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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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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嗎?

龍馬的反應意外的平淡,超出了手冢的預期。

他還以為龍馬會因此與他爭辯一番,或者是指責自己的無用。

或許……是他高估了這件事對龍馬的影響?還是龍馬覺得,從一個職業網球運動員轉變為經紀人,並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他卻不知此刻的龍馬正陷入天人交戰中:我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非禮了手冢,這種情況下到底要不要負責?

可是手冢第二天也沒有提起過,大概是要裝糊塗到底的意思?

可是可是……他也沒有因此疏離自己,反而是自己先說了放棄,說不定那時候手冢都準備接受了?……這麽一想,豈不是自己先作了個大死!

啊!這個問題太煩擾了!手冢你到底為什麽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呢!

龍馬一會張嘴,一會咬唇,反反覆覆,內心激戰許久,還是沒想好要不要問出來。

見龍馬如此糾結,手冢心中柔軟起來。他卸下了臉上的冰冷防禦,拍了拍龍馬的肩膀,寬慰道:“這只是我的個人選擇,不用為此傷神。”

傷……神……是挺傷神的,不過暫時不是因為手冢放棄網球的事了。

現在的龍馬,滿腦子都是那一晚自己欺身而上啃了手冢的脖子場景。

不!不能想了,他快要燒起來了!

龍馬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回到眼前的問題上。原本的淩厲態度突然變了畫風,一張口就是柔聲柔氣的:“那手冢,你真的想好了嗎?”

手冢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遠方。

“為什麽啊?”龍馬有些糾結,總覺得手冢的身上發生了什麽,可是現在的他腦子一團亂,也不知道到底該先問哪一個問題。

“一輩子這種事,太遙遠了。誰也不知道明天將要發生什麽改變。”手冢的話中飽含深意,陷入個人思緒的龍馬一時也沒有聽出來。

龍馬只能嘆氣,又一次接受了手冢的說辭,“部長真是狡猾啊,總是能用各種理由說服我。談戀愛也是,做經紀人也是。”他悄咪咪地把話題引到情感類目上,見手冢沒有排斥,大著膽子問:“部長的相親……有結果了嗎?”

手冢一噎,臉色變得古怪。

話題轉變的如此之快,讓他一時沒有想好應對之詞。

見手冢不答話,龍馬大膽猜想:“還沒有適合的對象嗎?”

手冢艱難回覆:“嗯……”

“那……”龍馬心中再次蠢蠢欲動,“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嗎?”

天色已晚,夕陽收了尾巴,雲層遮住落日,半圓的月亮悄悄掛起。

昏暗天空下,手冢的冰冷面具也沒有了如往常一般的殺傷力,變得有些仁慈起來。龍馬大著膽子靠近對方,心一橫,按住了對方的肩膀,強迫手冢看著自己的臉。

“前輩!我、那個……可能你會覺得,我有些過於輕浮。說好的放手,還是做不到。總是拿這種感情上的問題來煩擾你……可是,我是認真的。”龍馬顫聲道,“無論是上一次,還是這一次,我都是很認真的在征求你的意見:前輩,要不要和我,談個戀愛?”

手冢怔住了。

細長的鳳眼驀地瞪的好大,眸中寫滿了震驚。

“你確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手冢忍不住問道。

黃昏與夜晚交替的時間,汽車疾馳的馬路旁,步履匆匆的行人所包圍下,突然而來的告白……怎麽看都跟“認真”這兩個人沾不上任何關系。

但龍馬的表情卻非常鄭重,眼神裏的執著讓手冢莫名心慌。

“儀式感……可能還稍微有些欠缺,但我的心意是非常確定的。”龍馬抿起嘴,臉上寫滿倔強。

二十八歲的成年男人,早已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與回憶中的少年完全不同。輪廓線條變得硬朗,眉眼張開,風流倜儻。

這樣的龍馬,既熟悉,又陌生。

手冢突然嗤笑出聲。

“龍馬,有時候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麽。”明明上一秒還在說著網球的事情,下一秒就突然這樣霸道地告白。

手冢推開龍馬的手,與他拉開距離。“抱歉,龍馬。是我上次沒有說明白,你聽好:我,手冢國光,絕對不會輕易的開展任何一段戀情,尤其是和我所在乎的後輩。今天這樣的話我希望以後都不要聽到,我們之間的情分,我不希望因為一段突發奇想隨便開始的感情所影響。”

“你還是不信我對嗎?”龍馬皺起眉。

“我該怎麽信任呢?你的兩次告白,都來的莫名其妙。”手冢坦然道,“我又怎麽知道,它會不會莫名其妙的結束。”

龍馬想要辯解,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苦苦思索,表情逐漸皺成一團,“可是,感情這種事,不是從來都會來的莫名其妙嗎?”

骨子裏自由不羈的美帝國靈魂,與內斂的隱忍情感發生了激烈碰撞。

龍馬試圖換個手冢能接受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感情,“如果你不同意戀愛,那我可以換個問題:手冢,我現在可以追求你嗎?”

手冢怔了一下,苦笑著捂住臉,“龍馬,你真的聽不明白嗎?”

“我明白啊,你怕我們的戀愛以失敗收場,最後變得連朋友也不是。”龍馬覺得手冢的擔心是多餘,“可是為什麽要想那麽長遠的事情,現在的你,心裏怎麽想就怎麽選擇,管什麽未來和以後。”

天色越發昏暗,路邊的路燈悄悄亮起。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兩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交纏在一起。

手冢一時無言。

兩人互相註視著彼此,氣氛變得僵持起來。

路過的行人不時回頭觀望,有些熱心的市民甚至悄悄拿起手機,似乎怕他們打起來。

手冢只好先退一步,折過身去扶起龍馬的車子。

“走吧。”

“我不要,我想聽到前輩的回答。”

手冢哭笑不得,“龍馬,你是小孩嗎,怎麽還那麽任性。”

龍馬抱著胳膊決定任性到底,就是不肯妥協。

手冢只好率先跨上自行車,拍著後座道:“上來,我帶你。”

龍馬覺得這個選擇似乎還不錯,稍微松動了一些。

“快點。”手冢催促。

龍馬矜持了一會,慢吞吞坐到了後座上,很過分地抱住了手冢的腰。

車輪轉動,兩個大老爺們騎著一輛自行車,分外招人矚目。

全靠手冢一張無情的面孔,才打消了路人詭異的的遐思。龍馬壓低帽檐躲在手冢的背後,厚著臉皮全當看不到。

後背傳來的溫熱觸感很容易讓人心猿意馬,腰中緊箍的手臂,更是有著與眾不同的存在感。

手冢無比清醒的認識到,自己被一個男人,給抱住了……

就像是在酒店的那一晚,不,是比那一晚還要緊的懷抱。

意外的一點都不討厭……

轉過了幾片密集的住宅區,自行車在行人稀少的河壩上緩緩停下,走過前方的這一小段路,就是龍馬家所在的寺廟住處。

手冢用腳支住車子,挺直後背,緩緩道:“快到了,下來吧。”

河壩上沒有路燈,昏暗的環境完美地遮住了手冢臉上的表情。

龍馬覺得意猶未盡,不太情願地松了手,從車子上跨下來,繞到前頭,阻擋手冢要下車的動作。

“前輩,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他覺得過了今天,自己可能就沒有這樣的勇氣再糾纏下去,所以非常固執的一定要得到滿意答案。

“別鬧了。”手冢的語氣裏帶著疲憊,“龍馬,好好打球,這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這並沒有沖突。”龍馬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他按住手冢的胳膊,以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緩緩說道:“如果你不信我的認真,那麽我重新說一次:前輩,可以和我開始一段,已結婚為目的的戀愛,好嗎?”

龍馬的臉有些發紅,夜幕為他增添了莫名的勇氣,這些話這已經是他這一路深思熟慮後的最大讓步。

河岸邊的草地隨著夜風吹起而輕微晃動。

龍馬的心尖跟著一起顫抖。

卑微到骨子裏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都變得陌生起來,他忍不住地想: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可以無限讓步。

原來他已經在不知道的時候,非常非常地喜歡上了手冢。

這一刻,他的緊張順著指尖傳到了手冢的身上。手冢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他的呼吸變得濃重,身體變得僵硬。

“為什麽是我?”手冢沈聲問。

龍馬咬住下唇,眼睛已經有些發紅,“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委屈:“那一天你說想要戀愛,我就一直在想,為什麽戀愛的對象不能是我?後來在咖啡館那天,看到前輩手中的玫瑰花,我其實非常高興。雖然知道可能是有什麽誤會,但那個時候我就隱隱覺得,大事不妙了。”

“我,可能是喜歡上前輩了。”

“前輩你呢,有沒有那麽一點喜歡我?”

“如果沒有的話,以後可以有嗎?”

“我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就已經打算打破之前的情誼了。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這次,我們就徹底做陌生人吧。”

“不可能會再做朋友了。”

龍馬一口氣說完心中的想法,閉上眼等待最後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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