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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皇貴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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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禦書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當今皇帝簫齊晟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他半闋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那張國字臉上神情陰沈,背脊挺直,身體緊繃,整個人不怒自威,令書房的小太監們緊張得不敢大口呼氣。

常公公立在簫齊晟的左手邊,思付再三後,才敢小心翼翼的開口:“皇上,您這一天都沒用膳,只怕到了晚上胃疾又覆發了。禦膳房給您燉了清淡的湯水,要不老奴給您去熱一熱?”

簫齊晟未置可否,一動未動。

常公公暗自松了口氣,悄悄的轉身準備去禦膳房。

誰知,他身形方動,簫齊晟一聲怒喝:“站住!”

“噗通”幾聲,留在禦書房伺候的四個小太監嚇得不約而同的跪下,瑟瑟發抖。

常公公的身體也在暴喝聲起時微微的抖了一下,但到底是伴君多年的人,很快便恢覆鎮定,轉身朝簫齊晟溫馴的行禮:“是,皇上。”

簫齊晟面色十分難看,對著常公公斥道:“發生這種事,你還讓朕用膳,朕吃得下去嗎!”

常公公身體彎的更低,口中不停歇的認錯:“是老奴考慮不周,罪該萬死。皇上還請息怒,若是為老奴氣壞了身子,老奴真是萬死難辭!”

簫齊晟怒哼一聲,到底還是念在他跟了自己大半輩子,又身居後宮總管之職,沒有在追究下去。也算是在小太監面前,給常公公留了幾分薄面。

常公公見狀,暗地裏松了口氣。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腳步聲停留在禦書房門口,既沒有離開,也沒有人敲門。聽聲音,應該是有人在門外徘徊。

“皇上?”常公公試探的喚了一聲,見簫齊晟沒有反對,便轉身走向門口。

吱呀一聲門響,大概是見著了門外的人,那邊傳來常公公的一聲低呼:“您……”

簫齊晟聽在耳中,眉頭一皺:“常德,門外何人?”

那人哀求的看了常公公一眼,常公公猶豫了片刻,還是高聲答道:“回殿下,是皇貴妃來了。”

話音剛落,禦書房內一片安靜。

常公公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指示,只能對等在門口的皇貴妃抱歉一笑:“對不起了貴妃娘娘……”

話沒說到一半,屋內傳來簫齊晟低沈的聲音:“讓她進來。”

常公公聞言,馬上將門徹底推開,對皇貴妃躬身邀道:“貴妃娘娘,您請進!”

一直面帶緊張的皇貴妃聽到屋內傳來的聲音,這才面色稍緩,對常公公點了點頭後,邁著細碎的步子踏進了禦書房。

簫齊晟面無表情的端坐在上,不為所動的看著她自門口緩緩行來,陰沈著眼眸不知在想著什麽。

皇貴妃自一踏入禦書房,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這讓她原本就忐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可偏偏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只雙手端著一個木制托盤,邁著碎步不疾不徐的朝皇帝走去。

她今兒未施粉黛,可即便如此,一張素臉依舊美得讓人不舍錯目。身著一襲乳白色的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更襯得她是愈發的柔弱無骨,楚楚動人。

這位,就是與皇後分庭抗衡的皇貴妃了。

她緩緩走到離書桌三步的距離,這才停下腳步,朝簫齊晟欠身行禮,聲音柔軟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簫齊晟無動於衷的看著她,別說是讓她免禮,便是哼也未哼一聲。

想到往日來禦書房時的待遇,又瞧著眼前的情況,皇貴妃心知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心中不由更加焦急。可即便如此,卻也是不敢在簫齊晟面前流露分毫的,只能擠出一抹笑意,硬著頭皮將手中的托盤遞了過去:“天氣炎熱,皇上近日日理萬機,想必疲憊不已,臣妾親自烹制了酸梅湯,特地給皇上送來,給皇上降暑提神。”

一邊說,一邊將托盤舉過頭頂,心中更是隱隱期待著。

可等了半天,簫齊晟卻沈默不語。

沒想到親自下廚特制的酸梅湯,也沒換來皇帝的只言片語,皇貴妃不由懊惱萬分。偏偏還要堅持高舉托盤的動作,沒多久胳膊就酸疼不已,偏偏還不能放下,這讓她心中更加的苦澀。

縱是低著頭,她臉上的難堪也難以掩藏,簫齊晟看在眼裏,卻是怒在心裏,不僅沒有令她放下,更是哼了一聲,語氣輕蔑。

禦書房中,氣氛一時僵持不下。

眼看皇貴妃那兩只纖細的胳膊已經開始不停發抖,再這麽舉下去,只怕酸梅湯要當場打翻。常公公見狀,心道再這麽下去可不行,於是硬著頭皮上前,從皇貴妃手中接過托盤,輕聲道:“皇貴妃有心了。”

皇貴妃手中一松,馬上就將酸脹的胳膊放下,還不忘感激的看了一眼常公公,最後將一雙含淚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簫齊晟。

簫齊晟見常公公擅自做主,倒是沒有發作,只是不悅的瞥了常公公一眼,再轉眸時,便對上皇貴妃那一雙霧氣蒙蒙的眸子。

這雙眸子他倒是常見,想當年讓他一眼心動的,便是這雙好似時刻蘊含霧氣的眼眸。只是今兒個,一對上這對眸子,他心底的火苗就開始忍不住的燒了起來。

“有心?”簫齊晟怒哼,一張臉陰沈到了極點:“她要是有心,朕就不必面對今日的局面!”

“皇上!”皇貴妃一副不明所以然的神情,美艷的臉上是一昧的無辜與委屈,一出聲,便是連聲音都在微微發抖:“臣妾不知做錯了什麽,惹得皇上如此生氣。皇上若是能給臣妾指出來,臣妾一定感激不盡!”

“你你你!你還敢在朕面前假裝不知道!”簫齊晟氣得擡起手指指向她,因為太激動,連手指都在發抖。

皇貴妃一咬嘴唇,噗通跪地,泣聲道:“惹怒皇上,臣妾罪該萬死!可臣妾的確不知啊!”

簫齊晟並未因她下跪而消氣,反而認為她是心虛,於是更加生氣,因此也不兜圈子了,直接斥道:“你敢說,南山別苑的事,你一點都不知道!”

一聽南山別苑四個字,皇貴妃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簫齊晟見狀,頓時明白她早就一清二楚,不由氣得渾身發抖。

屋裏的溫度是霎時間降到了冰點,跪在角落的小太監們一個個的抖個不停,生怕一會兒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

就在這時,常公公使勁眨了眨眼睛,然後慢慢的往後退,退到了角落邊,用眼神和手勢示意小太監們趕緊出去。

小太監們見狀,連忙從地上爬起,也不敢站直,就著彎腰的姿勢輕手輕腳的一步步退出了禦書房。

簫齊晟的眼神早瞥到這一步,卻沒有制止,想必也是有清場的意思。

直到小太監們都走光,常公公走到門口將門從裏面卡住,簫齊晟這才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皇貴妃,聲音沈沈道:“朕再給你一個機會,南山別苑的事,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這句話聲音不高,卻飽含著天子之威,這股威儀自上由下拍向皇貴妃的頭頂,饒是經歷了無數起伏的皇貴妃,也禁不住的顫了一下。

那雙被淚水浸染的眸子飛快的閃動了一下,隨後皇貴妃臉上浮現一抹悲切,顫聲道:“南山別苑的事這麽大,臣妾的確是聽說了!”

好一句聽說,完美的替剛才的話打了圓場。

簫齊晟冷冷一哼:“那你還聽說了什麽?”

皇貴妃不敢隱瞞,又答道:“臣妾聽說這次南山別苑死傷慘重,太子殿下半夜遇襲,受了重傷……”

頓了頓,又道:“還有,隨行的太監宮女也全部遇難……”

簫齊晟冷笑:“你知道的,倒也詳細。”

瞧著他探究的眼神,還有這句明顯有話外之音的話,皇貴妃不由臉色更白,努力維持鎮定道:“是啊,臣妾一覺醒來便聽到宮裏所有人都在傳聞此事,不知不覺也知道了些許。”

說到這裏,似是想到什麽,又仰著小臉看著簫齊晟,口中急切道:“對了皇上,不知太子殿下傷的如何?臣妾出來前已經吩咐下人將宮裏最好的藥材準備好,只是怕打擾太子殿下修養,所以不敢派人送過去。若是太醫已經醫治完了,那臣妾這就讓人送過去。”

這一番話,說得十分懇切,配上那張憂心忡忡的臉,的確是很容易讓人相信,她真的是十分擔心太子的傷勢。

簫齊晟沈著臉,不動聲色的將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似在考慮她這番話的可信度。最終瞇了瞇眼,又問了一句:“既然你知道太子受傷,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被何人所傷?”

皇貴妃點頭:“臣妾知道。”

簫齊晟不由露出驚訝的神情:“何人?”

皇貴妃回道:“襲擊南山別苑的人。”

簫齊晟:“……”

片刻後,簫齊晟忍不住笑了一聲,這聲音很輕很淡,讓人分不清笑聲背後的意味。

常公公死死的低著頭。

皇貴妃跪在那裏,膝蓋已麻,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就在這時,只聽簫齊晟輕聲道:“行了,起來吧。”

“多謝皇上!”皇貴妃如聞綸音,謝恩後趕緊站了起來。由於跪了太久,膝蓋一陣陣的發麻,最初站起來時,還不由晃了一下。

既然皇上開口讓她起來,想必是心中已有動搖,這樣一來南山別苑的事情也能從頭再議了。雖然多年未跪,可她覺得跪的這一下十分值得。

可她沒想到,她這才剛站穩,簫齊晟居然又對她拋去一個致命的問題:“你一大早的聽說了這麽多,那蕭景睿派人刺殺太子,這個消息你難道一點都沒有聽說?”

皇貴妃怎麽也沒想到,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兒子就被打成了兇手。她的腦袋嗡的一響,身體頓時往旁邊一歪,若不是常公公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只怕她就要一頭栽倒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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