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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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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宋安好顧不得許多,急忙說道:“皇後娘娘言重了,那令牌我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此事關系重大,您還是派人調查清楚的好。萬一有什麽誤會……”

“誤會?什麽誤會?”皇後不容她說完,打斷了她說的話,柳葉眉一擡,形容憔悴的臉上便流露出後宮之主的威儀,說到後半句時,語氣猛地變得淩厲:“太子殿下行宮遇襲是誤會?還是行宮被血洗是誤會?宋安好,你要不要去問問那些死在南山別苑的宮女太監,問問他們,這一切到底是不是誤會!”

不久之前,皇後還感動的對宋安好道謝,可一轉眼,就變成了淩厲的喝問。

宋安好心頭一跳,不得不行了大禮,“奴婢失言,請娘娘降罪!”

宋安好微低著頭,悄悄打量著床榻上的皇後,此時皇後滿面震怒。她從皇後看似憤怒的眼睛深處,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忽然之間,宋安好明白了一件事。

皇後突然召見她,根本就不是有什麽事要吩咐,而早已打定主意,要讓她成為指認蕭景睿的證人!而那塊所謂的刻有睿字的令牌,她心裏十分清楚,從始至終就沒有見到過!

而簫景翼冒充她的救命恩人,很明顯也是為了那塊令牌做伏筆!因為他只有在半路救了宋安好,才能告訴皇帝,令牌是從無意中從宋安好手中發現的。也只有讓宋安好成為掌握令牌的證人,這個莫名其妙突然出現的令牌,才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如今,簫景翼與蕭景睿展開了奪嫡大戰,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盟友。而眾所周知,蘭靈宮是從來沒有站隊的。不管是靜妃還是簫景煜,從來沒有對任何一人表現過明顯的傾斜。所以,一個蘭靈宮的宮女,又怎會隨便替太子做偽證?

所以,很多人都會下意識認為,既然從宋安好手中找到了那塊令牌,也就說明,那塊令牌肯定在南山別苑出現過!

人證物證聚在,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蕭景睿回京,迎接皇後和太子這邊的瘋狂報覆了!

可是,你們這些皇親貴族,要廝殺要報覆都隨便,但是能不能不要隨便拖別人下水!!!

“既知失言,說明還沒糊塗到家。”皇後含怒看著宋安好,深吸了幾口氣,將怒氣漸漸平覆,語速也慢慢放緩:“行了,本宮召你過來只是隨便問幾句,至於這令牌到底是不是那個人的,自有皇上定奪。你一個小宮女,就不用操心了!”

宋安好忍住皺眉的沖動,低聲道:“是。”

這時,皇後又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靜妃,只見靜妃秀麗的面孔上神色變幻。皇後想了想,放柔了語氣,親昵的說道:“靜妃妹妹,今兒多謝你來看我,也多謝你當初肯將宋安好借給太子。否則那塊令牌,可能會隨著那場大火灰飛煙滅了。”

看著皇後臉上溫和的笑,靜妃心頭一陣惡寒,卻還是不得不勉強的牽了牽唇角:“舉手之勞,姐姐不必掛齒。”

皇後聞言,笑得格外的欣慰:“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妹妹寬厚仁慈心地善良,所以才養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好兒子!對了,聽說煜兒最近不在城內,他是做什麽去了?”

靜妃聽她突然提到簫景煜,心頭頓時警覺,卻不能表露出來,只能敷衍的回答:“聽說是出城辦公,具體什麽事兒,我也沒來得及細問。”

“煜兒一向聰明能幹,所以皇上才格外的器重他,有什麽公事要處理的,也是第一個想到他。”說到這裏,皇後嘆了口氣:“要是翼兒有煜兒能幹的十分之一,姐姐也心滿意足了!”

靜妃忙道:“姐姐謬讚了。煜兒也就是體魄強健這一點入了皇上的眼,論沈穩大度,心思敏捷,卻是比太子殿下差遠了!”

堂堂三皇子,被親生母妃形容詞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皇後雖心知這是靜妃謙遜之語,可聽到她誇讚太子,仍然十分高興。

“那倒是,翼兒雖沒什麽特殊的天賦,可論大局觀和眼界,的確是不錯的。”

靜妃成功轉移了話題,忙又追問了一句:“對了,太子殿下的傷勢怎麽樣了?妹妹剛剛一直擔憂著,這才有機會問。”

“整只手臂差點廢了!”一提到簫景翼的傷勢,皇後的語氣又沈了沈:“還好太醫醫術高明,挑筋活血,這才沒變成一個殘疾!”

“萬幸萬幸。”靜妃聽聞如此嚴重,不禁也跟著感慨:“真是阿彌陀佛了!”

多虧了靜妃,才讓宋安好得到了片刻的思考時間。此時的她腦子裏一團麻,她知道皇後這是擺明了要借刀殺人了,可她又十萬分的不甘心淪為那把“刀”。可想到方才的一幕,眼下的情況好像也不容她選擇了。

不管願不願意,她已經變成了刀。

宋安好心中無比的悲哀。

自從穿越而來,她就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踏入奪嫡之爭中,想不到千算萬算,到頭來還是被皇後算計了!

可事到如今,再懊悔再不甘也沒有用了。猶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這把刀也已經被拔出了刀鞘,沒有退縮的餘地了!

就在皇後與靜妃兩人談論兒子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正在講話的靜妃停頓了一下,可很快又恢覆如初,繼續方才的話題講了起來。

宋安好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麽都沒有聽見的模樣。

唯有明月,輕歩走向門口,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沒多久,明月又輕手輕腳的返回。這一次,她的臉上的神色多了幾分怪異。

“怎麽了?”皇後瞧見她出去,原本沒有放在心裏,此時見她異樣,不由皺眉問她:“可是翼兒的傷勢惡化了?”

“不是。”明月搖頭,附向她耳邊,低低的說了句什麽。

聲音很輕很輕,輕到五步之外的宋安好與靜妃,也一個字都沒聽見。

眼看皇後主仆在講悄悄話,宋安好與靜妃也瞅準機會,彼此向對方看去。兩人目光在空氣中默默的交匯,片刻後又各自移開。

這時,就聽皇後薄怒道:“什麽?那個狐媚子又去了禦書房?!”

狐媚子?禦書房?

聽到這兩個關鍵詞,宋安好一時沒想明白,靜妃卻在微微思考後,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皇後扭頭看向靜妃,憤憤道:“你聽到沒有?那個狐媚子又私下去了禦書房!她明明知道禦書房不是後宮妃嬪能去的地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宮規,簡直是……”

還沒罵完,皇後突然咳嗽起來,渾身抖得厲害。

明月嚇得忙扶住她的肩,擡手給她順氣,口中焦慮道:“娘娘你別生氣了,身子本就虛弱,再一生氣,加重了病情可怎麽使得!”

“不生氣?她的兒子前腳派人謀殺本宮的兒子,她後腳就去禦膳房找皇上哭訴,本宮還不能生氣了?”皇後越說越氣,擡手猛地將明月推開,“你給本宮滾開!”

明月嚇得連退三步,噗通一下雙膝跪下:“娘娘息怒,奴婢罪該萬死!”

皇後張口還要叱罵,無奈又咳嗽起來,似乎被一口氣嗆住,半天都沒有好轉。

靜妃見了,只得上前幾步,伸手輕輕在皇後背上順氣,語氣溫和道:“身子要緊,姐姐要是多替自己著想一下吧。否則,等太子殿下傷養好了,卻發現姐姐病了,只怕太子殿下又要傷心一場。”

或許是靜妃的話起到了作用,皇後激動的心情漸漸平覆了些,她不由拉起靜妃一只手,低聲道:“她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仗著娘家勢力,皇帝寵幸,從來沒把本宮放在眼裏。就連每月月初的請安,也一次也沒有來過。本宮想著只要姐妹們相處愉快,後宮一片祥和,皇上也能順心一些。所以這些那些,本宮從未放到心裏。可沒想到……”

說到這裏,皇後聲音裏多了一絲恨意:“她將本宮視為眼中釘也就罷了,居然還打算要翼兒性命!可這種歹毒之人,偏偏皇上還偏愛的緊。你說,若是皇上這次仍偏心他們,本宮該怎麽辦?”

靜妃知道,皇後又在利用同情牌來拉攏她了。可這種事,又豈是一番話就能左右的?皇後一心為太子,而她自然也要凡事都替簫景煜考慮。若是貿貿然做了糊塗事,她倒無所謂,連累了簫景煜,那可真要後悔死了!

可皇後將自己形容的如此可憐,靜妃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於是只能懇切相勸:“皇後娘娘,此事重大,皇上一定會鄭重對待的。”

皇後聞言,似乎沒抱太大希望,輕輕搖了搖頭:“希望吧。”

隨即,靜妃也不便再多說什麽。

過了會,皇後擡手扶了扶額:“今日多謝妹妹探望了,可姐姐這頭痛又犯了……”

不等她說完,靜妃忙道:“那姐姐趕緊休息吧,妹妹改日再來。”

皇後微閉上眼,不再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明月對靜妃比了個手勢:“靜妃娘娘,這邊請。”

靜妃說道:“你留下來照顧皇後,本宮自己會走。”

說完,靜妃擡腳便走,宋安好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寢宮,又朝宮外走去。一路上,她們的臉色都十分凝重,誰也沒有說話。

只不過,在快要走到鳳儀宮的門口時,宋安好的眼角突然瞟見一抹黑影閃過,她條件反射的回頭,看到一個黑色的背影。

那背影很快拐入旁邊的一條小道消失不見,宋安好卻覺得十分眼熟。

對了,有些像黑鯨!

不過,太子病重,黑鯨理應寸步不離的守在太子身邊才是,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鳳儀宮呢?

大概是看錯了吧。

宋安好搖了搖頭,隨著靜妃離開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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