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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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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未遂

“不要跳啊——”

駝色風衣獵獵翻飛,如迎風而墜的枯葉之蝶,風間眠心裏一咯噔,行動快過思維,撲過去趴在欄桿上,於千鈞一發之際拉住男人的手腕,所幸他腳尖還險險地擦著一點地面,不然她又怎麽拉得住一個修長高大的男人。

“先生,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了,不要跳,我拉你起來,好不好?”

瀲灩水湄的琉璃色眼眸,如同滲透了陽光的晶瑩琥珀,風間眠吃力地拉著他的手腕,拼命地想把人拉回岸上。

然而,他轉過頭來,柔軟蓬松的微卷黑發親吻著他的面頰,低垂的長睫擡起,風間眠便落入了一雙鳶色幽邃的眼眸。

“……”

一剎那,風間眠震驚得無以覆加,仿佛被扼住咽喉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夢裏人怎麽跑到現實來了?還是說她沒睡醒依舊夢著?不不不,她現在清醒得很,那這個人也是真實存在。

她心思百轉千回,現實裏也不過轉瞬即逝,但她驚訝之下卸了力道,瞬間就被看似清瘦實則高大的男人拉著一起栽向下方波光粼粼的湖面。

像是放慢速度的電影畫面,風間眠不知所措地被男人伸手攬入懷中,十指緊緊相扣,仿佛生死不離。

“噗通——”

水花四濺,冰冷的湖水大股大股地湧入口鼻,強烈的窒息席卷而來,風間眠掙紮著想要上浮,卻被男人圈緊腰肢,扣住雙腕,封|鎖一切動作,宛如兩截藤蔓,抵死糾纏。

“咕嚕咕嚕……”

風間眠像魚一樣吐著泡泡,估計很快也會像魚一樣翻白肚皮了,但唇上很快落下一片溫軟,清新的空氣帶著濃烈的荷爾蒙湧入她的肺部。

她的初吻啊啊啊啊啊啊!

剛恢覆一點的風間眠掙紮得更兇了,桎梏她的力道也越大,而她浮到岸邊的第一件事便是不由分說狠狠推開他。

“你、你你,我……”

少女胸口劇烈起伏,烏發蜿蜒纏繞在她白膩纖秀的脖頸上,濕漉漉的制服勾勒出一段玲瓏曲線,嫵媚天成,怕是神話傳說裏的鮫人也不過如此罷。

風間眠想罵人,但又不知道從何罵起,雖然初吻沒了,可人家也是為了救旱鴨子一個的她,但她就是堵著一口氣憋得慌,或許更多的是因為他在夢裏對她做的那些事。

“咳咳。”太宰治咳了幾聲,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唇瓣暗自回味,輕快的語調與她夢裏如出一轍,開口卻是倒打一耙,語氣埋怨,“小姐,我救了你,你怎麽反過來生我的氣呢?”

原本就憋著一口氣的風間眠聞言,覺得自己離心肌梗塞不遠了:“這位先生,明明是我救了你吧?你剛才要跳湖自殺……”

“沒有哦!”太宰治揚起下頜,理直氣壯,“我只會和美麗迷人的女士一起殉情,真可惜,剛才那麽好的機會,我應該抱緊小姐,和你一起沈入湖底細軟的泥沙之中。”

“你……”是不是有病?

風間眠的吐槽還沒出口,他神色倏地一變,眨眨眼,壓低嗓音神秘道:“吶吶,告訴你也沒關系喲,實際上我剛才只是打算抓一只漂亮的小蝴蝶而已。”

“……”風間眠忍不住嘴角直抽抽,有他那樣張開雙臂,騰空一躍的抓蝴蝶的嗎?而且在哪裏抓不好,偏偏在離湖面三米高的堤岸上抓。

“好吧,就當是我多管閑事了。”風間眠妥協,在對方腦門上貼上“有病”的標簽後,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狽,再掂了掂同樣濕漉漉的書包,頓感生無可戀。

回去換身衣服再趕去學校,不用說,遲到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為什麽開學第二天的她依舊如此倒黴?

“這位先生我建議你真的需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畢竟不是每一次你想自殺的時候,都會有人恰巧經過,阻止你愚蠢的行為,活著難道比死更難嗎?”

出水芙蓉似的白嫩少女面無表情,正欲轉身之際,男人像抓救命稻草般握住她的手,落寞悲戚的聲線輕輕響起,有如蒼白的雪落在耳畔,明明只有一點點,卻冷的骨頭發顫。

“其實,我的確是想自殺,謝謝你救了我,那你可以再陪待一會兒嗎?”

雙腿仿佛生了根似的,再也挪不動一絲一毫,因為背對著,她同樣看不見身後的男人臉上哪有什麽悲傷落寞,而是類似於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詭譎興奮。

但這一切都在風間眠轉身的霎那煙消雲散,她只看見落水的男人,發梢還滴著水,好看的眉眼滿是寂寥,像暴風雨中迷途的大型犬。

風間眠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的發頂,又倏地縮回手,目光像看到浪子回頭般欣慰:“好,不過你得先跟我回家一趟。”

從頭皮傳來的那一點溫熱在血液裏燃成一片勢不可擋的烈焰,灼得太宰治在她看不見地方扭曲了臉龐,再擡頭時,他揚起一抹近乎透明的笑,說:“謝謝。”

…………

一直走到家門口,風間眠腦子都還沒能轉過彎兒來,她怎麽就這麽順溜地開口邀請一個陌生成年男人進自己家了?雖然只是想他換身幹爽舒適的衣服而已,但依舊感覺像中邪了似的。

站在門口,風間眠猶猶豫豫地掏著鑰匙,餘光瞥見黑發白凈的男人站在她身邊,順從溫馴得不可思議,回來的路上他自我介紹他叫太宰治,是橫濱一家私人偵探社的社畜員工,不僅被社長苛待,還被同事欺壓,這次到靜岡出差,那個總欺壓的同事不僅把任務搞砸全怪在他頭上,還卷走了他這麽多年的存款跑路了,所以一時想不開就想跳湖一了百了。

說實話,作為一個消費者並且估摸著以後也不愁吃穿的風間眠並不太能理解社畜的痛苦。

到底是硬著頭皮把人請進了家門,風間眠翻了身歐爾麥特的衣服遞給太宰治後,立馬給相澤老師發了封郵件說明自己的狀況,順便自暴自棄地決定請假去廟裏燒燒香去去黴運。

換好衣服的太宰治站在客廳外,環顧滿地的酒瓶,他蹙眉,眼底一片冷冽,卻是在思索著——

該怎麽把她帶回橫濱,好好藏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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