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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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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驚醒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做這些夢的呢?

風間眠不太記得了,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似乎是在偌大個房子空蕩蕩的時候,亦似乎是在她深夜輾轉反側之際。

一開始,她夢裏出現最多的是歐爾麥特,他很忙不能常常回家,但她私心總是想叭叭多陪陪她,後來夢裏有了恢覆女郎、霍克斯、午夜……很多很多人,她以為自己只是覺得孤獨,所以才會做夢,但現在這夢對她太不友好了,二選一什麽的,一鍋端難道不美嗎?

“我問你,你有幾成把握能帶我離開?”

仗著這只是一場夢,風間眠膽大包天地拽住發尾漂白之人的衣襟,他擡眸,瞳色幽深如淵,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仿佛她是他世界裏的唯一。

其實那樣強烈又灼熱的感情,風間眠是抗拒且不信的,因為她始終記得這只是一場夢境罷了,夢中一切皆是鏡花水月,當不得真,同樣,她也可以在夢裏放飛自我,為所欲為。

“咳咳……”他偏頭掩唇,連連低咳,他眉眼極淡,清瘦蒼白的臉龐泛出一層病態潮紅,“小姐是還在怪在下嗎?”

“不,我並沒有怪你,我只是覺得你好像打不贏我哥的樣子,所以決定不跟你走了。”風間眠抱著柔軟的酒紅天鵝絨枕,精致漂亮的小臉上一派純然天真,即便都不知姓名底細,她也絕對不會選一個早上才差點刺穿她頭顱的人。

“小姐……咳咳咳……”芥川龍之介瞳孔劇震,淡墨描畫的眉緊緊蹙起,一瞬間咳得撕心裂肺,捂唇的白娟染上星星點點的血色。

“餵餵,你慢點咳。”風間眠原本不想搭理他的,但總不能放任他咳死,把她的春夢整成噩夢吧!雖然她之前經歷的已經夠恐怖了,而且她的治愈個性在夢裏似乎並不能發動。

“小姐果然還在怪我……咳咳……即便如此,在下還是要帶小姐離開這裏。”

“你不應該被黑暗吞沒。”他眼中的溫柔繾綣仿佛能將人溺斃。

“我……”風間眠剛開口,輕快如溪流水澗的清朗聲線驟然響起,落入她耳朵裏卻跟催命詛咒似的恐怖。

“妹妹醬不乖喲,看來很需要一點小道具才能讓妹妹醬聽話。”

風間眠循聲轉頭,那以她哥哥自居卻行為變態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指節,上晃動著一副在昏暗燈光下閃著刺眼寒光的手銬。

這真是要搞囚禁play的節奏?!

“還有你,我當初救下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偷吃我的妹妹醬。”

調笑般的語調陡然狠戾,宛如蟄伏盤桓的巨蟒猛地亮出毒牙,緊接著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西裝從他身後魚貫而入,手中的黑色槍|械折射出幽微的冷光,蔓延出死亡的氣息。

這一副□□火拼的架勢又是怎麽回事?

風間眠大腦當機,還沒反應過來,槍林彈雨撲面而來,是真的撲面而來,仿佛蝗蟲過境,不足五米的距離,她連一個恐懼的表情都做不出來,只能呆楞楞地迎接死亡。

不,這只是一場夢,她不會死……

然而,就在子彈即將貼上她的面頰時,她身前憑空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猩紅薄膜,擋住了子彈。

“砰——”

博萊塔射擊的聲音,槍聲轟響。

“噗——”

子|彈破開骨骼,鉆入血肉的聲音異常清晰,風間眠不用回頭,眼角餘光裏,綻開的槍火旁邊芥川龍之介的右肩膀瞬間就爆成了一團血,如果不是他擋著,她相信這顆子彈命中的絕對是她的後心。

“啊咧?居然沒能打中腦袋,不過我的槍術可沒有退步,我只是擔心萬一傷到妹妹醬可就不好了。”

太宰治的聲音依舊如談論天氣一般輕松,他哭著還冒著硝煙的博萊塔手|槍,笑意盈盈,像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巨嬰都沒你這麽狠啊!

風間眠哆嗦著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哥哥”,有句話說:夢是有意識看無意識的一扇窗子,她的內心深處到底是埋藏了什麽變態想法,夢裏才會造出這麽個沒人性的變態,虧她剛才還差點跟他攪和成春夢。

“小姐,你沒事就好……”

“我當然沒事,有事的是你,不,你也沒事,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快醒過來啊!”

他肩上血肉模糊,她的個性又發動不了,風間眠甚至急得想哭,她討厭流血,討厭受傷,為什麽本該美好的夢境會變成這樣?有本事直接來個恐怖噩夢!

於是——

“ciao su。”

奶聲奶氣的童音鋪天蓋地,浪潮般一層高過一層,席卷而來。

這一天,風間眠終於明白了被裏包恩支配的恐懼。

放眼望去,鋪天蓋地都是大頭嬰兒形態的天才教授,上演真人版行屍走肉似的,堆成人山,從芥川龍之介剛才開的圓窗裏跳進房間。

黑西裝們火力全開,槍響雷鳴中,一個裏包恩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裏包恩站起來。

“誒?這是世界末日到了嗎?”一片混亂中,太宰治握緊風間眠的手,笑容陰郁病態像個瘋子,“吶,妹妹醬,我們一起殉情,死在末日審判之中,好不好好不好?”

“好你個頭啊!”

在被裏包恩海淹沒的剎那,風間眠發出了一聲悲憤欲絕的吶喊。

————————————————

好不容易擺脫噩夢,風間眠騰地從床上坐起身子,一邊拍著胸口平覆呼吸,一邊拿起鬧鐘一看——8:06AM。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她今天又睡過頭了???

風間眠崩潰地直想撞墻,用非人的速度洗漱出門,差點被撲面的酒氣熏暈過去,客廳裏散落了滿地的瓶瓶罐罐,罪魁禍首——歐爾麥特和裏包恩卻不知所蹤。

她也沒空管他們了,背上書包,跑進她向來不喜歡的小巷子,抄近道趕向雄英,開學兩天接連遲到,相澤老師要再不罰她,都對不起他曾經開除的學生們。

巷子的盡頭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公園,風間眠跑得氣喘籲籲,突然,透過綠林掩映的縫隙,她看到有人站在湖邊,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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