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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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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愁人事

沈玉辭的鬧鐘準時準點的在天灰蒙蒙的時候響起,房子不大隔音,洗手間洗漱的聲音響了一陣,腳步聲就到樓下去了。

這時候沈去矜會抱著被子翻一個身。

聲音到樓下,冰箱被打開、關上,之後再響起就是門被拉開、關上。

沈去矜從床上起身,窗戶看出去只能看到沈玉辭背著書包騎著自行車的背影。摸出手機瞇著眼看屏幕:“才五點。”

又重新躺倒,再醒來已經天光大亮了。

沈去矜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她把讓人生當作大型游戲,這次回鄉的主線任務是等著夏天結束,侄子高考結束後和沈驕談完拆遷款。然後再選擇下一個要去的城市。

支線則是找找“陳樹知”這個看起來在和她裝熟的人。

現在支線完全沒有線索,主線需要時間,沈去矜幹脆放慢腳步,一點點的慢慢磨。

不分白晝在家裏癱了好幾天,沈去矜覺得從前的工作簡直不是給人做的……除了可觀的工資以外。

睡得氣色良好後,沈去矜開始了穿著地攤短褲、人字拖游走在大街小巷的生活。

每天吹著小風,遛著彎兒,偶爾打開銀行app看看餘額,日子滋潤的不得了。

她在遂城沒有朋友,沈玉辭作為辛苦的高三生常常見不到人影,偶爾周六周日不是去學校補課,就是回城市另一端的父母家。

沈去矜從來不多問,偶爾撞到沈玉辭背著裝滿教輔的碩大書包出門也會象征性問詢:“去哪兒”

沈玉辭往往推推眼鏡,看著她:“回家。”

沈去矜不好阻止別人闔家團圓,往往點頭交代兩句路上小心就此作罷。

他們住在一個屋檐下,遇到的次數少的可憐。沈去矜擦地板的時候覺得,沈驕的基因真恐怖,生的兒子簡直是他的翻版。

接到沈玉辭班主任電話的下午,沈去矜正在巷子口圍觀大爺們的棋局,她頭頂的蔭涼這會兒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艷羨——這是她提早一小時出門的戰果。

沒辦法,應了下來,沈去矜搭了直達的39路公交一路到達校門口。

隔了老遠就看到沈玉辭在校門口等她,沈去矜下車,拎個塑料袋咬著酸奶吸管,表情覆雜:“你們老師打電話說要找家長聊高考。沈玉辭,你不會背你爸媽號碼?”

“我不想讓他們過來,班主任那邊隨便應付一下就行。”沈玉辭站在陰影處,執拗又抗拒,“不會很麻煩。”

“小屁孩,事還挺多。”酸奶塞進塑料袋丟給侄子,沈去矜踩著拖鞋去往綜合樓找他的老師。

辦公室裏冷氣開的很足,沈去矜打了幾個噴嚏後接過老師遞來的成績單。

沈玉辭成績很好,老師的臉色也很好,喜氣洋洋的把電腦屏幕轉向沈去矜,煞有介事的介紹:“玉辭是個好孩子,我們老師都對他寄以厚望,這孩子成績一直很穩定,心態也好……就是最近啊,上課總跑神,就是前幾天聊高考,這孩子的心態是有點問題。這點我們還是希望家長多關心,多交流,我們是主張快樂學習,但也不能太不當回事。”

“老師說得對,回去我就好好教育他。”沈去矜回答的相當爽快。

下樓到一半,沈去矜猶豫了兩秒還是掉頭去了趟沈玉辭班外。

站在後門的窗口只能看見一堆黑壓壓的後腦勺和摞的高不可攀的書,一堆人裏她也找不出哪個是離經叛道的侄子。

從綜合樓出來時身後的教室都亮起燈,打過鈴後,晚自修開始。

沈去矜步子很慢,風吹過來的時候除了涼意還裹挾著一股丁香的味道。那棵樹還在老位置,粗壯了很多,枝幹舒展開來,夜色裏濃烈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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