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汪汪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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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純白柔軟的毛皮、總是歡快搖晃著的蓬松尾巴、以及憨厚無辜吐著舌的微笑──

瀞靈廷最近掀起了汪汪旋風。

薩摩耶犬慕咪於睡夢中平靜地結束她現世十四年的生命後,在墨染閑依的帶領下正式成為屍魂界的一員。

與此同時,墨染閑依亦結束她十二年的駐世任務,回到瀞靈廷中心,繼續安穩地擔任她的十三番隊四席。

志波海燕過世,無疑帶給十三番隊特別沈重的打擊。

一連失去副隊長與三席,隊長浮竹又長期臥病,整個隊伍無不哀戚,低迷的氣氛持續近一年。

為了讓隊伍重新步回正軌,虎徹清音與小椿仙太郎同時被提拔為三席官,作為副隊長代理努力地協助分擔隊長的工作。

無論是浮竹十四郎、抑或是全體隊員,他們都還沒做好重新迎來一個副隊長的心理準備。

他們的太陽,是難以被取代的。

墨染閑依與現世的友人們告別時,春名麥正式成為大學生,以優秀的成績進入第一志願。

久紀婆婆年歲已高,體力漸不堪負荷,終於決定拉下久紀屋的大門,與女婿孫子一道至中央市區休養。

久紀屋永遠不賣,他們是這麽約定的。甚至離開前墨染閑依還收到了一份房子的備用鑰匙。

“妳回現世需要地方住吧?”上車前,久紀婆婆與春名麥笑著將這份禮物交給她,那時慕咪的魂魄便在他們腳邊打轉。他們於是知道,死亡並不是結束。

當初,她的心叫囂著要逃離屍魂界,現世只是她發洩的出口。

如今,她已然將空座町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鄉,在這個地方,她盡力成為了一個更好的人。

墨染閑依永遠不會後悔與他們初見時,毅然放下記憶置換機的選擇。

與他們一道度過的春夏秋冬,是她漫長生命的沿途風景中,最亮麗的一段。

叮鈴、叮鈴……

聽見熟悉的鈴鐺聲,墨染閑依擡起檢視文件的眼眸,笑著張開雙臂迎接歡快地撲上來的大白犬。

註意到邊上傳來一些直誇可愛、求撫摸的細聲吶喊,她便讓一向溫順的慕咪過去跟死神姐姐們撒個嬌。於是不一會兒,瀞靈廷中央一區廣場便響起了此起彼落的歡快笑語。

慕咪的脖頸上系著一塊印有十三番隊隊徽的檜木牌,目前以十三番隊文件派送員暨吉祥物的身分活躍於護廷十三隊。

經過現世的訓練,她能夠確實接收指令,協助隊士間傳遞消息──話是這麽說,其實就是讓她送些無傷大雅的雜物到各個番隊,順便再賣點萌治愈疲憊死神的心靈。

“呀咿──汪汪──”慕咪才剛離開,懷中隨即又鉆進另一個軟糯的生物,毫不客氣地扯住墨染閑依的前襟,一邊拎著小拳頭對著大狗的方向胡亂揮舞。

“是閑──依──”輕輕地扯好前襟,墨染閑依小心翼翼地換個姿勢將小娃兒抱好,轉頭對邊上看戲的年輕夫婦微笑,“都還沒滿三歲就這麽會跑了,這孩子有前途。”

“是啊,不愧是我的兒子。”及川雙手交疊置於胸前,無限慈愛地看著自家小子將小腦袋靠上墨染閑依胸前磨蹭。

及川鏡與及川薔薇婚後很快地有了自己的孩子,取名由希。

回屍魂界後,這對夫妻時常帶著孩子到偌大的墨染宅裏陪她,偶爾她休假時也會幫忙看顧小由希,帶著他到自家產業四處逛,為他添購新裝。

這可是她的小外甥!

及川夫婦平時工作,由希便讓宮島家的外祖父母照顧,因此比起一般新手父母,他倆是較沒有後顧之憂的。

由希才兩歲多,只有偶爾想吃想睡時才會哭鬧,算是挺好帶──

話雖如此,瞥見這對夫妻眼底無法遮掩的黑影,墨染閑依並不會產生什麽也想自己生個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養育孩子,恐怕個中艱辛不是未經歷過的旁人所能理解的。

將慕咪從人群中喚過來,他們約好了下班一道逛街幫孩子添些新衣鞋,晚些再到潤林安新開的飯館用餐。

墨染閑依與及川薔薇進店裏挑選童裝時,及川鏡就在外頭照看緊抱著大白犬不願離開的兒子。

外表雋朗的年輕爸爸帶著可愛的兒子,一邊慕咪憨厚地朝每個經過的人們搖尾微笑,溫馴地讓孩子扯著白毛──這畫面著實吸引了許多友善的目光。

“比起我家這個沒一刻消停的小子,慕咪真乖。”三人到飯館揀了門邊的位置坐下,等待侍者上菜時,及川薔薇看著趴在墨染閑依腳邊的狗兒如此感慨道。

小由希抓著機會,重新霸占了墨染閑依的懷抱,此時正開心地咿呀說些大人們聽不懂的話。

放下手中的文件,墨染閑依低頭看向慕咪,笑盈盈道:“她確實是特別溫順的孩子,沒讓我傷過什麽腦筋。”

未經店家同意,慕咪會乖巧地端坐在店門口等他們出來;就算得到同意,也必須安靜地待在她旁邊不跑不叫,這都是現世時養成的習慣了。

“都下班了怎麽還顧著工作?”及川撐著臉頰,指著邊上的文件問道。

“這個呀?”墨染閑依揮揮手中的紙張,“今年申請加入十三番隊的畢業生很多,超過了我們的預訂員額,明天我得代表浮竹隊長到綜合演練場審核他們的入隊資格。”

假如他們資質都不錯,全拉進來也沒問題。浮竹隊長是這麽交代的。

及川聞言聳聳肩,這幾年朽木白哉為了提高六番隊整體水平,這類募集新人的活動都會帶著副隊長親自參與,倒是與他無關。

他只要負責打敗挑戰席位的隊士就好。

及川薔薇聞言似是想起什麽:“我們隊裏去年來了幾位前景看好的新人,雖然挑戰席官並未成功,但讓隊長很是欣慰。”

“其中幾位我也見過,當時還想與藍染隊長搶人來著。”墨染閑依想起幾個在現世見過面的後輩,其中一位似乎是露琪亞在流魂街的朋友。露琪亞知道她要到真央審核畢業生,顯得有些在意。

本想帶那個紅發的男學生回十三番隊,沒想那三人小組提早一步被藍染納入麾下,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姨──”幾位大人就工作又討論許久,只顧著說話不理他,由希揮舞著小胳膊,以略帶點鼻音的軟萌童音試圖讓他們註意。

“對唷,我是你的閑依阿姨。小由希想吃點什麽嗎?”小外甥叫她阿姨呢!見他指向對角的甜點紅豆粥,墨染閑依朝及川眨眼讓他推過來,拾起邊上的小湯匙小口小口地餵給他吃。

“少爺這是當他爸媽隱形了嗎?”及川隨口嘖了聲,眼帶笑意地與妻子交換一個默契的眼神。

及川薔薇輕嘆一口氣:“他在家也不黏我們,倒是很喜歡閑依的樣子。”

分家的孩子自從她當上家主後,也經常出現在宅裏找她玩兒。但那些都是稍大些的孩子了,照顧由希這麽小的娃兒還是第一回。

“可能是我看起來好欺負,不是聽說小孩子能從現象看透本質麽?”拿起方巾幫由希擦擦嘴,這小人兒看起來被服侍得很舒服的樣子。

及川哈哈笑得開心:“之前偶然在路上與朽木隊長碰面,由希還使勁扯他的牽星箝,這該怎麽說?”

那動作嚇壞這對夫妻,本以為對方會生氣,但朽木白哉最後也僅是冷著臉把孩子從他身上抓下來,對於被扯歪的頭飾不置一詞便離開了,權當無事發生。

“倒是見著藍染隊長時鬧騰得厲害。”及川薔薇跟著補充。

直至現在她還不懂自家隊長那溫文儒雅的模樣,怎麽會讓兒子怕成那樣的。

一個面冷心善,一個面善心黑。

墨染閑依琢磨著兩個男人的個性,愈發覺得及川由希有前途,這麽小眼光就如此精準,真是難得。

不過這些話她只是心裏想,並沒有說出口。

“話說回來,聽說妳已經與藤堂相親了?”隊上的貴族子弟無聊時提到,說是見過他們兩人一道出現在貴族街上的高級料理亭。

墨染閑依點點頭,面色平和地微笑:“我們處得挺好,優助先生是個很纖細的人。”

“那小子不會臉紅到底吧?”與藤堂優助同期進入真央,又共事近五十年,及川薔薇太清楚那家夥獨自面對女人時有多麽害羞。

吃人豆腐這種事他不敢做,撩動女人心這事他做不來,態度顯然也不可能多強硬,作為應付長老逼婚才排定的相親人選正合適。

墨染閑依呵呵掩唇輕笑:“確實是有那麽回事,比起我,優助先生更像是被逼婚那個。”

她很坦然地套上家主羽織出席,全程淡定地找話題閑聊,反而是他回答得戰戰兢兢,連對上她的眼都覺得羞窘。

兩人相親本不是建立在想讓這事兒辦成,而是為維持兩家之間的和平共處才做的表面功夫。也因此藤堂優助沒辦法把墨染閑依當成相親對象,整場飯局他只能以對待長官的態度對她,這才顯得如履薄冰。

不過整體而言,墨染閑依對藤堂優助的印象還是很好的,純情得可愛。

“下一個人選定了麽?”

“這事兒愈晚定下愈好,不急。”將懷中的孩子抱給及川,墨染閑依起身結賬。長老會議對於下個人選亦是傷透腦筋,她並沒打算幫他們省事。

之前與分家的孩子們在大廳游戲,大長老還語重心長地說了其實藍染隊長也不錯,屏除出身外確實沒什麽好挑剔的。

態度三百六十度轉變,大概都被她上回的重傷嚇出少有的圓滑。

成為家主這五年來,一切都好。

只有真正把自己當成這家的一部份,才能更加切身地體認到自己的得天獨厚。回頭檢視過去傷春悲秋的自己,簡直是養尊處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其實現在大概還是如此。

藍染不只一次神色覆雜地脫口,直言她真是幸福過頭,凈煩惱些瑣事。

她只回道她的煩惱多但都容易解決,不像藍染大人的寂寞那麽形而上,活該到現在都孤家寡人。

最後被輕輕彈了額頭。

“啊,是墨染啊。妳有看到松本嗎?”

才離開飯館與及川一家道別沒多久,腳邊的慕咪便興奮地搖起尾巴。墨染閑依笑瞇起眼迎上來人:“亂菊的話今天應該是在二號居酒屋,下個路口右轉。”

“隊長讓我抓她回去幫忙明天的隊士募集工作。”十番隊新晉三席官──日番谷冬獅郎皺眉低聲抱怨,年輕的臉龐上透出不符合年紀的老成,“真是……總放下工作自己跑出來。”

話雖這麽說,他最後還是會默默地幫不讓人省心的副隊長把工作完成。該怎麽說呢?十番隊上至隊長、下至席官,似乎都被他們這個任性燦爛的副隊長吃得死死的。

墨染閑依看著眼前搔著銀白頭發的天才少年,內心如此感慨。

日番谷蹲下撫摸繞著他打轉的大狗,無意瞥見墨染閑依手上的資料,不禁有些感動,但面上仍是一貫沈著:“妳也挺不容易的。”

聽說十三番隊在少了副隊長、隊長又體弱的情況下,隊務幾乎全都得由席官分攤,高級席官顯然負擔更重。

“日番谷三席才是,還請您多多關照我們亂菊。”墨染閑依微笑,希望他待會兒看到與檜佐木及京樂隊長喝得爛醉的亂菊,還能心平氣和地把她扛回隊舍。

與慕咪玩得開心,日番谷差些忘了正事,起身快步走過轉角。不一會兒,墨染閑依沒意外地聽見小獅子的怒喊。

“松本──”

才走幾步,迎面又過來一位戴著眼鏡神色嚴肅、手抱厚重資料的女性。墨染閑依眼笑瞇瞇,右手自動地指向轉角。

“京樂隊長──”

彎下腰摸摸聞聲後、疑惑地左右歪頭的慕咪,墨染閑依表情無限慈愛。

“走,我們回家。”

屍魂界又度過了和平的一天。

* * * * *

瀞靈廷多數死神都知道墨染閑依很寵那只叫做慕咪的大白犬,甚至將她培養成可以帶在身邊工作的文件派送員,但是鮮少人知道慕咪受寵的程度。

剛來屍魂界那一陣子,慕咪有些水土不服,不僅吃不下任何食物,還總惴惴不安地垂下尾巴。

因緣際會碰到帶愛犬五郎出門散步的七番隊狛村隊長,從他那裏得知慕咪是過於想念現世的家,無法習慣偌大寬敞的墨染宅。最重要的是──

慕咪只願意吃現世特定品牌的狗糧。

雖然不曉得狛村隊長怎麽知道慕咪的想法,但墨染閑依很感激對方的提點,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特地空出一間房,布置成現世公寓的模樣。

之後再親自到現世帶幾包狗糧回來,終於解決慕咪的思鄉病。

……貴族就是任性。

墨染閑依的友人們見到特地整修給慕咪住的屋子後,莫不在內心如此嘀咕。

當藍染終於有空到墨染宅拜訪時,見著的就是墨染閑依端坐在矮桌前,左側攬著大白犬,一人一犬正沈靜地翻閱著什麽。

感應到藍染的靈壓,慕咪立馬掙脫主人的懷抱,一溜煙地跑到藍染腳邊坐下討摸摸,留下墨染閑依在原位滿臉錯愕。

“小叛徒……”闔上雜志,墨染閑依低聲咕噥,起身繞到現代化的小廚房準備茶水。

決定要把整個公寓“搬過來”的當下,她便找上技術開發局的友人協助改良廚房與衛浴設備,以捐贈一年的研究資金作為交換條件,成果她很滿意。

《瀞靈廷通信夏季特刊》,藍染不著痕跡地掃過封面上的幾個標題,慕咪則興奮地搖晃毛茸茸的尾巴,前腳不客氣地靠上他的胸口,極盡所能磨蹭撒嬌。

“胖了?”

“誰?”把托盤輕放上桌,墨染閑依眉頭一皺,低下頭看向雙腿。只要待在這間屋子,她就會應景地穿上現世的服裝,今天正是短袖短褲青春無敵。

“慕咪。”見她明顯地松口氣,藍染不禁搖搖頭,女人就是在意這些。

趕緊將慕咪拎到自己身邊以示主權,墨染閑依隨手摸下愛犬的腰側:“沒有吧,應該是毛太蓬松顯胖。”

她可挑食了,外頭一些死神見她可愛想分點食物給她,她還不肯要,想變胖也不容易。

“墨染小姐真不打算到五番隊嗎?”

“為什麽又提起這個?”慕咪將頭靠上她白皙的大腿,墨染閑依右手輕柔地撫摸那蓬松的毛皮,疑惑道。

藍染的目光掃過此時一臉舒服的大狗,面上無奈:“我們隊上的女隊員都快被這毛球拐走了。”

偶爾慕咪幫十三番隊送文件過來,總會惹得女孩子們興奮地細聲尖叫,那工作時使命必達的憨厚模樣太過療愈,一夕間十三番隊專盛產治愈名物的風聲傳遍瀞靈廷。

就今年的入隊申請,十三番隊的名單確實較其他番隊多了不只一點。

“可愛只是一時,想跟著哪個隊長才是一世。”墨染閑依重新打開雜志翻閱,隨口應道,“藍染隊長完全不必擔心女孩兒會跑掉。”

不久前才在綜合演練場上看到女孩子們含羞帶怯地讓他指導斬術呢!

及川薔薇也曾經笑說,要不是有及川鏡,她可能會成為隊長後援會的一員,惹得她老公揚起一邊眉毛不樂意了。

……由希似乎也是那段時間有的。

墨染閑依翻閱雜志的手指一頓,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

“怎麽了?”見她看自己的眼神顯得有些微妙,藍染手指撐著臉頰笑著問道。

雜志正巧翻到本期的票選欄目,墨染閑依快速瀏覽結果,神色淡然道:“藍染隊長,您或許在無意間成為提升瀞靈廷生育率的推手了也說不定。”

嘖嘖,老婆待在“瀞靈廷中最想讓他成為丈夫”第一名的隊長麾下,肯定得有那麽一點壓力的。

墨染閑依在內心腹誹。

淡淡地看了一眼雜志上的標題,藍染問都不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伸出手指輕點她的額頭:“凈會胡思亂想。”

“人家可是有憑有據。上頭說了,五番隊是瀞靈廷內隊士生育率最高的。”墨染閑依指著雜志中的統計反駁。上回藤堂優助也告訴她,在藍染成為隊長後,五番隊中的新手父母多了不少。

“並非是因為我,”藍染不以為意地微笑,“改善基層隊士待遇後,這是必然的結果。”

聞言,墨染閑依唇角微扯:“說到底那也是您的功勞,我才沒有胡思亂想。”

男人仍是一如往昔地笑瞇著眼看不出深淺,墨染閑依將目標轉向腿上的慕咪:“藍染隊長總汙蔑我,他該對我說聲‘我錯了,閑依小姐’。對不對呀,慕咪?”

聽見愛犬賞臉地嗷嗚一聲,墨染閑依從她身上得到了認同,隨即得意地向對方示威。

藍染見狀,貌似拿她沒辦法地低聲笑道:“想讓我喊妳的名字不必繞這麽大的彎,墨染小姐。”

心思被戳破,墨染閑依也不惱,幹脆直接提了:“閑依小姐或小閑依您可以選一個。”

後者太過,她只是想讓他沒得選。

她已經過了面對喜歡的人心思兜兜轉轉的尷尬期。

想讓他另眼看待,努力提升自己便是;內心想要什麽,只要不違背良心,她就盡力爭取。

藍染唇邊帶著淺淺的笑,看著墨染閑依因期待而顯得明亮的面容,食指在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幾下,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我可以依妳,但妳要怎麽稱呼我,墨染小姐?”

“當然是藍染隊長。”沒想到他會反問,墨染閑依毫不猶豫地回答,“再親近些的話就是藍染大人。”

身分有別,還是這麽稱呼她比較習慣。

“這不是很不公平麽?”

“會嗎?藍染大人。”聽著挺順耳的,她覺得不錯。

藍染低低地笑了:“我也是有名字的,妳不妨喚一聲來聽聽。”

“這怎麽行呢,藍染大人。”墨染閑依淡定地回他一抹假笑,“您是隊長,我還在四席打滾。一個天一個地,怎能在稱呼上占您便宜?”

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連她都佩服起自己。

“無妨,我並不介意。”輕輕地幫她把滑落到頰側的發絲撩到耳後,藍染語氣溫柔,循循善誘,“我還真沒從妳嘴裏聽過我的名。”

聞言,墨染閑依眼神飄忽。聽過她說出那幾個音節的人,確實只有春名麥與及川薔薇。

“藍染隊長,咱們還是聊些別的……”

“是惣右介。”趴在墨染閑依腿上的慕咪耳朵動了動,藍染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麽,唇角微扯。

墨染閑依臉上毫無波瀾:“藍染隊長,您就繼續喚我墨染小姐吧!其實我並沒有那麽介意。”

“可我挺介意的。”藍染緩緩取下眼鏡擦拭,拋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慕咪現在還會藉氣味認人麽?”

“會呀,怎麽……”等等。墨染閑依驀地想到一件事,心上一抖。

“慕咪。”藍染語氣輕柔,狗兒聽見喜歡的人叫她,乖巧地離開主人蹭到藍染身邊,“考考妳。惣──右──介,惣右介,去!”

指令接收完畢,慕咪鼻子嗅了嗅,歡快地朝臥室跑去。

“墨染小姐,其實想喚我的名也不必那麽麻煩的。”

從慕咪嘴裏接過幾年前她向他討去的拭鏡布,藍染眼笑瞇瞇,語帶揶揄地看著眼前緩緩垂下頭的墨染閑依。

耳根、脖頸、雙頰,這個讓他上心的女人還是如此可愛。

成功完成任務的慕咪愉悅地將頭靠到藍染腿上,享受對方的撫摸。那毛茸茸的尾巴就這麽左右扇上墨染閑依的手臂。

“慕咪妳這個叛徒!”墨染閑依看著愛犬的眼神哀怨,無意間對上男人的笑顏,她又瞬間紅了臉頰。

雖然最近在鬼道練習上碰到了瓶頸,但這男人對她說有些事急不得,循序漸進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他的言行蘊含著一股“力量”,這種強大能夠讓人不由自主地跟隨。

多年前那個夜晚,他看穿了她的脆弱,問她想不想在他的協助下試著變強。

她毫不猶豫地朝他伸出手。

端正起身,墨染閑依垂下眼眸繼續翻閱手中的刊物,想了想還是往他的方向再挪幾寸。藍染感覺到她的靠近只是笑笑,拾起邊上的書籍專心閱讀。

屋裏十分安靜,除了大狗安睡的呼嚕聲,僅餘翻閱書頁的細響。

他們還沒對彼此說過喜歡。

外人看他們的相處只覺得雲裏霧裏摸不著腦。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已經用了好幾個鬼道談起屬於兩人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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