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雨過天青

關燈
雨季,屍魂界的天空陰晴不定。

除了例行巡邏的隊士,大多數死神選擇懶洋洋地待在隊舍,逼不得已才乖乖撐起傘到他番派送文件。

直至今日,基層死神的假期依舊非常少,忙裏偷閑反倒成為人人都得習得的技能。

相較於普通隊員,高級席官在假期數上寬裕許多,福利亦有天壤之別,因此成為席官、甚至往上爬到正副隊長階級是大多數死神的終極目標。

未進真央時,努力成為死神;成為死神後,夢想爬到更高的位置──然而事實擺在眼前,這世界本就沒有所謂公平,能夠脫穎而出的往往寥若晨星。

妄想著成為鳳凰那根毛,低下頭卻發現無論怎麽奮力振翅,自己還是一只雞。

市井小民的生活,說到底也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得過且過就好,可這些卻成為多數貴族極盡嘲諷睥睨的茶餘飯後。

身為這世界的原始居民,貴族們自認高人一等,出手闊綽生活豪奢,對待流魂街住民的態度有如看待蟲蛆,不把他們的生命當一回事──

如今甚至連死神也多染上這般惡習。

朽木白哉身為四大貴族之首、六番隊隊長,每個月總有幾天得參加貴族集會,處理貴族相關權益問題,偶爾還得與其他三大貴族一道調停紛爭。

貴族之間的內鬥早已司空見慣,最近反倒是出了好幾件與平民有關的糾紛,令他煩不勝煩。

平民輕傷貴族重罰;貴族斬殺平民則只需呈上一紙悔過書並閉門思過……

或許因為緋真是他心上最柔軟的一部分,本應堅守的貴族守則竟使他愈發迷惘。

與會前還是艷陽高照的好天,踏出會場時雨卻開始下了。

朽木白哉神色淡然地接過管家遞來的傘,緩步朝貴族街的反方向走去。難得的假日,他還想去一個地方。

瀞靈廷的氣候極好,雨季不過三個星期便會結束,倒不似流魂街得面對整整兩個月的陰雨綿綿。

天氣使然,街道此時顯得十分冷清,朽木白哉一路僅偶爾與幾名行色匆匆的死神擦身而過,這之中讓他得特地停下稍作招呼的只有浮竹與京樂。

十三番隊隊舍位處郊外,八番隊與其靠得近些,介於兩者之間有一處占地極廣的私人土地。土地分為兩部分,靠郊區的是農務區,另一半才是墨染大宅。

深紅色的屋瓦、紅漆描金雕花的巨大門扉──這大概是墨染宅唯一符合他人對貴族宅邸印象的地方了。

園藝起家的墨染一族,比起住宅更重視庭園裏的一草一木。除了宴客的大廳與飯廳,墨染宅又細分成許多區域,嫡系子女更是擁有自己的院落。

每個院落的主題不同,風景各異,如果沒有專人帶領非常容易迷路──

也因此特別適合作為捉迷藏的場所。

年幼時,四楓院家有個瘋女人常常在惹他生氣後便跑到墨染宅,那時他們嘴上不說,卻是特別喜歡墨染椿的院落。

大概也只有墨染椿這種特立獨行的貴族公子,才會把進入自己院落的路線配合高灌木叢設計成迷宮,惹得客人暈到找不著北。

本想以死神步法從空中進去省事,可惜家主院落上空警備森嚴,直接闖入更加麻煩。

他與四楓院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記住路線,然後在半年後新的路線修成,一切回到原點。

聽到他的抱怨,祖父與父親只是呵呵輕笑,說是能磨磨他急躁的性子也好。

很久以後,當墨染閑依身體終於大好,可以與他們一道嬉戲時,她才扯著他的衣角,紅著臉怯生生地說了:我們也不曉得為什麽客人們都沒註意到迷宮旁的直行入口。

上頭還親切地標註了“請由此進入”。

這些都是十分久遠的事了。

朽木白哉將傘遞給墨染宅的侍者,接獲通報後,新上任的管家很快便出現在他面前嚴謹行禮。

墨染閑依的院落在宅子的深處,再過去些就是郊區。一回她到朽木宅拜訪,說了院落有小河流過真好,有池子還能養魚。

沒過多久,由長老會下達的新任家主院落整修,除保留原有的造景外,她也有了自己的小河與小池塘,邊上還多了觀景亭。

整修是在她暫留現世那段時間完成的,她本人並未參與任何修整過程,回宅見狀亦是驚喜。

朽木白哉淡淡地看著走在前頭的管家鈴木堇,有些人總是默默付出,而有些人則值得被這麽對待。

經過長廊時,三個大男孩身穿真央制服在檐下並排蹲著馬步,一邊觀景亭裏兩個稍小些的男孩女孩正端正上身、手持毛筆練習書道。

五個孩子見著他出現,都腆著臉反射性地垂下頭,似非心甘情願做這些事。

鈴木堇知道這位大人有些好奇,但這與她無關,她只要確實把人帶到就好。

在門邊停下,朽木白哉借著半開的拉門往裏看,室內情況一覽無遺。

一個小小女孩在床鋪上抱著大白犬睡得正熟,大白犬聽見門外的動靜只是動動耳朵,繼續趴在原地瞪大圓滾滾的雙眼看向來人,乖巧地沒有起身。

墨染閑依知道朽木白哉已經站在門邊,偏過頭左手食指輕點嘴唇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再等會兒,便轉過身繼續執筆作畫。

朽木白哉於是就這樣安靜地倚在門邊看著她的背影,外邊雨還在下,雨珠落在葉片、池面、屋瓦,滴滴答答,聲音倒是錯落有致。

他不只一次這樣想,墨染宅裏時間過得很慢。

若要形容得再精確一點,應該說──

有墨染閑依在的地方時間流逝仿佛特別緩慢。

她本是一個很慢的女子。

並非指她的動作,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的時間好似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停住了。

從真央畢業後,他從席官升到副隊長,最後成為隊長;護廷十三隊正副隊長人選不斷更疊,如今睽違十六年,三番隊與五番隊終於補上副隊長空缺,她卻還緊抓著四席不放。

她的院落亦是如此,不是一片白就是一片蓊郁。

全新的造景姑且不論,若沒有角落那一小叢眼生的植物告訴他──她還有在前進,恐怕他都要以為這女人真停下了自己的時間。

許多人都說她變了,可朽木白哉沒來由地知道她本質從未變過。

“我們到隔壁廳吧。”輕手輕腳地離開桌前,墨染閑依將拉門關上只餘一點縫,細聲朝朽木白哉說道。這裏是她的臥房,好不容易才成功哄孩子睡午覺,她可不想這麽快就把她吵醒。

指示鈴木堇在門前待命看顧孩子,墨染閑依套上家主羽織,帶著朽木白哉往另一頭走。經過幾個大孩子時,她什麽都沒說,只是面色平和地瞥了他們一眼,幾個孩子見狀齊齊低下頭。

讓仆人送上茶點,墨染閑依知道對座的男人在想什麽,為他倒了一杯茶後才語氣淡然道:“什麽身份做什麽事。我從沒教過他們墨染之名可以成為霸淩同儕的理由。”

三個大的今年入讀真央,放假偶爾回來時說了班上幾個流魂街出身的同儕能力差,當時她覺得不對勁,只讓他們乖乖閉上嘴專心學習,別總在背後道人壞話。

找著機會與浮竹隊長到真央視察,馬上抓到他們仗著受過菁英訓練,欺負同儕學得慢。

另外兩只小的被三個大的影響,帶他們到潤林安買甜點,竟學陌生貴族拿石子砸幾個在廣場玩兒的流魂街小孩。

五個孩子,一處真央一處市集,當場讓他們道了歉,事後還親自監督他們寫好悔過書,帶上禮物上門賠罪。

趁著休假,直接點名分家的家長把他們都帶上門。墨染家的名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讓這些一點付出都沒有的娃兒敗壞的。

她難得動怒,短短兩星期裏,墨染閑依就因這幾個家夥氣得胃痛。

“妳很在意?”朽木白哉面無表情地接過杯盞,一邊鈴木夫人趁著他們說話的空檔在他面前放下另一份糕點。

墨染閑依輕啜口茶,擡眼瞥向亭子裏的兩個孩子:“現在就會欺負平民,以後恐怕得視人命為草芥。”

近期好幾件貴族、死神殺了流魂街平民不被問責引發的糾紛。墨染閑依對此無能為力,沒有辦法也沒有立場為被害者討公道,但至少她可以約束自己的家族。

長老會議那邊沒有理由提出異議,因此家主命令已下:無理由傷害、欺淩他人者,經證實確有其事,即刻除去族籍。

幾個平時疼愛的孩子今天被抓過來懲罰,以儆效尤。

至於大人們就更不用說了,她除籍是說真的,其他貴族苛責她矯情也罷,在她的認知裏,既然敢做壞事就得自己承受後果。

朽木白哉聞言並沒有說什麽,捏起一小塊糕點嘗了一口,辣椒特有的酥麻感慢慢充斥整個口腔,鈴木夫人果然還記得他的喜好。

“喜歡的話就多帶些走。”墨染閑依見他喜歡笑瞇了眼。

姿態從容地將手上的糕點解決,朽木白哉喝口茶,從上衣內袋拿出一份文件,語氣平平:“四楓院跟阿萬門家已經簽下同意書及聯署書。”

接過文件看到上頭的簽名與印信,墨染閑依松了一口氣,懸在心上的石頭終於可以放下:“京樂隊長已經幫我拿到家主的同意書、與墨染家及早乙女家交好的家族聯署也處理好了──現在再加上四楓院與四十六哲賢的司書大人……”

墨染閑依雙眼泛著期待的光,握緊拳頭:“朽木隊長,最快下個月我們就可以讓那荒唐的規約消失了。”

只要等到下回的貴族集會提出聯署,有半數以上的家族附議,不必經由四十六室就能讓該條約失效。

“恩。”簡單的一個音節,不輕不重,但墨染閑依就是知道對方內心亦是喜悅。

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收好,墨染閑依定定地看著他:“發起人會寫上我跟琉生的名字。朽木隊長,您只要附議便行,屆時無論結果,一切都由我們兩個承擔。”

紀律便是絕對。身為以維護貴族權益為主的六番隊隊長,這男人私底下為此事已經付出夠多,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卻還是淌了進來。

自她當上家主,已經過了十五年的時間。這期間她與早乙女琉生找到機會便私下拜訪交好的家族,前幾年多是被拒絕,但在祖父與幾位貴族友人從中斡旋下,總算讓他們改變心意。

最麻煩的還是四十六室,好在透過關系她總算聯絡上司書的女兒,聽說當時條約被提出時,阿萬門司書便是站在反對方。如今能得其聯署實乃大幸。

“為什麽妳會想把這條約廢掉,墨染?”朽木白哉非常納悶,他知道這規定的存在是四十六室想提醒他別忘了自己的身分,當時他盡管無奈也只能吞下。

是呀,為什麽呢?聽見對方的疑問,墨染閑依長籲一口氣,看著朽木白哉認真道:“墨染宅是我的家。我不想讓家主這個身分,剝奪我、甚至是我的繼任者離家與回家的自由;我更不想讓這條約,成為伴侶的枷鎖。”

這個條約才不會讓貴族更加團結,只會加速家族的分裂。

雖然是為了針對朽木白哉迎娶流魂街整靈一事,卻同時限制了全體貴族的婚姻選擇。

這種東西本就不該存在。

“朽木隊長,您就當我是為了自己,不必介懷。”

女人的笑容中揉雜了自信、與讓他安心的力量,而那嗓音還是輕輕柔柔一如他聽了上百年那樣。

這幾年朽木白哉對著鏡子,偶然發現眼角多了一絲細紋,盡管傷春悲秋並不符合他的個性,但他也不否認這二十年他在心態上已經老了不少。

他們一樣度過二十年,可墨染閑依看起來卻好似從沒變過,模樣甚至年輕許多。明明成為家主後肩上的責任更重,為什麽她反而開心了?

這些疑惑朽木白哉只在心裏想,並沒有問出口。視線意外瞥見外頭眼生的那抹綠,他脫口道:“角落那兒的植物是什麽?”

墨染閑依跟著看過去,心上驀地一暖:“那是桔梗,去年才移來兩株,看時間也快開花了。”

腦海裏浮現桔梗花的模樣,朽木白哉從沒研究過它未開的時候,雖然沒認出來,但他確實是喜歡桔梗的。

“原來您也喜歡桔梗。”墨染閑依唇邊帶著淺淺的笑。

朽木白哉緩緩地點下頭,桔梗的紫只是看著,便能給人一種寧靜淡雅的舒適感受:“我曾經以為不會在妳這裏看到白山茶以外的花。”

是什麽讓妳改變心意的?

“或許是因為,”墨染閑依緩緩起身,眼中含笑,“看著心情好吧。”

走到門邊,墨染閑依估計雨也快停了,便朝幾個受罰的孩子揮揮手,叫到跟前再訓幾句。訓完後準備讓他們自個兒玩去。

沒想他們一個也沒離開。五個孩子瞪大他們五雙烏溜溜的眼睛,彼此對看一眼後齊齊彎下腰向家主道歉,表示以後絕對不會再犯。

這些分家的孩子都讓墨染閑依看了十幾年,脾性其實都好,就是年紀還小容易犯錯。或許他們生在別的家庭,就可以像其他貴族子弟一般享樂吧!

可惜他們進的是墨染家的門。

“知錯就好,以後再讓我聽到你們欺負人,也不必來見我了。”墨染閑依視線淡淡地掃過五個孩子,見他們一臉嚴肅,微微揚起唇角,“如果是被欺負了,占理再回來找我。”

自己白目惹來的麻煩她一概不管。

幾個孩子聽懂家主的話也笑了。

才想著要回頭繼續與客人的對話,五個孩子中唯一、年齡也最小的女孩兒輕輕扯住墨染閑依的衣袖。

“還有事麽?”

小女孩瞪著漂亮的大眼睛,長睫毛上下扇呀扇:“家主大人,裏面的客人是朽木隊長嗎?”

墨染閑依點下頭,隨即見到五雙發亮的眼睛。視線從左掃到右、再從右回到左,她終於嘆了一口氣,果然人與人之間不能比較,她就從未看過他們這樣看自己的家主大人。

“朽木隊長,您介意與他們說些話麽?”墨染閑依回頭無奈地問道,“就算是教訓他們也好。”

一瞬間,墨染閑依似乎看到男人嘴角揚起,可再次眨眼,適才的模樣仿佛只存在於她的幻想。確實地聽他應了聲好,墨染閑依便側過身讓孩子排排站走進去。

較大的三個孩子偶爾會在校園裏看到朽木白哉的身影,但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近隊長級的人物。

分家的孩子比起本家,少有機會出席貴族間的活動。

“重心站穩,上半身挺直,揮劍的姿勢要確實……”

果然是她認識的那個認真的朽木白哉。

墨染閑依端坐在屋內,聽著對方語氣貌似冷淡、實則內容紮實的斬術教學,手裏捧著茶杯眼觀鼻鼻觀心。

偶然聽見女孩兒蹭鼻子上臉,說想看他的斬魄刀,墨染閑依只得暫時當他們不是自己家裏的小孩,臉皮忒厚。

沒想才過一會兒,她便聽見了一聲低低的“散落吧千本櫻”。

不意外引起孩子們的驚呼。

“我剛到時妳在畫什麽?”

簡單指點三個大孩子一些基本動作讓他們練習,朽木白哉走回原本的位置坐下。

“給兒童看的繪本。”顏料大概幹得差不多了吧?這麽說來睡午覺的小公主也該醒了,“小孩真的長得很快呢,不久前才小不點似的。”

悉心剪裁制作的小和服也都穿不下了。

“怎麽想到要畫繪本?”朽木白哉揚起眉毛,難得顯露表情波動。

“自家人總想給她留下點什麽。”孩子出生後一年一本,算上之前的,繪本已經出版了四本,這是第五本,剛完成一半。

繼續睡也不好,晚上不想睡就麻煩了。

墨染閑依想了想還是決定到臥房叫醒她,甫起身她便聽到熟悉悅耳的鈴鐺聲,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慕咪先一步撲進她的懷裏,蹭過主人後看到一旁的朽木白哉便立馬轉移目標,乖巧地坐到他旁邊搖尾巴討摸。

墨染閑依搖搖頭,覺得自己怎麽養出一只見色忘主的大傻妞。

朽木白哉冷著臉瞅著大白犬一會兒,對於撫摸她有些抗拒。

十一番隊的草鹿八千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時常對著這大白犬喊“小白君”,喊自己“白君”,總覺得有那麽點不愉快。

慕咪才不懂朽木白哉內心的糾結,她只是吐著舌頭,微微偏頭,見他沒有動作,尾巴就搖得愈發歡快。

最終朽木白哉右手還是放上了慕咪的頭,大狗接收到表示友善的訊息,更是直接趴在男人的腿上,不亦樂乎。

其實這畫面挺和諧的。

墨染閑依雙手食指圍出一個框對著他們比劃,新故事的靈感瞬間湧現。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急急的、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腳步聲的還有一道軟糯細柔的童音。

“媽……爸比……”軟萌童音泫然欲泣。

小女孩兒手中拎著小薄被,一邊揉著眼睛撲進墨染閑依懷裏。

漂亮微鬈的棕發上頭系著可愛的小蝴蝶結,卷翹的長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晶瑩的淚珠。

女娃兒這張臉他算是十分熟悉了。

墨染閑依周圍的時間流逝非常緩慢。

看著抱著女孩抑制不住笑容的她,朽木白哉驀地回想起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

小小個頭的女孩躲在長輩身後,微微探出一顆頭怯生生地向他道好。當時的他還不知道這女孩現在會變得如此耀眼。

雨停了,從雲層中依稀透出幾道光。

心上好像有什麽遺落了、卻又好似拿回了什麽。

貴族的那些事兒,在被綠蔭環繞的墨染宅仿佛不值一提。

墨染閑依懷中的小女孩探出一顆頭好奇地望著朽木白哉,眼裏閃著天真的光芒,接著擡起頭伸出手撫上墨染閑依的臉頰:“……爸比呢?”

墨染閑依聞言,以臉頰蹭蹭她的,惹得女娃咯咯笑。

動作輕柔地將女娃換個姿勢抱起,墨染閑依踏著輕盈的步伐,走到朽木白哉跟前,眼裏噙著揶揄,笑盈盈道──

“這妳得問他。”

女娃看著朽木白哉,臉上笑開一朵花。三步並兩步地爬到他身上,伸手就是扯住他的牽星箝。

果然是一家子。

唇角微微揚起,朽木白哉細長的眼睛露出溫柔的神情。

雲層完全地散去,溫煦的陽光灑進和室。

這回墨染閑依十分確定她沒有看錯。

久違地,冰山消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