

“姨,抱抱!”伴隨著悅耳的鈴鐺聲,及川尤妮抱著大白犬也跑到自家阿姨身邊。她剛剛看到阿姨擋下好多球,才想來看阿姨手有沒有痛痛,結果被哥哥搶先一步,她有些吃味。

軟萌的女孩兒就是特別惹人疼。

墨染閑依趕緊放下手中的餡餅,抱起及川尤妮。見小女娃把臉頰湊過來,她便笑著蹭上去,聞到女娃身上特有、好聞的香味,沒忍住輕輕地在她頰上啵了一下。

他輸了,可惡。及川由希看著小妹得意的笑容,有些挫敗。

他還小的時候,明明他的閑依姐姐也會給他親親的,現在就只剩擁抱了。果然成長總得伴隨著失去。

在及川夫婦前來把兩只小崽子領回去後,墨染閑依看著他們一家的背影,捧著一直沒機會吃的餡餅陷入沈思,直到慕咪抓起自己的死霸裝,她才蹲下身摸摸她的頭。

“妳很羨慕他們嗎,墨染?”默默靠在墻上看到這一切,日番谷低聲問道,臉上仍是那不符合年紀的老成。

“我也不曉得。”墨染閑依緩緩起身,跟著走到他旁邊倚上墻。

日番谷冬獅郎出身流魂街,對他來說奶奶跟雛森就是他家人般的存在。他不太能理解墨染閑依這種瀞靈廷裏的原生貴族,為何會如此憧憬普通家庭。

“我以為妳應該是出身於很幸福的家族。”

墨染閑依聞言,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細聲道:“我確實很幸福,對現在的生活沒什麽好抱怨的……”

“只是有時候總會想,如果父母還健在就好了。”叉子在餡餅上比劃一會兒,她切了一小塊放入口中,草莓酸酸甜甜的滋味讓她不自覺地皺起面容。

“……抱歉。”日番谷沒想到這點,揭人瘡疤怎麽說都不好。

“您不必道歉,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墨染閑依笑瞇起眼。

那時她的怪病剛發作結束沒多久,父母就出了一趟遠門,任務內容無人知曉,只說是一番隊直接派遣。

當她與祖父接獲噩耗,掀開白布見著墨染椿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毫無生氣的蒼白面容後,祖孫倆那顆心都擰得破碎,疼得連呼吸也困難。

這麽說來,確實是又到了這個櫻花紛飛的討厭季節。

這幾年她倒是很少想起這件事了。

“妳沒想過自己組個家庭嗎?”

“我……”墨染閑依確實想過踏入婚姻,那時她剛喜歡上藍染不久,認為這段感情終究會無疾而終,想著找個不那麽喜愛的男人共織未來亦無不可,只是現在行不通了啊,“我沒有自信。”

日番谷遠遠望著跟在自家五番隊隊長身邊、笑得開心的兒時玩伴,沒想太多便脫口問道:“是藍染隊長不好嗎?”

他也聽說了啊。墨染閑依偏過頭看向日番谷,低聲訂正道:“是我不夠好。”

“妳看起來很不錯啊?”日番谷撓撓頭,不曉得這麽優秀的女人在擔心什麽。

墨染閑依搖頭,跟著看向藍染的方向,不過很快便將視線收回來:“大約是種預感,我知道自己不適合婚姻。”

無關藍染,她隱隱地明白自己身上正在發生什麽。

不管未來如何,現在她只想好好地談場戀愛,如果她真能撐到最後,屆時她會向他求婚。就像當年她母親勇敢地對父親做的一樣。

“日番谷三席,雛森副隊長是您的誰?”墨染閑依知道他們是兒時玩伴,語氣略帶揶揄道。

“或許是家人。”日番谷認真地思考,擡眼見她笑得歡快,微微紅了臉,也不甘示弱道,“那妳呢?在妳眼裏,藍染隊長是妳的誰?”

本來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沒想墨染閑依眼笑瞇瞇,對此不以為意,只是優雅地將手中的餡餅解決掉,才轉過身面對他。

右手食指輕點嘴唇,墨染閑依細聲說了──

“藍染隊長是我的國王。”

她的嗓音婉轉輕柔,唇邊勾著一抹溫柔的笑容。日番谷見狀不禁紅了臉頰。

“別說出去哦,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墨染閑依對他眨眨眼,面容仍是那麽明亮。

一直到墨染閑依的身影消失於人群之中,他才恍然自己剛剛似乎無意間被秀了一波恩愛──不過這段插曲倒不怎麽令人討厭。

成熟的大人原來是這樣子的啊!

不遠處自家副隊長又喝得爛醉,但這不妨礙日番谷冬獅郎對生命重新燃起希望。

“餵,別再喝了,松本!”

如果屍魂界能繼續這麽和平下去就好了。日番谷不禁如此想著──

雖然他的十番隊三席官苦命日子似乎還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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