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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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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嗎?

河風卷過草叢,從兩人之間的空隙中拂過。龍馬的領口被晚風輕輕帶起,稍微有些敞開了一些。他閉著眼睛尤不自知,默默等待手冢的審判。

手冢輕輕地推開了龍馬的手臂,從車子上下來。

隨著他的推拒動作,龍馬的心跟著沈到谷底。

突然的,一雙大手覆上他的領口,溫熱隨即傳來。

龍馬驚得睜開眼。

手冢的手按在龍馬的領口上,動作輕柔地為他攏住敞開的衣領。

龍馬一時忘記了緊張,下意識迅速握住對方的手,按在自己的鎖骨處,像是怕對方飛走一樣。

“前輩……”龍馬嘴唇顫動。

手冢的冰冷防禦慢慢地卸了下去,一臉淡然的看著他。

龍馬覺得自己受到了鼓舞,內心激動起來。

黑暗中,異樣的情愫一點點綻放,如千萬根絲線一樣將兩個男人團團圍住。

兩個人保持著這樣的動作,一動不動地凝望著彼此,時間如同停止了一般。

夜風更大了,天空中黯淡無光,星月都被烏雲遮了起來。

空氣中的潮濕席卷而過,似乎是想要下雨了。

在這樣的對峙中,手冢敗下陣來,終於有所回應。

他幾乎是帶著誘惑地說道:“龍馬,你想好了嗎,在我這裏,沒有後悔項。”

龍馬眼睛發亮,他舔了舔嘴唇,非常非常認真地點了頭:“我想好了!”

隨著他的點頭,手冢覺得自己心中一直懸著的某件事終於確認下來,他再次沈下聲,目光灼灼的看著對方:“那麽,龍馬,談戀愛嗎?”

“和我。”

煙花在腦中炸開,樂隊在腦中奏響。

這一刻的心情,勝過了任何一次贏球的喜悅。龍馬的眼睛緩緩瞪圓,星光從裏面冒出,嘴角不自覺地飛揚起來。

“好。”

黑夜中,烏雲翻滾,雨,終於下了起來。

*

彼時,越前家的屋裏。

南次郎正在和黑子哲也搶奪著電視收視權,“你這個臭小鬼,遙控器!我要遙控器!看了一天的體育頻道了能不能換換啊!”

“不行,我老公還沒出現,我要等我老公!”

“啊啊你老公到底是誰啊!”南次郎崩潰了。

黑子哲也憑借靈敏的躲避能力完全不讓南次郎近身,網球選手在面對籃球選手的控物能力時候完全是無可奈何,南次郎大叫著揮起球拍。

網球出擊!目標:遙控器!

黑子哲也迅速躲避,網球卻如同長了眼睛,隨著碰觸物體的反射力緊緊又追了上來。

黑子哲也再次躲避,網球擊碎中了畫框,擊中了墻角,擊中了果盤,很快,屋子裏就傳來一片劈裏啪啦的物品掉落聲。

竹內倫子掄著鍋鏟憤怒走出,大喊:“你們給我安靜一點!”

南次郎立馬把球拍藏到身後,黑子哲也跟著躲到墻角裏,企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這個時候,龍馬的身影幽幽地出現在門口。

網球正好砸中了他的腦袋,把帽子給撞歪。

龍馬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一樣,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又繼續擡起步子傻乎乎地往屋裏走,臉上還洋溢著迷之微笑。

雨水從他的身上滑落,在屋裏留下一片水痕。

竹內倫子發現了自己的兒子,驚叫道:“龍馬,你怎麽淋成這樣了!”說著扔了鍋鏟,去拿玄關的毛巾擦拭他身上的雨水,“這麽大的雨,怎麽不知道打傘啊。”

這句話突然喚醒了龍馬。

雨傘!

糟了,手冢國光還在淋雨!

龍馬突然回過神,迅速拿起玄關的雨傘沖了出去。

“餵餵,龍馬,龍馬!”竹內倫子摸不著頭腦,“這孩子,最近怎麽毛毛躁躁的,失戀期還沒過嗎……”

竹內倫子嘟囔著進了廚房,殊不知自己兒子的熱戀期,剛要開始了。

雨聲逐漸變大,在夜幕中擊奏著無名的樂曲。

路上行人匆匆,偶有過往的空車的士停在手冢旁邊詢問打車意向,手冢卻擺手拒絕。

這個時候他只覺得自己的確需要淋點雨清醒一下,理清楚自己和越前的關系。

在今晚之前,手冢很明確自己的人生計劃裏,是有“娶妻生子”這個選項。

但過了今夜,這個選項就悄悄滅掉了。

並且還增加了一個“男朋友”角色。

可真是驚大於喜。

意外的是自己的心裏並不覺得驚訝,而是有一種“早該如此”的感覺。

或許在電影院的那晚,鬼迷心竅的不只是龍馬而已。

只是對方選擇了直接面對,而手冢卻選擇了壓在心底。

這樣一想,自己可真是狡猾至極。

明明動了心,卻嚴防死守,一步步等著對方踏進情感的陷阱,率先亮出底牌。

然後再以高高的姿態收了網,享用對方結出的果實。

手冢嗤嗤地笑出聲,摘去眼睛,捂住自己的臉。

這樣醜惡的自己,龍馬一定不知道吧。

他一定還以為,自己依然是回憶裏那個正直無私的前輩。

他哪裏知道,即將步入中年的自己,對待感情早已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將踏錯,落得滿身瘡痍。

這樣膽怯的自己,其實才是感情裏卑微的那一方啊。

可他現在卻擁有了那樣赤城的龍馬。

這到底是怎樣的榮幸呢。

“前輩!”

龍馬的聲音在雨幕中恍惚傳來,手冢緩緩地循著聲音望去。

在昏暗陰沈的雨夜裏,龍馬踏著燈光而來,他的手裏握著一把雨傘,臉色焦急。

因去掉眼鏡而模糊灰暗的視野,卻隨著他的踏入,世界突然間就亮了。

龍馬一路奔馳而來,見手冢渾身濕透,趕緊撐開雨傘,“前輩,你的眼鏡呢。”

長時間的雨水沖刷使得手冢的身體有些僵硬,溫暖乍然靠近,一時麻痹了他的腦袋,他呆呆地揚起手,給龍馬看自己淋濕的眼鏡。

龍馬將手冢的眼鏡接過,在身上擦了擦,輕輕地為他戴到臉上。

世界變得清晰了。

手冢無聲的看著龍馬的臉龐。

此時的龍馬並沒有好到哪裏去,常戴的帽子不知是遺落到了哪裏,微微卷曲的頭發肆意地貼在頭皮,亂糟糟湊成一團,渾身同樣被雨水沖刷的濕透。

“你怎麽回來了?”手冢開口,嗓音已經變得沙啞。

龍馬嘟起腮幫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放心不下你,前輩,你怎麽不知道躲雨呢。”他佯裝生氣。

手冢苦笑道:“你不也是一樣,知道拿傘找我,怎麽不知道早點撐開。”

“這樣才能跑得更快啊。”龍馬回答的理所當然。

跑得更快,所以才能更快的找到你。

因為比起自己,覺得對方更加重要。

手冢一下子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他心頭一熱,顫抖著把手覆蓋到龍馬的臉上,為他拭去順流而下的雨水。

“你真是……”

真是個傻瓜。

手冢說不出口,苦笑著扣住對方的後腦勺,將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

“下次……別再這樣了。”手冢閉著眼說道。

突然的親密讓龍馬亂了手腳,他雙手握住傘柄,強撐著才沒有把傘丟掉。

“哦。”

臉頰熱熱的,像是發燒了一樣。

龍馬的腦子不夠用了,他慢慢地,慢慢地,松開了一只手,悄悄搭到手冢的腰上。

觸摸到對方強健的肌肉,內心覺得十分滿足。

但,龍馬只帶了一把傘。瓢潑大雨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兩人撐著一把傘在雨中擠成一團,彼此攬著腰勾著背,慢慢移動著往龍馬家的方向走去。

被簇擁在懷的龍馬悄悄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幸好,沒有多拿一把。

手冢再一次將龍馬送回家門,然後自己撐著傘告辭。

龍馬其實非常想要挽留他,但也知道今天兩人剛剛確定關系,這個時候邀請對方登門不太適合。

他只好作罷,分手前悄悄地抓了一把對方的腰。

唉,手感真好。他自以為自己動作隱蔽。

手冢的身體僵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看了龍馬一眼。

轉身的時候嘴角勾了起來。

見對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雨中,龍馬這才回身踏入屋裏。

一邊走,一邊意猶未盡地回味著手上的觸感。

真希望這樣的雨再多來幾次。

屋裏,南次郎和黑子哲也的戰鬥又一次升級。

黑子哲也一臉可憐地哀求:“大叔,我想要手機,我想要給我老公打電話。”

南次郎拿腦袋撞著桌子不停哀嚎:“你老公到底是誰,你老公到底是誰啊!”

他都沒有號碼,怎麽打電話!救命!

龍馬這才想起自己忘記了這一茬,他掏出兜裏已經淋濕的手機,擦了擦。

嗯……

進水了。

龍馬趁著黑子哲也不註意,悄悄上了樓,回到自己的臥室。

趕緊翻箱倒櫃尋找備用手機。

但,完全不是為了黑子。

他突然想到,自己和手冢已經確定了關系,所以……晚上給自己的男朋友發個訊息,應該不算過分吧?

龍馬抽出備用的老年機,美滋滋地開始編輯起來。

而此時,遠在美國訓練營裏的中鋒火神大我,非常不在狀態。

他不停地看著墻上的鐘表,在心中默默換算成東京時間,然後焦急地想:今晚的視頻電話,怎麽還沒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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