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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生日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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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墨染閑依率領下屬終於趕到虛襲現場時,五番隊的兩名正副隊長已經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所有大虛都解決了。

團團包圍住四名真央學生的大虛在他們手下瞬間灰飛煙滅,匆匆到達現場的墨染閑依等人見狀只能暗嘆等級差距。

“揚羽吧,紅蝶。”讓六名下屬將受傷學生全部帶到面前,墨染閑依斟酌眾人傷重程度後便輕聲念出解放語。

劍尖割裂的空間緩緩湧出成群紅色燕尾蝶,在傷者上空振翅徘徊,撒下金黃色鱗粉。

受傷程度較輕微的學生傷處很快便愈合了,傷重些的在被數量不一的蝴蝶覆上不久後,身體組織也快速地開始修覆。

只除了一名女學生當場死亡。

“黑蝶只能對虛,能暫緩牠們行動;紅蝶只能對人,同時具有麻痹與治愈的功效,兩者比例可依情況調整。”墨染閑依靠在墻上,看著終於到場指揮的負責死神將學生們分批引導回屍魂界,“這個解釋您可還滿意,藍染隊長?”

早早便將市丸銀先打發回去,藍染惣右介推推鼻梁上的鏡框,面上掛著招牌笑容說道:“墨染小姐怎麽曉得我的疑惑?”

“雖然不甚明顯,但您若覺得事情有趣瞳孔會稍微放大。”初步處理完所有傷者,墨染閑依便將紅蝶收回刀鞘,“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墨染小姐,”藍染輕輕地靠上墻,“不邀請我到妳那兒坐坐?”

“不行。”墨染閑依腳步一頓,頭也不回便拒絕,待往前走了幾步後,似是想起什麽,略顯踟躕回過頭問道:“上回向您提起的事情真的不方便嗎?”

“抱歉。”藍染的表情隱藏在陰影底下,聲音裏帶著歉意,“日程正巧卡了例行的隊長會議。”

“我也只是隨口問問,您不必為此感到負擔。”有些可惜地笑了笑,墨染閑依不等對方回應便轉過身瞬步離開。

回到她的小公寓,還未來得及穿上義骸,大狗慕咪就開心地在她腳邊繞起圈圈。

“慕咪,坐下。”墨染閑依蹲下身,比劃手勢讓大狗聽話,“乖,好女孩。好,我來考考妳喔!藍──染──藍染,去!”

大狗歡快地往臥室跑,回來時嘴裏咬著一條手帕。

墨染閑依穿好義骸後接過帕子,讚賞地撫摸慕咪的頭:“我們慕咪真的好喜歡藍染隊長,答對了。”

雖然只見過那麽一次面,並相處了短短一晚,但慕咪不知為何特別喜歡那男人。

訓練慕咪以氣味認人已經四年了,就連整個暑假幾乎朝夕相處的春名麥她都得花上一星期才將本人與姓名聯系起來,然而記住藍染這名字卻只花了兩天。

這速度快到墨染閑依都差些以為慕咪是否曾在他那裏得到什麽好處。

拾起出門前匆匆丟在地上的圍裙,墨染閑依緩步走進小廚房整理那一片狼藉。

與藍染惣右介相識近五十個年頭,這是她首次決定要在他生日那天做點什麽。過去只是意思意思地寫張賀卡聊表心意,近幾年走得近了些,又受對方許多照顧,總不能繼續馬虎下去。

本想準備點別致的小禮物,但想方設法從市丸銀那裏打聽到的也只有藍染喜歡的食物似乎是豆腐。至於讀書、書道這些愛好在女協季刊上都有刊載,當初還是她親自采訪的。

盡管了無新意,思來想去,最終仍是決定親手制作豆腐料理作為賀禮。為此她已經努力練習了三個月,同時也吃了三個月的豆腐。

從親自上街挑選黃豆到制成手工豆腐,再變著法子完成幾道簡單的家常菜,最後剩下的豆渣則征詢久紀婆婆的意見制成餅幹。

來到現世五年,她做菜的水平在久紀婆婆嚴格指導下已有顯著進步。雖然賣相只是勉強能上桌的程度,單論味道還是不錯的。

可惜那人來不了了。

墨染閑依走進臥房,從書籍夾頁拿出兩張現世書道特展的門票嘆了口氣。

如果當初別夾雜私心約那天就好了。

將其中一張門票小心翼翼地收進木盒,墨染閑依心裏有說不清的悵然。

明面上給藍染的邀約理由是現世有個她很想參觀的書道展覽,想著對方應該也會有興趣便問他是否一道。

當時他只是抱歉地說了有隊長會議,雖然可惜但只能拒絕。見他似乎真挺忙的,墨染閑依也不好意思找借口再約其他時間。

盡管早在兩個月前就知道對方無法同行,但她隱隱地還是有些盼望──如果隊長會議改期的話……

可惜今晚確定了。

不必繼續吃豆腐料理也是好的。墨染閑依將制好的手工豆腐放進冰箱,一邊著手處理剩下的豆渣。

離藍染生日還有兩天,就用這些豆渣做成小面包與餅幹,靈子化後請回屍魂界的隊員幫她送到五番隊去好了。

既然如此還得寫張小卡片呢。墨染閑依嫻熟地揉起面團,想著賀卡該寫些什麽內容,一邊努力抹去自己心中的失落。

六月一日,其實是她的生日呀……

* * * * *

墨染閑依準備的小點心準確地在五月二十九日送到藍染手上,成為當日隊長室桌上眾多賀禮的一部份。

禮物多是五番隊女隊員送過來的,其中不乏手工糕點,墨染閑依的作品相較下並未多出彩,淹沒在禮物堆裏也是意料中的事。

從十三番隊隊員手中接過紙袋,藍染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便繼續投入工作。對他來說,生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為此分心。

得到墨染閑依邀約的當下,他隱約明白那大概是她想給自己的賀禮,可隊長的工作與她的祝賀之間,從來沒有可比性。

如果她提出改期,或許他會試著安排。

不過他清楚墨染閑依不是個死纏爛打的女人,在清楚他意向的情況下,只會笑著說聲沒關系。

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中。

只是時隔兩個月,日前她又問起這事倒讓他有些意外。

那日的疏離如今想起似乎並非無跡可尋,或許他已經錯過了什麽而不自知。

“欸,這不是小閑依給隊長的禮物嗎?”瞇著眼從紙袋裏拿出簡單包裝的小面包與餅幹,剛進隊長室的市丸銀眼尖地從桌上翻出墨染閑依的賀禮,“我還以為隊長會特別寶貝呢。”

“都是大家的心意,若特別對待誰對其他人就太失禮了。”手中的動作未停,藍染毫不在意地隨口說道。

“所以這些禮物隊長今年打算怎麽處理?”市丸銀笑了笑,並不覺得統一銷毀會好到哪裏去。

“能留下的便留下,食物的話……或許揀些嘗嘗味道。”將處理完的文件放到一邊,藍染取下眼鏡揉揉眉間,“你怎麽突然對這些東西有了興趣,銀?”

“我對禮物沒興趣,就是對小閑依今年決定送什麽很好奇。”市丸銀從袋子裏拿出一張卡片,上頭的字跡一如往常地娟秀,“還寫了卡片呢,隊長。”

伸出手接過卡片,藍染迅速地掃了一眼,就只是些普通的賀詞,感謝他溫柔體貼的關照並祝福他一切安好。

是她一貫的溫婉有禮,可字裏行間卻充滿了疏遠,就像那日她離開前的笑容。

“這是小閑依第一次送隊長賀卡以外的東西吧?”見藍染似乎對這些食物興致缺缺,市丸銀便隨意地拿起一片嘗了一口,“還不錯,隊長吃嗎?不要的話我就帶走了。”

想起確實是這麽回事,藍染擺擺手下了指示:“放著吧,我晚些再吃。”

“聽說浮竹隊長去年收到了一套小閑依親繡的羽織外衣,我還想著隊長會收到什麽。”市丸銀隨手翻著桌上的賀禮,一邊與藍染閑聊,“她今年特地問我隊長的喜好,還以為她終於想給你什麽驚喜。雖然只是手工點心,但至少被放上心了。”

“銀。”打斷市丸銀自顧自說下去,藍染撐著下巴問道,“那麽你收過什麽?”

“每年都是一簍柿子,連卡片也不給。”市丸銀嘻笑道,“但我喜歡。”

起身到櫃子裏取出信紙,藍染想著還是寫封回信感謝墨染閑依,畢竟這對她來說算是具紀念價值的一次嘗試。

回信才寫了一半,市丸銀在嘗遍桌上的點心後又想起什麽:“這麽說來,小閑依的生日也快到了。”

“嗯?”書寫的動作一頓,藍染挑眉看著市丸銀,“什麽時候?”

市丸銀對於對方的狀況外並不意外,只是裝作驚訝地說道:“隊長不知道嗎?”

“墨染小姐從未對我提起過。”他也沒想過要問。

“欸?我還以為隊長是在知情的情況下拒絕的。”市丸銀聳肩,“正巧就在隊長會議那天。”

六月一日。

原來如此。將手中的毛筆放到一邊,藍染終於明白為何墨染閑依如此介意。

把桌上寫到一半的回信隨手扔進紙簍,藍染眼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或許該想想如何挽救了。

* * * * *

生日當天,墨染閑依起了個大早帶慕咪出門散步。

回來後,她穿上特地為了這天買的湖水綠連身洋裝,並在梳妝臺前精心妝點面容,最後在仔細編好發型的短鬈發上別上珍珠發夾後,墨染閑依對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一切都會很好的。

搭公交車往書道展覽所在城市的路上,有一片繡球花海。墨染閑依想也沒想便下了車,在等待下一班車到來的時間裏愜意地駐足賞花。

離開前,偶然碰著一名旅人,便請他幫忙拍張照。

到達展覽館後,墨染閑依看著墻上的作品,腦海裏浮現的卻是藍染蒼勁有力的字跡。她對書道鉆研不深,一幅作品的好壞她只看得懂表面,如果那人在身邊,定會仔細分析給她聽的吧!

他曾說她的字端正秀麗,可惜下筆不夠果斷,總有拖沓之感。當時她只覺得這字果真像極自己的優柔寡斷,倒也沒想過要改。僅偶爾寫了幾帖即興作品得過讚美,她便開心了。

走走停停地在展館內待了一上午,墨染閑依在隨身攜帶的小冊子裏寫滿觀後感,想著既然那人不能來,那麽事後聽她胡謅些觀展心得也可以算是參與了吧!

離開前在紀念品區買了一冊參展作品集作為禮物,連同不久前在書店挑的書,她打算見面時再一道給。

獨自一人逛著陌生的街道,為自己買些小飾品、吃些平時舍不得買的食物、再看場溫馨的電影,偶然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交換一個微笑,一切都很好。

明明一切都很好,她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經過一間高人氣的蛋糕店時,墨染閑依想了想便走進去為自己買了一個生日小蛋糕,當店員問她生日蠟燭要拿幾根時她還楞了一會。

如果說她上百歲了怕是要被當成找碴的,思及此墨染閑依便腆著臉揀了個安全的十八歲。

在屍魂界,生日一般是不吃蛋糕的。只是在現世五年觀察下來,人們似乎挺喜歡這種外來的慶祝方式,偶爾為之亦無不可。

拎著采購的大包小包回到公寓已是晚上八點,迎接自己的除了慕咪還有與過往五年無異的黑暗。

平安便是福,每年在墨染宅裏慶祝生辰,墨染閑依總是一邊吃著紅豆飯,一邊聽墨染總一朗欣慰地如此說道。

於鏡子前最後一次打量本日的裝扮後,墨染閑依毫無留戀地脫下衣服走進浴室。

再次踏出來後,又是那個穿著棉質睡衣、未施脂粉的普通女人,眼底下隱約還留有一點失眠的黑影。

自緋真過世後她便睡得不好,詢問了幾個助眠的偏方對她都沒有幫助。每當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浮現許多老面孔:她的父母、朽木白哉的父親、緋真、四楓院夜一……

許多悲傷的記憶擾得她內心驚惶不安,卻又無計可施。

“慕咪,如果沒有妳我該怎麽辦呢?”輕輕地抱著大白犬,墨染閑依低喃道。剛來到現世時,她認為獨立的自己擅長寂寞。可如今接觸的人多了,她竟開始害怕寂寞。

取出蛋糕,墨染閑依輕輕地在上面插上蠟燭,並拿起火柴點燃。

“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希望我也能好好的。”

不關燈,她只是在默念最後一個願望後,吹熄蠟燭。

蛋糕才切了一半,墨染閑依便見慕咪似乎有些不對勁。本來她只是乖乖地趴在一旁吃著飼料,沒想卻突然爬起來吠了兩聲,尾巴還搖得特別歡快。

歡快的狗兒見一旁主人似乎無動於衷,更是直接跑到玄關,伸出前腳抓起門來。

“啊,妳是想要夜間散步嗎?”墨染閑依這才想起慕咪或許是習慣了早晚各一次的散步才如此反常。蛋糕暫且丟到一旁,趕緊拿了引繩與拾便袋幫慕咪裝上,打開門──

“唔……”被一團白色毛球瞬間撲到身上,這倒是始料未及,“該說真是熱烈的歡迎嗎?墨染小姐。”

這低沈略帶笑意的渾厚嗓音、以及溫和親切的微笑……

墨染閑依眨眨眼,面色平靜:“您在這兒做什麽,藍染隊長?”

藍染惣右介見她態度冷淡倒也不介意,只是從上衣內袋拿出一個扁長型的木盒遞給她,腳邊慕咪還開心地繞著圈:“墨染小姐,我有趕上嗎?”

“趕上什麽?”墨染閑依疑惑道,並未接過盒子,“您要不先進來吧,在外頭怕得吵到鄰居。”

“那便打擾了。”藍染笑了笑,快步踏入屋子。待墨染閑依關好門,他再次將手上的東西遞出去,“墨染小姐……”

輕輕地將額頭靠上對方的胸膛,墨染閑依閉起眼低聲細語道:“謝謝您,藍染隊長。”

沈穩的心跳,就跟這男人一樣,總能讓她平靜下來。

她的第三個願望已經實現了。

毫不眷戀地離開對方胸膛,墨染閑依微笑著接過木盒:“可以打開看看嗎?”

“當然。”藍染眼裏噙著笑點點頭,隨即想到什麽似地不好意思說道,“抱歉,我並不清楚女性的喜好,對手工藝也不怎麽在行,只能尋求幾名隊員的意見挑了這個。”

盒裏是一支淡雅的粉梅發簪,沒有繁覆的花紋、也沒有刻意的雕琢,只是一支很純粹的玉簪子。

待她頭發長長些,或許正適合。

“謝謝您,我很喜歡。”小心翼翼地將發簪收回木盒,墨染閑依笑瞇了眼。

“墨染小姐喜歡就好,我還擔心妳看不上眼。”貴族的小姐怕是什麽飾品都有了。

將木盒收回臥房抽屜,墨染閑依繞到廚房切了兩塊蛋糕出來:“現世吃蛋糕慶生呢,藍染隊長也吃點。”

“說起這個,謝謝墨染小姐的點心,口味挺特別的。”想起他本打算嘗點味道就放置的餅幹,藍染撐著下巴看墨染閑依慢悠悠地吃著蛋糕。

最後他配著茶很順口地將餅幹都吃完了,面包倒是給了正巧迷路經過五番隊隊舍的草鹿八千流,見她吃得津津有味,想必味道也是不錯的。

墨染閑依聞言只是笑笑,並不打算將原本的計劃說出來。

兩人就今日的行程聊了會天,看時間也晚了,墨染閑依便將從展覽帶回來的物品都放進提袋遞給他,一邊不經意地問道:“藍染隊長,您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但說無妨。”

“就當作是提前給我、明年的生日禮物。”墨染閑依忍下一個呵欠,拉開臥房的門,“請您在我睡著後再走。”

“最近又睡不好了?”藍染跟著起身走進臥房,靠在門邊看著墨染閑依動作緩慢地鋪床。

快速鉆進被窩裏,墨染閑依半瞇著眼對他點點頭:“您來了總覺得特別心安。”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藍染並未多做什麽。

待聽見墨染閑依睡著後那細微輕淺的呼吸聲,藍染知道她睡熟了。

闔上她給他買的書道作品集,藍染起身準備回屍魂界。眼尖地發現廚房桌上還有沒吃完的蛋糕,決定舉手之勞幫她放進冰箱。

沒想一打開冰箱,就見著幾乎占滿所有空間的豆腐。

一旁墻上記事板還貼著各式豆腐料理的食譜筆記。

隨手翻到一頁海鮮蒸豆腐,上頭還細細地標註著“味道極好,改期更好”,旁邊是幾朵手繪小花。

另一頁的甜點豆腐布丁上則是寫著“口感滑嫩、質地細致”,下方是一副眼鏡從布丁上滑下來的圖,甚至調皮地為它配了臺詞──“哎,果真吹彈可破”。

兩個月前他便拒絕了,兩個月後她還是不死心地練習著。

藍染仔細地將上頭的筆記一一看完,想起房裏那個女人剛見到他時隱隱閃著光的眼睛。

兀自搖了搖頭,感嘆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家夥──

讓他上心可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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