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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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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好瞄了眼皇貴妃,面無波瀾的對簫齊晟道:“我不知道皇貴妃的彈弓是從哪裏來的,但是我有一點很確定,這彈弓不是在我房間搜到的。”

簫齊晟目中閃過一抹厲色,他正要對皇貴妃問清楚,宋安好又接著道:“不過,我屋裏的確有一副彈弓。”

聞言,簫齊晟雙目一瞪:“你什麽意思?”

皇貴妃心中也是對宋安好此舉琢磨不透,但還是騰起了一線希望,或許……柳暗花明?

就聽宋安好道:“請皇上準許我回屋,將那彈弓找出來。”

簫齊晟頷首,沈聲下令:“常公公,你陪她去。”

常公公忙躬身應道:“老奴遵旨!”

隨後,宋安好便於常公公一道,出了靜妃的寢宮,直奔她的房間。

到了屋子,入眼便是一片狼藉。宋安好感到一陣好笑,這皇貴妃還真是做戲做全套,特意派了好幾人過來翻箱倒櫃。然而可惜的是,這場即將開鑼的並不是她點的那出戲。

那幾人滿屋裏倒騰,把能翻的櫃子全都翻了個底朝天,裏面的衣物布料鋪了一地。然而做戲終究是做戲,只顧得上表面,卻忽略了細節——他們翻遍了所有的衣櫃桌屜,卻獨獨落了那張小木床

淩亂的房間,唯獨那張小木床,僅僅是被子被掀開了。

常公公在門口站定,微笑著問宋安好:“宋姑娘,咱們這會兒趕時間,你可得抓點緊。”

宋安好明白他是給自己發揮的機會,於是也懂事的笑了笑:“好。”

於是,在常公公的疑惑的目光中,宋安好直奔那張小木床。一走到床邊,她便直接掀起床板上的墊席。有什麽東西露了出來,她看也沒看,一把抓在手裏,然後快速的揣進袖兜。

見她這麽快就轉身出來,常公公的目光在她微微鼓起的袖口瞟了兩眼,不動聲色的笑道:“宋姑娘的東西拿到了?”

宋安好點頭:“拿到了。”

常公公心中暗暗奇怪,也好奇她拿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更關心那東西會給現在的局面造成怎樣的影響。不過,宋安好沒有表示,他自然不會傻到主動去問。於是只微微一笑,對宋安好道:“那咱們趕緊走吧。”

宋安好更不會多事,只點頭道好。

兩人並肩走上長廊,突然迎面來了一人,見到他們,那人有些躊躇,不知是站在原地,還是繼續往前走。

宋安好一看到她,心思微微一轉,便對身旁的常公公輕聲道:“常公公,我有件事想要交代一下,不會耽誤很久,不知可不可以?”

常公公道:“宋姑娘一向有分寸,當然沒問題。”

宋安好暗自松了口氣,強裝鎮定對他道了謝,然後對長廊那邊的人高聲喚道:“小草,你過來!”

原來,迎面走來的人是小草。

小草原本就是來找宋安好的,只是見她與常公公在一起,所以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此時聽宋安好喊她,自然明白宋安好的意思,忙小跑了過來。

“安好,你有事找我?”

“對,有事。”宋安好伸手輕輕搭上她的肩頭,淡淡道:“你去一趟鳳儀宮,將現在的事情給皇後娘娘匯報一下。”

常公公一聽這話,眼底浮現些微驚詫。

小草也一臉的難以置信:“現在?去鳳儀宮?”

“沒錯,就是現在。”宋安好一邊說,一邊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常公公,見他面色未改,才清聲道:“皇後娘娘乃後宮之主,後宮發生的每一件重大事件,她都有必要知道。因為只有她,才能替皇上分憂解難!”

說完,頓了頓,宋安好轉頭看向常公公,柔聲問道:“常公公,您覺得我說的對嗎?”

常公公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半晌笑了笑:“皇後娘娘一宮之主的地位,無人可撼動。宋姑娘所言極是。”

宋安好聽了,趕緊對小草道:“聽見了嗎?連常公公都覺得必須這樣。你趕緊去鳳儀宮吧!”

小草心中還是有些不明白,正要再問,突然發覺肩上一痛。原來是宋安搭在她肩上的手不動聲色的捏了捏,宋安好定定的望著她,目光堅定。

一瞬間,小草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鄭重道:“好!我現在就去鳳儀宮!”

宋安好聞言,這才微微笑了笑,將手收回,叮囑道:“快去快回。”

小草鄭重點頭,轉身飛奔而去。

“常公公,咱們走吧。”

“好。”

兩人又開始前行,一路無語。

直到走到寢宮門口,常公公忽然說了一句:“宋姑娘心思敏捷,反應神速,咱家祝你與靜妃安然度過此劫。”

宋安好心口滑過暖流,感激道:“那就承常公公吉言了。”

緊接著,她捏了捏袖兜裏的東西,確定東西還在,微微浮動的心也就徹底踏實起來。

事到如今猶如箭在弦上,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就算不是為了靜妃,為了她自己,她也要打勝這一仗!

宋安好深吸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子,走進了寢宮的門。

“皇上,東西拿來了。”

一進門,她就開門見山。

一句話,讓屋裏所有人的視線投了過去。

宋安好沒有錯過皇貴妃眼底飛逝的驚惶,更沒有錯過簫齊晟臉上隱約的覆雜。她不想猜測這兩人的心思,更不想給機會讓簫齊晟改變主意,於是也不等他問,直接從袖兜裏掏出一個東西,遞到了簫齊晟面前:“皇上請看。”

簫齊晟垂著眼眸看了一眼,面上波瀾不驚看不出表情,他伸手接過來,端詳了一陣,才緩緩道:“宋安好,你別告訴朕,這副彈弓是你平時留著玩樂的。”

宋安好低眉順眼的回答:“皇上英明,這副彈弓並不是留著玩樂的,而是有人要打鳥用的。”

“打鳥?”簫齊晟挑了挑眉:“打什麽鳥?”

“打那只讓惠妃娘娘受驚的鳥。”

“宋安好!”簫齊晟手指驀地用力,緊緊的握住手裏的彈弓,怒視著她,喝道:“這就是你的坦白從寬?!”

“皇上英明,這的確就是我方才所說的坦白從寬。”宋安好沒有被天子之怒震懾,依舊那樣淡定的站直身子,從容道:“不過皇上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您天子一諾,曾答應要放我一馬。”

簫齊晟冷笑:“你實在是太天真了!朕只是答應饒你不死!莫非你真以為,謀害朕的子嗣,朕還能讓你歡歡喜喜的活下去?!”

“既然皇上鐵定要定我的罪,那我也沒辦法。所謂罪多不壓身,不妨再多加一條吧。”宋安好搖搖頭,從袖兜裏又掏出一個東西,遞到簫齊晟面前:“皇上可有興趣一看?”

“這是什麽?”簫齊晟下意識伸出另一只手,去接宋安好手中的東西,“一片碎布?”

誰知,宋安好見他伸手,忽的收了回去:“皇上就這樣看看就行,還是不要用手來拿了。”

簫齊晟不知她是何意,心下有些不爽,薄怒道:“這塊碎布到底是什麽東西!”

原來,宋安好取出的第二件東西,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碎布。

“是什麽布不重要,重要的是布上的血。”宋安好耐心解釋著,將手裏的碎布翻了個面,米色的布料上赫然沾染了鮮紅色的血跡。

而那些血跡,已然幹涸。

“血?怎麽回事?哪來的血?”簫齊晟大吃一驚,突然想到什麽,他猛地回頭看了眼貴妃榻上還未蘇醒的靜妃,低呼道:“難道是靜妃她……”

宋安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轉眼,她的表情已經變成了傷心欲絕,低聲道:“皇上現在明白我方才為何會抱著靜妃娘娘大哭了吧?”

“真的是靜妃?她到底得了什麽病,竟然吐血這麽嚴重?!”簫齊晟心中早有猜想,聽到她模棱兩可的回答時,也就下意識的傾向於自己的猜測。快步走向靜妃,對太醫問道:“你方才診脈,有沒有診出什麽大毛病?”

“回稟皇上,這個問題微臣實在不好回答……”太醫為難道:“靜妃娘娘身子一直虛弱,前陣子還沒有養好,這次氣急攻心吐血暈迷,很可能是激發了身體潛在的惡疾,至於是什麽惡疾,還待進一步確診。”

“惡疾?如此嚴重?”簫齊晟一聽太醫這麽說,又急又怒,猛地回頭對宋安好喝道:“她身體不適,你們為何從來沒有人向朕稟報過!”

宋安好委屈道:“是娘娘不準我們說的。這段日子皇上日理萬機,忙完公務還要照顧懷孕的惠妃,娘娘不想皇上您擔憂,所以命令我們誰也不準說。就連三殿下,也被瞞在鼓裏呢。”

聽到這番話,簫齊晟不由想起靜妃平日裏的賢淑體貼,可轉念想到惠妃的事,心底又騰起怒火。一時之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對靜妃到底是心疼大過生氣,還是生氣大過心疼。

左右不是,他自有拿太醫撒氣,“朕命令你,現在就給朕查!半個時辰內必須給靜妃確診!”

太醫嚇得連忙伸手,又去給靜妃拿脈,額頭的汗不停的滲出來:“是,微臣盡力而為。”

“不是盡力,是必須!”

“是……”

就在這時,宋安好拿著那塊碎布走過來,對太醫道:“要不您看看這塊布?上面的血幹了沒多久,或許你能從中找到點關於病癥的線索。”

太醫聞言大喜:“此舉可行!”

簫齊晟也點了點頭:“那你就好好看看吧。”

宋安好忙將碎布遞給太醫,她看著太醫端詳著上面的血跡,心中略有緊張。沒多久,她就聽見太醫“咦”了一聲。

再一看,太醫皺起眉,臉上浮現困惑的神情。

“這……這不是吐出來的血啊……”

半晌,太醫吶吶道。

“不是吐的,那是……”簫齊晟也不太懂,於是追問:“那這血是怎麽回事?”

太醫的表情十分微妙,似乎是發現什麽,有些難掩啟齒:“微臣……微臣……”

見他半天都說不出口,宋安好決定幫他一把,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哀怨的自言自語道:“都這麽久了,娘娘怎麽還沒有蘇醒的跡象,難道她真的……”

不等她說完,便聽簫齊晟喝道:“說!”

太醫嚇得哆嗦了一下,哪還敢猶豫,一股腦說了出來:“微臣認為,這碎布上的血跡不是正常的血,而是……而是女子的……葵水……”

葵水?!

簫齊晟楞了一下。

宋安好卻悄悄的低下頭,掩去了唇角的笑意。

鋪墊了這麽多,終於迎來了關鍵,重頭戲終於要來了!!!

實在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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