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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拯救與被拯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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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死神,支援虛襲事件是常有的事,然而,遇上如潮水般湧來、黑壓壓一片的虛群就不那麽尋常了。

許多隊員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卻步。

據前線人員回報,盡管絕大部分的虛群仍停留在三十七區內,但還是有為數不多、行動敏捷的變異虛闖入了三十八區,目前正在林子裏大肆破壞,步步逼近人口密集的大街。

一接獲報告,墨染閑依立即組織好行動方針,首要任務便是確實控制住眼前的虛群。至於最快的方法……

“揚羽吧!紅蝶。”數以萬計的黑色燕尾蝶從割裂的空間中湧出,密密麻麻地覆上了西郊上的虛群。很快地,實力稍弱的虛便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稍強些的則行動受限,移動緩慢。

帶領五番隊隊員隨後跟上的宮島薔薇一行人見狀有些驚訝。

“那是我們墨染四席斬魄刀的始解狀態,黑蝶能暫時麻痹住虛群。”及川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冷凝著臉從他們身邊經過,走向自家上司。

確認此處的虛暫時不會造成太大傷害後,墨染閑依認真地與身邊的隊員討論細節,並再度派出一組人馬前往三十八區支持前線人員。眼角餘光見著及川朝自己走來,墨染閑依便打發了身旁的隊員去協助處理此處的虛群,接著趕緊露出無比真誠的笑容。

“墨染四席。”平淡的語氣。

糟糕。“嗯,及川你來得正好,有點事想拜托你幫忙。我想……”

“墨染四席。”十分平靜的語氣。

呃……貌似有點危險。“前線回報三十八區的變異虛,目前在林子裏……”

“四席。”非常非常平靜的語氣。

完了。墨染閑依艱難地繼續掙紮,“變異虛目前在林子裏暫時被控制住,但不曉得確切情況如何,我打算……”

“墨染閑依。”

“對不起,我不該不與你們商量就出手的。”

若問墨染閑依六番隊內最怕的是誰?不是朽木銀嶺,也不是朽木白哉,而是眼前這位名義上的下屬──及川鏡。

及川鏡與墨染閑依同時進入六番隊,至今仍無席位。原因並非能力不足,而是有其他的考量──為了能專心地待在第四分隊保護墨染閑依。

正確來說,及川鏡實際上是墨染家的長老們派來監視她的觀察員。若單論戰鬥能力,他遠遠比墨染閑依還強大,當個席官絕不成問題。

墨染閑依很怕這男人背後代表的意義,然而若只看‘及川鏡’這個人,她可以說是十分欣賞的──有能力但不自負、幽默卻不浮誇。

最重要的一點,及川鏡是從小便陪伴她長大、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對她來說,及川鏡是兄長一般的存在。

因為尊敬,所以無法忤逆;而也是因為明白他對自己的無微不至,才會過意不去──

當他好好的一個三番隊三席在六番隊的隊伍裏微笑著與她打招呼時,她甚至沒有勇氣直視他的眼睛。

“您曉得一次喚出如此大量的黑蝶對您的身體會造成多大的負擔麽?”及川鏡眉眼輕皺,對墨染閑依的胡來感到些許不悅。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啊及川……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必要的事。”墨染閑依神色堅定地望著他,更何況如果真詢問他的意見,他肯定不會同意。

“要將虛群控制住並不只有這個方法,其他死神們並非擺飾。我們不是只會砍雕像的死神,而是有能力斬殺虛的死神。”及川鏡不甚讚同。

墨染閑依明白及川的意思,只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及川,我們面對的是數量龐大的虛群,其中包含了實力相對強勁的變異虛。那死神的人數又如何呢?一個五番隊的小隊再加上前來支援的我們,只有四十人不到,其中甚至還有佩戴著淺打的隊員。我同意你說的,死神並非裝飾,但如果能讓虛群的威脅性減低,減少無謂的傷亡,不是更加重要麽?”她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我懂您的意思,但也正因為如此,您才更不應該拿身體開玩笑。”及川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墨染閑依面上不自然的潮紅,以及微微輕顫的身體,看來感冒確實對她產生一些影響,“紅蝶的始解從來不該是用來對付任何人或虛的。”

墨染閑依明白他所指為何,只是微偏過頭,下意識地扯緊外袍。

“盡管對您十分不敬,但有句話我還是得說,您願意僅此一次原諒我的無禮嗎?”墨染閑依輕輕點下頭。

“閑依。”墨染閑依聞言反射性地擡起頭,瞪大雙眼看著及川鏡。及川鏡曉得她如此驚訝的原因,只是稍作停頓接著繼續道:“我還是比較喜歡那個成日滿腦子只想著怎麽精進醫療技術的妳。”而非現在這個,提著幾乎是作為醫療用途的斬魄刀,將難能可貴的始解能力用來對付虛群的妳。

後面的話他並沒有說出口,他知道聰慧如她,懂得。

墨染閑依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嘴唇微張似是想說些什麽,但最後仍是什麽也沒說,只是目光閃爍、有些動搖地對及川點點頭。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竟然忘了提起紅蝶的初衷。

就如同及川鏡所說的,紅蝶的麻痹黑蝶從來不該是用來戰鬥,而是用來治療的純輔助型能力,依所喚出黑蝶的數量決定需要付出的靈力作為代價,而當日失去的靈力得整整休息一日才能自行恢覆,無法藉由他人的治療鬼道回覆。

作為醫療用途時,所需的代價不大。然而作為戰鬥群控用,就像這次,至少得付出二分之一的靈力,更何況自己現在其實還帶著病。

“你說得對,及川。我不該如此自以為是,真的非常抱歉,勞煩你為我擔心了。”墨染閑依低垂著頭開始自我反省。

及川鏡聞言,笑容終於回到臉上,“您不必過於自責,在此事的處理上,您確實做了正確的判斷,只是我希望您能多愛惜自己一點。”眼角餘光瞄到有名死神快步朝兩人走來,及川迅速地做了結論。

“墨染大人,前線請求您親自前往支援。”負責傳話的死神畢恭畢敬道。

墨染閑依皺起眉頭,“我以為適才派遣的隊員能力已經足以對付那些變異虛。”不是說控制住了,暫時不需要支援嗎?

“那些變異虛確實控制住了沒錯,但是依他們現在的情況,已經無法分神對付其他突然出現的特大虛了。”

“還出現了特大虛?”墨染閑依一震,完全無法理解今天到底為何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如此瘋狂的事。詢問地看向及川,他有些猶豫地朝自己點點頭表示沒問題。“明白了,我馬上過去。”

快步走向宮島薔薇,墨染閑依嚴肅地交代道:“宮島八席,我可以放心地將這裏的情況交給妳全權處理麽?”還是得確認下,畢竟她有失職的前科。

宮島薔薇見她如此認真的詢問,加上剛才見識到的始解,不由得對她產生了些許敬佩之情,“請放心交給我。”

今日確實是自己失職了,才放任虛群擴大傷害。她宮島薔薇既然可以成為五番隊八席,自然也不會是什麽省油的燈。

“嗯,麻煩妳了,宮島八席。對了,麻痹效果沒意外至少還能持續五小時,不急。”墨染閑依給她一個鼓勵的笑容,接著偕同及川鏡與幾名隊員瞬步趕往三十八區。

來去匆匆恍若一陣風,僅留下因為墨染閑依過於和善的笑容而感到一瞬間怔忡的宮島薔薇於原地若有所思。

墨染閑依……嗎?她並不討厭。

原來首次對一名女性死神產生類似憧憬的感覺,其實也挺好的。宮島薔薇自嘲地笑笑,之後便全心地投入剩餘虛群的斬殺工作。

* * * * *

“右路的虛麻煩你了,及川。”墨染閑依接著指向另一邊,“我帶著其他人去處理另一路。”

“請您一定要小心,別逞強。”及川鏡帶著一半隊員往另一路奔去,離去前仍不放心地叮囑。

“嗯,我會的。”

墨染閑依一群人接到通知後,迅速地到達特大虛所在的三十八區,但他們很快地便碰上了問題──特大虛分成了兩個路線前進。雖然對席官等級的他們來說,特大虛並非太棘手的種類,但若不盡速處理造成的傷害還是挺麻煩的。

為此,還是分頭行動較有效率。

發現左路的三個目標時,它們已經十分接近街市,而此處偶爾也會有人經過,必須快點解決。

“雷鳴的馬車、紡車的縫隙、此物有光群集並一分為六!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墨染閑依低聲詠唱完畢,六道光片準確地封住一只特大虛的行動,接著再由兩名隊員流暢地接手斬殺。

還剩兩只。

完全沒有絲毫猶豫,墨染閑依準確地又限制住第二只虛的行動,本以為也能如法炮制解決,沒想到這只虛竟有著不同於第一只虛的力量,自行沖破束縛。

在此同時,墨染閑依感覺到身體開始有些力不從心,果然是在之前的始解付出太多的代價了嗎?

太陽穴處傳來一陣劇烈疼痛,墨染閑依嘖了聲,側身躲過虛的反擊,眼角餘光又見著第三只虛正快速地往一邊的林子移動,趕緊指示三名隊員前往追捕,僅留自己與另一名隊員對付眼前棘手的特大虛。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墨染閑依舍棄吟唱,連續對虛施放出幾道爆炎,但威力顯然有些不足。

特大虛受到攻擊,憤怒地對墨染閑依大吼幾聲,接著便以不尋常的速度朝她沖去。

“墨染四席小心!”

另一名隊員被拋在後方無法趕上支援,墨染閑依一時閃避不及,只得硬生生正面扛下虛的沖撞。

“嗚……縛道之九──‘擊’!”被往後撞了幾尺,墨染閑依顧不得喘息,順勢限制住虛的行動,後方隊員立即上前給予虛一個斬擊。

特大虛淒厲地哀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幾尺,回過神後更加暴怒地朝兩人揮去利爪。墨染閑依對此早有防範,利落地跳起閃過,然而搭檔的隊員臨時反應不及,硬是被利爪在胸前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沒問題,還撐得住。”那名隊員勉強地對墨染閑依笑笑,接著反身給了虛一刀,卻沒造成太大傷害,反倒被虛抓住空檔將之往後撞飛了幾公尺。

墨染閑依見狀,瞬步閃至隊員身邊確認情況,雖傷的挺重但沒有生命危險。稍微打量下周遭,墨染閑依迅速地將傷員扶至戰鬥範圍外的安全地點。

之前那次始解確實超過了自己能力所及,導致現在的行動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但也該是了結一切的時候了。

雖不曉得適才逃走的另一只虛處理得如何,但目前當務之急只能用盡剩餘的力氣一次解決面前的虛,否則打持久戰對自己相當不利。剩餘的靈壓顯然不足以完全麻痹特大虛了,頂多只能減緩它的移動速度,如此喚出麻痹黑蝶無疑自找死路。

“呼……”努力壓下胸口的沈悶感,墨染閑依輕籲一口氣,定神看向眼前四處暴沖的虛,反手將斬魄刀尖端朝下。

只有一次機會。

及川鏡說的沒錯,紅蝶並不適合用來戰鬥。

但是,紅蝶並非無法戰鬥。

“死神的華爾茲,振翅起舞吧,紅蝶!”

隨著解放語結束,紅蝶的刀身逐漸轉黑,並分解化為數量龐大的小黑蝶。殺戮黑蝶不同於麻痹黑蝶的移動緩慢,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暴風似地卷起了特大虛。

蝶翅化為數以萬計的利刃,鋪天蓋地包圍特大虛,不留任何可能的間隙。黑蝶層層覆上,特大虛淒厲的嚎叫漸漸被掩蓋過去。

最後終歸於無。

任務完成,殺戮黑蝶隨之消失。特大虛自然也不覆存在。

墨染閑依見狀終於放松地跌坐在地上,等著一只有著美麗黑色花紋的大型赤紅色燕尾蝶緩緩地撲翅朝自己飛來,並停上她伸出的指尖。

“拿去吧,紅蝶,只是得麻煩妳最後再幫我個忙。”墨染閑依對牠微笑,輕聲提出請求,“請用妳的蝶粉替那邊的隊員止住血再走,好嗎?”

紅蝶在斬魄刀的種類裏算是比較特殊的類型,沒有什麽太多的攻擊要素,但隨解放語的不同可以轉換各種型態。

它的攻擊力不高,卻可以依據付出代價的多寡來彌補不足,且依用途有不同的條件。用來對付虛的立即致死招只有殺戮黑蝶,而付出的代價是剩餘的靈力以及──

聲音。

整整一日的聲音將被帶走作為報酬,這是殺戮黑蝶最喜歡的東西。

而這也是為何墨染閑依寧可使用麻痹黑蝶,也不願喚出有立即致死能力的殺戮黑蝶一次解決所有虛的原因──那代價太高了,至少得失去個把月說話的能力。

紅蝶這把斬魄刀的存在是建立在醫療之上,攻擊與傷害違背了它的意志,因此持有者必須付出更高的代價作為等價交換,小則靈力,大則生命,端看持有者的抉擇而已。

當然,身為斬魄刀它還是有專用於攻擊的唯一一個始解狀態,且不需付出任何代價,只是今日的情況不適合使用罷了。

墨染閑依靜靜地斜靠上一棵樹,看著紅蝶在受傷的隊員上空不斷盤旋,隨著雙翅上下撲扇,閃耀著金黃色光芒的鱗粉便均勻地撒上傷處。

結束止血後,紅蝶再度飛回墨染閑依跟前。

“謝謝妳。”墨染閑依溫柔地輕撫指尖上的紅蝶。

當最後的話語一落,墨染閑依隨即感到力量被完全掏空,連帶的喉嚨一陣緊縮。

別對我感到抱歉呀,紅蝶。

拾起斬魄刀放入刀鞘時,墨染閑依感受到紅蝶不安的鼓動,便在內心中對紅蝶說道。

安撫了斬魄刀的不安,墨染閑依閉起眼睛稍作休息,等待他人前來協助。

放松下來後她只感覺到全身火熱熱地發燙,再無一絲力氣起身。

看吧!逞強的後果。

墨染閑依自嘲地想著,大概回去後又要被及川訓了吧?

想著想著便有些困了,在沈重的眼皮垂下前,她倏地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似是有腳步聲由遠而近,且並非死神。

糟糕,她真的再也沒有力氣作戰了。

“呀!”正暗自叫苦,意外地卻聽見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身旁響起,額上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只柔軟的小手,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努力撐起眼皮,墨染閑依想看清楚來人,沒想到擡眼便望進一雙溫柔似水的清澈大眼。

那是名有著黑色及肩中長發,身著破舊和服,氣質溫婉的女性整靈。

“死神大人,請問您需要幫忙嗎?”她輕聲地朝墨染閑依詢問道,一邊輕輕托起墨染閑依的背,幫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墨染閑依感激地給她一個虛弱的微笑,準備用食指在泥土地上寫明自己的情況。

然而來不及寫完感謝的話語,墨染閑依看向那名整靈身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是虛──而且是兇狠地朝這邊沖來的特大虛。

在攻擊的利爪朝兩人揮來的同時,墨染閑依不知突然哪來的力氣,反射性地抱住那名整往一邊跌去,正好在千鈞一發之際閃過虛的重點攻擊,只是利爪仍劃過墨染閑依的手臂,連帶地勾破了她的外袍。

“死神大人!”整靈顫抖地輕呼一聲,趕緊起身將受傷的墨染閑依扶起,欲協助她一同逃離此處。

“自我毀滅吧,隆塔尼尼的黑犬!值得一提,徹底燒盡,把自己的喉嚨割斷吧!縛道之九──‘擊’!”失去聲音,墨染閑依只能在心中默默吟唱咒語。

見那名整吃力地撐著自己前進,而特大虛又在身後虎視眈眈,墨染閑依用掉紅蝶好心留給自己最後的一點自保靈壓來施展鬼道拖住虛的行動,急喘著氣分神空出一手在泥土地寫上: ‘趕緊離開’。

“可是……”

就在此時,墨染閑依感覺到不遠處傳來微弱的幾道死神靈壓,便安撫地朝她勾起嘴角,指指虛的身後,寫上‘援軍’二字。

整靈見她笑得堅定,猶豫地點點頭,立即往反方向跑開,然而才跑沒多遠──

“呀!”整靈突然一聲驚恐的尖叫,墨染閑依趕緊分神回頭望去。

是另一只虛,傷痕累累的特大虛。離它約一百公尺左右是自家急急忙忙的隊員。原來,還沒解決嗎?

那只虛就在整靈跟前不遠處痛苦地咆哮著,而整靈則被嚇得只能僵在原地。

在那頭虛吼叫著朝整靈伸出爪子之際,墨染閑依腦袋裏頓時一片空白。

一直到右側腹部傳來劇烈撕裂的痛楚時,她才發現自己早已在它做出攻擊的瞬間,閃至整靈身旁用力將她推開以躲避即將到來的傷害。

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什麽時候切斷了鬼道,甚至還忘了身後那只虛在失去束縛後會采取怎樣的行動。

右手按住血液不斷湧出的傷處,墨染閑依疼得皺起眉眼。

這下得了,以後想忘也忘不了了。

盡管眼角餘光見到兩頭虛一同朝自己沖來,但墨染閑依現在已經疲憊得連指頭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根本無力閃躲,就連站立也有些困難。

最後仍是支撐不住,身體倏地發軟仰面往後跌去。

該怎麽辦呢,及川?我竟然有點想聽你用凝重的面孔與隱忍的語氣嚴厲地教訓自己了……

在神智完全渙散前,墨染閑依仍不忘自嘲地想著,眼前瞬間閃過好幾段令人懷念的畫面。再想起今年尚未盛放的白山茶,她有些扼腕。

怎麽辦,還不想跟大家無聲道別呀……

“散落吧!千本櫻!”

隨著漫天粉櫻輕輕飄落,墨染閑依感覺自己跌進了一個有著幹凈氣息、且令她莫名心安的溫暖懷抱。

啊!您終於來了麽?

朽木副隊長。

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女人打橫抱起,朽木白哉冷凝著臉,眼裏閃過一絲說不出的懊悔。見墨染閑依無意識地扯緊他的死霸裝,他想了想,盡管有些猶豫,最後仍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聞言,墨染閑依努力地強迫自己睜開雙眼,給了朽木白哉一個說不出是感激、還是包含著其他不明意味的虛弱笑容。

朽木白哉心下一緊,神色覆雜地看著懷中的女人輕輕闔上雙眼,面上帶著她一貫的溫和笑容。

“妳已經做得很好了,閑依。”

從不覺得這名上司會說出什麽感性的話來安慰自己,只是這次她不得不承認,他成功了──

成功地讓她的視線從這一刻起再也無法離開他。

如果她此時能開口說話,她真的真的好想告訴他──

其實自己早在櫻花紛飛悲傷的那一年起,就偷偷地喜歡上他。很喜歡、很喜歡。

只是這樣的喜歡,在墜入黑暗前,墨染閑依仍無法說出口。

並非失去聲音的原因,只是她明白,這麽做對雙方才是最好的結果。

直至最後,黑暗終於朝她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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