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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不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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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不常開

不論什麽學校,為了彰顯優秀教育成果,大概都會在主幹道兩邊設一排宣傳欄貼些往屆高三的優秀代表。

沈去矜那一屆輕而易舉的就能找到,那是學校第一年開始設置這些東西,和其他地方隔著棵樹,呆楞楞的獨自立著。

她印象深刻,領錄取通知書時,她的照片隔著玻璃被人畫了豬頭,沈去矜那時候一心都是考上大學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完全不浪費時間理會這些幼稚的惡作劇。

準確來說她在這個宣傳欄前只停留了一分鐘,領完通知書回來的時候,照片已經被人拿走了。

現在仍是,時間沖淡了玻璃板上記號筆的印記,只留下淡淡的劃痕,但她的名字上仍舊沒有照片。

想著等沈玉辭下課,於是打發時間似的一排一排的看下去,又在觸及某個名字時迅速調轉視線。

“陳樹知”——

這個名字上對應的照片,是相貌幹凈的人,校服規規整整的穿著,笑得沒心沒肺,像幾天前遛彎時遇到的哈士奇。

這天是第一天——氣溫升到27度。

耳邊偶爾有不知那間教室傳出的背書聲,丁香花的味道一股腦湧進鼻腔。

沈去矜隔著宣傳欄的玻璃,跨過十年時間,見到了十七歲的陳樹知。

周邊沒有人,靜的星星都在抖動的夜色,沈去矜摸出口袋裏的鑰匙撬開已經生銹的鎖頭,拉開宣傳欄的玻璃,輕輕取下那張已經有些風化的照片。

沈玉辭下課已經很晚了,沈去矜坐在他自行車的後座,路過夜市攤留下的一片狼藉:“你老師要我教育你對考試端正態度。”

沈玉辭回覆的很冷淡:“你們不都這麽說嗎?考試不是唯一的出路,我以為我態度夠端正了。”

“你怎麽聽話只聽一半呢,”沈去矜看著他,應該有一陣子沒去理發店了,發尾翹著,在衣領上,“前面會說一堆你要好好學習,用心考試,這都是放在最後哄小孩的。”

路過一個紅綠燈,沈玉辭單腿撐著地。

兩人突然陷入一陣沈默,沈玉辭梗著脖子不回頭:“今天的事,你會告訴我爸嗎?”

沈去矜幫他拖著書包,沈甸甸的,書角硌著手心:“我才不會告訴他,我跟你爸關系差的不得了,你不知道嗎?”

沈玉辭不回話,沈去矜就笑:“你爸不說,你媽肯定也說過。”

沈去矜看著不斷跳躍的數字,直到它變回綠燈,沈玉辭像繃了很久的弦上的箭,騎得很快。

一路到家門口也只過了五分鐘,沈去矜下車站在門口沒說話。

沈玉辭心裏騰跳著莫測的情緒,巷子裏的燈壞了,哪怕是面對面站著也沒法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他安靜的看了幾秒,然後喊她:“姑姑。”

“你爸老覺得我是個心口不一的壞人,”沈去矜轉身,背對著沈玉辭從口袋裏掏出鑰匙,“但我不想騙你。玉辭啊,不論什麽時候、在哪兒,只要作為一個人活著,都不容易。你不想以後像我這樣孤家寡人、孑然一身的話就乖乖按著你爸說的幹吧。”

巷子外有一輛救護車開過去,紅藍色的燈閃著亮了幾秒,大門的鎖哢噠響了一聲,沈去矜讓了位置示意沈玉辭推車進去。

“姑。”沈玉辭看清她的臉,“我爸讓你明天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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