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焓，從剛剛開始，你一直在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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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焓，從剛剛開始，你一直在摸我
不等溫焓反應，陸卓勳一使勁兒，把人扯到懷裏。
“溫焓，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不是假結婚了。”
對哦，他和陸卓勳是假結婚來著，溫焓喃喃道：“你不說我都忘了。”
陸卓勳：“......”
陸卓勳趕忙道：“一會兒我叫小李去買葡萄多多冰沙桶，水晶蝦餃，燒仙草。”
溫焓眼睛一亮，“好！”
陸卓勳放開他，看著溫焓的表情，試探問道：“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溫焓：“哦，我說好，冰沙桶要大份的。”
陸卓勳悄悄呼出一口氣。
好險！
股東會議後兩天。
陸氏工業、陸氏精密與X&H共同舉辦了戰略合作簽約儀式。
簽字儀式仍然在意鈞酒店舉行。
宴會大廳內燈火通明，巨大的方形水晶吊燈璀璨生輝，在大廳的每個角落灑下寶石般的光輝。
宴會廳正前方，豎立著巨大的gg牌，寫明了這場宴會的主題，長條形簽字桌立於gg牌前方，代表X&H的溫焓，陸氏工業的周總，陸氏精密的邱總落座。
簽字桌兩旁，立著巨大的香檳塔，晶瑩的酒水散發出馥郁的香氣，周圍的賓客無不衣冠楚楚，耳邊能清晰的聽到酒液自上而下，撞擊玻璃杯的聲音。
一側的小型原形舞臺上，身著燕尾服和晚禮服的樂手已經就位。
鋼琴、大提琴、小提琴......，各種樂器在燈光下閃爍著低調奢華的光澤。
一片掌聲裏，溫焓鄭重簽下名字，然後與左右交換合同。
“好字！”周總接過溫焓的文件道：“人如其字，足見風骨。”
邱總也看向溫焓的簽名笑道：“這字鋒利遒勁，和陸總的風格很像啊。”
溫焓赧然，還好沒有露怯。
他能寫一手漂亮的英文花體，但漢字寫的不好，總是一筆一劃的，用陸卓勳的話說和陸小望似的，有一種胖胖的幼稚，醜的和諧統一。
以往在項目組內無所謂，可出來簽字，溫焓自覺拿不出手，纏著讓陸卓勳幫他設計簽名。
陸卓勳一筆而就，寫出來的名字帥氣漂亮，溫焓一眼就喜歡上了，可接下來的練字過程卻充滿煎熬。
尤其是陸卓勳，險些被溫焓每次都不一樣，每次都出其不意的筆畫順序弄的強迫癥發作。
溫焓甚至琢磨，幹脆弄個授權函，授權陸卓勳代替他簽字。
陸卓勳竟然也心動了，可惜行程沖突，只得把著溫焓的手練到半夜，這才勉強像樣。
簽字儀式結束，三位老總舉杯祝酒，宴會正式開始。
舒緩優雅的音樂在宴會廳內緩緩流淌，身著西裝馬甲三件套的服務生舉著托盤，端著各式美酒，穿梭其間。
此次過來的都是三家公司的高管，日後肯定要打交道，此時或坐在桌旁，或站在大廳的角落，三三倆倆侃侃而談，時不時互相客氣的遞上名片。
三位老總站在香檳塔旁，互相掃一掃，加上微信。
“溫總年輕有為，是陸氏的幸運啊，你知道五年前陸總就有這個打算，可惜啊......”回憶往昔，周總目中全是感慨，“人才難求，市場上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陸總一直在等待你這樣的人出現啊。”
溫焓知道陸氏在軟件上面的布局由來已久，卻遲遲沒有起步，個中緣由卻不是很清楚。
他笑道：“周總過獎。”
“是啊。”邱總接話道：“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後來集團的策略轉變為收購，但是稍微能做出一點成績的幾家，技術能力就那樣，做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和特文軟件這樣的企業競爭，一個個報價還都奇高無比，根本不具備收購價值，那時候看中這個領域的創業公司倒是不少，牛皮吹的天花亂墜，你跟他要產品測試，他跟你說未來的項目計劃，全是靠PPT騙融資的，可以想見啊，陸總當初發現你的時候有多驚喜。”
“也沒有很驚喜......”溫焓轉著酒杯道。
當初陸卓勳看見他的時候不是驚喜，是驚嚇。
因為當時他正難產，溫焓還記得陸卓勳望向他時的表情，如同看見男人生孩子。
溫焓被自己的比喻笑到，噗嗤一聲笑出來。
可不就是男人生孩子。
周總和邱總都是過來人，彼此對望，只以為是新婚燕爾想起甜蜜過往，笑的心照不宣，分外慈祥。
“說起特文軟件，我就來氣！”周總的語氣帶出強烈不滿：“那時候在市場上，陸氏工業已經有一席之地，但含嵌入式軟件的產品剛剛起步，可是市場不等人啊，僅僅靠電路控制遠不能滿足市場對產品智能化的需求，嵌入軟件勢在必行，能做工業軟件的就那麽幾家，當時我們只能和特文軟件合作，開始一切都還好，大公司傲慢一點我們可以理解，但是後期升級幾個功能，對方卻要求按照新研發項目重新簽訂合同，還要求我們一次性支付50%的研發預付款，特文軟件的研發費用本來就高的離譜，可我們沒辦法啊，對方在行業裏相當於壟、斷，我們前期資金也砸下去了，我們跟他們商量能不能按照產品變更收費，繼續保持原先的合同，我們追加產品優化變更產生的費用，結果對方一口回絕，甚至私下威脅，說有辦法繞過原先的合同，連談好的維護服務都不再提供，明擺著欺負人啊！”
“所以啊，溫總，我和老邱是真盼有你這樣的人早日加入陸氏，盼望X&H能快點起來。”周總語畢，朝溫焓舉起酒杯，將杯中的葡萄酒全幹了，“我代表陸氏工業謝謝你。”
溫焓也痛快的幹掉杯子裏的紅酒。
幾人哈哈一笑。
邱總暢快的呼出口氣，“陸氏工業是畢竟是老牌企業，特文軟件能客氣點，當初陸氏精密才真憋屈，那時我們剛剛起步，第一代產品至關重要，也是和特文軟件合作，開發到後期，硬件和他們的軟件接口居然出現適配問題。”
溫焓皺眉道：“相比於改硬件，軟件接口好改，而且所花的成本不高。”
“是啊，而且既然是合作開發，初期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原型樣件的技術要求裏面，大家只對產品主要功能做約定，對於詳細接口，雙方只定義了可以選用的接口類型，而且我們硬件端的接口也在對方提供的選用範圍內，合同也約定了由我方引起的產品變更該走的處理流程，以及我們應該支付的費用比例。”
溫焓點頭，“如果事先約定好不同的接口類型，那麽軟件端應該提供不同的接口，實現與各種硬件的快速適配，而且這種情況下不需要客戶支付變更費用。”
“唉，我們是打掉牙往肚子裏咽，主動提出只要對方配合項目開發時間點做相應更改，我們可以支付變更產生的費用。可對方就是不肯配合，硬是要求我們改硬件，可是硬件已經出來，代表著硬件前期的設計、驗證，甚至幾個億的產線我們都投下去了，那是實實在在的成本啊，我親自去跟對方談，結果你知道人家說什麽？”
既然已經建立合作關系，就是共贏的利益整體，這種不顧合作方死活，鉆合同漏洞，以大欺小，甚至故意下絆子的方式，實在讓溫焓難以接受。
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還有陸氏保駕護航，可以想見一些中小型企業在面對特文軟件時是多麽無奈。
邱總越說語氣越憤慨，“人家跟我說，‘邱總，老話說得好，一流的企業出標準，二流的企業出品牌，三流的企業出產品。我們特文軟件是行業標準的建立者，既然貴公司涉足這個領域，就應該遵守我們制定的標準，而不是讓我們去改，改也可以，但要按照新的研發項目收費，重新簽訂合同。’”
溫焓驚訝道：“因為一個接口的更改，要重新收整個項目的開發費用？”
邱總慨嘆道：“是啊，我說合同裏面很明確，這屬於產品變更範疇，不屬於重新開發，結果對方反問我,‘市面上的螺絲釘分為M10，M12，M16，代表不同的標準型號，難道貴公司在設計之初不知道選用標準的螺絲釘嗎？’，簡直欺人太甚！”
這話聽著有道理，實際強詞奪理。
邱總說的接口情況絕對不能和早已形成國際標準，而且寫入學生教材的螺絲釘標準型號類比。
特文的企業內部標準遠遠不具備這樣的約束力。
周總接話道：“陸氏企業都這樣，其他中小型企業的困境可想而知啊，現在你跟特文軟件簽訂合同，對方是名目仗膽的把自己的企業標準列為合同的補充條款。”
“您是說，特文軟件把自己寫的企業標準列在合同裏，來約束對方企業，這件事陸卓勳知道嗎？”
這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霸道形容了，溫焓簡直不敢置信。
周總道：“應該知道，我們和秦總反應過。”
溫焓一時有些沈重，走到今天，別人只看到陸氏的輝煌，卻不知道身處其中的人受過多少委屈，陸卓勳又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嗨！說這個幹嘛！今天高興，來我們和溫總一起碰個杯！”邱總朝溫焓舉起酒杯。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三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自有一種生意人的痛快。
周總和溫總痛快大笑，內心盡是苦盡甘來和揚眉吐氣的舒暢。
邱總聲音力還帶著笑意，“溫總是個爽快人，感謝你讓我和老周五個點，不少錢啊。”
在秦瑜報價的基礎上，溫焓主動降低了五個百分點，作為對兩家支持X&H的感謝。
他自覺無可厚非，畢竟短期利益的重要性遠不能與長期良好信任的合作關系相比擬。
提起此次的合作合同，周總一掃臉上的陰霾，“溫總，X&H的公司地點定了嗎？”
按照慣例，陸氏新成立的公司都要搬出總部。
以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為例，在選擇地點的時候，優先考慮的是供應鏈和客戶的所在地，這樣可以節省大筆物流成本的同時，也利於對客戶和供應鏈做出快速響應。
溫焓一時沈默。
他打心裏不願意離開總部。
那是不是意味著不能和陸卓勳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餐，一起下班，還有一起午睡.......
見狀，邱總給了周總一胳膊肘，“什麽搬不搬的，來喝酒！”
專門立在一旁的侍應生適時端上托盤。
幾個人都是爽快人，眼看又要幹了，斜刺裏卻伸出一只好看幹凈的手，拿走溫焓手裏的酒杯。
那手握住高腳杯子的時候，簡直像大師手下最精美的藝術品。
溫焓的視線望過去，陸卓勳還是早上那身西裝。
但他好像天生屬於這樣的場合，他的到來讓原本奢侈的宴會瞬間更加高檔起來。
蓬蓽生輝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周總，邱總，溫焓不勝酒力，這一杯我代他喝。”說罷，陸卓勳朝二人舉起酒杯。
邱總和周總棉襖二惶恐，忙道不敢。
內部公司的合作遠不到需要陸卓勳出席的地步，沒想到他居然來了。
陸卓勳朝二人揚揚空酒杯。
旁邊的侍應生立馬上前，接走他手裏的酒杯。
溫焓身上的淩厲褪去，眼睛一眨一眨，一直盯著陸卓勳看，看起來竟有幾分說不出的乖巧。
“這是喝了多少？”陸卓勳不禁失笑，華麗的聲線磁性低沈，和著現場樂隊的演奏，說不出的好聽。
他伸手碰碰溫焓的臉頰。
微微發燙。
陸卓勳抿起嘴唇，目中無奈，仿佛在怪這人貪杯。
他手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觸感冰涼，十分舒服，溫焓瞬間回神。
“你怎麽過來了？”
“來接你。”陸卓勳問：“回不回家？”
雖然年紀相差不少，但溫焓和周總和邱總投緣，彼此正聊得開心，不好就這麽扔下二位長輩，溫焓一時有點猶豫。
邱總和周總也正在興頭上，但陸總親自出馬，誰敢和他搶人，忙道：“我們送二位。”
和宴會廳的眾人告別後，溫焓坐上陸卓勳的車。
“陸卓勳，你知道特文軟件公司嗎？”
陸卓勳的神情一瞬間湧上厭惡，“知道，靠技術封鎖壟、斷市場，也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或打壓或兼並對手。”
“怪不得羅伊斯當初要攻擊他們。”
羅伊斯和陸卓勳都是典型的ALPHA性格，王不見王，只不過陸卓勳要內斂一些。
溫焓提起羅伊斯，陸卓勳不明顯的輕哼一聲。
“陸卓勳。”溫焓轉過去，一只手有意無意的放在他腹肌上。
陸卓勳看著腰間的手，眼神漸漸晦暗。
溫焓現在好像特別喜歡接觸他的身體，偏偏這人一臉一無所覺。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代表什麽？
他又是怎麽想的？
他清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想的？
溫焓舒適的靠在他身上，“我聽周總說新成立的公司都要搬出去，X&H也要搬嗎？”
陸卓勳的聲調擡高幾分，“你想搬出去？！”
允許新公司搬出去，代表100%的信任和充分授權，經營上不受總部影響，也代表各分公司要獨立生存打拼。
難道溫焓想盡快搬出去？
“總部的辦公環境在這個陸氏是數一數二的，如果有什麽要求可以提，最好在總部現有的空間基礎上做調整，目前辦公樓租賃方面的預算有限。”
陸卓勳一本正經的瞎掰。
預算有沒有限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那我就不搬了。”溫焓笑起來，為不用離開而開心不已。
陸卓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想問溫焓想不想要獨立的辦公室，到底出於私心，沒說出口。
陸氏總部，馮嘯辦公室。
作為X&H的市場部負責人，馮嘯正在看最新的宣傳物料。
他轉過電腦，指著兩張照片道：
“這兩張全身照換掉，換成半身的。”
負責宣發的人叫偉剛，是馮嘯身邊的老人了。
從馮嘯還是個小網紅開始，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拍照、P圖、社交網絡上的文案......，幾乎一手包辦，對如何吸引關註度，提高曝光度十分有經驗。
而一張好的照片需要人物的表現力，適合的光線，還需要攝影師在瞬間的抓拍功力。
天時地利人和，一張好照片來之不易，當然要讓它發揮最大價值。
“嘯哥，這兩張照片角度極佳，能完全展現出溫總的身材和氣質，我還打算用來做公眾號的封面......”
“千萬別！”馮嘯伸出爾康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這，為什麽啊？”
因為他老公是個醋王，小氣鬼！
馮嘯內心的吐槽快要溢出來，面上卻不動聲色，“陸總不會同意的。”
“你又沒問陸總，你怎麽知道？”偉剛小聲嘟囔。
“看著啊。”馮嘯調出陸卓勳對話框，把新聞通稿的稿件發過去。
好半天還是顯示未讀。
馮嘯頗感沒面子。
偉剛替他打圓場，“那個，陸總肯定挺忙的，哈哈！”
馮嘯又發一句，“裏面有溫焓的照片，你看看。”
對方的狀態立馬顯示為輸入中。
陸卓勳：“其他照片也發我。”
一場活動，攝影師拍了上百張，馮嘯一股腦全發過去。
“誒？嘯哥，咱不挑挑啊，挑完你再發陸總，有些是廢片啊。”
“不用，讓他慢慢欣賞吧，我們先挑幾張半身的。”
幾分鐘後，陸卓勳將稿件編輯後又發回來。
“圈出來這幾張換掉。”
馮嘯點開稿件。
溫焓的幾張全身正面照上果然都有個大大的紅圈。
偉剛摸後腦勺，“嘯哥，我怎麽不明白呢？”
馮嘯鄙視道：“陸卓勳那腦袋你不用明白。”
“哦，哦。”
馮嘯把幾張半身照發過去。
與此同時，陸卓勳那邊也發過來幾張照片。
陸卓勳：“換成這幾張。”
他發來的幾張照片全是半身照，但一張正臉都沒有，或是溫焓的一張側臉，或是抓拍他低頭簽字的樣子。
馮嘯引用其中一張，回覆道：“這張可以，側顏殺。”
陸卓勳：“這張也刪掉。”
馮嘯怒了：“陸大總裁，你給我指條明路，你說我們宣傳部的活怎麽幹！我給溫焓打上馬賽克得了！”
隨著通稿的發布，X&H正式步入公眾視野。
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對供應鏈的要求有多高，業內有目共睹。
作為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能一口氣簽下兩家的量產訂單，而且是長期合作訂單，這本身就是實力的象征。
稿件立即引起行業內極大的反響和關註，各路媒體爭相轉載。
在發現X&H就是陸氏布局的軟件公司後，關註度再次提升。
尤其對報道裏的溫焓，人們產生了極大興趣。
但在通稿裏，他卻從不露正臉。
這反而起到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好奇的同行們還就非要看看他的真容，評論區有人貼出之前發布會的截圖。
“居然這麽帥！”
“這真不是哪家明星嗎？”
“不出道可惜了。”
“有錢、有顏，還有才，媽媽這個地球容不下我。”
偉剛帶著各個平臺的數據，興沖沖跑到馮嘯辦公室。
“嘯哥，陸總的腦袋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明白的，你看這數據，不得了！我怎麽就沒想到！引發公眾好奇心也是獲取關註的重要途徑！”
馮嘯：“......”
馮嘯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
這個世界對陸卓勳的濾鏡到底有多厚？
究竟有沒有人能看透陸卓勳的嘴臉？！
孤獨的馮嘯看向隔壁。
羅伊斯今天終於來上班了。
這家夥最近心裏面有事，馮嘯正想去找他聊聊，就看見溫焓推開隔壁辦公室的門。
羅伊斯辦公室。
“好久不見。”溫焓笑著打招呼。
羅伊斯做出誇張的表情，“哦，老板，你不是來扣我工資的吧。”
溫焓笑出兩排貝齒，“當然不是，我來給你送這個。”
他把一個移動硬盤放到桌上。
羅伊斯：“這是什麽？”
“我答應你的東西。”
“溫，你......”羅伊斯的表情帶著幾分懷疑。
“市場上對於工業軟件的壟、斷由來已久，我答應過你，只要完成這個架構，就把他無償發布出去，讓所有的人都可以使用。”
羅伊斯瞇起碧綠色的眸子，看向溫焓。
羅伊斯指向優盤，“溫，這是你的心血，我知道你在這個項目上花費了多少精力，你真肯拿出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你的心血，陸卓勳投入的錢，被你拱手送人。”
“打破技術壟、斷，開發出一個可以供所有人使用的平臺架構，這是我們的約定，而且，我沒把陸卓勳的錢拱手讓人，我給出的只是一個架構，它是一個完美的地基，有著穩固的龍骨和承重結構，但誰能用這個結構蓋出更漂亮的房子，提供更漂亮舒適的軟裝，大家各憑本事。”
“可是溫，你的對手完全可以拿這個東西，然後開發出更好的產品，再回到市場上與你競爭，比如一直對這個項目虎視眈眈的特文軟件。”羅伊斯傾身靠近，仿佛要看到溫焓骨子裏，“你真的甘心？”
溫焓的目光始終澄澈坦蕩，“我真誠歡迎所有人使用這個結構，使用的人越多，對陸氏越有利，因為，”
略作停頓後，溫焓勾唇一笑，“我才是那個最好的設計師，在這個結構下，沒有人能做出比我更好的產品。”
那漂亮的笑容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羅伊斯喃喃道：“我和馮的迷戀果然有道理。”
“嗯？什麽？”溫焓沒聽清。
“哦，C國有句老話怎麽說，沒有人能在我的BGM裏打敗我。”
溫焓眨眨眼。
這句話好像不是這麽用的，可居然十分貼切。
兩個人同時笑起來。
“羅伊斯，你是不是想離開了？”
羅伊斯是個人才，整個項目組裏，他的技術水平最高，是唯一一個能在技術上快速理解溫焓的人。
同樣一件事情，交給羅伊斯只需要一句話，換一個人，可能花費一個小時，對方也不能跟上溫焓的思路。
惺惺相惜最能解釋彼此的感情，溫焓的語氣中難掩不舍。
“我之前確實打算離開。”
溫焓的神色暗淡下來，隨即反應過來，“你說以前，那現在呢？”
羅伊斯聳聳肩，“現在不想了，雖然你的老公很討厭，但你實在是個好老板。”
溫焓大笑著向他伸出手，兩只手掌重重握在一起，“我們一起改變這個行業。”
“我永遠是頭狼最忠實的追隨者。”
溫焓望向羅伊斯碧綠的眼睛，目光無比真誠認真，“其實你們都誤會陸卓勳了。”
在聽完溫焓述說完一百零八條陸卓勳根本不存在，且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寶貴品質後，羅伊斯帶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馮嘯。
兩人伸頭，隔著辦公室的玻璃墻相望，目光裏是相同的孤獨，和對同一個人的控訴。
“所以，陸卓勳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溫焓總結道：“你要去找嘯哥嗎？那我先不打擾了。”
羅伊斯扶額擺手，“不送，我親愛的老板。”
溫焓剛起身，羅伊斯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張總監興沖沖的推門進來，“溫總，羅伊斯，好消息！迪森威爾遜主動邀請我們參加競標了。”
迪森威爾遜是國際知名域控制器生產商，產品廣泛的用於智能制造設備、智能家居、汽車等多個領域，此次競標的是用於域控制器內的軟件。
“是什麽產品項目？”
“汽車上的域控制器。”
“技術要求拿到了嗎？”
“如果我們同意參加，對放立馬把技術要求發過來。”
溫焓點點頭，“好，張總監，辛苦你去了解下這個項目的基本信息，拿到技術要求後，組織個會議，我們一起過一下。”
張總監摩拳擦掌，“沒問題！”
溫焓對羅伊斯道：“嘯哥的市場宣傳十分有效，幫我向他轉達感謝。”
羅伊斯大笑，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那樣子簡直比自己受到肯定還開心。
“如果順利進入競標環節，你去不去？”
羅伊斯興趣缺缺的搖頭。
溫焓和他點頭告別，與張總監一起往外走。
張總監率先幫他拉開門，“溫總，這次一起競標的還有特文軟件，我們是在和國際大公司同場競技啊!”
“等等！”身後的羅伊斯突然站起來，“你說和誰一起競標？”
張總監回頭道：“按照迪森的流程，需要有四家公司參加競標，目前可以確定參加的是特文軟件，其他幾家參與競標的企業還在打聽。”
羅伊斯重覆道：“特文軟件。”
溫焓笑瞇瞇的點頭，“特文軟件。”
羅伊斯：“我去！”
又對張總監道：“一會兒開會叫上我。
張總監又介紹了一些關於競標的情況，溫焓時不時點頭，一路面無表情，看起來成熟鎮定，細看之下，那神態居然與陸卓勳十分相似。
身旁的張總監不禁暗暗反省，他也快工作十年了，遇事居然不如比自己小的溫總穩重，更別提陸總了。
優秀的人都是相似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溫總，我先去聯系對方要技術要求。”
溫焓獨自上了總裁專用梯。
叮的一聲，電梯來到頂樓，門一打開，溫焓一臉深沈的表情立馬變得雀躍，快步直奔總裁辦公室。
陸卓勳正從茶水間出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迎面看見熟悉的身影不管不顧的沖過來。
他趕忙揚起端咖啡的手，用單手接住溫焓，抱了個滿懷，就這麽一手端咖啡，一手抱溫焓，邊走邊問道：“什麽事這麽高興？”
“迪森威爾遜邀請我們去競標了。”
“嗯，好消息。”陸卓勳的語氣也透出歡快。
他單手抱起溫焓的同時，居然有餘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絲毫沒有費力的跡象。
在他懷裏，溫焓輕的仿佛沒有重量。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溫焓還有什麽煩惱，那吃不胖就是他的第一大煩惱。
明明已經很努力的吃了，為什麽就是吃不胖，關鍵他還很容易掉秤。
陸卓勳抿了口咖啡，擡起眼看他，見他的神色似乎不太高興。
“怎麽了？”陸卓勳把人放下來，“是不是覺得因為陸氏，對方才邀請X&H參與競標？”
溫焓捏捏陸卓勳結實的肱二頭肌，根本沒註意他語氣裏的擔心，“那肯定，前期本來就是捆綁宣傳的。”
而且正因X&H成功打入陸氏工業和陸氏精密的供應鏈，才能有今天送上門的機會。
陸卓勳斟酌著語句開口，“溫焓，你要是不喜歡在陸氏的陰影下，後續可以在所有宣傳中去除陸氏，憑你自己也一定可以。”
“什麽？！”溫焓收回鹹豬手，“不行！大樹底下好乘涼，為什麽要脫離陸氏？我還怕別人不知道。”
“那你剛剛是怎麽了？”
溫焓苦惱的摸摸臉頰和小巧的下巴，“我怎麽就吃不胖呢。”
不吃高油高鹽高熱量食物，不吃夜宵，十年如一日的保持健康飲食，天知道陸卓勳持續保持目前的身體狀態，背後花了多少自律和努力。
可溫焓這家夥，愛吃甜的，涼的，還喜歡零食，什麽都吃不說，還能一直保持漂亮的身形。
雖然看著瘦，可薄薄的一層脂肪下卻包裹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動作之間，那肌肉線條就會露出來，瘦卻有一種男人少有的豐腴感，簡直漂亮至極。
天生的易瘦體質讓陸卓勳羨慕不已，現在溫焓這麽說和赤裸裸的炫耀沒有區別。
偏偏這人毫不知情，陸卓勳一時十分無語。
溫焓憋著嘴，又開始捏陸卓勳的腹肌。
手感好的不得了。
看著在腹部作亂的手，陸卓勳緩緩擡頭，瞇起眼睛，目光中混雜著疑惑、不敢置信、驚喜，“溫焓，從剛剛開始，你一直在摸我......？”
溫焓慌忙收回手，一時間語無倫次道：“沒，沒關系”
“沒關系？什麽沒關系？我可沒說對不起。”陸卓勳的目光如同看見獵物的鷹隼，簡直要盯到溫焓的骨髓裏。
他目光逼視，一步步向前，“溫焓，你剛剛在想什麽，摸我的時候什麽感覺？”
溫焓步步後退，直到後背靠上冰涼的墻壁。
什麽感覺？
就是想摸！
為什麽想摸？
不知道！
窘迫之下，溫焓頭腦近乎空白。
他一把推開陸卓勳，強詞奪理道：“沒關系就是沒關系，摸一下又沒什麽關系！”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在哪裏學的？誰教你的？我就說你少跟馮嘯和羅伊斯玩。”
溫焓身體貼著墻壁，雙手背在後面，好像乖乖聽話的學生。
下一秒，他一個側身，如同靈動的游魚一般，逃出陸卓勳的禁錮範圍，一個轉身鉆進樓道。
“我要去開會了。”
說罷人已經竄到下一層臺階。
樓梯口，陸卓勳恨聲道：“溫焓，你給我回來！把話給我說清楚！”
他最近被摸習慣，剛剛居然沒反應過來。
如果早點反應過來，溫焓絕對跑不了！
溫焓沿著樓梯飛奔直下，笑的如同偷腥成功的貓，砰的推開32層的門。
通往頂層的門就在電梯旁邊，有嚴格的權限管理，溫焓和陸卓勳平時都坐電梯，因此這扇門常年處於關閉狀態。
門旁等著的張總監嚇了一跳，“溫總，正找你呢，怎麽沒坐電梯？”
當然是怕被陸卓勳抓到，所以不坐電梯。
溫焓此時的心情混雜著難為情，更多的類似於惡作劇成功的竊喜。
他很想有個人分享，但絕不是公司裏的人，於是糊弄道：“啊。”
他那表情如此明顯，仿佛把我做壞事了寫在臉上。
也只有這麽一刻，能讓人想到這人還是個剛剛步入職場的年輕人。
但他的成就和人格魅力卻絕不會因此減少，只激發出張總監對小輩的愛護。
“技術要求我發您了，準備會議在十分鐘後開始，對了，羅伊斯剛剛看過技術要求，只看了不到十分鐘，就說能做。”
“能做。”溫焓舉著手機，屏幕上正是張總監轉發的技術要求。
兩句“能做”幾乎同時出口。
張總監驚訝地忘記他要說什麽。
溫焓不好意思道：“抱歉，剛剛光看技術要求了，沒註意你說什麽。”
他看文件時非常專註，速度卻極快，一目十行，效果卻好於普通人一字一句精度讀的效果，這是前世訓練的一部分。
張總監砸吧砸吧嘴。
行吧！他不和這些天才計較。
離會議開始還有五分鐘，溫焓和王總監已經到了，算是到的比較早的。
可會議室裏面卻坐滿人，大家居然比他們到的還早。
羅伊斯少見的出現在會議現場，與眾人說說笑笑，隱隱是話題的中心，人緣一如既往的好。
如果他願意與人好好相處，以羅伊斯的情商和智商，他可以快速的和任何人成為朋友。
顯然，陸卓勳除外。
王總監接上筆記本電腦，將技術標準投放到屏幕上，“溫總和羅伊斯已經做了初步技術可行性評估，這個項目我們能做。”
現場歡欣鼓舞一片。
X&H已經成功成為陸氏內部的合格供應商，下一步當然要進軍外部市場，實現真正的獨立盈利，只是沒想到機會來的如此之快。
張總監臉上同樣興奮，“我來簡單介紹一下迪森威爾遜的競標流程，競標總共分三輪，第一輪初步篩選，能接到技術要求的企業都過了，我們符合的進入條件是‘有同等大型企業一級供應商供貨資質且有同類型產品開發經驗’，這歸功於我們順利打入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的供應鏈，第二輪是技術標，各公司需要給出初步技術方案，由迪森方面的專家進行評估。”
有人舉手問道：“現階段就要準備技術方案嗎，那時間太倉促了。”
張總監道：“方案不用太細致，主要展示我們對相關要求的熟悉程度，換句話說是展示我們相似產品的開發經驗，以及人員和資源的充分性。”
溫焓點頭，“我們可以展示給陸氏精工做的項目，二者在技術要求上更相似。”
迪森是外企，技術要求有幾十頁，全部是英文。
系統部經理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一臉驚訝，“溫總，您看完了？張哥拿到技術要求有沒有一個小時啊？”
眾人露出熟悉的被降維打擊後的驚嘆。
無論被打擊多少次，還是難以習慣啊！
張總監一臉高深莫測。
論被打擊，誰有他受到的打擊深。
他親眼看見溫總跟臺激光掃描儀一樣，刷刷的翻技術要求。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數總共多少頁呢！
溫焓不好意思的笑笑。
合不攏腿和周圍的幾個小姐妹互換眼神，好可愛啊！
今天也是被溫總迷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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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溫焓反應，陸卓勳一使勁兒，把人扯到懷裏。
“溫焓，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不是假結婚了。”
對哦，他和陸卓勳是假結婚來著，溫焓喃喃道：“你不說我都忘了。”
陸卓勳：“......”
陸卓勳趕忙道：“一會兒我叫小李去買葡萄多多冰沙桶，水晶蝦餃，燒仙草。”
溫焓眼睛一亮，“好！”
陸卓勳放開他，看著溫焓的表情，試探問道：“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溫焓：“哦，我說好，冰沙桶要大份的。”
陸卓勳悄悄呼出一口氣。
好險！
股東會議後兩天。
陸氏工業、陸氏精密與X&H共同舉辦了戰略合作簽約儀式。
簽字儀式仍然在意鈞酒店舉行。
宴會大廳內燈火通明，巨大的方形水晶吊燈璀璨生輝，在大廳的每個角落灑下寶石般的光輝。
宴會廳正前方，豎立著巨大的gg牌，寫明了這場宴會的主題，長條形簽字桌立於gg牌前方，代表X&H的溫焓，陸氏工業的周總，陸氏精密的邱總落座。
簽字桌兩旁，立著巨大的香檳塔，晶瑩的酒水散發出馥郁的香氣，周圍的賓客無不衣冠楚楚，耳邊能清晰的聽到酒液自上而下，撞擊玻璃杯的聲音。
一側的小型原形舞臺上，身著燕尾服和晚禮服的樂手已經就位。
鋼琴、大提琴、小提琴......，各種樂器在燈光下閃爍著低調奢華的光澤。
一片掌聲裏，溫焓鄭重簽下名字，然後與左右交換合同。
“好字！”周總接過溫焓的文件道：“人如其字，足見風骨。”
邱總也看向溫焓的簽名笑道：“這字鋒利遒勁，和陸總的風格很像啊。”
溫焓赧然，還好沒有露怯。
他能寫一手漂亮的英文花體，但漢字寫的不好，總是一筆一劃的，用陸卓勳的話說和陸小望似的，有一種胖胖的幼稚，醜的和諧統一。
以往在項目組內無所謂，可出來簽字，溫焓自覺拿不出手，纏著讓陸卓勳幫他設計簽名。
陸卓勳一筆而就，寫出來的名字帥氣漂亮，溫焓一眼就喜歡上了，可接下來的練字過程卻充滿煎熬。
尤其是陸卓勳，險些被溫焓每次都不一樣，每次都出其不意的筆畫順序弄的強迫癥發作。
溫焓甚至琢磨，幹脆弄個授權函，授權陸卓勳代替他簽字。
陸卓勳竟然也心動了，可惜行程沖突，只得把著溫焓的手練到半夜，這才勉強像樣。
簽字儀式結束，三位老總舉杯祝酒，宴會正式開始。
舒緩優雅的音樂在宴會廳內緩緩流淌，身著西裝馬甲三件套的服務生舉著托盤，端著各式美酒，穿梭其間。
此次過來的都是三家公司的高管，日後肯定要打交道，此時或坐在桌旁，或站在大廳的角落，三三倆倆侃侃而談，時不時互相客氣的遞上名片。
三位老總站在香檳塔旁，互相掃一掃，加上微信。
“溫總年輕有為，是陸氏的幸運啊，你知道五年前陸總就有這個打算，可惜啊......”回憶往昔，周總目中全是感慨，“人才難求，市場上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陸總一直在等待你這樣的人出現啊。”
溫焓知道陸氏在軟件上面的布局由來已久，卻遲遲沒有起步，個中緣由卻不是很清楚。
他笑道：“周總過獎。”
“是啊。”邱總接話道：“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後來集團的策略轉變為收購，但是稍微能做出一點成績的幾家，技術能力就那樣，做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和特文軟件這樣的企業競爭，一個個報價還都奇高無比，根本不具備收購價值，那時候看中這個領域的創業公司倒是不少，牛皮吹的天花亂墜，你跟他要產品測試，他跟你說未來的項目計劃，全是靠PPT騙融資的，可以想見啊，陸總當初發現你的時候有多驚喜。”
“也沒有很驚喜......”溫焓轉著酒杯道。
當初陸卓勳看見他的時候不是驚喜，是驚嚇。
因為當時他正難產，溫焓還記得陸卓勳望向他時的表情，如同看見男人生孩子。
溫焓被自己的比喻笑到，噗嗤一聲笑出來。
可不就是男人生孩子。
周總和邱總都是過來人，彼此對望，只以為是新婚燕爾想起甜蜜過往，笑的心照不宣，分外慈祥。
“說起特文軟件，我就來氣！”周總的語氣帶出強烈不滿：“那時候在市場上，陸氏工業已經有一席之地，但含嵌入式軟件的產品剛剛起步，可是市場不等人啊，僅僅靠電路控制遠不能滿足市場對產品智能化的需求，嵌入軟件勢在必行，能做工業軟件的就那麽幾家，當時我們只能和特文軟件合作，開始一切都還好，大公司傲慢一點我們可以理解，但是後期升級幾個功能，對方卻要求按照新研發項目重新簽訂合同，還要求我們一次性支付50%的研發預付款，特文軟件的研發費用本來就高的離譜，可我們沒辦法啊，對方在行業裏相當於壟、斷，我們前期資金也砸下去了，我們跟他們商量能不能按照產品變更收費，繼續保持原先的合同，我們追加產品優化變更產生的費用，結果對方一口回絕，甚至私下威脅，說有辦法繞過原先的合同，連談好的維護服務都不再提供，明擺著欺負人啊！”
“所以啊，溫總，我和老邱是真盼有你這樣的人早日加入陸氏，盼望X&H能快點起來。”周總語畢，朝溫焓舉起酒杯，將杯中的葡萄酒全幹了，“我代表陸氏工業謝謝你。”
溫焓也痛快的幹掉杯子裏的紅酒。
幾人哈哈一笑。
邱總暢快的呼出口氣，“陸氏工業是畢竟是老牌企業，特文軟件能客氣點，當初陸氏精密才真憋屈，那時我們剛剛起步，第一代產品至關重要，也是和特文軟件合作，開發到後期，硬件和他們的軟件接口居然出現適配問題。”
溫焓皺眉道：“相比於改硬件，軟件接口好改，而且所花的成本不高。”
“是啊，而且既然是合作開發，初期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原型樣件的技術要求裏面，大家只對產品主要功能做約定，對於詳細接口，雙方只定義了可以選用的接口類型，而且我們硬件端的接口也在對方提供的選用範圍內，合同也約定了由我方引起的產品變更該走的處理流程，以及我們應該支付的費用比例。”
溫焓點頭，“如果事先約定好不同的接口類型，那麽軟件端應該提供不同的接口，實現與各種硬件的快速適配，而且這種情況下不需要客戶支付變更費用。”
“唉，我們是打掉牙往肚子裏咽，主動提出只要對方配合項目開發時間點做相應更改，我們可以支付變更產生的費用。可對方就是不肯配合，硬是要求我們改硬件，可是硬件已經出來，代表著硬件前期的設計、驗證，甚至幾個億的產線我們都投下去了，那是實實在在的成本啊，我親自去跟對方談，結果你知道人家說什麽？”
既然已經建立合作關系，就是共贏的利益整體，這種不顧合作方死活，鉆合同漏洞，以大欺小，甚至故意下絆子的方式，實在讓溫焓難以接受。
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還有陸氏保駕護航，可以想見一些中小型企業在面對特文軟件時是多麽無奈。
邱總越說語氣越憤慨，“人家跟我說，‘邱總，老話說得好，一流的企業出標準，二流的企業出品牌，三流的企業出產品。我們特文軟件是行業標準的建立者，既然貴公司涉足這個領域，就應該遵守我們制定的標準，而不是讓我們去改，改也可以，但要按照新的研發項目收費，重新簽訂合同。’”
溫焓驚訝道：“因為一個接口的更改，要重新收整個項目的開發費用？”
邱總慨嘆道：“是啊，我說合同裏面很明確，這屬於產品變更範疇，不屬於重新開發，結果對方反問我,‘市面上的螺絲釘分為M10，M12，M16，代表不同的標準型號，難道貴公司在設計之初不知道選用標準的螺絲釘嗎？’，簡直欺人太甚！”
這話聽著有道理，實際強詞奪理。
邱總說的接口情況絕對不能和早已形成國際標準，而且寫入學生教材的螺絲釘標準型號類比。
特文的企業內部標準遠遠不具備這樣的約束力。
周總接話道：“陸氏企業都這樣，其他中小型企業的困境可想而知啊，現在你跟特文軟件簽訂合同，對方是名目仗膽的把自己的企業標準列為合同的補充條款。”
“您是說，特文軟件把自己寫的企業標準列在合同裏，來約束對方企業，這件事陸卓勳知道嗎？”
這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霸道形容了，溫焓簡直不敢置信。
周總道：“應該知道，我們和秦總反應過。”
溫焓一時有些沈重，走到今天，別人只看到陸氏的輝煌，卻不知道身處其中的人受過多少委屈，陸卓勳又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嗨！說這個幹嘛！今天高興，來我們和溫總一起碰個杯！”邱總朝溫焓舉起酒杯。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三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自有一種生意人的痛快。
周總和溫總痛快大笑，內心盡是苦盡甘來和揚眉吐氣的舒暢。
邱總聲音力還帶著笑意，“溫總是個爽快人，感謝你讓我和老周五個點，不少錢啊。”
在秦瑜報價的基礎上，溫焓主動降低了五個百分點，作為對兩家支持X&H的感謝。
他自覺無可厚非，畢竟短期利益的重要性遠不能與長期良好信任的合作關系相比擬。
提起此次的合作合同，周總一掃臉上的陰霾，“溫總，X&H的公司地點定了嗎？”
按照慣例，陸氏新成立的公司都要搬出總部。
以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為例，在選擇地點的時候，優先考慮的是供應鏈和客戶的所在地，這樣可以節省大筆物流成本的同時，也利於對客戶和供應鏈做出快速響應。
溫焓一時沈默。
他打心裏不願意離開總部。
那是不是意味著不能和陸卓勳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餐，一起下班，還有一起午睡.......
見狀，邱總給了周總一胳膊肘，“什麽搬不搬的，來喝酒！”
專門立在一旁的侍應生適時端上托盤。
幾個人都是爽快人，眼看又要幹了，斜刺裏卻伸出一只好看幹凈的手，拿走溫焓手裏的酒杯。
那手握住高腳杯子的時候，簡直像大師手下最精美的藝術品。
溫焓的視線望過去，陸卓勳還是早上那身西裝。
但他好像天生屬於這樣的場合，他的到來讓原本奢侈的宴會瞬間更加高檔起來。
蓬蓽生輝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周總，邱總，溫焓不勝酒力，這一杯我代他喝。”說罷，陸卓勳朝二人舉起酒杯。
邱總和周總棉襖二惶恐，忙道不敢。
內部公司的合作遠不到需要陸卓勳出席的地步，沒想到他居然來了。
陸卓勳朝二人揚揚空酒杯。
旁邊的侍應生立馬上前，接走他手裏的酒杯。
溫焓身上的淩厲褪去，眼睛一眨一眨，一直盯著陸卓勳看，看起來竟有幾分說不出的乖巧。
“這是喝了多少？”陸卓勳不禁失笑，華麗的聲線磁性低沈，和著現場樂隊的演奏，說不出的好聽。
他伸手碰碰溫焓的臉頰。
微微發燙。
陸卓勳抿起嘴唇，目中無奈，仿佛在怪這人貪杯。
他手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觸感冰涼，十分舒服，溫焓瞬間回神。
“你怎麽過來了？”
“來接你。”陸卓勳問：“回不回家？”
雖然年紀相差不少，但溫焓和周總和邱總投緣，彼此正聊得開心，不好就這麽扔下二位長輩，溫焓一時有點猶豫。
邱總和周總也正在興頭上，但陸總親自出馬，誰敢和他搶人，忙道：“我們送二位。”
和宴會廳的眾人告別後，溫焓坐上陸卓勳的車。
“陸卓勳，你知道特文軟件公司嗎？”
陸卓勳的神情一瞬間湧上厭惡，“知道，靠技術封鎖壟、斷市場，也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或打壓或兼並對手。”
“怪不得羅伊斯當初要攻擊他們。”
羅伊斯和陸卓勳都是典型的ALPHA性格，王不見王，只不過陸卓勳要內斂一些。
溫焓提起羅伊斯，陸卓勳不明顯的輕哼一聲。
“陸卓勳。”溫焓轉過去，一只手有意無意的放在他腹肌上。
陸卓勳看著腰間的手，眼神漸漸晦暗。
溫焓現在好像特別喜歡接觸他的身體，偏偏這人一臉一無所覺。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代表什麽？
他又是怎麽想的？
他清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想的？
溫焓舒適的靠在他身上，“我聽周總說新成立的公司都要搬出去，X&H也要搬嗎？”
陸卓勳的聲調擡高幾分，“你想搬出去？！”
允許新公司搬出去，代表100%的信任和充分授權，經營上不受總部影響，也代表各分公司要獨立生存打拼。
難道溫焓想盡快搬出去？
“總部的辦公環境在這個陸氏是數一數二的，如果有什麽要求可以提，最好在總部現有的空間基礎上做調整，目前辦公樓租賃方面的預算有限。”
陸卓勳一本正經的瞎掰。
預算有沒有限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那我就不搬了。”溫焓笑起來，為不用離開而開心不已。
陸卓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想問溫焓想不想要獨立的辦公室，到底出於私心，沒說出口。
陸氏總部，馮嘯辦公室。
作為X&H的市場部負責人，馮嘯正在看最新的宣傳物料。
他轉過電腦，指著兩張照片道：
“這兩張全身照換掉，換成半身的。”
負責宣發的人叫偉剛，是馮嘯身邊的老人了。
從馮嘯還是個小網紅開始，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拍照、P圖、社交網絡上的文案......，幾乎一手包辦，對如何吸引關註度，提高曝光度十分有經驗。
而一張好的照片需要人物的表現力，適合的光線，還需要攝影師在瞬間的抓拍功力。
天時地利人和，一張好照片來之不易，當然要讓它發揮最大價值。
“嘯哥，這兩張照片角度極佳，能完全展現出溫總的身材和氣質，我還打算用來做公眾號的封面......”
“千萬別！”馮嘯伸出爾康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這，為什麽啊？”
因為他老公是個醋王，小氣鬼！
馮嘯內心的吐槽快要溢出來，面上卻不動聲色，“陸總不會同意的。”
“你又沒問陸總，你怎麽知道？”偉剛小聲嘟囔。
“看著啊。”馮嘯調出陸卓勳對話框，把新聞通稿的稿件發過去。
好半天還是顯示未讀。
馮嘯頗感沒面子。
偉剛替他打圓場，“那個，陸總肯定挺忙的，哈哈！”
馮嘯又發一句，“裏面有溫焓的照片，你看看。”
對方的狀態立馬顯示為輸入中。
陸卓勳：“其他照片也發我。”
一場活動，攝影師拍了上百張，馮嘯一股腦全發過去。
“誒？嘯哥，咱不挑挑啊，挑完你再發陸總，有些是廢片啊。”
“不用，讓他慢慢欣賞吧，我們先挑幾張半身的。”
幾分鐘後，陸卓勳將稿件編輯後又發回來。
“圈出來這幾張換掉。”
馮嘯點開稿件。
溫焓的幾張全身正面照上果然都有個大大的紅圈。
偉剛摸後腦勺，“嘯哥，我怎麽不明白呢？”
馮嘯鄙視道：“陸卓勳那腦袋你不用明白。”
“哦，哦。”
馮嘯把幾張半身照發過去。
與此同時，陸卓勳那邊也發過來幾張照片。
陸卓勳：“換成這幾張。”
他發來的幾張照片全是半身照，但一張正臉都沒有，或是溫焓的一張側臉，或是抓拍他低頭簽字的樣子。
馮嘯引用其中一張，回覆道：“這張可以，側顏殺。”
陸卓勳：“這張也刪掉。”
馮嘯怒了：“陸大總裁，你給我指條明路，你說我們宣傳部的活怎麽幹！我給溫焓打上馬賽克得了！”
隨著通稿的發布，X&H正式步入公眾視野。
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對供應鏈的要求有多高，業內有目共睹。
作為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能一口氣簽下兩家的量產訂單，而且是長期合作訂單，這本身就是實力的象征。
稿件立即引起行業內極大的反響和關註，各路媒體爭相轉載。
在發現X&H就是陸氏布局的軟件公司後，關註度再次提升。
尤其對報道裏的溫焓，人們產生了極大興趣。
但在通稿裏，他卻從不露正臉。
這反而起到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好奇的同行們還就非要看看他的真容，評論區有人貼出之前發布會的截圖。
“居然這麽帥！”
“這真不是哪家明星嗎？”
“不出道可惜了。”
“有錢、有顏，還有才，媽媽這個地球容不下我。”
偉剛帶著各個平臺的數據，興沖沖跑到馮嘯辦公室。
“嘯哥，陸總的腦袋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明白的，你看這數據，不得了！我怎麽就沒想到！引發公眾好奇心也是獲取關註的重要途徑！”
馮嘯：“......”
馮嘯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
這個世界對陸卓勳的濾鏡到底有多厚？
究竟有沒有人能看透陸卓勳的嘴臉？！
孤獨的馮嘯看向隔壁。
羅伊斯今天終於來上班了。
這家夥最近心裏面有事，馮嘯正想去找他聊聊，就看見溫焓推開隔壁辦公室的門。
羅伊斯辦公室。
“好久不見。”溫焓笑著打招呼。
羅伊斯做出誇張的表情，“哦，老板，你不是來扣我工資的吧。”
溫焓笑出兩排貝齒，“當然不是，我來給你送這個。”
他把一個移動硬盤放到桌上。
羅伊斯：“這是什麽？”
“我答應你的東西。”
“溫，你......”羅伊斯的表情帶著幾分懷疑。
“市場上對於工業軟件的壟、斷由來已久，我答應過你，只要完成這個架構，就把他無償發布出去，讓所有的人都可以使用。”
羅伊斯瞇起碧綠色的眸子，看向溫焓。
羅伊斯指向優盤，“溫，這是你的心血，我知道你在這個項目上花費了多少精力，你真肯拿出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你的心血，陸卓勳投入的錢，被你拱手送人。”
“打破技術壟、斷，開發出一個可以供所有人使用的平臺架構，這是我們的約定，而且，我沒把陸卓勳的錢拱手讓人，我給出的只是一個架構，它是一個完美的地基，有著穩固的龍骨和承重結構，但誰能用這個結構蓋出更漂亮的房子，提供更漂亮舒適的軟裝，大家各憑本事。”
“可是溫，你的對手完全可以拿這個東西，然後開發出更好的產品，再回到市場上與你競爭，比如一直對這個項目虎視眈眈的特文軟件。”羅伊斯傾身靠近，仿佛要看到溫焓骨子裏，“你真的甘心？”
溫焓的目光始終澄澈坦蕩，“我真誠歡迎所有人使用這個結構，使用的人越多，對陸氏越有利，因為，”
略作停頓後，溫焓勾唇一笑，“我才是那個最好的設計師，在這個結構下，沒有人能做出比我更好的產品。”
那漂亮的笑容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羅伊斯喃喃道：“我和馮的迷戀果然有道理。”
“嗯？什麽？”溫焓沒聽清。
“哦，C國有句老話怎麽說，沒有人能在我的BGM裏打敗我。”
溫焓眨眨眼。
這句話好像不是這麽用的，可居然十分貼切。
兩個人同時笑起來。
“羅伊斯，你是不是想離開了？”
羅伊斯是個人才，整個項目組裏，他的技術水平最高，是唯一一個能在技術上快速理解溫焓的人。
同樣一件事情，交給羅伊斯只需要一句話，換一個人，可能花費一個小時，對方也不能跟上溫焓的思路。
惺惺相惜最能解釋彼此的感情，溫焓的語氣中難掩不舍。
“我之前確實打算離開。”
溫焓的神色暗淡下來，隨即反應過來，“你說以前，那現在呢？”
羅伊斯聳聳肩，“現在不想了，雖然你的老公很討厭，但你實在是個好老板。”
溫焓大笑著向他伸出手，兩只手掌重重握在一起，“我們一起改變這個行業。”
“我永遠是頭狼最忠實的追隨者。”
溫焓望向羅伊斯碧綠的眼睛，目光無比真誠認真，“其實你們都誤會陸卓勳了。”
在聽完溫焓述說完一百零八條陸卓勳根本不存在，且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寶貴品質後，羅伊斯帶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馮嘯。
兩人伸頭，隔著辦公室的玻璃墻相望，目光裏是相同的孤獨，和對同一個人的控訴。
“所以，陸卓勳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溫焓總結道：“你要去找嘯哥嗎？那我先不打擾了。”
羅伊斯扶額擺手，“不送，我親愛的老板。”
溫焓剛起身，羅伊斯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張總監興沖沖的推門進來，“溫總，羅伊斯，好消息！迪森威爾遜主動邀請我們參加競標了。”
迪森威爾遜是國際知名域控制器生產商，產品廣泛的用於智能制造設備、智能家居、汽車等多個領域，此次競標的是用於域控制器內的軟件。
“是什麽產品項目？”
“汽車上的域控制器。”
“技術要求拿到了嗎？”
“如果我們同意參加，對放立馬把技術要求發過來。”
溫焓點點頭，“好，張總監，辛苦你去了解下這個項目的基本信息，拿到技術要求後，組織個會議，我們一起過一下。”
張總監摩拳擦掌，“沒問題！”
溫焓對羅伊斯道：“嘯哥的市場宣傳十分有效，幫我向他轉達感謝。”
羅伊斯大笑，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那樣子簡直比自己受到肯定還開心。
“如果順利進入競標環節，你去不去？”
羅伊斯興趣缺缺的搖頭。
溫焓和他點頭告別，與張總監一起往外走。
張總監率先幫他拉開門，“溫總，這次一起競標的還有特文軟件，我們是在和國際大公司同場競技啊!”
“等等！”身後的羅伊斯突然站起來，“你說和誰一起競標？”
張總監回頭道：“按照迪森的流程，需要有四家公司參加競標，目前可以確定參加的是特文軟件，其他幾家參與競標的企業還在打聽。”
羅伊斯重覆道：“特文軟件。”
溫焓笑瞇瞇的點頭，“特文軟件。”
羅伊斯：“我去！”
又對張總監道：“一會兒開會叫上我。
張總監又介紹了一些關於競標的情況，溫焓時不時點頭，一路面無表情，看起來成熟鎮定，細看之下，那神態居然與陸卓勳十分相似。
身旁的張總監不禁暗暗反省，他也快工作十年了，遇事居然不如比自己小的溫總穩重，更別提陸總了。
優秀的人都是相似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溫總，我先去聯系對方要技術要求。”
溫焓獨自上了總裁專用梯。
叮的一聲，電梯來到頂樓，門一打開，溫焓一臉深沈的表情立馬變得雀躍，快步直奔總裁辦公室。
陸卓勳正從茶水間出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迎面看見熟悉的身影不管不顧的沖過來。
他趕忙揚起端咖啡的手，用單手接住溫焓，抱了個滿懷，就這麽一手端咖啡，一手抱溫焓，邊走邊問道：“什麽事這麽高興？”
“迪森威爾遜邀請我們去競標了。”
“嗯，好消息。”陸卓勳的語氣也透出歡快。
他單手抱起溫焓的同時，居然有餘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絲毫沒有費力的跡象。
在他懷裏，溫焓輕的仿佛沒有重量。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溫焓還有什麽煩惱，那吃不胖就是他的第一大煩惱。
明明已經很努力的吃了，為什麽就是吃不胖，關鍵他還很容易掉秤。
陸卓勳抿了口咖啡，擡起眼看他，見他的神色似乎不太高興。
“怎麽了？”陸卓勳把人放下來，“是不是覺得因為陸氏，對方才邀請X&H參與競標？”
溫焓捏捏陸卓勳結實的肱二頭肌，根本沒註意他語氣裏的擔心，“那肯定，前期本來就是捆綁宣傳的。”
而且正因X&H成功打入陸氏工業和陸氏精密的供應鏈，才能有今天送上門的機會。
陸卓勳斟酌著語句開口，“溫焓，你要是不喜歡在陸氏的陰影下，後續可以在所有宣傳中去除陸氏，憑你自己也一定可以。”
“什麽？！”溫焓收回鹹豬手，“不行！大樹底下好乘涼，為什麽要脫離陸氏？我還怕別人不知道。”
“那你剛剛是怎麽了？”
溫焓苦惱的摸摸臉頰和小巧的下巴，“我怎麽就吃不胖呢。”
不吃高油高鹽高熱量食物，不吃夜宵，十年如一日的保持健康飲食，天知道陸卓勳持續保持目前的身體狀態，背後花了多少自律和努力。
可溫焓這家夥，愛吃甜的，涼的，還喜歡零食，什麽都吃不說，還能一直保持漂亮的身形。
雖然看著瘦，可薄薄的一層脂肪下卻包裹著流暢的肌肉線條，動作之間，那肌肉線條就會露出來，瘦卻有一種男人少有的豐腴感，簡直漂亮至極。
天生的易瘦體質讓陸卓勳羨慕不已，現在溫焓這麽說和赤裸裸的炫耀沒有區別。
偏偏這人毫不知情，陸卓勳一時十分無語。
溫焓憋著嘴，又開始捏陸卓勳的腹肌。
手感好的不得了。
看著在腹部作亂的手，陸卓勳緩緩擡頭，瞇起眼睛，目光中混雜著疑惑、不敢置信、驚喜，“溫焓，從剛剛開始，你一直在摸我......？”
溫焓慌忙收回手，一時間語無倫次道：“沒，沒關系”
“沒關系？什麽沒關系？我可沒說對不起。”陸卓勳的目光如同看見獵物的鷹隼，簡直要盯到溫焓的骨髓裏。
他目光逼視，一步步向前，“溫焓，你剛剛在想什麽，摸我的時候什麽感覺？”
溫焓步步後退，直到後背靠上冰涼的墻壁。
什麽感覺？
就是想摸！
為什麽想摸？
不知道！
窘迫之下，溫焓頭腦近乎空白。
他一把推開陸卓勳，強詞奪理道：“沒關系就是沒關系，摸一下又沒什麽關系！”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在哪裏學的？誰教你的？我就說你少跟馮嘯和羅伊斯玩。”
溫焓身體貼著墻壁，雙手背在後面，好像乖乖聽話的學生。
下一秒，他一個側身，如同靈動的游魚一般，逃出陸卓勳的禁錮範圍，一個轉身鉆進樓道。
“我要去開會了。”
說罷人已經竄到下一層臺階。
樓梯口，陸卓勳恨聲道：“溫焓，你給我回來！把話給我說清楚！”
他最近被摸習慣，剛剛居然沒反應過來。
如果早點反應過來，溫焓絕對跑不了！
溫焓沿著樓梯飛奔直下，笑的如同偷腥成功的貓，砰的推開32層的門。
通往頂層的門就在電梯旁邊，有嚴格的權限管理，溫焓和陸卓勳平時都坐電梯，因此這扇門常年處於關閉狀態。
門旁等著的張總監嚇了一跳，“溫總，正找你呢，怎麽沒坐電梯？”
當然是怕被陸卓勳抓到，所以不坐電梯。
溫焓此時的心情混雜著難為情，更多的類似於惡作劇成功的竊喜。
他很想有個人分享，但絕不是公司裏的人，於是糊弄道：“啊。”
他那表情如此明顯，仿佛把我做壞事了寫在臉上。
也只有這麽一刻，能讓人想到這人還是個剛剛步入職場的年輕人。
但他的成就和人格魅力卻絕不會因此減少，只激發出張總監對小輩的愛護。
“技術要求我發您了，準備會議在十分鐘後開始，對了，羅伊斯剛剛看過技術要求，只看了不到十分鐘，就說能做。”
“能做。”溫焓舉著手機，屏幕上正是張總監轉發的技術要求。
兩句“能做”幾乎同時出口。
張總監驚訝地忘記他要說什麽。
溫焓不好意思道：“抱歉，剛剛光看技術要求了，沒註意你說什麽。”
他看文件時非常專註，速度卻極快，一目十行，效果卻好於普通人一字一句精度讀的效果，這是前世訓練的一部分。
張總監砸吧砸吧嘴。
行吧！他不和這些天才計較。
離會議開始還有五分鐘，溫焓和王總監已經到了，算是到的比較早的。
可會議室裏面卻坐滿人，大家居然比他們到的還早。
羅伊斯少見的出現在會議現場，與眾人說說笑笑，隱隱是話題的中心，人緣一如既往的好。
如果他願意與人好好相處，以羅伊斯的情商和智商，他可以快速的和任何人成為朋友。
顯然，陸卓勳除外。
王總監接上筆記本電腦，將技術標準投放到屏幕上，“溫總和羅伊斯已經做了初步技術可行性評估，這個項目我們能做。”
現場歡欣鼓舞一片。
X&H已經成功成為陸氏內部的合格供應商，下一步當然要進軍外部市場，實現真正的獨立盈利，只是沒想到機會來的如此之快。
張總監臉上同樣興奮，“我來簡單介紹一下迪森威爾遜的競標流程，競標總共分三輪，第一輪初步篩選，能接到技術要求的企業都過了，我們符合的進入條件是‘有同等大型企業一級供應商供貨資質且有同類型產品開發經驗’，這歸功於我們順利打入陸氏精密和陸氏工業的供應鏈，第二輪是技術標，各公司需要給出初步技術方案，由迪森方面的專家進行評估。”
有人舉手問道：“現階段就要準備技術方案嗎，那時間太倉促了。”
張總監道：“方案不用太細致，主要展示我們對相關要求的熟悉程度，換句話說是展示我們相似產品的開發經驗，以及人員和資源的充分性。”
溫焓點頭，“我們可以展示給陸氏精工做的項目，二者在技術要求上更相似。”
迪森是外企，技術要求有幾十頁，全部是英文。
系統部經理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一臉驚訝，“溫總，您看完了？張哥拿到技術要求有沒有一個小時啊？”
眾人露出熟悉的被降維打擊後的驚嘆。
無論被打擊多少次，還是難以習慣啊！
張總監一臉高深莫測。
論被打擊，誰有他受到的打擊深。
他親眼看見溫總跟臺激光掃描儀一樣，刷刷的翻技術要求。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數總共多少頁呢！
溫焓不好意思的笑笑。
合不攏腿和周圍的幾個小姐妹互換眼神，好可愛啊！
今天也是被溫總迷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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