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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樣我都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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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樣我都不嫌

張總監敲敲桌面,制止了項目組成員對老板發花癡行為。

這是他日常工作的重要內容之一,做起來駕輕就熟。

確定眾人魂魄歸位後,他繼續道:“技術標環節,得分六十以上的進入下一輪,這一環節四進三,將淘汰一家企業,如果有兩家同時淘汰,則做流標處理。”

“真流標的話對我們有什麽影響?”羅伊斯忽然問道。

他對技術之外的東西一概不感興趣,這麽一問,眾人紛紛側目。

溫焓隱隱覺得他知道些什麽。

“如果真流標的話,迪森會繼續尋找合格的供應商,湊齊四家後,再次開標,對於我們的影響就是時間,我們需要等待,根據新的競爭對手調整標書,然後配合重新開標。”

系統組經理道:“那聽起來也沒什麽影響。”

羅伊斯雙手環抱。

溫焓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張總監:“技術標後,會有三家進入商務標,這一輪主要拼價格,最終定標結果中,技術標占比60%,商務標占比40%,以上就是競標過程,下面我們快速過一下技術要求,分一下條款負責人,由負責人回去準備對應的標書內容,註意,一,重點展示我們做過相似產品,有相關經驗,二,我們有足夠的資源人手去做這件事。”

技術要求上有溫焓和羅伊斯事先拍板,會議的重點由評估能不能做變成了分配任務。

大部分都是各自主動認領,小部分技術條款看起來較為陌生,由羅伊斯指定負責團隊。

快速完成任務分配後,羅伊斯不忘向溫焓邀功式的拋媚眼,現場一陣哄笑。

溫焓也跟著笑起來。

比起收到迪森威爾遜的邀請,羅伊斯留下的決定更讓他開心不已。

張總監看了下表,“咱們X&H會議的效率之高,已經在陸氏出名了,都說我們才是得陸總真傳的公司,看樣我下次出去說話還可以再囂張一點。”

話落,羅伊斯在笑聲中提出嚴正抗議,“溫,我們明明是跟你學的,你和陸卓勳只是有夫妻相罷了,並不能說明我們公司是在模仿陸卓勳的風格。”

溫焓扶額,“羅伊斯,夫妻相不是這麽用的。”

會議室又笑做一片。

張總監笑的聲音最大,自己笑夠了就敲桌子,制止別人笑,“嚴肅!嚴肅!說一下目前遇到的問題。”

他求助的看向溫焓,“溫總,這兩個標準看起來是軟件質量方面的要求,應該是汽車行業特有的,之前我們給陸氏精工和陸氏工業供貨,遵守的是陸氏的企業標準,可以確定陸氏的企業標準嚴於國際標準,但這麽說不一定能取得迪森方面的信任,而且之前標準的符合性是由陸氏精工和陸氏精密的兄弟們幫著把控,事先還給我們做過培訓和輔導,但我們自己沒有足夠熟悉,且系統全面的了解這兩個標準的人,競標的時候可能會吃虧。”

溫焓腦海裏想到一個人,點頭道:“知道了,我去想辦法,大家先按照羅伊斯的分配,各自回去準備吧,張總監,開標是在什麽時候?”

“16號,也就是兩個星期後。”

散會後,溫焓拿出手機,翻出微信聯系人。

想了想,他還是先回到頂層。

每家公司有每家公司的規矩,這件事先問問陸卓勳再說。

頂層,總裁辦公室。

“你想請陸氏工業的人來幫忙?”

溫焓:“還有兩個星期開標,現從市場上招聘肯定來不及。”

“完全可以,你之前讓了五個點給陸氏工業和陸氏精密,這個人情,怎麽讓他們還都不過分,何況是借幾個人用。”

這番話,陸卓勳完全是站在溫焓立場上說的,讓溫焓再次想起他在股東大會上的公開偏愛。

事後,他又被周總和邱總調侃好久,臉頰不禁微微發燙。

陸卓勳:“客戶的要求千變萬化,跟陸氏系的企業借有經驗的人是個好辦法,以後,X&H要面對的客戶群可能來自各個行業,遠比陸氏精密和陸氏精工的業務範圍大,那個時候,你可以考慮與咨詢公司合作,把有可能需要咨詢的業務列出來,讓采購先去解市面上的咨詢公司,需要的時候可以快速引入,比如提供標準的咨詢公司,提供測試服務的咨詢公司,當然從成本的角度,第一優先是了解有哪些陸氏的內部資源可以調動,這項工作可以讓你們張總監去做。”

話落,陸卓勳就見溫焓又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困難?”

溫焓趕忙錯開眼神,“沒有。”

和陸卓勳商量過後,溫焓撥通了陸氏工業周總的電話,提出希望之前來X&H做審核的標準與流程專家——陳工能過來支持。

周總一口答應,“小事情,如果X&H需要,我這邊可以內部問問,轉兩名有經驗的員工到X&H工作,一來解決困難,二來也省得你們後續招人麻煩,市面上能做這個崗位的人不多。”

“周總,太謝謝了,這方面我們是空白,真自己招人,也不知道應該找什麽樣的。”

“客氣什麽,和X&H合作的同事,有一個算一個,都對你們評價極高,技術人員都有技術人員的驕傲,能獲得如此高的評價不容易,何況新公司機會多,這對員工也是好事情。”

“還是您的人合作性好,辦事痛快,很像周總的風格。”

周總哈哈大笑,一聽就知道溫焓有看中的人選,直接了當的問道:“溫總,你看中誰了?我親自去給你問。”

溫焓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個名字。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隨後周總肉痛道:“你和陸總看人的眼光一樣獨到,行!我去問問。”

半小時後,周總打來電話,“陳工答應了,我真沒想到,哈哈!溫總果然魅力驚人。”

陳工就是第一次與陸氏工業簽訂技術合作協議前,到X&H來進行供應商技術能力考察的專家。

陸氏工業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肯定要承擔更大的風險。

通常情況下,相關的人員都以謹慎為主,話不會說滿。

尤其是陳工這個角色,話說的太滿容易讓人懷疑他和供應鏈是否存在不正當交易。

但溫焓聽說,陳工在陸氏工業,是給X&H打包票的。

這是基於對自己專業能力的自信,敢於下結論,同時也敢於承擔責任。

溫焓的內心對陳工非常敬重,打心底裏開心道:“那太好了!”

陸氏工業的動作非常快,答應支持,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兩名流程與標準方面的專業人士。

一起到的還有陳工。

張總監說人到了,溫焓舉著電話就往外走,剛要按電梯,陸卓勳卻搶先一步。

“這麽高興?”

溫焓按斷電話,笑道:“嗯,陳工願意轉到X&H工作,我和周總都很意外。”

“哦?是嗎?在陸氏工業待的好好的,為甚麽要轉到X&H?”

“周總說是我的魅力大。”能吸引到陳工這樣的資深人才,溫焓內心還是有點小得意的。

陸卓勳瞇起眼睛,“這個陳工多大?長什麽樣?”

陸氏用人從來不看年齡,陸卓勳問這個做什麽?

說起樣子,陳工看起來清瘦嚴肅,四五十歲的樣子,依然十分帥氣,溫焓道:“是個帥大叔。”

“溫焓。”陸卓勳幾乎咬牙切齒,“我發現你們組有一個算一個,都長得不錯,你自己說,挑人的時候是不是看臉!”

說起他們項目組還真是如此,但最早一批骨幹難道不是從陸氏抽調的?

如果看臉有罪的話,陸卓勳應該承擔主要責任,不過說他的下屬帥,溫焓還挺受用,笑出兩排小白牙對著陸卓勳,也不差反駁。

陸卓勳氣道:“我就知道,你們公司那個合不......”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到達32樓。

陸卓勳率先走出樓梯,也不等溫焓。

他身高一米九幾,腿長的幾乎沒邊,快步走起來更是腳下生風,溫焓不得不加快腳步。

“誰?我們組沒有姓何的,你是不是記錯了?”

兩人趕到辦公室。

張總監正給陳工介紹X&H公司的人。

陸卓勳看向那滿頭灰白頭發,心裏的火氣一下消了。

兩個大老板親自出來迎接,就算是陳工,也難免受寵若驚,一疊聲的表示一定盡心盡力,做好本職工作。

和陳工寒暄完,兩人返回頂層。

電梯裏,溫焓怪道:“我覺得你嚇到陳工了。”

這段時間,溫焓總在念叨這個陳工,言語中十分欣賞,讓陸卓勳危機感十足。

剛剛聽說人到了,溫焓那興奮勁兒更讓他不是滋味,看到人後才發現,對方的年紀快能當溫焓的父親,這才放心下來,“唔,那我下次註意。”

這人居然主動承認錯誤。

溫焓上下打量他,“我覺得你不對勁。”

陸卓勳不自在的瞥開視線,“陳工轉過來,待遇是怎麽給的?”

“職級升一級。”

陸卓勳點頭,“你給陳工升一級漲得待遇,是比他在原公司的年終調薪高,但陳工在陸氏工業工作這麽多年,在原公司有很好的認可度,領導也欣賞,到這個年紀,過幾年就可以申請內退了,穩遠比漲重要,你和人事說,把陳工之前在陸氏工業的工齡全部轉過來,盡快給他配備下屬。”

“好。”溫焓立馬點頭。

每次陸卓勳在用人方面給他的提點,都讓溫焓更理解為什麽陸卓勳身邊能有這樣一幫衷心追隨的下屬。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舍得分享利益,而且能充分的站在他人角度考慮。

這樣的陸卓勳真的太帥了!

兩人走出電梯,溫焓不自覺的把自己往陸卓勳懷裏塞,去聞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陸卓勳順勢攬住他,“怎麽?是不是累了?”

“陸卓勳,他們說我粘人。”

“唔,你粘誰了?”陸卓勳勾起嘴角,明知故問。

溫焓澄澈的目光直直望向他,“粘你。”

項目組有相似產品的開發經驗,而陳工的加入則彌補了X&H的短板。

眾人很快準備好標書和競標材料。

中間溫焓接到邱總的電話。

陸氏精密曾給迪森威爾遜供過貨,了解迪森的情況。

對方主動派來一位項目經理,還有當時的銷售,幫著一起看準備的材料。

這兩位提不少寶貴建議,讓項目組對拿下訂單更有信心。

轉眼到了技術標開標的日子。

溫焓親自帶隊,和羅伊斯一起,動身前往迪森威爾遜公司。

按照迪森的習慣,技術標將上午十點開始,並在一天內完成評標。

各家供應商講標的時間是分開的,講標順序由現場抽簽決定。

中間還涉及迪森內部的技術評分,所以一上午肯定進行不完。

抽到下午的供應商需要長時間等待。

陸卓勳以擔心溫焓休息不好為由,堅持讓小李開房車。

溫焓再三推辭,他要和自己的團隊在一起。

結果被張總監一句話頂回去。

張總監幽幽道:“溫總,你要是真替我們做下屬著想,就仔細琢磨一下,我們是不是願意和老板呆在一塊。”

然後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補充,“我可沒說不願意啊。”

眾人嘻嘻哈哈的附和,溫焓只好答應自己坐房車過去。

然而臨上車時,他把羅伊斯也叫上了車。

如果羅伊斯有尾巴,此時一定能翹上天。

在陸卓勳刀人的目光裏,他興高采烈的跳上房車,誇張大喊:“哇!溫,這裏有床,我們可以一起午休。”

小李忐忑的降下車窗,對陸卓勳道:“陸總,要不還開賓利過去吧。”

那輛車沒有床。

陸卓勳目露兇光,卻擺擺手。

小李“轟”的一聲踩下油門,房車滑出陸氏地下車庫。

再慢一步,陸總估計要上來殺人了。

遇到老板吃醋的情況,他們這些保鏢最難處理。

不能勸,也不好幫,只能跑。

馬爾其電子宮大而穩,內部空間寬敞,隔音效果極佳,坐在配備的沙發上,和在家裏沒什麽區別。

只是羅伊斯一上車就不說話,顯得心事重重。

從確定競爭對手有特文軟件公司後,羅伊斯一直是這個狀態。

“羅伊斯,之前沒有問你,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羅伊斯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碧綠的眸子看向溫焓,“溫,你在某些地方總是可怕的敏銳,在某些地方又遲鈍的可愛。”

“我哪裏遲鈍了?”溫焓不解。

羅伊斯“哈”了一聲,語氣十足的幸災樂禍,“那是陸卓勳的問題,我才不會幫他。”

“羅伊斯,你還沒回答我。”

羅伊斯聳聳肩,“我在思考,如果把你開發的架構發到共享社區,這究竟有助於打破特文軟件的壟斷,還是助長他們的強大。”

“是打破。”溫焓的回答無比自信。

羅伊斯放松的癱倒在沙發上,“溫,我相信你的判斷,但是特文軟件......,可能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

“你是說哪方面?”

羅伊斯:“這麽多年過去,在C國市場上,特文一家獨大,但在其他國家並不是這樣,這是其一,其二,我們一定不是第一個看到這個領域商機的人,可沒有一家做成,如果一年無法摸索成功,難道十年也不能?你知道與這個領域的創業企業相比,我們和他們最大的區別是什麽?”

工業軟件領域有技術門檻,但在溫焓看來,這個門檻沒有這麽高。

另外技術是可以學習,也是可以研究和摸索的,所以技術門檻不是。

而C國財力雄厚的企業眾多,陸氏不是唯一具有實力的,所以也不是資金。

溫焓思索片刻,“是速度,我們做成這個產品的速度。”

“沒錯,我們的速度讓特文軟件措手不及,可其他企業不是,在為期幾年的開發過程中,他們可能早就被特文軟件盯上。”

“你的意思是,特文軟件采取不正當競爭手段,打壓想進入這個領域的企業?”

羅伊斯點頭,“在攻擊陸氏之前,特文軟件一直是狼群的目標,狼群選定目標之前,都會做充分的調查,關於之前想進入這個行業的公司......”

“我給你舉幾個例子。”羅伊斯頓了一下,繼續道:“五年前的康斯智控,由幾個M國歸國博士創建,公司前期融資過程非常順利,可創始人蔡博士突然遭遇車禍,然後是投資人退出,資金鏈斷裂,而另一個創始人帶領整個團隊跳槽到特文軟件。”

溫焓皺起眉頭,整件事充滿陰謀的味道。

羅伊斯:“三年前的科羅公司,這是一家E國外資企業,在本國業務擴展的很快,但在C國卻發生了嚴重的稅務問題,C國區負責人被捕,這是兩個突出的例子,更多的公司是研發失敗,長期做不出產品,導致最終的資金鏈斷裂,到底是研發能力不足,還是有什麽其他問題,我們不得而知,可狼群卻查到,在這些公司倒閉後半年左右,總有關鍵技術人員跳槽,他們無一例外都加入樂特文軟件,而且他們的賬目上都有大筆不明資金到賬。”

這已經不能用巧合解釋,溫焓,“陸卓勳為什麽......”

羅伊斯嘆氣,打斷他的話,“我猜他也在懷疑,而且你沒發現嗎?從你開完發布會,你身邊的保鏢就多了。”

羅伊斯朝身後示意,“我以為他會把你放在幕後,保護起來,沒想到他真舍得放你出來,陸卓勳這個人時而小氣,時而大方,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溫焓知道房車後方跟著一輛G650。

他安逸的太久,也被保護的太好,只以為是發布會後,認識他的人變多了,陸卓勳才加強安保,並沒往其他方面想。

現在想來,陸卓勳那時問他想走技術路線還是管理路線,恐怕也別有深意。

包括今天一定要他開房車過來,也不單單是怕他休息不好。

那種被人小心翼翼保護的感覺真的很好,溫焓心裏一暖,無所謂的笑道:“陸卓勳知道我要什麽,既然早晚會對上特文軟件,我等著他們出招。”

“等著挨打?”羅伊斯皺眉不滿道。

“怎麽會?”溫焓驚訝,“我們是狼群啊。”

“哈哈哈哈......!”羅伊斯以拳擊掌,“我就知道你是個獸性十足的家夥。”

“是狼性十足。”

反駁完,溫焓莫名心虛。

他最近特別喜歡陸卓勳的肌肉,總對他動手動腳,多少有點色色的。

此刻的溫焓對獸性和狼性同樣敏感。

到迪森威爾遜時,張總監已經代表X&H進行完抽簽。

他們抽到的是二號,也就是第二個講標的,正常上午可以結束。

10點30分,溫焓和羅伊斯進入迪森會議室。

他們所在的會議室不大,帶著些年代感,但並不顯陳舊。

由於迪森的logo是綠色系,整個裝修風格中充滿綠色元素。

會議室的大門貼著綠色企業標識,墻上有綠色企業文化宣傳海報,定制的咖啡杯上印有帶綠色的迪森logo,包括會議桌上擺放的綠色企業小旗子。

非常老牌外企的做派。

做完簡單自我介紹後,溫焓、羅伊斯和張總監等人落座。

迪森方面,由一位采購主持整個招標過程。

這采購姓羅,三十幾歲的,看起來精明強幹。

負責評標的是迪森方面的技術專家,總共六位,三個中國人,三個外國人。

主要技術評審是采購旁邊的外國人,叫大衛,年紀在五十歲左右,身形挺拔勻稱,身上有明顯的運動痕跡,留著修剪整齊有型的胡子,頭發灰白但經過仔細打理,非常符合人們對西方紳士的印象。

雖說迪森是外企,有外國人不奇怪,但這這場評標中,外國人的占比還是多了一點。

采購用流利的英文說道:“歡迎X&H的各位來參加此次競標,作為CEO的溫焓先生,和作為CTO的羅伊斯先生能親自到現場,親自負責此次講標,令我們非常意外,我代表迪森,再次歡迎二位年輕有為且一表人才的科技企業創業者的到來。”

會議室裏響起掌聲,迪森的方面的人看起來非常友好,但表面的友好下卻暗藏質疑與不信任。

對此,溫焓早有預料。

對業內人士來說,X&H仿佛一夜之間破土而出。

它是個變數,更是個未知數。

溫焓:“謝謝迪森威爾遜的邀請,X&H對於此次合作非常重視,如果能有幸中標,迪森將是我們在陸氏體系之外的第一個合作夥伴,這對X&H的意義重大,我們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來爭取這次合作機會。”

溫焓的英語流利,發音純正,語氣舒緩,清朗的聲音不高不低。

他望向別人的目光真誠平和,沒有一絲高傲,也不見一絲卑弱,讓人難以輕視,也很難不心生喜愛。

會議桌對面的大衛連說兩句“good”。

一番寒暄結束,溫焓開始講標。

圍繞技術要求的主要條款,逐條、詳細的展示X&H的優勢。

對方肉眼可見的滿意。

不管他們對X&H有多少疑問,但看向溫焓的目光始終充滿欣賞。

張總監掏出手機,在桌子下面偷著下載背單詞APP。

英語好就是帥氣!吃香!

他以前在外企工作過,自然知道老外有多喜歡英文好的。

大衛開始翻看X&H的標書,對溫焓道:“與你們給陸氏精密供貨的產品相比,這次招標的產品沒那麽覆雜,代碼規模相對小,但使用場景不同,域控制器對安全的要求極高,不允許有絲毫差錯,也就是說能用和好用不是最重要的,保障最終客戶的安全才是第一位,對此你們有什麽應對措施?”

溫焓把PPT往後翻到備用頁面,“產品安全方面的要求,迪森已經在技術要求中列出來了,也就是對這幾個技術標準的符合性。”

溫焓將激光筆指向報告中的標準,“目前X&H從兄弟公司聘請來專門的技術專家,來保證標準要求的落實,另外也將按照要求提供專業的測試報告。”

大衛點頭,灰藍色的眼珠盯著溫焓道:“你能認識到這一點,我很開心,但這只是基本,是每一個踏足這個領域的供應商都要做到的,你們在這一點上展現了投入,也展示出你作為管理者的重視,但是不夠,你們缺少相關經驗。”

缺少經驗,這是不爭的事實。

溫焓不動聲色,在腦海中快速思索對策,表面卻看不出絲毫端倪。

他坐在椅子上,身前與會議桌保持寬松的距離,兩條長腿叉開,向前伸展,雙手交疊,放松的放在大腿上,姿態舒展而優雅,帶著讓人摸不透的俯視感。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又全然掌控的姿態。

熟悉的人會發現,這個姿態與陸卓勳十分相似,簡直十成十的像。

就在這時,陸卓勳低沈磁性的聲線仿佛靈光,穿入思緒。

溫焓一笑,瓷白的面容如白荷初綻。

“如果迪森不認可X&H出具的測試報告的話,我們可以邀請獨立的第三方咨詢機構,在每一個交付節點前,對我們的所有活動進行審核,也由獨立的第三方機構負責出具測試報告,貴公司可以指定任何信任的機構,所有因此產生的費用由X&H承擔,且這部分費用不會轉嫁到我們的報價裏面。”

大衛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X&H的講標過程十分詳細,主要的關註點都有做出說明。

針對其他技術點,迪森的幾個評標人分別做出提問。

溫焓的講解深入淺出。

他能充分考慮對方的技術基礎,根據聆聽者對技術的了解程度,將覆雜的技術問題通過類比的方法講清楚。

而羅伊斯很幽默,善於調節氛圍,整個溝通過程異常順利愉悅。

溫焓擡起手腕看表,會議已經過去45分鐘,對方還沒有結束的意思,這對X&H是個好消息,起碼證明他們不是來陪標的。

而且對方的問題集中在純技術能力之外,也側面說明對方對X&H技術能力的信任。

迪森對他們是真的有興趣。

“謝謝溫總和羅伊斯先生的解答。”采購適時控場,“剛剛大衛先生提出的產品驗收問題,但是溫總,一旦第三方介入審核和報告出具,這些時間的消耗,將使你們自己的開發時間被壓縮,貴公司如何保證能夠按時交付呢?”

“我理解您的擔心,交付能力是X&H的強項,目前X&H所有的產品都基於相同的軟件架構,我將這個架構比喻成現成的房屋,他目前是一個毛坯狀態,我們的開發過程相當於從裝修開始,而不是從打地基開始,所以我們不但能實現快速的交付,而且願意根據迪森的要求做快速變更,其二,X&H本身是陸氏企業,如果不具備按時交付,按質量交付的能力,是無法從陸氏脫穎而出的,這是陸氏系企業的風格,X&H也不例外。”

在前期準備過程中,采購和同事聊過這個話題。

但他不是專業技術人員,只初步知道X&H產品開發理念的特殊性。

剛剛溫焓的比喻深入淺出,非常形象貼切,讓他一下子明白過來。

加上對陸氏系企業品牌和口碑的認可,采購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做為一個二十出頭就身處高位,做出舉目成績的年輕人,溫焓身上沒有一絲浮躁,找不到一點世俗的市儈圓滑。

相反,他身上保留著獨一無二的幹凈,但他溫和的表面下卻有一種無法忽視的銳利。

這種銳利與他近乎完美的外表結合,分外耀眼奪目,有一種極致的魅力,吸引著身邊每一個人的目光。

羅伊斯甚至想吹個口哨,但他忍住了。

帶著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大衛忽然用華語開口,“溫總,你的英文很好,比我這個來C國二十年的老外還要好,之前在M國留學或生活過嗎?”

他的華語很流利,但仍帶著蹩腳的口音。

溫焓能領會他想拉進距離的好意,笑著用華語回答:“不,我的愛人曾在M國留學,是他教我的。”

“啊——”大衛看起來很有談話興致,“我的愛人是C國人,我的華語也是我太太教我的。”

對於自己會華語這件事,大衛非常驕傲,甚至起了一點和年輕人開玩笑的興致,“羅伊斯先生,你來C國多久了?有學習華文的打算嗎?哦!溫總,你可能要翻譯一下,畢竟我說的是華語。”

一個母語是英文的外國人,偏偏要說華語,還讓一個C國人翻譯給另一個母語是英語的外國人,這場景怎麽看怎麽好笑,周圍響起一片笑聲。

“不用翻譯。”羅伊斯開口道,那堪比電視播音還標準的華語瞬間驚艷眾人,“我也是跟我愛人學的,我的愛人還教我濱海話。”

說完,他現場秀了一段濱海本地話。

采購嚴肅的對大衛道:“大衛,雖然你是我們的上級,但不得不承認,羅伊斯先生的華語比您標準,他甚至會說濱海地方話。”

“OK!OK!”大衛舉手投降,“一個英文比老外流利的C國人,一個華語比C國人流利的老外,X&H果然讓人印象深刻!”

講標在友好的氛圍中結束。

作為主要技術評委,大衛的評分權重最高。

他絲毫不掩飾對X&H的青眼有加。

這是個好兆頭。

走出會議室時,張總監對著空氣揮拳頭,“好!太好了!我有預感,我們一定能順利進入商務標!”

溫焓和羅伊斯也十分高興。

“溫總,羅伊斯,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兒等競標結果,順便打探下情況。”

溫焓點頭,“辛苦了。”

“嗐!這有什麽,應該的。”

溫焓和羅伊斯正要轉身離開。

張總監卻叫住他們,說話吞吞吐吐,“那個,溫總,下一輪是商務標,完全拼的是商務上的東西,我們整個團隊偏研發,新的銷售總監也沒轉過來,你看.......”

溫焓和羅伊斯都是技術出身,又都太年輕,張總監顯然擔心他們不能夠應對商務標,但又不好明著質疑老板,只好委婉提醒。

“我會跟陸卓勳尋求幫助。”溫焓的語氣十分誠懇,“謝謝。”

二人這才和張總監告別,乘電梯下樓。

羅伊斯感嘆道:“溫,你有時候和陸卓勳越來越像,但是你比他可愛一萬倍。”

溫焓心裏莫名開心,顯然不是因為羅伊斯誇他可愛。

羅伊斯掏心掏肺的對他道:“溫,你別學他,別被他帶壞了。”

溫焓:“陸卓勳這個人很好的。”

羅伊斯一個白眼差點沒翻到腦仁裏。

周五下班之前,張總監帶來了技術標通過的好消息。

雖然沒打探到具體分數和名次,但據說X&H的評分相當不錯。

技術標通過,外加周末的到來,這對X&H的員工來說簡直雙喜臨門。

下班路上,溫焓只覺得身心舒暢,無比輕松。

人一旦過於放松就容易忘形。

比如此刻,他的手就放在陸卓勳腰腹間,又摸又捏,不亦樂乎。

啪!的一聲,陸卓勳像拍蚊子一樣,瞬間將他的手死死按住,人贓並獲。

“溫焓,你在想什麽?”陸卓勳鋒利的目光盯住溫焓的眼睛,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反應。

“啊。”溫焓答應一聲,眨眨眼睛,萌混過關的意圖明顯。

但陸卓勳並不打算放過他,“摸我的時候,你是什麽感覺?”

溫焓看看被按住的手,又去看陸卓勳,一種異樣的感覺滑過心頭,“陸卓勳,你的身材很好看,腰腹好看,肩背好看,胳膊好看,長腿也好看。”

清朗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直白的述說著內心的喜歡,毫無保留的坦蕩,但那眼神卻清淩淩的,讓人想起清晨山間的小鹿,又像不食人家煙火的精靈。

純真與欲、望的結合讓人血脈噴張。

陸卓勳深吸一口氣。

他放在心窩裏的人,就算有一點萌發的愛戀,但這幅懵懂的樣子,他呵護還來不及,怎麽舍得貿然摧毀。

陸卓勳慢慢放開按住他的手問:“羨慕?”

不是羨慕,溫焓想反駁,可這種陌生的感覺不是羨慕又是什麽?

遲疑過後,他低低的嗯了一聲。

“早就說要帶你訓練,可是......”

陸卓勳伸手攬著他,想說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可是你總因為我受傷,內心憐愛的情緒幾乎將他淹沒,最終只淡淡的道:“可是總想讓你睡個懶覺。”

“明天早上你叫我吧,我和你一起晨練。”溫焓擡起頭看他。

“晚起一會兒有什麽關系,明天咱倆一起睡懶覺。”

溫焓驚訝道:“你會睡懶覺?!”

“很難麽?”陸卓勳虛心請教,“那明天你教教我。”

來到這個世界上,一直是陸卓勳教他。

教他怎麽帶下屬,怎麽做項目,怎麽管理公司,他還從沒教過陸卓勳什麽。

溫焓直樂,“那你教我鍛煉。”

陸卓勳一口答應,“明天,先從基礎訓練開始,有氧和無氧結合,以後慢慢加大訓練強度。”

上輩子,溫焓的訓練強度堪稱非人,可陸卓勳願意慣著他,他也心安理得的慣著自己。

周六早上。

說睡懶覺,兩個人就真睡到日上三竿。

來到訓練室時,以大李和小李為首,眾保鏢的目光別有深意。

陸卓勳有嚴格的時間表,十年如一日,從沒有打破過。

究竟是什麽讓陸總打破規律,睡到這個時間才下來,眾保鏢只能想到一種情況。

溫焓眨眨眼睛,那種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看著你,卻非要偷瞄。

明明可以說出來,卻偏偏要互相目光交流一番的行為讓他十分不解。

“陸卓勳,你看,他們的眼神在說話。”

“那不是眼神在說話,那是思想不端正的表現,你不要學他們。”

溫焓一肚子疑問,還是聽話的點點頭。

陸卓勳:“我們先熱身,一會兒我跟他們對練,讓小李帶你做無氧運動,然後我來帶你過招。”

“嗯,你不嫌我一身汗?” 溫焓悄悄問。

陸卓勳快速的朝他眨眨眼,冰冷的面容上少見的現出幾分促狹。

“你怎樣我都不嫌,現在不嫌,七老八十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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